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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家的年夜饭秋予第一次参加，今年在龙城，恒星提前告诉她，老封建了。
其实封建算不上，就是规矩多，事也多。
门口裱着张菜单，是秋老太太手写的，上面有盘小菜炸南瓜花后面接着朱批，指名要她们姐妹三个去做。
不是特例，还有些菜后面也批了，要谁谁谁亲自动手，大概是那些人的拿手菜。
但换到她们仨这里，就跟指名去上刑一样。
“都说了老封建，平时舞文弄墨也就算了，过年这张菜单真让人饭都吃不进去，就这还有人高价收藏，真让我恶心。”恒星坐在台上池边，手里拿着菜谱，看秋予洗菜。
金银河捏着拳头辩驳：“我去年都没被点名，就今年你们要来连带着我一起进厨房！”
秋予也烦：“不想干就出去。”
小厨房本来就挤，温度打得高，很燥热。
银河嘀嘀咕咕：“做出来他们真敢吃啊？”
好问题，秋予猜测，要么有监控盯着她们动作，要么到时候没人敢动筷子。
一个心硬一个心狠一个心糊，凑一块钻研一道菜，真钻研出来了指不定多加点什么料。
“听说陆右景做饭好吃，你吃过他做的吗？”银河随口。
自秋予一个人住开始，陆右景往她这边跑的时候也变多，但很少进她家，更别提下厨，压根没那机会。秋予也不可能想到要他露两手，有时候来送点吃喝，都是外面买的，不过真要是他亲手做的，秋予觉得挺奇怪。
“没。”
银河也就一问，没接着煽动：“哦。”
恒星盯着菜谱看，突然抬头：“哎，姐你高考完是不是进公司实习？”
银河跟被勾了魂似的：“高考完就实习是不是太早了？”
“以为像你啊？秋予干得来。”
秋予头痛死，恒星是真能挑，银河也是真容易上钩，她一人一巴掌拍到背上：“快点，我监工，别扯些有的没的！”
菜基本上是她一人做完，两桌两份，端上去的是银河。
三人洗了手落座，秋予就坐在秋明春旁边。
晓得秋家规矩多，看重细节，因此出现在桌上的pad就比较突兀，吃饭是不能玩手机的，更别提把电子产品往饭桌上摆。
pad屏幕亮着——是新闻页面——《阔少趁夜偷欢、现场凌乱、车毁人亡付笑谈》。
秋予先是一惊，这标题很咸湿，以为是下流情事上了新闻，再一看，这人的侧脸她太熟悉了，是陆右景啊！
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pad开始看新闻，看完了，心定了，标题果然是噱头，说的是几个人在六环高架上飙车出了车祸。
日期距今天挺久，秋予想起来好像是有这回事，陆右景和许嘉树打赌，还把自己肋骨给撞断了。
人绝对是陆右景没跑了，秋予认得出来。
“新闻已经压下去了，没有发。”秋明春浅笑。
故意让她看见的，那就是有说法。秋予等着听秋明春要说什么。
“能认出来这上面是哪几个孩子么？”
秋予摇头：“认不出。”
“是了，你不是个贪玩的孩子。但是这个人，你真不认识么？”指着陆右景要她认。
“嗯……很熟悉，应该是见过的，暂时想不起来。”
秋明春也不戳穿她：“是陆右景，陆家那个。”
“是么？”秋予反扣了pad，只微笑。
秋明春慢条斯理：“赛车太危险，听说那次挂在高架上，差点就掉下去没命了，被撞的那位送进了医院，现在腿都不利索。”
秋予忍了又忍：“你情我愿吧？不至于被绑着去赛车。”
秋明春这回真要咬牙切齿，秋予还真是油盐不进，跟蒙了心一样。
“吃饭吧，说些吉利话。”
秋予拿起筷子，又放下来，木然道：“我不介意——他做什么都是有分寸的，我不介意他去做。”
声音大，对面的叔嫂都看了过来：“这是在说什么呢？”
“小予谈恋爱那事？和谁家的孩子啊？”
“我听说是靳家那个？这是怎么了？”
闹呗，大家都知道了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秋予反正不在乎把一切搬到台面上来。
秋明春摆手：“吃饭，她在开玩笑呢。”
不让她说下去了。
吃完饭到茶室喝茶，打牌的出去了，只剩本家这几个，这才把话说开。
“秋予，暑假来家里实习，多学多看。”秋老太太点点她。
银河愣住了，急忙勾秋予的手：“她说她要学法，我才是搞艺术的，我学的是珠宝设计，可是我要出国了，你们不能这样，我出国她留下来——我不出去了！”
她急得语无伦次，手拉这秋予，但眼又瞪着秋予，很有几分怨恨，又很有几分可爱。
“你说好的，秋予你说过你不要的！”
秋进南斥她：“大过年的心平气和一些，别大一声小一声。”
银河哭了出来：“那我呢？我一直都很努力，那我呢？我不可以吗？就因为我姓金吗？为什么要选秋予啊？她才来了几年？她连是石头还是玉都分不清！”
恒星喝着茶气定神闲：“是管理岗又不是技术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银河坐了回去，深呼吸，淡然道：“秋予在和陆右景谈恋爱。”
秋予怒极反笑：“金银河！”
“少喊我名字，我是不聪明，也不至于被你这样糊弄，你说你对这些没兴趣，我就会当真，现在呢？你怎么什么都想要。”
秋明春问：“你和陆右景——真在一起了？”
“对。”
“我不同意。”
“什么立场？”
“作为你的监护人，我不同意。”
“嗯，不需要你同意。”
秋进南板着一张脸：“都别在这事上费神了，过年就高高兴兴的。”开始和稀泥。
秋明春看看在场的诸位，恒星端着茶盏看着戏巴不得闹个天翻地覆，银河又伤心又委屈，秋进南还想协调，秋予把话全当耳旁风。
秋明春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事处理完美。
陆宁的孩子……
陆右景，平心而论，她不讨厌，只是两个孩子年纪太小，一个赛一个盲目，陆宁之前联系她，话里话外都是得把两人分开——也就是看不上。
她和陆宁小时候关系不错，长大渐行渐远，要不是儿女纠缠在一块，也没什么话可说。
陆宁看不上秋予——真触怒了她。
她对秋予的感情很复杂，让她自生自灭吧，可见到别人来踩一脚，又气不过。
你家什么土皇帝还来挑三拣四，我们也不稀得。
可秋予又是个死脑筋……
秋明春愁啊，这个时候摆个为女儿好的母亲的架子她也摆不出来，恶心秋予也恶心自己。
她只能实心实意道：“陆家，我们算不上高攀，只是他妈妈，很讨人厌，你未来要是嫁过去很难幸福。谈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要是现在告诉我你们只是玩一玩，我保证不管。可往长远看，谈婚论嫁，你们两个绝不是良配。”
秋予看她，眼底有失望：“你当年——也知道这个道理吗？”
“我当年、我当年……我不该嫁的。”秋明春苦笑。
“那又何必来劝我。”
秋明春瘫坐下来，有些恍惚：“我也快忘记他的样子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一怔，哀痛却无奈。
都知道秋明春的挚爱死在她和别人的婚礼前夕，平日只当是上一辈的故事，可秋明春是个活生生的人，她能站在这里回望过去，又该需要多大的勇气。
秋予心软下来：“陆阿姨来找过我，我知道她的意思，只是陆右景对我真的很好，好到我没办法就这么和他分开，我知道不看好我们的人太多，可我放不下。”
“陆宁来找过你？”秋进南站起来。
“嗯，私下找过我，我没有告诉陆右景。”
秋明春骂她：“人都找到你头上来了，非要拽着一个陆右景不放吗？这世界上能对你好的人千千万！”
“可只有一个陆右景啊。”秋予不退让。
金银河都没那么气了，哎了一声：“你们这是初恋吧，我觉得你该多谈几段，初恋搞得要死要活的，没必要。”说完捂住了嘴，犯了过年的忌讳，怕被骂。
“秋予，你太小了，分不清很正常，多想一想，多为自己想一想，我不逼迫你，只一点，不要委屈自己行吗？”秋进南个当舅舅的说不出重话，他是见过俩孩子相处的，看得出来陆右景的真心。
秋明春的话要重些：“你很出色，足够去扛起这个家，但是要是感情上理不清，我不放心将这个重担移到你身上，你的两个妹妹需要你多帮衬。”
银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比绝对比不赢秋予，只是心里不服气，这会憋着气：“分了算了，真烦人，难道你们高中毕业就去结婚吗？”
“我不和陆右景结婚，”秋予认真道，“可以永远不结婚，只要不涉及两个家庭就好了，是这样吧？如果感情有变化的那一天，不结婚也不会难过，是这样吧？”
众人愣住，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可以不结婚。”
恒星幽幽道：“陆右景可以吗？”
“我会和他商量。”
恒星笑出声：“挺好玩的。”
秋明春摇头：“这不是一个好办法，你只是在逃避。”
秋予扬眉一笑：“未来太长了，我想一步步走，不急于一时。”
这事该告一段落，翻过一天大年初一，该新年新气象了，连院子里都搬了礼花进来给她们放着玩。
三个人正窝在一块点火呢，一个电话打进来让她们去前厅，迎接来拜年的客人。
秋予领着两人过去，一抬眼，和冷着面的陆右景对视上。
他的眉眼压得低，有火气，看她时说不清是怒是怨。
秋予常见他这种模样，搞得像自己有多对不起他，只是礼貌点头，带着他和他奶奶进门。
老太太看着秋予，很欢喜，宠溺地拉着她的手，悄悄问她脖子上的无事牌还是戴上啦？要不要穿个珍珠的链子，弄得好看些。
秋予又道谢，把人带到棋牌室，这才抽空回头看陆右景。
陆右景手里抛着桌上抓的一个苹果，等她说话。
“新年快乐。”客人很多，秋予没办法和他单独待一块，说句祝福就要走。
陆右景扯住她：“这就要走，我红包没给你。”
“不要你的，外面好多客人，我都不认识，今天要认全。”
陆右景握着她一缕头发，捏得紧，秋予看得胆战心惊，怕他扯下来：“别弄痛我。”
松手了，陆右景把她揽过来，一手扶着她腰，手机放她耳边：“你听。”
不知道给她听什么，秋予凝神细听。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她自己的声音：
——我不和陆右景结婚。
再看陆右景的神色，他青筋直冒：“什么意思？小予，你——”
“一直谈恋爱不好吗？我们才多大？”秋予低头要走。
“不是分手对不对？”
“不是不是，好了，你快让我走。”秋予挣脱他，主要是再说不下去，他们俩从没提过结婚二字，太远了。
“你不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我们顺其自然，我可以等，我能一直等……”
秋予去捂他的嘴，赶紧让他别说下去：“想那么多干什么，没有不要你。”
“说好的。”
“嗯嗯。”她的心落在外面，陆右景这确实没分什么心思，想着出去还要给舒蓉打个电话拜年。
陆右景硬把红包塞给她：“小乖，这红包里是我挣的钱，只给你。”
秋予哭笑不得，揣怀里：“好啦，我收下了，快进去和他们打招呼。”
陆右景很听话，点头，给她理了理围巾，这才进去了。
秋家的年夜饭秋予第一次参加，今年在龙城，恒星提前告诉她，老封建了。
其实封建算不上，就是规矩多，事也多。
门口裱着张菜单，是秋老太太手写的，上面有盘小菜炸南瓜花后面接着朱批，指名要她们姐妹三个去做。
不是特例，还有些菜后面也批了，要谁谁谁亲自动手，大概是那些人的拿手菜。
但换到她们仨这里，就跟指名去上刑一样。
“都说了老封建，平时舞文弄墨也就算了，过年这张菜单真让人饭都吃不进去，就这还有人高价收藏，真让我恶心。”恒星坐在台上池边，手里拿着菜谱，看秋予洗菜。
金银河捏着拳头辩驳：“我去年都没被点名，就今年你们要来连带着我一起进厨房！”
秋予也烦：“不想干就出去。”
小厨房本来就挤，温度打得高，很燥热。
银河嘀嘀咕咕：“做出来他们真敢吃啊？”
好问题，秋予猜测，要么有监控盯着她们动作，要么到时候没人敢动筷子。
一个心硬一个心狠一个心糊，凑一块钻研一道菜，真钻研出来了指不定多加点什么料。
“听说陆右景做饭好吃，你吃过他做的吗？”银河随口。
自秋予一个人住开始，陆右景往她这边跑的时候也变多，但很少进她家，更别提下厨，压根没那机会。秋予也不可能想到要他露两手，有时候来送点吃喝，都是外面买的，不过真要是他亲手做的，秋予觉得挺奇怪。
“没。”
银河也就一问，没接着煽动：“哦。”
恒星盯着菜谱看，突然抬头：“哎，姐你高考完是不是进公司实习？”
银河跟被勾了魂似的：“高考完就实习是不是太早了？”
“以为像你啊？秋予干得来。”
秋予头痛死，恒星是真能挑，银河也是真容易上钩，她一人一巴掌拍到背上：“快点，我监工，别扯些有的没的！”
菜基本上是她一人做完，两桌两份，端上去的是银河。
三人洗了手落座，秋予就坐在秋明春旁边。
晓得秋家规矩多，看重细节，因此出现在桌上的pad就比较突兀，吃饭是不能玩手机的，更别提把电子产品往饭桌上摆。
pad屏幕亮着——是新闻页面——《阔少趁夜偷欢、现场凌乱、车毁人亡付笑谈》。
秋予先是一惊，这标题很咸湿，以为是下流情事上了新闻，再一看，这人的侧脸她太熟悉了，是陆右景啊！
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pad开始看新闻，看完了，心定了，标题果然是噱头，说的是几个人在六环高架上飙车出了车祸。
日期距今天挺久，秋予想起来好像是有这回事，陆右景和许嘉树打赌，还把自己肋骨给撞断了。
人绝对是陆右景没跑了，秋予认得出来。
“新闻已经压下去了，没有发。”秋明春浅笑。
故意让她看见的，那就是有说法。秋予等着听秋明春要说什么。
“能认出来这上面是哪几个孩子么？”
秋予摇头：“认不出。”
“是了，你不是个贪玩的孩子。但是这个人，你真不认识么？”指着陆右景要她认。
“嗯……很熟悉，应该是见过的，暂时想不起来。”
秋明春也不戳穿她：“是陆右景，陆家那个。”
“是么？”秋予反扣了pad，只微笑。
秋明春慢条斯理：“赛车太危险，听说那次挂在高架上，差点就掉下去没命了，被撞的那位送进了医院，现在腿都不利索。”
秋予忍了又忍：“你情我愿吧？不至于被绑着去赛车。”
秋明春这回真要咬牙切齿，秋予还真是油盐不进，跟蒙了心一样。
“吃饭吧，说些吉利话。”
秋予拿起筷子，又放下来，木然道：“我不介意——他做什么都是有分寸的，我不介意他去做。”
声音大，对面的叔嫂都看了过来：“这是在说什么呢？”
“小予谈恋爱那事？和谁家的孩子啊？”
“我听说是靳家那个？这是怎么了？”
闹呗，大家都知道了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秋予反正不在乎把一切搬到台面上来。
秋明春摆手：“吃饭，她在开玩笑呢。”
不让她说下去了。
吃完饭到茶室喝茶，打牌的出去了，只剩本家这几个，这才把话说开。
“秋予，暑假来家里实习，多学多看。”秋老太太点点她。
银河愣住了，急忙勾秋予的手：“她说她要学法，我才是搞艺术的，我学的是珠宝设计，可是我要出国了，你们不能这样，我出国她留下来——我不出去了！”
她急得语无伦次，手拉这秋予，但眼又瞪着秋予，很有几分怨恨，又很有几分可爱。
“你说好的，秋予你说过你不要的！”
秋进南斥她：“大过年的心平气和一些，别大一声小一声。”
银河哭了出来：“那我呢？我一直都很努力，那我呢？我不可以吗？就因为我姓金吗？为什么要选秋予啊？她才来了几年？她连是石头还是玉都分不清！”
恒星喝着茶气定神闲：“是管理岗又不是技术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银河坐了回去，深呼吸，淡然道：“秋予在和陆右景谈恋爱。”
秋予怒极反笑：“金银河！”
“少喊我名字，我是不聪明，也不至于被你这样糊弄，你说你对这些没兴趣，我就会当真，现在呢？你怎么什么都想要。”
秋明春问：“你和陆右景——真在一起了？”
“对。”
“我不同意。”
“什么立场？”
“作为你的监护人，我不同意。”
“嗯，不需要你同意。”
秋进南板着一张脸：“都别在这事上费神了，过年就高高兴兴的。”开始和稀泥。
秋明春看看在场的诸位，恒星端着茶盏看着戏巴不得闹个天翻地覆，银河又伤心又委屈，秋进南还想协调，秋予把话全当耳旁风。
秋明春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事处理完美。
陆宁的孩子……
陆右景，平心而论，她不讨厌，只是两个孩子年纪太小，一个赛一个盲目，陆宁之前联系她，话里话外都是得把两人分开——也就是看不上。
她和陆宁小时候关系不错，长大渐行渐远，要不是儿女纠缠在一块，也没什么话可说。
陆宁看不上秋予——真触怒了她。
她对秋予的感情很复杂，让她自生自灭吧，可见到别人来踩一脚，又气不过。
你家什么土皇帝还来挑三拣四，我们也不稀得。
可秋予又是个死脑筋……
秋明春愁啊，这个时候摆个为女儿好的母亲的架子她也摆不出来，恶心秋予也恶心自己。
她只能实心实意道：“陆家，我们算不上高攀，只是他妈妈，很讨人厌，你未来要是嫁过去很难幸福。谈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要是现在告诉我你们只是玩一玩，我保证不管。可往长远看，谈婚论嫁，你们两个绝不是良配。”
秋予看她，眼底有失望：“你当年——也知道这个道理吗？”
“我当年、我当年……我不该嫁的。”秋明春苦笑。
“那又何必来劝我。”
秋明春瘫坐下来，有些恍惚：“我也快忘记他的样子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一怔，哀痛却无奈。
都知道秋明春的挚爱死在她和别人的婚礼前夕，平日只当是上一辈的故事，可秋明春是个活生生的人，她能站在这里回望过去，又该需要多大的勇气。
秋予心软下来：“陆阿姨来找过我，我知道她的意思，只是陆右景对我真的很好，好到我没办法就这么和他分开，我知道不看好我们的人太多，可我放不下。”
“陆宁来找过你？”秋进南站起来。
“嗯，私下找过我，我没有告诉陆右景。”
秋明春骂她：“人都找到你头上来了，非要拽着一个陆右景不放吗？这世界上能对你好的人千千万！”
“可只有一个陆右景啊。”秋予不退让。
金银河都没那么气了，哎了一声：“你们这是初恋吧，我觉得你该多谈几段，初恋搞得要死要活的，没必要。”说完捂住了嘴，犯了过年的忌讳，怕被骂。
“秋予，你太小了，分不清很正常，多想一想，多为自己想一想，我不逼迫你，只一点，不要委屈自己行吗？”秋进南个当舅舅的说不出重话，他是见过俩孩子相处的，看得出来陆右景的真心。
秋明春的话要重些：“你很出色，足够去扛起这个家，但是要是感情上理不清，我不放心将这个重担移到你身上，你的两个妹妹需要你多帮衬。”
银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比绝对比不赢秋予，只是心里不服气，这会憋着气：“分了算了，真烦人，难道你们高中毕业就去结婚吗？”
“我不和陆右景结婚，”秋予认真道，“可以永远不结婚，只要不涉及两个家庭就好了，是这样吧？如果感情有变化的那一天，不结婚也不会难过，是这样吧？”
众人愣住，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可以不结婚。”
恒星幽幽道：“陆右景可以吗？”
“我会和他商量。”
恒星笑出声：“挺好玩的。”
秋明春摇头：“这不是一个好办法，你只是在逃避。”
秋予扬眉一笑：“未来太长了，我想一步步走，不急于一时。”
这事该告一段落，翻过一天大年初一，该新年新气象了，连院子里都搬了礼花进来给她们放着玩。
三个人正窝在一块点火呢，一个电话打进来让她们去前厅，迎接来拜年的客人。
秋予领着两人过去，一抬眼，和冷着面的陆右景对视上。
他的眉眼压得低，有火气，看她时说不清是怒是怨。
秋予常见他这种模样，搞得像自己有多对不起他，只是礼貌点头，带着他和他奶奶进门。
老太太看着秋予，很欢喜，宠溺地拉着她的手，悄悄问她脖子上的无事牌还是戴上啦？要不要穿个珍珠的链子，弄得好看些。
秋予又道谢，把人带到棋牌室，这才抽空回头看陆右景。
陆右景手里抛着桌上抓的一个苹果，等她说话。
“新年快乐。”客人很多，秋予没办法和他单独待一块，说句祝福就要走。
陆右景扯住她：“这就要走，我红包没给你。”
“不要你的，外面好多客人，我都不认识，今天要认全。”
陆右景握着她一缕头发，捏得紧，秋予看得胆战心惊，怕他扯下来：“别弄痛我。”
松手了，陆右景把她揽过来，一手扶着她腰，手机放她耳边：“你听。”
不知道给她听什么，秋予凝神细听。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她自己的声音：
——我不和陆右景结婚。
再看陆右景的神色，他青筋直冒：“什么意思？小予，你——”
“一直谈恋爱不好吗？我们才多大？”秋予低头要走。
“不是分手对不对？”
“不是不是，好了，你快让我走。”秋予挣脱他，主要是再说不下去，他们俩从没提过结婚二字，太远了。
“你不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我们顺其自然，我可以等，我能一直等……”
秋予去捂他的嘴，赶紧让他别说下去：“想那么多干什么，没有不要你。”
“说好的。”
“嗯嗯。”她的心落在外面，陆右景这确实没分什么心思，想着出去还要给舒蓉打个电话拜年。
陆右景硬把红包塞给她：“小乖，这红包里是我挣的钱，只给你。”
秋予哭笑不得，揣怀里：“好啦，我收下了，快进去和他们打招呼。”
陆右景很听话，点头，给她理了理围巾，这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