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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雷声大雨点小，一宿过去，又是晴天。
秋进南亲自开车，停在民生巷口，接秋予过去。
秋予还没拉开车门，秋进南就发现她穿得不对。
落下半拉车窗打量了她一眼，又打了个响指示意她上车。
秋进南认真端详，等秋予上了车才问：“你就穿这样？你妹妹没给你带衣服？”
“银河给我带了，不合适。”
秋进南心里躁得狠，昨晚压根没合眼，秋予做事不计后果，后续都是他跟着处理。但也明白她心里有气，尽可能柔声：“你舒阿姨——你们没吵架吧？”
“那是我妈。”
一个急刹，秋进南痛心：“又不是你亲妈！”
就算是养母，给秋予过的是什么日子！
秋予笑得缓慢而癫狂：“我亲妈要杀我，我亲爸昨晚是不是进局子啦？”
秋进南怒了，捏着方向盘不敢撒手，喘着粗气，半天挤不出一句重话，终于伸手把车内的温度打得更低。
过了会，他才平静下来：“我现在不想追究你为什么要去爆料，我只想知道你哪儿来的这个爆料的途径。你是小孩，做错事很正常。但是是谁让你做错事的。媒体的联系方式是谁给你的？”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觉得是别人让我做错的。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
猛地一捶，汽车喇叭尖锐一叫，秋进南恨恨：“行，真有你的秋予。”
又是几个深呼吸。
秋予没忍住：“小心高血压。”
秋进南没好气道：“还行，知道疼人，”又冲着语音助手说，“拨给秦助理。”
“收到，正在为您接通，秦助理。”
扬声器打开，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秋先生您好，我是秦晴，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帮我问一下Eva的那个造型工作室现在能不能抽出时间来做一个造型？如果说没有时间，你就想想办法。再让人把那套穿花戏蝶送到Eva的工作室，跟Eva讲清楚，要做造型的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往古典方向靠。把图片发给她，要能搭上那套首饰。”
“好的，您稍等，预约之后给您回复。”
转头告诉秋予：“你今天给我撑住啰，你觉着自己没错，就支棱点，等会不管发生什么，气势给我拿出来。”
“我心里有数。”
汽车重新启动。秦助理的电话打过来：
“造型师那边已经联系好了，直接过去就可以。穿花戏蝶的那一套首饰已经让人送往造型工作室了。请问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没别的事了，你给自己放个假吧。”
秋进南把车往造型工作室方向开，难得有了点笑：“还好你是秋家的崽子。”
秋予皱眉：“舅舅。”
“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你那神经病爹高晋今天真的来了，总不可能让你去触这霉头。好歹是老太太生日呢。以后别这么莽撞了，你要恨谁都这么大张旗鼓的恨，那还不如把我们一人剐一刀。”
秋予握紧了拳头，别过头，一声不吭。
她的恨在秋家面前如同儿戏。
说不清是真的亲情作祟，还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冒险，仿佛此前十年都是虚假的苦痛之渊。
她确实是一个看上去极其乖巧的女孩，又流着秋家的血。
她又的确翻不出任何风浪。
于是再出格的行为，也只不过看作是小孩玩闹。
掉头经过韵致酒店时，余光里秋予似乎看见陆右景骑着摩托呼啸而过，正从副驾驶回头去看。秋进南伸出一只手，把秋予的脑袋按回去，“挡我看后视镜了，坐好。”
秋予又端正坐姿，百无聊赖。
心想现在就已经这么无聊了，等到了小妄山，那还不知道要闲成什么样。
一到造型工作室，就有一个妖娆的女人迎了上来，把她的五官各自拆分打量了一番，让秋予恍惚觉得自己的眉眼各自为阵。
“秋总您放心。这么一块好胚子，怎么雕琢都不会错的。”
秋进南把她拉到一旁，拿出手机给她看图，低声说了些要求。
那人悟了，拉着秋予的手坐到镜子前给她上妆。
不一会儿，又有人捧着首饰盒子进来。
秋予的长发被造型师取了一缕编成三股，又绕到头顶环成一圈，剩下的吹松散了做成盘发，最后斜斜地插-进那一只簪子。
准备给她衣服又是旗袍，只是和上次那一件纯白配墨竹的不同。
这一次是浓稠的绿，配上暗淡的红，只单看衣装，浓浓糯糯的，颇有些旧风情。
到底是秋予年轻了，撑不起来这颜色。
本该有种深沉典雅之感，可一上秋予的身，反倒金戈铁马般肃杀起来，那点软绵绵的味即刻被冲淡。
秋进南皱着眉头，打算让秋予再换一身。
秋予抬手，“我累了，就这件。”
一声叹息。
秋进南也不愿再折腾她。
穿花的首饰一套六件，本来还有一只手镯，只是拆卖了，补了一条手链。黄金晶灿，配上碧玺，俏皮喜人。
等走出工作室时已经十点，秋予问秋进南：“这样算迟了吗？”
“没开席就不算迟。”
秋予疲累地伸了个懒腰，钻进车，接着和秋进南一起驶向小妄山。
这次秋老太太的寿宴比不得去年，去年是七十整寿，今年庆祝七十一，是为了祝过了这个坎，来的都是些亲朋近邻，没有媒体。
今日的小妄山车比从前多了一倍，都是来秋家做客的。
微信群里秋进南提前告知了行政管家不需要派人泊车，他们的车驶进花园，直接开向车-库。
秋予左右张望了一会，这地界大得望不着边。
她来小妄山这里也没几次，每次来都是直来直往，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车，就有人用手指敲了车窗。
“秋叔叔，今天自己开车？”陆右景先跟秋进南打了声招呼。
秋进南又恢复了最初的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手生了，但偶尔开开还是做得到的。”
秋予坐在副驾驶，将头侧向右边，不去看陆右景。
昨天实在冲动，脑子里跟团浆糊似的，咬那么狠，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他好像是骑摩托来的，手不痛吗？
今天的自己和平时太不一样，更不敢看他。
陆右景是个守礼的，猜测这是秋进南带的女伴，也没往副驾驶多看，自然没看出那个人是秋予。
秋予看向窗外，只是耳朵里还听着他们对话。
“你爷爷奶奶住的地方倒是近，不怎么着急。右景你住这里，每天上学不方便吧？”
“我平时都住在韵致酒店，离学校蛮近。”
韵致酒店。
秋进南下意识去看旁边这个狠货，见她看向窗外，只留了一只耳朵听他们谈话，坐姿不错，派头还是在的。
“家里没安排司机吗？”
“自己骑自行车上学。”
“骑自行车？那还挺难得。银河和恒星好像都不会骑自行车，你今天可以教教两个妹妹。”
“银河会不会骑自行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会骑马。必要的时候，她可以骑马上学。”
秋进南听着他的浑话笑起来：“右景高尔夫好像打得不错。”
陆右景姿态放松，有问必答：“下午可以和各位叔叔伯伯们来两杆，如果不介意我这个小辈参与的话。”
秋进南大笑：“那不行，别沾上我们这些人的老气，你们这群孩子自己玩去。恒星玩得少，你带带她。”
陆右景眯了眯眼睛，不表态，手中捏着的手机震动一声，低头是秋予的消息。
转发的和金银河的对话。
银河：【你在路上了吗？帮我问一下陆右景到哪了？】
秋予：【收到】
陆右景又微笑着看了眼秋进南，回语音：“收到。”
“跟谁报备呢？”秋进南知道小一辈玩得花。
陆右景神秘地笑笑：“得去点卯了。”
秋进南没留，挥手让他走了。
等走远了，秋进南转头问秋予，“刚才那个是陆家的孩子，你认识吗？”
“知道。前段时间转来了附中。”
“是个品行很好的孩子。可以结交一下。”
按他对秋予的了解，秋予大概会说没兴趣，或者干脆不说话。
但秋予竟然说：“那要他下午带着我玩。”
秋进南一愣，正要接着问，秋予就打开了车门，自己走了下来。
小妄山这一带是高尔夫山庄，因为寿宴的缘故，半边绿地都被划了开来，只有一半专门用来打高尔夫，几个教练在那里带着初入门的宾客，一板一眼地教教学着。
秋进南指给他看：“这边都是初学者，你要是要学的话，等会给你找个教练。”
秋予知道他没把自己那句话放心上，也不打算再提陆右景：“我先去找奶奶——忘了说，银河以为恒星还在韩国，您想想怎么和她说，别指望我。”
秋进南一口气没提上来，连忙放她走了，自己去找银河，随手拉了一个侍者，指着秋予让他跟上护送。
秋予还提着她妈让她带的那盒花胶。
经主楼过喷泉，扬起又落下的水花，溅到方形水池边缘，秋予跳着躲开，花胶袋子咚的一声断了。
她没办法，抱在怀里。
侍者要接过来，她摆手：“你送到这就行，接下来我自己去。”
秋老太太在二楼和老朋友们搓麻将，看见秋予抱着个大盒子进来时，诧异地张了嘴。
闭上嘴时，就像她摸到了又立刻打出去的牌。
旗袍绿的接近墨色，上面的荷花红到发暗，像是最盛的夏天沾染了化不开的雾气，沉沉地蒙上了人的眼眸。
璎珞外圈的金子打造成祥云纹，一层套叠一层，团团锦簇，拥着两朵玉做的海棠，中间一颗顶大的金珠，富贵逼人又灵动可爱。
不算极奢侈，却又不难看出匠人的用心。
头发盘起，露出一小段洁白的脖颈，刚好就了旗袍的立领，贴合宛如皮肤。
双臂莹润，与旗袍上的荷花似同根而生，又被碧色衬得更加出尘。
左手手腕处垂下一只手链，金做的蝴蝶追逐着剔透的碧玺，走动间翅脉飞振，栩栩如生，而裙摆掀起微小角度，似有暗香浮动。
一旦目光落在秋予身上，很难移开。
所有人都从她身上看见了秋家人的影子。
是多年前的秋清山在法国求学时，一袭旗袍惹动左岸的倩影。
是年少时的秋明春在成人礼上接过传承玉镯，宣告从此肩负秋氏珠宝重担的云淡风轻。
少女撑不起这般庄重的颜色，于是身体里的活力在她的行动间散溢出来。
那荷叶的绿当时活了起来，荷花的红也从暗中浸出点点柔情。
她抱着一个朴素的大红纸盒子，见众人目光也没有丝毫的惧色与张皇。
一一看过去点头，然后走到秋老太太面前。
秋予递上盒子，说着场面话，笑容恰到好处：“奶奶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秋老太太挥了挥手，一见秋予，便想到从前，一时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女儿孝顺，说七十是个坎，如今七十一，也要好好庆祝。但人生自有定数，我倒觉得是常态，没这个必要。”
对家的奶奶戴个老花镜摸牌打牌，动作慢悠悠：“你家闺女养得争气，人老了，该听他们的了。”
秋予站在原地，没动，维持着最得体的微笑。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有女初成，何人不识？
秋老太太叹气：“来，把东西放下吧。”
秋予抱着花胶，放到一边的大木桌上，桌上平铺着一幅毛笔字，正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秋予一直知道自己奶奶名叫秋清山，这时见到寿帖，才知道秋清山的清山二字中，清是有三点水的。
“给元珍你们几个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孙女，秋予。赐予的予。”
昨夜雷声大雨点小，一宿过去，又是晴天。
秋进南亲自开车，停在民生巷口，接秋予过去。
秋予还没拉开车门，秋进南就发现她穿得不对。
落下半拉车窗打量了她一眼，又打了个响指示意她上车。
秋进南认真端详，等秋予上了车才问：“你就穿这样？你妹妹没给你带衣服？”
“银河给我带了，不合适。”
秋进南心里躁得狠，昨晚压根没合眼，秋予做事不计后果，后续都是他跟着处理。但也明白她心里有气，尽可能柔声：“你舒阿姨——你们没吵架吧？”
“那是我妈。”
一个急刹，秋进南痛心：“又不是你亲妈！”
就算是养母，给秋予过的是什么日子！
秋予笑得缓慢而癫狂：“我亲妈要杀我，我亲爸昨晚是不是进局子啦？”
秋进南怒了，捏着方向盘不敢撒手，喘着粗气，半天挤不出一句重话，终于伸手把车内的温度打得更低。
过了会，他才平静下来：“我现在不想追究你为什么要去爆料，我只想知道你哪儿来的这个爆料的途径。你是小孩，做错事很正常。但是是谁让你做错事的。媒体的联系方式是谁给你的？”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觉得是别人让我做错的。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
猛地一捶，汽车喇叭尖锐一叫，秋进南恨恨：“行，真有你的秋予。”
又是几个深呼吸。
秋予没忍住：“小心高血压。”
秋进南没好气道：“还行，知道疼人，”又冲着语音助手说，“拨给秦助理。”
“收到，正在为您接通，秦助理。”
扬声器打开，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秋先生您好，我是秦晴，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帮我问一下Eva的那个造型工作室现在能不能抽出时间来做一个造型？如果说没有时间，你就想想办法。再让人把那套穿花戏蝶送到Eva的工作室，跟Eva讲清楚，要做造型的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往古典方向靠。把图片发给她，要能搭上那套首饰。”
“好的，您稍等，预约之后给您回复。”
转头告诉秋予：“你今天给我撑住啰，你觉着自己没错，就支棱点，等会不管发生什么，气势给我拿出来。”
“我心里有数。”
汽车重新启动。秦助理的电话打过来：
“造型师那边已经联系好了，直接过去就可以。穿花戏蝶的那一套首饰已经让人送往造型工作室了。请问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没别的事了，你给自己放个假吧。”
秋进南把车往造型工作室方向开，难得有了点笑：“还好你是秋家的崽子。”
秋予皱眉：“舅舅。”
“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你那神经病爹高晋今天真的来了，总不可能让你去触这霉头。好歹是老太太生日呢。以后别这么莽撞了，你要恨谁都这么大张旗鼓的恨，那还不如把我们一人剐一刀。”
秋予握紧了拳头，别过头，一声不吭。
她的恨在秋家面前如同儿戏。
说不清是真的亲情作祟，还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冒险，仿佛此前十年都是虚假的苦痛之渊。
她确实是一个看上去极其乖巧的女孩，又流着秋家的血。
她又的确翻不出任何风浪。
于是再出格的行为，也只不过看作是小孩玩闹。
掉头经过韵致酒店时，余光里秋予似乎看见陆右景骑着摩托呼啸而过，正从副驾驶回头去看。秋进南伸出一只手，把秋予的脑袋按回去，“挡我看后视镜了，坐好。”
秋予又端正坐姿，百无聊赖。
心想现在就已经这么无聊了，等到了小妄山，那还不知道要闲成什么样。
一到造型工作室，就有一个妖娆的女人迎了上来，把她的五官各自拆分打量了一番，让秋予恍惚觉得自己的眉眼各自为阵。
“秋总您放心。这么一块好胚子，怎么雕琢都不会错的。”
秋进南把她拉到一旁，拿出手机给她看图，低声说了些要求。
那人悟了，拉着秋予的手坐到镜子前给她上妆。
不一会儿，又有人捧着首饰盒子进来。
秋予的长发被造型师取了一缕编成三股，又绕到头顶环成一圈，剩下的吹松散了做成盘发，最后斜斜地插-进那一只簪子。
准备给她衣服又是旗袍，只是和上次那一件纯白配墨竹的不同。
这一次是浓稠的绿，配上暗淡的红，只单看衣装，浓浓糯糯的，颇有些旧风情。
到底是秋予年轻了，撑不起来这颜色。
本该有种深沉典雅之感，可一上秋予的身，反倒金戈铁马般肃杀起来，那点软绵绵的味即刻被冲淡。
秋进南皱着眉头，打算让秋予再换一身。
秋予抬手，“我累了，就这件。”
一声叹息。
秋进南也不愿再折腾她。
穿花的首饰一套六件，本来还有一只手镯，只是拆卖了，补了一条手链。黄金晶灿，配上碧玺，俏皮喜人。
等走出工作室时已经十点，秋予问秋进南：“这样算迟了吗？”
“没开席就不算迟。”
秋予疲累地伸了个懒腰，钻进车，接着和秋进南一起驶向小妄山。
这次秋老太太的寿宴比不得去年，去年是七十整寿，今年庆祝七十一，是为了祝过了这个坎，来的都是些亲朋近邻，没有媒体。
今日的小妄山车比从前多了一倍，都是来秋家做客的。
微信群里秋进南提前告知了行政管家不需要派人泊车，他们的车驶进花园，直接开向车-库。
秋予左右张望了一会，这地界大得望不着边。
她来小妄山这里也没几次，每次来都是直来直往，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车，就有人用手指敲了车窗。
“秋叔叔，今天自己开车？”陆右景先跟秋进南打了声招呼。
秋进南又恢复了最初的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手生了，但偶尔开开还是做得到的。”
秋予坐在副驾驶，将头侧向右边，不去看陆右景。
昨天实在冲动，脑子里跟团浆糊似的，咬那么狠，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他好像是骑摩托来的，手不痛吗？
今天的自己和平时太不一样，更不敢看他。
陆右景是个守礼的，猜测这是秋进南带的女伴，也没往副驾驶多看，自然没看出那个人是秋予。
秋予看向窗外，只是耳朵里还听着他们对话。
“你爷爷奶奶住的地方倒是近，不怎么着急。右景你住这里，每天上学不方便吧？”
“我平时都住在韵致酒店，离学校蛮近。”
韵致酒店。
秋进南下意识去看旁边这个狠货，见她看向窗外，只留了一只耳朵听他们谈话，坐姿不错，派头还是在的。
“家里没安排司机吗？”
“自己骑自行车上学。”
“骑自行车？那还挺难得。银河和恒星好像都不会骑自行车，你今天可以教教两个妹妹。”
“银河会不会骑自行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会骑马。必要的时候，她可以骑马上学。”
秋进南听着他的浑话笑起来：“右景高尔夫好像打得不错。”
陆右景姿态放松，有问必答：“下午可以和各位叔叔伯伯们来两杆，如果不介意我这个小辈参与的话。”
秋进南大笑：“那不行，别沾上我们这些人的老气，你们这群孩子自己玩去。恒星玩得少，你带带她。”
陆右景眯了眯眼睛，不表态，手中捏着的手机震动一声，低头是秋予的消息。
转发的和金银河的对话。
银河：【你在路上了吗？帮我问一下陆右景到哪了？】
秋予：【收到】
陆右景又微笑着看了眼秋进南，回语音：“收到。”
“跟谁报备呢？”秋进南知道小一辈玩得花。
陆右景神秘地笑笑：“得去点卯了。”
秋进南没留，挥手让他走了。
等走远了，秋进南转头问秋予，“刚才那个是陆家的孩子，你认识吗？”
“知道。前段时间转来了附中。”
“是个品行很好的孩子。可以结交一下。”
按他对秋予的了解，秋予大概会说没兴趣，或者干脆不说话。
但秋予竟然说：“那要他下午带着我玩。”
秋进南一愣，正要接着问，秋予就打开了车门，自己走了下来。
小妄山这一带是高尔夫山庄，因为寿宴的缘故，半边绿地都被划了开来，只有一半专门用来打高尔夫，几个教练在那里带着初入门的宾客，一板一眼地教教学着。
秋进南指给他看：“这边都是初学者，你要是要学的话，等会给你找个教练。”
秋予知道他没把自己那句话放心上，也不打算再提陆右景：“我先去找奶奶——忘了说，银河以为恒星还在韩国，您想想怎么和她说，别指望我。”
秋进南一口气没提上来，连忙放她走了，自己去找银河，随手拉了一个侍者，指着秋予让他跟上护送。
秋予还提着她妈让她带的那盒花胶。
经主楼过喷泉，扬起又落下的水花，溅到方形水池边缘，秋予跳着躲开，花胶袋子咚的一声断了。
她没办法，抱在怀里。
侍者要接过来，她摆手：“你送到这就行，接下来我自己去。”
秋老太太在二楼和老朋友们搓麻将，看见秋予抱着个大盒子进来时，诧异地张了嘴。
闭上嘴时，就像她摸到了又立刻打出去的牌。
旗袍绿的接近墨色，上面的荷花红到发暗，像是最盛的夏天沾染了化不开的雾气，沉沉地蒙上了人的眼眸。
璎珞外圈的金子打造成祥云纹，一层套叠一层，团团锦簇，拥着两朵玉做的海棠，中间一颗顶大的金珠，富贵逼人又灵动可爱。
不算极奢侈，却又不难看出匠人的用心。
头发盘起，露出一小段洁白的脖颈，刚好就了旗袍的立领，贴合宛如皮肤。
双臂莹润，与旗袍上的荷花似同根而生，又被碧色衬得更加出尘。
左手手腕处垂下一只手链，金做的蝴蝶追逐着剔透的碧玺，走动间翅脉飞振，栩栩如生，而裙摆掀起微小角度，似有暗香浮动。
一旦目光落在秋予身上，很难移开。
所有人都从她身上看见了秋家人的影子。
是多年前的秋清山在法国求学时，一袭旗袍惹动左岸的倩影。
是年少时的秋明春在成人礼上接过传承玉镯，宣告从此肩负秋氏珠宝重担的云淡风轻。
少女撑不起这般庄重的颜色，于是身体里的活力在她的行动间散溢出来。
那荷叶的绿当时活了起来，荷花的红也从暗中浸出点点柔情。
她抱着一个朴素的大红纸盒子，见众人目光也没有丝毫的惧色与张皇。
一一看过去点头，然后走到秋老太太面前。
秋予递上盒子，说着场面话，笑容恰到好处：“奶奶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秋老太太挥了挥手，一见秋予，便想到从前，一时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女儿孝顺，说七十是个坎，如今七十一，也要好好庆祝。但人生自有定数，我倒觉得是常态，没这个必要。”
对家的奶奶戴个老花镜摸牌打牌，动作慢悠悠：“你家闺女养得争气，人老了，该听他们的了。”
秋予站在原地，没动，维持着最得体的微笑。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有女初成，何人不识？
秋老太太叹气：“来，把东西放下吧。”
秋予抱着花胶，放到一边的大木桌上，桌上平铺着一幅毛笔字，正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秋予一直知道自己奶奶名叫秋清山，这时见到寿帖，才知道秋清山的清山二字中，清是有三点水的。
“给元珍你们几个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孙女，秋予。赐予的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