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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晚上秋予在便利店和兼职的那位考研党讲附中运动会的事,考研党问:“那你真没和你们班主任说?”

    “没。”秋予神色淡然,两人一人一个收银台,工作的间隙学习,学习的间隙聊天。

    不多时江绪也过来了。

    考研党早记下江绪这老熟人,常来店里写作业。

    “你要不过去?我一个人也行。”

    秋予想了想,把员工服脱下来,道谢后就坐到了江绪那边,把作业拿了出来,在他对面一起写。

    两人是多年的学习搭子,江绪知道秋予学习时不爱说话,也安静地不去打扰她。

    秋予正思考题目呢,居然看见江绪拿出手机来,对她道:“哇,表白墙这投稿。”

    “你也看这个?”秋予诧异。

    “不是,是这投稿太震撼了。”江绪招呼她坐自己旁边来。

    秋予没动,他只好站起来,弯腰探过身子,把手机转了角度,放在中间,和秋予一起看表白墙的那则投稿。

    【小樱花真的好疯[撇嘴]二班的老师点她当方阵领队,她直接拒绝说不要,老师非得她当,她就当场发疯,把椅子都给砸了。】

    底下配图是付延樱抄着椅子往地上扔的样子。

    底下评论有说:【进我空间吧,我空间有视频。】

    秋予江绪对视一眼。

    江绪点进他空间,打开视频。

    视频里的女生染着一头粉发,颜色真的就像樱花一样,哪怕是在高糊的摄像头里,也难以忽视她漆黑的明眸和如烈焰一般的唇色,实在是美丽美得极具攻击性。

    她拿着一把椅子站在门口,二班班主任拿着一把木尺,敲着黑板:“付延樱,你把椅子放下!”

    “你给我道歉。”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哪个学生像你这样?”

    付延樱把椅子往地上一砸:“你他妈给我道歉。”

    “是大家觉得你好看,才想让你去领队。”二班班主任平静下来,看付延樱像是看无理取闹的孩子。

    付延樱紧抓着椅子不放:“我他妈说多少遍了,我不想去。不道歉是吧?这学我不上!”

    说完,一脚踹上门,椅子往地上一砸,在地上滚远,弹进教室里,转身就走了。

    付延樱飞扬的头发就像落下的樱花一般,如此决绝。

    江绪摇着头感叹:“怪不得都说她是疯美人,真的好疯。”

    秋予看了两眼就没了兴趣:“还蛮帅的。”

    江绪也发觉她最近沉闷许多,逗她:“你觉得这种很帅?”

    “嗯,挺帅。”

    陆右景来便利店觅食时,入眼的就是两人对着手机看视频,脑袋快凑在一块的景象。径直走了进来,伸出右手敲了敲他们的桌子。

    “好巧。”

    那只手上的纱布已经被揭去了,但还留着齿痕样的血痂,青黄一片。

    秋予回过神,给江绪介绍:“这是陆右景,上次在这你们也见过,他人很好,一直都挺照顾我的。”

    陆右景心里不是滋味,这算是哪门子介绍?在江绪面前这么说,像他是一个外人。

    于是不咸不淡地应了,小神仙般的面容此刻更不入俗世,高高在上般,眼神都快成为施舍,倒不像往常那样温和。

    情绪外露,饶是江绪从不体察他人眼光,也看得出他看不惯自己。

    这种刻意的忽略倒让江绪回过味来——油然生出危机感——陆右景的敌意从何而来,心下了然。

    秋予神色如常,扬了扬手里的练习册告诉陆右景:“我们在这里写作业。”

    哪来的我们?

    陆右景心里冷笑。

    要说秋予在处理人际关系上的态度,当然能用四个字概括,难得糊涂。

    只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到底是胡天胡地的胡,还是糊里糊涂的糊。

    十一之后她就和陆右景断了联系。按理说该道个谢,后续没发酵,也没人找上她来,无疑是陆右景帮忙处理好了一切。

    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谢谢你陪着我和我一起把我亲爹捅了还做得密不透风?

    ——谢谢你听了一耳朵秋家的烂账还愿意报那鬼扯淡的恩?

    说起来,秋予已经无数庆幸过自己救了陆右景。

    她养母这么多年给她的爱不是假的,只是多了前提:你哥不成器,等着你给我们养老。

    她养父就更不用说了,离婚了还把养她的恩情时时挂嘴边:你以后发达了,多接济接济爸爸,我赌也是为了给你们更好的生活。幸好一条命交代在了牢里,

    啊,还有那个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哥哥:小予,妈她有没有把银行卡密码告诉过你?以前难道不是我在他家暴的时候保护你吗?

    还好她救了陆右景,她也有一个无往不利的前提可用了。

    陆右景,我不是救过你吗?

    陆右景,我不道谢也是可以的吧?

    陆右景,你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包容?是不是事事以我为先?

    你最好别有变化。

    秋予没个态度,谁也吃不准她怎么想的。

    江绪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右景,想知道他还要说些什么。

    陆右景眉头一皱,唇却弯了,顶光之下,竟有几分带着算计的妖艳,伸手点了点练习册:“那你接着学。”说完就要走。

    江绪乐见其成,坐回位置上,收起手机,转着笔。

    可偏偏,就在陆右景转身那瞬间,秋予拉住了他的上衣:“你过来买什么?”

    陆右景看着她,不自觉笑了。

    这回笑发自内心,淡随的:“在外面看见你就过来了,东西倒没什么要买的。还有事,得先走了。”

    秋予的目光只盯着他手腕处的那处伤口,陆右景便顺着她的目光把手抬起来给她看:“你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江绪此刻心头狂跳,乱七八糟的感受混杂在一块也不明晰,只是觉得自己该去抓秋予拉住陆右景的那只手。

    改变了——有什么被生生扭曲——不该是这样。

    秋予快放手!

    她应该放手的。

    江绪心里说不清道不明地难受,把秋予的作业拉过来,第一次无礼得异常,只当陆右景已走,人并不存在,想昭显什么一般,指着秋予的作业凑过去:

    “这道题再看看,你们高二这个模型讲过吗?”

    于是秋予的注意力终于分了些过来,同陆右景说:“我写完作业就回去。”接着低头和江绪看起题来,那只手也随之放开。

    手机放在一旁,被江绪倒扣,不想让陆右景知道他们两个人刚才看了什么。

    陆右景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多话,转身走出了店外,打了个电话。

    那边那人电话接得快,声音懒散,倒是和陆右景平日里给人的感觉相像。

    “都安排好了?那你还找我干什么。”

    陆右景:“透个底,免得到时候掰扯不清。”

    “霍霍别人去,别来霍霍你哥了,你这么搞谁保得住你,你爸妈该要了我的命!”

    陆右景气定神闲,已有对策:“你放心,他们也是信奉中庸之道的,调和折中的那个屋顶,我已经想好怎么掀翻了。”

    那边气结,半响挤出一句:“给自己积点德吧。”

    高二每周有两节体育课,这节体育课后学生会要开例会。

    秋予请体育老师提前给她十分钟下课,体育老师问她:“是不是你带队走方阵的?”

    他们此时正列队准备跑圈,徐一祺站在旁边,又颇哀怨地看她。

    秋予点头:“对,我是领队。”

    “那你不能提前走,学生会也不能。”

    等跑完了圈,秋予还是想去找体育老师说说提前走的事,例会迟到虽然情有可原,但总归不好。

    刚经过徐一祺旁边,就见她朝自己身后的女孩招手:“小樱花这边来。”

    秋予立刻想到那个视频,那个灼灼如火的女孩——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正是付延樱。

    付延樱外号小樱花。

    粉色的头发从她身边飘扬而过。

    付延樱也分过神来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徐一祺拉到一旁。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她听见。

    “这就是你们班的那个领队呀?”

    “是啊。”

    就这两句,接着不说了,付延樱的目光从她身后触过来,由头顶打量到脚底。

    目光很轻蔑,和秋予对上,也不回避。

    秋予已经找到体育老师,体育老师听了半天才肯放秋予和杭婉提前离开。

    杭婉拉着她说悄悄话:“你刚才看见没有,付延樱的眉毛修过的,还用了染眉膏。她身上也用了香水,但是味道和你的不一样。”

    秋予走得有点急,约了文小梧互抽知识点,还不忘回头告诉她:“我没有用香水。”

    “还有还有,她和徐一祺关系很好,徐一祺没当上领队,她也不肯当。”

    “别管这事了,想想秋季运动会公众号该怎么宣传。”

    杭婉喃喃:“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嘛,搞不懂付延樱为什么发那么大火,不当就不当嘛,还砸椅子。”

    秋予一边赶路一边分神给她解释。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课讲红楼梦选段,里面黛玉听见湘云说台上的戏子和她像就生气了,领队是个好差事,我也看了视频,我听见他们班班主任说,因为她好看才选她,能让她这么生气,只怕选她的时候并不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好看。”

    “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挺微妙啊,难怪小樱花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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