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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学生会的例会围绕秋季运动会做了一系列安排，高一新成员第一次参与学生会的大活，兴奋得不得了。
“还有哪个班举牌的名单出了？”
“主席吧，十班肯定是主席。哎！国际班也出了。”
“国A的男生领队是陆右景。”
“我一猜就是他。这回可以给我们高二长脸了，陆右景一出来，那岂不是轰动全场？高三的出了吗？卓越理一呢？理一男领队是江绪吗？”
“我靠，如果理一真是江绪，理一出场之后就是国际班出场，他们俩离得那么近，直接一决高下吧。”
“粉丝得打起来，他们俩认都不认得呢。”
举牌一般一男一女，十班没意外就是她和体育委员谢振斌。
等学生会工作全做完，她关了门落锁，门口站的是廖深语，等她放学一起回家。
十一之后，两人又开始了中午一起吃饭，放学一起回家的日常生活。
“一班的举牌是你吗？”秋予问廖深语。
“是我。我听说十班选的是你，就也报名了，没想到真能选上。我们班竞争还挺激烈的。”
秋予被她的话说得窝心，心里温水泡过一样：“那天可以一起合照。”
廖深语也很惊喜，没想到秋予会这么说。
“我们班是服装展示，我想穿得隆重一点，要拍几张照留作纪念的话——我，我们一起穿白色吧，到时候在操场，光线如果不好，白色怎么都不会出错。”
秋予思考了一下自己柜子里仅有的几件白色的t恤：“我找找，还得和我们班同学一起跳女团舞，看看班上到时候怎么说。”
走着，正经过附中的校内泳池。
泳池池水泛着柔和的蓝，有化学制品的气味飘过来。
廖深语嘴角带着腼腆的笑容：“没想到真的修好了。”
游泳池周围有一圈铁丝网，已经围了一圈的人都在看新开的游泳池。
这算得上是附中唯一一个校内游泳池，还没有人使用，看这样子也是即将投入使用的。旁边小更衣室被刷成了白与蓝，崭新的，正衬着清澈的水。
秋予心想，在这游泳估计心里压力有点大，就在大道旁边，人来人往地被路过的人一看，多少容易分心。
廖深语赞道：“在这拍照肯定好看。”
正谈到拍照，就看见人拿着个手持摄像机走了过来，
少年推着自行车，看样子是要回家，穿着国际部的衬衫，没穿外套。夕阳照在他身上，他成了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很多人目送着他，想看他会走到哪里去。
他似是已习惯这种目光，只是淡然。
手里的摄影机，偶尔抬起来一些，录着前方的大路。
秋予猜测，他是在拍vlog吧，银河就喜欢搞这些。
廖深语很高兴地指着他：“看，陆右景。”
秋予见他因听见自己名字回头，抬起手，也挥了挥。
陆右景朝她们这边看过来，目光落在秋予身上，然后走过来问她们：“是在看新游泳池吗？”
话音刚落，又有人喊起秋予：“主席，来给泳池拍照？”
一看，是商游。
商游是高三生，和江绪同班，是上一届的游泳社社长。本身也是搞竞赛的宝贝，平时喜欢抽空去游泳，老师们也不拦他，最多只是念叨两句。这个校内游泳池就是他提议办起来的。
商游把秋予一箍：“我喊校媒喊半天了，还没过来。”
陆右景脸色瞬间就变了。
商游一向没什么边界感，性别意识很模糊，和谁都是哥俩好的相处方式，压根没觉得这样箍住秋予有什么不妥。再说了，他和江绪关系好，江绪和秋予关系好，四舍五入不就是他和秋予关系好吗？
秋予性格好，肯定也不在乎。
结果，就见陆右景伸手，把他的手臂给掰开。
商游正怔愣，陆右景笑问：“是要给新泳池拍照？”
来者不善啊，商游看这帅哥的面色跟要吃了他似的，没敢接话，侧过头和秋予嘀嘀咕咕，问她陆右景是谁？
知道是秋予的朋友，也是玩摄影的，还是展现了他友善的一面：“哎对，想上校刊，哥们，能帮忙拍个照不？”
陆右景目光从商游身上移开，抬手看了眼摄像机显示屏：“抱歉，快没电了，拍不了。”
“那就算了，下次等校媒来拍吧。”商游惋惜。
见秋予不说话，有跟自己保持距离的架势，陆右景问她：“这张照片很着急？”
秋予摸着口袋里的蓝牙耳机，心想她哪知道，她不负责这个，嘴上说得官方：“急倒是不急，就是找几个角度拍一下新游泳池，看能不能招到新的游泳社社员，做点宣传。”
陆右景抬起眼，眼睛转得很慢，水色潋滟，又有夕阳的绯色漾开，流连在秋予身上。
“只是拍几张的话，电量估计还够。”
商游很是惊喜，却见陆右景突然上前一步，对秋予耳语了什么。
秋予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之后微微点头。
他说：“我帮忙拍照，有酬劳吗？”
众人推开铁丝网门，正往里走，秋予落在最后，偏头问了句莫名的话：“还在游泳吗？”
陆右景答的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担心，不怕。”
诡异得很。
廖深语看了眼两人，敏锐地感知到两人离得从前更近，他们俩的衣摆纠缠到一起，肩膀会小幅度相撞，竟都默许了这种距离。
特殊的，与众不同的，快要消失不见的距离。
哈苏中画幅，巨炮在他手中乖顺如静石，双手持握，一点颤抖也无。陆右景拍完后翻看屏幕，侧头问秋予：“这样如何？”
秋予没走过去，反正她也看不出门道，陆右景拍照，怎么也不会错的。
“你拍照，我想不会差。”
陆右景轻笑，这种盲目的信任让他受用，这才过去给商游看。
廖深语扯她袖子，小声说：“有没有觉得能被陆右景拍照很幸福？”
“你在和我说还是和游泳池说？”
廖深语推了她一把，眼里有一闪而逝的调笑。
“聊完了？我拍好了，那位同学还要用手机再拍几张——走吗？”陆右景走过来，问两人。
两人点头，打算回家，廖深语心里七上八下，看了陆右景好几眼，还是什么话都没说，黏在秋予身边，和她一起往校门口走。
身后陆右景轻咳，她蓦地一抖，被秋予安抚：“你先走吧，没事。”
廖深语担忧，对比之下，对陆右景实在不敢轻信：“我……你要是不愿意……”她几乎贴上了秋予的耳廓，又一个激灵弹跳开。
“安心。到家后互报平安？”
廖深语狠狠点头，这才继续往前走：“报平安哦！”她鼓起勇气，大声了些。
等她走远，陆右景才委屈道：“像我是大恶人。我会拐走你还是会吃了你？”
秋予悠悠开口：“你拐我，我倒卖你，你吃我，我毒死你。”
陆右景轻笑，拨了拨自行车的铃铛。
陆右景似在思考，突然问：“酬劳呢？”
还记着这事。
其实他没当真，没想到秋予真从背后把书包取了下来，像是要拿什么东西给他。
那个挂饰？
不是。
秋予拉开拉链，从夹层里取出一张折了又折的白色卡纸：“给，酬劳。”
陆右景接过，疑惑地展开，然后缓缓笑了起来：“一早就想好要送我这个吗？”
“话那么多，拿着吧。”
附中的手绘地图，是秋予的独特笔触，标注了每一栋楼和每一条道路的名字。
她还记得他说的话，记得他不认路。
心软得一塌糊涂。
越野自行车，无后座，陆右景身微侧，刚要说话，见秋予哂道：“走回去？”
黑红配色，自行车把手很低，座位很高，骑上时需要微微俯下身子。造型上来看堪称完美，骑上它好比御风前行——除了不能载人。
两人出校门，地铁站前，秋予停下，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陆右景，你什么星座？”
“天蝎。怎么突然问这个？”
秋予答不出。
她当然知道他是天蝎座，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非要听他自己再说一遍。
“你呢？”
其实他知道秋予的生日，好记，五二零，金牛座，写在个人信息栏里。
“不知道啊。”
陆右景跨上车，没动，回头看她。
她说“不知道啊”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像句玩笑话。
舒蓉说是在寒冬腊月里捡到的她，那个时候她被丢在了舒蓉的货车车厢上，全身冻到乌紫，咬着最后一口气被舒蓉救了回来，送进了海城的福利院。
后来的五月二十日，春光明媚的好日子，舒蓉收养了她。
从此她的生日就是值得被珍惜的五二零。
出生证明和死亡证明上的时间是一样的，像个黑色幽默。
“暑假结束前我去了一趟日喀则。”陆右景双脚撑地，握着把手，也说得突兀。
这两人沟通总是这样，其他人压根理解不了他俩的脑回路，一会这一会那，偏偏他们俩又能对上，完美衔接彼此的表达。
“西藏？我也去过，和我妈一起去的。”当时妈妈不肯来光市，已有求死之心。秋予知道她信这些，先带着她走了趟西藏，告诉她要是死在了路上，那就认命了。
川西线，日喀则，磕长头，求平安。
舒蓉没事，一番感触后，愿意跟着她来光市生活。
“今年八月，不夜侯和你见面之后，我去了一趟，那串佛珠，就供在日喀则的寺里。”
“我不信这些，你看我从前那些视频，总是在不停地跑，不停地往下跳，包括海城那一次，我都没有求过命运，没有寄希望于它能偏爱我。”
“我可以接受我失败的后果，接受伤接受痛接受死亡——但我不敢去想。”
“我不敢想你会受伤你会哭你会死，我受不了，我愿意信，我求神佛保佑小予，保佑这个人，让她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秋予打断：“陆右景，不要说了，别再往下说。”
陆右景摇头，继续：“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你出生之时就是你死去之时，老天赠人间一个无牵无挂干干净净的小予。”
秋予瞪着他，小兽一般，像是下一秒就要朝他发出低沉的嘶吼——走远些，不要靠近，你凭什么侵入我的世界！
陆右景才发现秋予很笨，笨得要命。被爱会痛，表达不出，只能稚拙地去攻击，要破坏爱，证明它不存在，证明它有代价。
只有她给出的，让别人欠下的，才是她放心的。
可以随时收回，主动权在她手中，那就没关系，那才是爱。
所以才会去咬他，去还回无事牌。
今天学生会的例会围绕秋季运动会做了一系列安排，高一新成员第一次参与学生会的大活，兴奋得不得了。
“还有哪个班举牌的名单出了？”
“主席吧，十班肯定是主席。哎！国际班也出了。”
“国A的男生领队是陆右景。”
“我一猜就是他。这回可以给我们高二长脸了，陆右景一出来，那岂不是轰动全场？高三的出了吗？卓越理一呢？理一男领队是江绪吗？”
“我靠，如果理一真是江绪，理一出场之后就是国际班出场，他们俩离得那么近，直接一决高下吧。”
“粉丝得打起来，他们俩认都不认得呢。”
举牌一般一男一女，十班没意外就是她和体育委员谢振斌。
等学生会工作全做完，她关了门落锁，门口站的是廖深语，等她放学一起回家。
十一之后，两人又开始了中午一起吃饭，放学一起回家的日常生活。
“一班的举牌是你吗？”秋予问廖深语。
“是我。我听说十班选的是你，就也报名了，没想到真能选上。我们班竞争还挺激烈的。”
秋予被她的话说得窝心，心里温水泡过一样：“那天可以一起合照。”
廖深语也很惊喜，没想到秋予会这么说。
“我们班是服装展示，我想穿得隆重一点，要拍几张照留作纪念的话——我，我们一起穿白色吧，到时候在操场，光线如果不好，白色怎么都不会出错。”
秋予思考了一下自己柜子里仅有的几件白色的t恤：“我找找，还得和我们班同学一起跳女团舞，看看班上到时候怎么说。”
走着，正经过附中的校内泳池。
泳池池水泛着柔和的蓝，有化学制品的气味飘过来。
廖深语嘴角带着腼腆的笑容：“没想到真的修好了。”
游泳池周围有一圈铁丝网，已经围了一圈的人都在看新开的游泳池。
这算得上是附中唯一一个校内游泳池，还没有人使用，看这样子也是即将投入使用的。旁边小更衣室被刷成了白与蓝，崭新的，正衬着清澈的水。
秋予心想，在这游泳估计心里压力有点大，就在大道旁边，人来人往地被路过的人一看，多少容易分心。
廖深语赞道：“在这拍照肯定好看。”
正谈到拍照，就看见人拿着个手持摄像机走了过来，
少年推着自行车，看样子是要回家，穿着国际部的衬衫，没穿外套。夕阳照在他身上，他成了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很多人目送着他，想看他会走到哪里去。
他似是已习惯这种目光，只是淡然。
手里的摄影机，偶尔抬起来一些，录着前方的大路。
秋予猜测，他是在拍vlog吧，银河就喜欢搞这些。
廖深语很高兴地指着他：“看，陆右景。”
秋予见他因听见自己名字回头，抬起手，也挥了挥。
陆右景朝她们这边看过来，目光落在秋予身上，然后走过来问她们：“是在看新游泳池吗？”
话音刚落，又有人喊起秋予：“主席，来给泳池拍照？”
一看，是商游。
商游是高三生，和江绪同班，是上一届的游泳社社长。本身也是搞竞赛的宝贝，平时喜欢抽空去游泳，老师们也不拦他，最多只是念叨两句。这个校内游泳池就是他提议办起来的。
商游把秋予一箍：“我喊校媒喊半天了，还没过来。”
陆右景脸色瞬间就变了。
商游一向没什么边界感，性别意识很模糊，和谁都是哥俩好的相处方式，压根没觉得这样箍住秋予有什么不妥。再说了，他和江绪关系好，江绪和秋予关系好，四舍五入不就是他和秋予关系好吗？
秋予性格好，肯定也不在乎。
结果，就见陆右景伸手，把他的手臂给掰开。
商游正怔愣，陆右景笑问：“是要给新泳池拍照？”
来者不善啊，商游看这帅哥的面色跟要吃了他似的，没敢接话，侧过头和秋予嘀嘀咕咕，问她陆右景是谁？
知道是秋予的朋友，也是玩摄影的，还是展现了他友善的一面：“哎对，想上校刊，哥们，能帮忙拍个照不？”
陆右景目光从商游身上移开，抬手看了眼摄像机显示屏：“抱歉，快没电了，拍不了。”
“那就算了，下次等校媒来拍吧。”商游惋惜。
见秋予不说话，有跟自己保持距离的架势，陆右景问她：“这张照片很着急？”
秋予摸着口袋里的蓝牙耳机，心想她哪知道，她不负责这个，嘴上说得官方：“急倒是不急，就是找几个角度拍一下新游泳池，看能不能招到新的游泳社社员，做点宣传。”
陆右景抬起眼，眼睛转得很慢，水色潋滟，又有夕阳的绯色漾开，流连在秋予身上。
“只是拍几张的话，电量估计还够。”
商游很是惊喜，却见陆右景突然上前一步，对秋予耳语了什么。
秋予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之后微微点头。
他说：“我帮忙拍照，有酬劳吗？”
众人推开铁丝网门，正往里走，秋予落在最后，偏头问了句莫名的话：“还在游泳吗？”
陆右景答的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担心，不怕。”
诡异得很。
廖深语看了眼两人，敏锐地感知到两人离得从前更近，他们俩的衣摆纠缠到一起，肩膀会小幅度相撞，竟都默许了这种距离。
特殊的，与众不同的，快要消失不见的距离。
哈苏中画幅，巨炮在他手中乖顺如静石，双手持握，一点颤抖也无。陆右景拍完后翻看屏幕，侧头问秋予：“这样如何？”
秋予没走过去，反正她也看不出门道，陆右景拍照，怎么也不会错的。
“你拍照，我想不会差。”
陆右景轻笑，这种盲目的信任让他受用，这才过去给商游看。
廖深语扯她袖子，小声说：“有没有觉得能被陆右景拍照很幸福？”
“你在和我说还是和游泳池说？”
廖深语推了她一把，眼里有一闪而逝的调笑。
“聊完了？我拍好了，那位同学还要用手机再拍几张——走吗？”陆右景走过来，问两人。
两人点头，打算回家，廖深语心里七上八下，看了陆右景好几眼，还是什么话都没说，黏在秋予身边，和她一起往校门口走。
身后陆右景轻咳，她蓦地一抖，被秋予安抚：“你先走吧，没事。”
廖深语担忧，对比之下，对陆右景实在不敢轻信：“我……你要是不愿意……”她几乎贴上了秋予的耳廓，又一个激灵弹跳开。
“安心。到家后互报平安？”
廖深语狠狠点头，这才继续往前走：“报平安哦！”她鼓起勇气，大声了些。
等她走远，陆右景才委屈道：“像我是大恶人。我会拐走你还是会吃了你？”
秋予悠悠开口：“你拐我，我倒卖你，你吃我，我毒死你。”
陆右景轻笑，拨了拨自行车的铃铛。
陆右景似在思考，突然问：“酬劳呢？”
还记着这事。
其实他没当真，没想到秋予真从背后把书包取了下来，像是要拿什么东西给他。
那个挂饰？
不是。
秋予拉开拉链，从夹层里取出一张折了又折的白色卡纸：“给，酬劳。”
陆右景接过，疑惑地展开，然后缓缓笑了起来：“一早就想好要送我这个吗？”
“话那么多，拿着吧。”
附中的手绘地图，是秋予的独特笔触，标注了每一栋楼和每一条道路的名字。
她还记得他说的话，记得他不认路。
心软得一塌糊涂。
越野自行车，无后座，陆右景身微侧，刚要说话，见秋予哂道：“走回去？”
黑红配色，自行车把手很低，座位很高，骑上时需要微微俯下身子。造型上来看堪称完美，骑上它好比御风前行——除了不能载人。
两人出校门，地铁站前，秋予停下，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陆右景，你什么星座？”
“天蝎。怎么突然问这个？”
秋予答不出。
她当然知道他是天蝎座，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非要听他自己再说一遍。
“你呢？”
其实他知道秋予的生日，好记，五二零，金牛座，写在个人信息栏里。
“不知道啊。”
陆右景跨上车，没动，回头看她。
她说“不知道啊”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像句玩笑话。
舒蓉说是在寒冬腊月里捡到的她，那个时候她被丢在了舒蓉的货车车厢上，全身冻到乌紫，咬着最后一口气被舒蓉救了回来，送进了海城的福利院。
后来的五月二十日，春光明媚的好日子，舒蓉收养了她。
从此她的生日就是值得被珍惜的五二零。
出生证明和死亡证明上的时间是一样的，像个黑色幽默。
“暑假结束前我去了一趟日喀则。”陆右景双脚撑地，握着把手，也说得突兀。
这两人沟通总是这样，其他人压根理解不了他俩的脑回路，一会这一会那，偏偏他们俩又能对上，完美衔接彼此的表达。
“西藏？我也去过，和我妈一起去的。”当时妈妈不肯来光市，已有求死之心。秋予知道她信这些，先带着她走了趟西藏，告诉她要是死在了路上，那就认命了。
川西线，日喀则，磕长头，求平安。
舒蓉没事，一番感触后，愿意跟着她来光市生活。
“今年八月，不夜侯和你见面之后，我去了一趟，那串佛珠，就供在日喀则的寺里。”
“我不信这些，你看我从前那些视频，总是在不停地跑，不停地往下跳，包括海城那一次，我都没有求过命运，没有寄希望于它能偏爱我。”
“我可以接受我失败的后果，接受伤接受痛接受死亡——但我不敢去想。”
“我不敢想你会受伤你会哭你会死，我受不了，我愿意信，我求神佛保佑小予，保佑这个人，让她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秋予打断：“陆右景，不要说了，别再往下说。”
陆右景摇头，继续：“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你出生之时就是你死去之时，老天赠人间一个无牵无挂干干净净的小予。”
秋予瞪着他，小兽一般，像是下一秒就要朝他发出低沉的嘶吼——走远些，不要靠近，你凭什么侵入我的世界！
陆右景才发现秋予很笨，笨得要命。被爱会痛，表达不出，只能稚拙地去攻击，要破坏爱，证明它不存在，证明它有代价。
只有她给出的，让别人欠下的，才是她放心的。
可以随时收回，主动权在她手中，那就没关系，那才是爱。
所以才会去咬他，去还回无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