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博览会,为燕王大捷贺
收藏【诛仙网Www.zhUxianWang.Com】，元尊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秦王…”</p>
“够了！”</p>
吕本气急败坏刚开口，朱标淬着冰晶的声音响起。</p>
所有人神色都变了变。</p>
太子历来好脾气。</p>
如此大怒。</p>
第一次是洪武九年，燕王为了拒绝封藩，喊出争储夺嫡时。</p>
满朝文武群起而攻之。</p>
太子大怒。</p>
第一次与朱四郎有关。</p>
这一次，又与朱四郎有关。</p>
只是，时过境迁。</p>
朱四郎如今，已经不需要太子的庇护了。</p>
朱标寒着脸，环视众人，“大军在战争之中，本该团结一心，你们身为军中上层，就是这么做表率？”</p>
众人纷纷低头。</p>
“孤不希望，再有人在军中，讨论步炮协同，出战争之外的任何事情，若再让孤听到，无论是谁，别怪孤以主帅名义，行军法！”</p>
朱标看了眼朱樉、吕本。</p>
转向汤和，“三叔，给朝廷的捷报你来写，同时，派人追赶老四偏师一部，将我们大胜的消息告诉老四。”</p>
汤和点点头，笑道：“好，这件事我来办。”</p>
“太子。”话罢，提出建议，“北元此战损失惨重，北元精锐就在三十里外，我们不得不防，臣提议，先锋抓紧时间向后战术性撤退，同时派人催促中路大军加快行军速度…”</p>
虽说，北元经历如此大败。</p>
消息传开，士气低落，未必会如此。</p>
但行军打仗，再小心都不为过。</p>
太子领军北征开始，首战取得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p>
这份胜利，绝不能因为不够小心，而先胜后败。</p>
朱标明白汤和的意思，从善如流点头，当即下令：“收拾一下，准备向后撤退，拉开和北元主力的距离，同时，永昌侯，马上派令兵，通知中路傅友德将军，加快速度向我们靠拢。”</p>
命令下达，四镇新军迅速有序运转起来。</p>
徐徐向后撤退。</p>
将领们伴随大军行进。</p>
悄悄看着朱标背影。</p>
太子刚才发怒表达的意思很明白。</p>
步炮协同不涉及战争之外的争论，不许提。</p>
就是告诉所有人，不许在军中争论步炮协同的出处。</p>
让中山侯起草给朝廷的捷报，就是说，对朝廷，对民间，可以提，步炮协同出自燕王。</p>
后方。</p>
胡惟庸骑马慢悠悠配合吕本，观察着从身边经过，战马牵引的一门门火炮。</p>
就算身为敌人。</p>
他都不得不承认。</p>
朱四郎真的是个极为优秀的人杰。</p>
太子这一战。</p>
能赢得如此酣畅淋漓。</p>
说白了，基础就是新军、长管身火铳、能随陆军随军便捷行动的火炮。</p>
以及，因担心朝廷四镇新军基础不够，被改良，威力没有真正完全发挥出来的步炮协同。</p>
好一会儿，视线从黄橙橙，冰冷的火炮收回。</p>
余光看着吕本闷闷不乐，浅笑低语安抚，“吕大人，今天的事情，未必不是一件好事…”</p>
闻言，吕本看向胡惟庸…</p>
“太子对步炮协同之事的态度，至少已经表明，太子身为上位者，绝不容许朱四郎的声望，在军中过于高！”</p>
这种上位者的本能反应。</p>
只要存在。</p>
即便太子不想破坏和朱四郎的兄弟感情也无妨。</p>
太子将来登基称帝。</p>
他是大明的皇帝。</p>
代表大明的利益。</p>
他们这些人，完全可以促成，大明和朱四郎之间的利益矛盾。</p>
以太子现在的表现。</p>
只要朱四郎和大明之间发生利益冲突。</p>
太子身为皇帝，一定会坚决维护大明利益！</p>
他们完全可以用利益之争，逐步瓦解太子对朱四郎的兄弟之情嘛。</p>
这人世间。</p>
想把一件事情搞好，千难万难。</p>
可想把一件事情搞臭搞坏。</p>
可供利用的破绽太多了。</p>
太子虽然优秀，可破绽一样很多。</p>
朱四郎也是如此。</p>
之所以，此时此刻，他们还无从下手。</p>
说到底，是因朱皇帝在位。</p>
朱皇帝都做了十七年皇帝了。</p>
还能坐几年？</p>
十年？</p>
二十年？</p>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如司马懿耗死曹操一般，耗死朱皇帝。</p>
大明的局势。</p>
也必然如曹魏，发生巨大变化！</p>
吕本眼睛渐渐明亮，隐晦看向朱标背影。</p>
北元汗帐。</p>
“报！”</p>
斥候匆匆闯入，急促汇报声，打破汗帐内失落死寂气氛，“禀可汗，明太子已率四镇新军向后撤退！”</p>
脱古思帖木儿等人纷纷抬头，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p>
脱古思帖木儿环视众人。</p>
所有人都被明太子表现出的战争能力，打的有些绝望。</p>
原以为，朱四郎就够厉害了。</p>
没想到，这个在军事上，乃至文治上，一直都不如朱四郎出名的明太子朱标。</p>
指挥作战的能力这么强！</p>
白天战场上。</p>
他们就站在远处旁观。</p>
亲眼目睹。</p>
密集弹幕中。</p>
引以为傲的草原铁骑，成片成片倒下。</p>
期间。</p>
明军后方的火炮，不停轰鸣。</p>
隶属王庭的两位精锐嫡系。</p>
在十几息内丧失殆尽！</p>
整个王庭，也只有二十万这样的精锐。</p>
今天一战。</p>
打没了一成！</p>
回来后，有人弱弱提出，压上此间三十万精锐，马上冲回去报复明太子。</p>
只要能抓住明太子，即便损失再大，都值得！</p>
可提议之人，说到最后，声音小的都轻不可闻。</p>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都害怕。</p>
毕竟，谁都不知道，拥有如此指挥天赋，战争艺术的明太子，是否还有后招。</p>
万一，就是引诱他们主力齐出呢？</p>
汤和还担心北元主力出动。</p>
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战，上至脱古思帖木儿，下至北元将领，全都被步炮协同展示出的威力吓怕了。</p>
一时间，根本没人有魄力，敢于压上全部主力。</p>
“明太子的领兵能力，你们已经见过了…”</p>
脱古思帖木儿的声音响起，打断众人思绪。</p>
张玉低着头，唇角撇撇。</p>
今天朝廷新军的战术，是太子朱标提出来的？</p>
他不信!</p>
这一战术，明显是配合新式纯火器陆军使用的一种战术。</p>
朝廷新军，都是照搬老四陆军第一镇编练细纲练成的。</p>
太子朱标，一个从未有过战争经验的皇子，能想出这么高明，威力巨大的战术？</p>
老四经常把事物发展规律挂在嘴上。</p>
此事，搁在太子身上，明显就不符合事物发展规律嘛！</p>
太子如今，恐怕还在摸索学习新式军队。</p>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飞起来了呢？</p>
当然，他也不会提醒这些人。</p>
北元方面害怕，有利于朝廷打赢这一战。</p>
“伱们都来说说，接下来的仗该如何打！”张玉暗暗琢磨之际，脱古思帖木儿结束了谈话。</p>
目光沉凝扫视众人。</p>
太子朱标的领兵能力如此厉害。</p>
还有那么多久经战阵的骄兵悍将跟随。</p>
如何才能削弱明军？</p>
把明军引到捕鱼儿海，就真能围杀这支精锐明军？</p>
绝望情绪在脱古思帖木儿心中蔓延。</p>
甚至已经生出念头。</p>
打不过明军，就往西边跑。</p>
火铳、火炮的威力，他见识过了。</p>
北元由于懂技艺的工匠少，且技艺落后，没法和明军打。</p>
可用落后技艺制造出的火铳、火炮。</p>
装备北元精锐。</p>
配合铁骑。</p>
打不过明军，往西边撤退，去欺负西边那些蛮夷总可以吧？</p>
历史上的匈奴人，突厥人不都是这样干的嘛！</p>
打不过中原人，就一路往西，去西边欺负蛮夷。</p>
不过，他不敢这个时候说出这个决定。</p>
一旦做出这个选择。</p>
他就不再是草原共主了！</p>
这些年，培养起来的各部将领，必然会抛弃他。</p>
他的威严，继承自建都北平的元朝。</p>
连祖宗之地都不要了。</p>
彻底远离中原。</p>
这威严会瞬间消失殆尽。</p>
“可汗！”</p>
忽闻声音响起，张玉和其他人一样，纷纷循声看去…</p>
阿鲁台平静道：“可汗，明朝军队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们也有弱点，首先，他们的战线足够长，随着战线拉长，他们后面数十万民夫队形成的补给线，就会越拉越长…”</p>
“明四皇子当初率领千余骑纵横草原的打法，末将以为就很不错，咱们也在沿途，留下大量牧民骑兵，让少量精锐统帅，不断对明军后方脆弱的补给线进行袭扰，迫使明军不断留下兵力防守…”</p>
脱古思帖木儿等人眼睛瞬间变亮。</p>
张玉紧盯阿鲁台侃侃而谈，微微皱眉。</p>
不得不说，阿鲁台这个计策狠毒。</p>
朝廷不停留下兵力，维护补给线。</p>
首先，可用于作战的兵力就少了。</p>
其次。</p>
明军散落在草原的一个个补给大营。</p>
北元这边留在后边进行袭扰的军队，猛然整合起来，就能对某一个，或某几个补给点发起攻击！</p>
总之，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p>
如此，明军抵达捕鱼儿海的总兵力就会减少。</p>
一旦明军在捕鱼儿海发生惨败。</p>
沿线补给点，顷刻间，就会被击败明军主力，席卷而来的北元大军鲸吞。</p>
总之，阿鲁台这个计策，就是为捕鱼儿海击溃明军主力做准备。</p>
“其次，明军有火铳，咱们也有，火铳的弊端，我们都清楚，大风天、下雨天火铳连烧火棍都不如，明军连确保火绳引燃都办不到，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大规模袭扰，打击明军的时候，现在是二月份，春季来临后，草原不说天天刮大风吧，刮风也十分频繁，而且降雨也会陆陆续续变多，在一路引着明军撤往捕鱼儿海途中，只要这种明朝新军无法作战的天气，我们就发起大规模袭扰战…”</p>
阿鲁台越说越激动。</p>
最后，自信总结道：“明军总计五十万，明四皇子偏师一路带走十三万，朱标主力就剩三十七万。”</p>
从张北到捕鱼儿海。</p>
数千里路程。</p>
在补给线被不断袭扰中，明军至少得留下七八万兵马吧？</p>
反正从小部落召集的牧民骑兵，数量虽多，但迎战于野的正规战中，战斗力较弱。</p>
让他们来做此事。</p>
最合适不过。</p>
“我方沿途不断发起进攻袭扰，至少也能消耗七八万明军吧？袭扰就采用老祖宗放风筝的战术…等明军主力抵达捕鱼儿海，也就只剩二十万出头了。”</p>
阿鲁台瞥了眼张玉。</p>
到时候，捕鱼儿海，除了辽阳王纳哈出的十万精锐防守和林。</p>
整个捕鱼儿海，就有将近五十万北元精锐。</p>
两倍多于明军！</p>
胜算至少有六成！</p>
若是大风天、大雨天，明朝四镇新军以及火炮发挥不出威力。</p>
全歼明军主力的机会更大!</p>
当然，这些不适合讲出来。</p>
不过，他相信，除张玉。</p>
汗帐内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p>
果如阿鲁台判断。</p>
脱古思帖木儿为首北元上层，脸上纷纷露出笑容。</p>
啪啪啪…</p>
随即，脱古思帖木儿带头，热烈掌声响起。</p>
战败绝望气氛，从汗帐内一扫而空。</p>
“好！就按照阿鲁台的提议去办，同时，派人把我们后续的打算，通知辽阳王！”</p>
朝廷四镇新军大捷，两日后。</p>
三峡口。</p>
一座建立在三峡口上的营寨拔地而起。</p>
朱棣带着徐达、朱橚等人，登上建立在阴山一侧的营寨。</p>
目视战场投诚的一万元军俘虏，从三峡口营寨大门出来，在一千骑兵监督下，缓缓向张北而去。</p>
朱橚笑道：“四哥，这批俘虏，是我见过最奇葩的！”</p>
娘的！</p>
这批俘虏，太老实了。</p>
这段时间，帮忙一起建设三峡口营寨。</p>
期间，还自己剥树皮，编绳子。</p>
起先，他还好奇，这群蒙古人编绳子做什么。</p>
直到今天才明白。</p>
今天这批俘虏要被送回张北，然后朝廷会派人，转送回河北。</p>
四哥的海军，会派船来接收这些俘虏。</p>
这是父皇早已经答应的。</p>
四哥也早做好了接收俘虏的准备。</p>
这群俘虏离营时，在几名千夫长的命令下，相互帮忙，自己把自己的手，用他们自己编的绳子绑起来。</p>
一副生怕做不好，四哥不要他们的模样。</p>
此番，是他第一次领兵打仗。</p>
但以前他也见过俘虏。</p>
他是第一次，见俘虏这么温顺。</p>
尤其，还是一群草原游牧民族！</p>
朱棣身边的年轻人闻言，都在笑。</p>
徐达余光看看朱棣。</p>
不是草原人变温顺了。</p>
是在四郎面前，才会温顺。</p>
草原人崇拜真正的强者。</p>
洪武十一年，四郎纵横草原后，在草原人心中，四郎就是草原人心中的绝对强者。</p>
此番北征，四郎又接连克张北，下三峡！</p>
威名更胜！</p>
而且，还不止于此。</p>
他悄悄接触过带着士卒，投诚四郎的几名千夫长，询问千夫长，为何愿意做四郎部众。</p>
当时，几名千夫长异口同声说：草原上，底层百姓不知四郎文治方面的成就，他们知道。</p>
他们甚至都知道，福建在四郎建设中，越来越富裕，人人能吃饱饭，成为朝廷税赋大省。</p>
陛下还要南巡。</p>
甚至还知道，四郎在海外已经打下基业。</p>
这几名千夫长，摆明了是认为，跟着四郎，能过好日子。</p>
当然，前提是，四郎在草原人心中的威名！</p>
二者缺一不可。</p>
在众人各有所思之际。</p>
朱棣收回视线，“泰山…”</p>
徐达回神，看向朱棣。</p>
朱棣抬脚，跺了跺脚下的阴山，抬手指着阴山说道：“朝廷想要真正根除草原隐患，就不能只有军事打击，纵观历史，这片土地的游牧民族，就像草，割了一茬，二三十年后，又会长出一茬…”</p>
关于如何统治草原。</p>
他一直有很多话想说。</p>
只是，此番回朝，风头太盛了。</p>
不适合说。</p>
在三峡口建立营寨后。</p>
泰山也在身边。</p>
刚好可以把此事说于泰山。</p>
让泰山在朝中提出来。</p>
“我们中原的有效统治，就不能局限于长城之内，如果朝廷担心步子迈的太大，完全可以依托阴山，建立一条防守线，如同三峡口这些通往北方的通道，我们可以建设军事堡垒，管控起来…”</p>
从中原北方，山西、陕西一些自然环境恶劣的地方。</p>
迁徙一批汉民。</p>
此番北征，从阴山以北，挑选一些温顺的，愿意效忠朝廷的小部落，迁徙到阴山以南。</p>
“这些小部落迁徙来后，选水草肥沃的优质草场，把他们安顿下来，将这些部落民进行分割，十户为一堡，分配固定的草场，他们所需的茶叶、盐巴中原的商人提供，他们产出的牛羊马匹，贩运回中原，随着乡土村社不断扩大化，民间对牛马之类的蓄力需求会更大，中原对羊之类的肉食消耗也会越来越大…”</p>
经济先行，稳住这些迁徙而来，温顺、且被分割的部落。</p>
再就是文化了。</p>
用中原文化，逐步融合草原文化。</p>
形成一种长城外，新的中原文化。</p>
与长城内的文化进行碰撞。</p>
文化在碰撞中，相互吸收，最终实现发展。</p>
“我问过丘福指挥使，他说，玉米在辽河套种植很成功，迁徙来的中原百姓，数千人不等，在一个个草原部落附近，建立土城，朝廷承诺，十年，乃至二十年不收税赋，让他们垦荒，发展农业，用十几年时间，在阴山以南，长城以北，形成一道，朝廷有效统治下的胡汉杂居区，使中原文化同化草原游牧文化…”</p>
十年时间。</p>
这一带，足够发展成为，一片膏腴之地了。</p>
他曾今有幸来过这一带。</p>
农业、畜牧业极度繁荣。</p>
“等到了这个时候，朝廷就可以在人口密集区，成立县，在人口稀疏区，设立巡检司，将这一带，由半羁縻区，转化为统治区，都不求这一区域，能为朝廷贡献多少税赋，只要这一区域，能维持，官员、驻军的收支平衡，将其纳入有效统治，我认为都是值得。”</p>
“若是我朝，能长期执行这种，不求经济效益，前期甚至可以投入一些，只要保证后期，统治区收支平衡，五六十年之内，北方将再无游牧民族，将再无游牧文化，有的只是一种融合吸纳游牧文化，新的中原文化！”</p>
“北方隐患，将会一劳永逸，彻底根除！”</p>
徐达等人微微张嘴，惊讶看着说到激动处。</p>
忍不住，猛地举臂横扫，大有一副，横扫八荒的朱棣。</p>
其实。</p>
朱棣说的还是保守。</p>
他预估中。</p>
只要草原进行开发。</p>
推行适合草原牧民，和移居草原汉民的乡土村社。</p>
未来的草原。</p>
绝不只是朝廷统治的收支平衡。</p>
经济贡献，超出大明现有很多行省都完全不在话下。</p>
草原的资源，其实一直都在浪费、空转中。</p>
就比如牛羊马匹，以及产生的皮毛、内脏，草原人多的随便扔，无法发挥经济效益。</p>
可只要中原百姓迁徙来。</p>
纳入有效统治后。</p>
商贸往来打通后。</p>
这部分空耗，浪费掉的资源，首先就会被盘活，创造巨大的经济效益。</p>
历史上。</p>
清末多少商人，就凭着一趟趟把草原的空耗资源带回中原，发家致富。</p>
成为富可敌国的财东？</p>
而他设想的打通。</p>
会比历史清朝的往来，更加畅通。</p>
乡土村社，若是再能配合雇工身股制。</p>
无数人，将会从中过上富裕生活。</p>
这片土地下。</p>
还埋藏着优质，便于开采的铁矿、煤炭。</p>
这都是第一次工业革命最需要的黑金血脉。</p>
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一个中原鲸吞万里的时代，已经在中原内，一个个乡土村社燃起了星星之火。</p>
朝廷现在多准备一份。</p>
星星之火，形成燎原之势时。</p>
才能最大可能，鲸吞更多土地、人口等一系列资源。</p>
即将到来的大时代，才会更加波澜壮阔，色彩鲜艳！</p>
他现在才二十出头，应该还能向天再借四五十年吧？</p>
大概率，是可以看到这个时代的到来。</p>
到时候，说什么，都得回中原看一看。</p>
当然，他设想中，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首先朝廷得稳定，且能听进去他的一些谏言。</p>
他现在，越来越不适合，在朝中多发表言论了。</p>
这些事情。</p>
只能靠泰山、方希直、雄英这些人去推动了。</p>
很无奈。</p>
但必须接受。</p>
“乖乖！”朱梓小声嘀咕，“四哥，你的设想太大了吧，整个塞北草原的疆域面积，比咱们朝廷疆域都大吧？这…这…”</p>
这要是按照四哥的设想。</p>
他们老朱家鲸吞了！</p>
老朱家的皇朝，恐怕就会成为…</p>
“有史以来，疆域面积，最为庞大的皇朝了吧！”</p>
朱橚含笑瞪了眼，“何止疆域面积大，都不说雇工身股制了，全面完成乡土村社，咱们老朱家就是最富饶的皇朝！”</p>
朱棣转身，看着瞪眼惊讶的兄弟们，笑道：“你们现在都是分封各地的藩王，为了这一天，你们也应该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比如，积极在你们的封地内，一步步，踏实有序建成一个个乡土村社…”</p>
他曾提议，让父皇支持兄弟们，像他一样，去外面发展。</p>
也不知父皇会不会同意。</p>
他们这一代。</p>
得益于，老头子对他们教育问题，抓的紧。</p>
恐怕是明王朝皇子中，整体素质，最为出色均衡的一代了。</p>
老五、老八、老十三他们，只要肯用心，完全有能力，在自己治下推行乡土村社。</p>
加快大明富裕繁荣进度。</p>
将来，即便大哥削藩。</p>
看在兄弟们给他留下这样一份基业，也应该会给兄弟们一个好归宿吧？</p>
朱允炆逼着‘他’住猪圈。</p>
逼死亲叔叔这种事。</p>
至少应该不会发生了吧？</p>
总之，只要兄弟们肯努力，力所能及，做出有利于中原发展的事实。</p>
将来，若真不可避免削藩。</p>
他就肯伸出援手。</p>
也理由充足。</p>
他们是他的兄弟。</p>
为他的理念奔波过。</p>
他完全有理由伸手帮忙，也必须伸手帮忙！</p>
经过推行乡土村社实干成长起来的兄弟们，一身能力，不应被圈养起来浪费掉。</p>
他们有能力，为华夏，在下一个千年，继续站在文明的巅峰，贡献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p>
也值得拥有更好的东西！</p>
一个只有一城之地的藩王，算什么！</p>
“嗯！”</p>
朱橚几人，看着朱棣有些灼热的期盼眼神，一时间，只觉血有些发热，郑重点点头。</p>
徐达、丘福、朱能等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p>
徐达笑道：“好，此事，我来和陛下说。”</p>
他知道四郎如今的处境。</p>
这样一份野心勃勃的鲸吞掘根计划。</p>
若是由四郎提出来。</p>
不但会震惊天下，不利于四郎想要的低调。</p>
那些敌视四郎的人。</p>
还会不辩计划的好坏。</p>
为了反对四郎而反对。</p>
“捷报！”</p>
“主力大军捷报！”</p>
嗒嗒嗒…</p>
就在此时，阵阵马蹄声，伴随着呼喊声，从远处传来。</p>
众人纷纷循声看去…</p>
数骑，背上插着三色令旗，冲着营寨奔冲而来。</p>
朱棣收回视线，“走，下营寨。”</p>
等朱棣回到营寨内帅帐时。</p>
令兵已经在帅帐内等着了。</p>
令兵是汤和派出的亲兵，对朱棣没敌意，常茂等人也无法影响汤和的亲兵。</p>
令兵见到朱棣，当即起身，单膝跪地，高举信报：“禀副帅，中山侯命卑职送来主力大军捷报！”</p>
朱棣接过捷报，拆开…</p>
众人见朱棣看着看着，眉头渐渐拧紧。</p>
不由狐疑相互对视。</p>
就当众人迫不及待，百爪挠心时，朱棣视线从捷报移开，笑道：“太子率领四镇新军，在好陈察哈尔与北元五万铁骑进行了首次交战，此战，以损失三千人为代价，歼敌三万七千余！”</p>
所有人都惊讶极了。</p>
包括徐达。</p>
朱橚迫不及待询问：“四哥，给我们说说，大哥是怎么打的？”</p>
大哥这么牛？</p>
四哥张北、三峡口两战，也才歼敌两万多。</p>
大哥一战歼敌数量，就超过四哥？</p>
难道，大哥是一个被储君之位耽误的帅才？</p>
比四哥都厉害？</p>
朱棣笑笑，介绍道：“此战，大哥以四镇新军，五横队列阵，摆开阵列，形成交叉火力打击，四个炮营，分三段，横列于步军之后，率先轮射炮击北元铁骑…”</p>
谭渊、张武为首的陆军第一镇将领。</p>
听着，脸色微微难堪。</p>
这不是王爷在回程时，旗舰上对他们描述的步炮协同战术吗？</p>
太子怎么会这一战术？</p>
王爷告诉太子的？</p>
可陆军第一镇都没操练，王爷怎么会把一个空想的战术，贸然告诉太子？</p>
万一太子出点事。</p>
王爷都要担很大责任！</p>
王爷会这般鲁莽？</p>
朱橚为首的诸皇子，神色也有些异样。</p>
老十三朱桂忍不住小声嘟囔，“这不是四哥的步炮协同嘛…”</p>
朱橚第一时间瞪了眼朱桂，笑问：“四哥，这是你和大哥说的对吗？”</p>
汤和的亲兵，好奇看着。</p>
太子岳父吕大人和秦王发生争执时。</p>
当时他跟着中山侯，就在旁边。</p>
朱棣含笑点头，“对，是我和大哥说的。”</p>
朱橚几人明显松了口气。</p>
朱橚笑道：“大哥打了个大胜仗，四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出发？”</p>
“不着急，后天吧，我们这路偏师，兵力少，每一次行动，都要做足准备，随时准备应付艰险局面。”</p>
朱棣叮嘱几句。</p>
吩咐亲兵等一等。</p>
待众人离开后。</p>
徐达单独留下来，坐在旁侧，看着朱棣，“你老实告诉我，步炮协同，真是你和太子说的？”</p>
他必须确定这一点！</p>
若不是四郎告诉太子。</p>
就极有可能，是太子在四郎身边安插了人！</p>
这太令人寒心了！</p>
这个人，甚至已经进入四郎军中决策层！</p>
如今太子堂而皇之运用步炮协同。</p>
是想让四郎疑神疑鬼吗？</p>
若真是如此。</p>
他会劝说闺女、女婿，往后大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插手。</p>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p>
锦衣卫找上吕珍之事，朱棣、徐妙云并未告知徐达。</p>
此事，只有吕珍兄弟几人。</p>
以及朱棣、徐妙云夫妻二人知晓。</p>
对于锦衣卫背后，到底是谁指使，他们夫妻并不能确定。</p>
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大。</p>
至于纪纲在东番安插的锦衣卫。</p>
毛老六早按朱棣的命令，派遣军情司成员去接触。</p>
未来，还要不动声色，让锦衣卫把军情司成员发展成锦衣卫。</p>
朱棣不会向大明境内派遣军情司。</p>
但锦衣卫在他地盘上的系统。</p>
他一定会利用军情司，反渗透成筛子。</p>
将来，还要让毛老六，帮己方军情司成员立功，提高军情司成员，在他地盘锦衣卫系统内的地位。</p>
让军情司直接变成他地盘内，锦衣卫系统主事之人，也不是不可能！</p>
他没铲除地盘内的锦衣卫。</p>
是不想破坏和朝廷之间的关系。</p>
但在他地盘内。</p>
锦衣卫绝不能不受他掌控！</p>
他现在，不光是父皇的儿子。</p>
还是一个丈夫。</p>
三个孩子的父亲。</p>
数十个孩子的师傅。</p>
三万多兄弟的领头人！</p>
无数人的身家性命，与他息息相关。</p>
若非锦衣卫是朝廷的。</p>
这种隐患。</p>
他早直接肉体铲除了。</p>
朱棣笑道：“泰山，此事真的是我告诉大哥的，只是…”</p>
笑容消失。</p>
默默叹了口气。</p>
“主力有四镇新军，数万支火铳，百余门火炮，有条件打出步炮协同…”</p>
分兵前。</p>
他把步炮协同的设想，单独告诉大哥。</p>
同时提醒大哥。</p>
这张底牌不要过早使用。</p>
遇到困难时，再提出来。</p>
此举，可帮大哥在困难时局中，在军中重新树立威望。</p>
可帮大哥一举打破困局。</p>
产生扭转乾坤的作用。</p>
“可我没想到，大哥这么早就使用了步炮协同，四镇新军没有操练过完整的步炮协同，我虽然不知详细过程，但也很肯定，他们没打出完整的步炮协同，如此，他们使用的缩水版步炮协同，漏洞就很大！”</p>
“这个漏洞，北元方面迟早会琢磨出来。”</p>
“而且，现在的火器，有着天然的劣势，大风天、下雨天，新军就只能变成冷兵器作战军队，我十分肯定，这一战后，接下来，北元方面，一定会利用即将到来的春季草原气候，形成一套，专门克制四镇新军的打法！”</p>
过早暴露这张。</p>
可以扭转困境的底牌。</p>
不但将来遇到困难，无法发挥奇效。</p>
还打草惊蛇。</p>
让北元对四镇新军有了更深了解。</p>
得不偿失！</p>
得不偿失！</p>
大哥急什么！</p>
为什么，他千叮咛万嘱咐，还急于把这张王牌打出去！</p>
原因…</p>
他也猜到了一点。</p>
很无奈。</p>
站在大哥的角度，大哥这样做，有大哥的考量。</p>
他不断建功也就罢了。</p>
就连老十三他们，都在偏师打的可圈可点。</p>
大哥身为主帅、储君！</p>
大明无数双眼睛紧盯着。</p>
压力很大。</p>
可这张底牌，是给大哥扭转乾坤用的！</p>
四镇新军，百余门火炮。</p>
列阵排枪向前，火炮延射。</p>
敌军没有准备时。</p>
就算面对北元三十万精锐，都能杀出一条血路！</p>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徐达深深看了眼朱棣。</p>
不是太子派人潜伏四郎身边，甚至进入决策层，他就放心了。</p>
略作沉吟，询问：“你留下你二叔的亲兵，是想给太子写信？”</p>
朱棣点点头，又有些犹豫。</p>
说什么？</p>
让大哥不要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向前？</p>
大哥会听吗？</p>
说多了，会不会惹人心烦？</p>
到底只是兄弟，不是父子。</p>
若是雍鸣或是金豆子，他现在就骑马追上去，脱鞋，狂抽了。</p>
朱棣苦笑…</p>
徐达起身，“你不用写了，我来写，我给你二叔写，把你的意思，转告你二叔。”</p>
相较于四郎。</p>
这封信，他写，写给二哥，更合适。</p>
副作用更小。</p>
朱棣略微沉吟，点点头：“那就有劳泰山了。”</p>
徐达含笑瞪了眼，大踏步离开。</p>
于此同时。</p>
吴淞口。</p>
大明水师拦住一支将近一百艘战船、商船组成的船队。</p>
俞同渊站在大明旗舰上。</p>
旗舰相较于闯入吴淞口战船旗舰，像个小玩具。</p>
只有东番海军旗舰四分之一大小。</p>
俞同渊立于舰首，脸微黑，仰头怒叱：“俞靖，你又回来作甚！”</p>
可恶！</p>
老子坐着玩具小船，仰头看着儿子，乘坐一艘高五丈的大船。</p>
可耻啊！</p>
俞靖立于旗舰舰首，极力忍笑，捶胸行礼，严肃道：“禀俞将军，我部近期在东海打击海盗，一批载着福建本地以及海外特产的商船要北上，我们顺路护送，顺便看看，我家殿下有没有抓到俘虏，捎带着运回东番，我部离开金陵时，陛下特别下令，我部可以随意在通往金陵这条河道活动！”</p>
“小兔崽子！找机会，定要好好抽你一顿！”</p>
俞同渊气的小声嘀咕暗骂。</p>
陛下的确下过这样的命令。</p>
不过，仅允许北征期间。</p>
俞同渊黑脸道：“半月前，前方传来捷报，燕王率领陆军第一镇，攻克张北。”</p>
“王爷攻克张北了？”</p>
“我决定了，这次的货物，不卖钱了！”</p>
“对，不卖钱了！咱们就为了庆祝王爷首战大捷，搞一个免费的试吃品鉴会如何？”</p>
“让金陵百姓商家，品鉴博览咱们带来的福建以及海外特产？”</p>
“这个注意好！即庆祝王爷大捷，还能推销咱们带来的东西！就叫博览会如何？”</p>
“就是不知，陛下会不会同意？”</p>
俞靖身后。</p>
一群商贾豪强听闻朱棣张北大捷，纷纷激动议论。</p>
俞靖极力忍着激动，揣胸回礼后，大声道：“请俞将军放行，我们东番商贾，要去金陵城开博览会，为王爷大捷庆！”</p>
儿子在老子面前炫耀，是种什么感受？</p>
此刻，俞同渊最有发言权！</p>
气呼呼瞪了眼居高临下的俞靖，挥了挥手。</p>
明朝水师战船缓缓让开水道。</p>
一百艘船舶，在旗舰带领下，从吴淞口向内陆挺进。</p>
“啧啧啧，这么多艘满载的商船，这回带了多少好东西回来？”</p>
“上次带回来的香料，听说很多人抢着买。”</p>
“咱们朝廷，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三十三丈长的巨舰？”</p>
“你瞧瞧咱们将军，在自己儿子面前，都矮一头！”</p>
“太没面子了！”</p>
战船上，大明水师将士，羡慕看着船队挺进内陆，议论纷纷。</p>
俞同渊唇角抽抽。</p>
又不由笑了。</p>
儿子有出息了。</p>
他也高兴！</p>
俞同渊并不知道。</p>
此时，三峡口大捷的消息，也传回金陵。</p>
俞靖率领的海军战船，以及海商，更不知晓…</p>
</p>
“秦王…”</p>
“够了！”</p>
吕本气急败坏刚开口，朱标淬着冰晶的声音响起。</p>
所有人神色都变了变。</p>
太子历来好脾气。</p>
如此大怒。</p>
第一次是洪武九年，燕王为了拒绝封藩，喊出争储夺嫡时。</p>
满朝文武群起而攻之。</p>
太子大怒。</p>
第一次与朱四郎有关。</p>
这一次，又与朱四郎有关。</p>
只是，时过境迁。</p>
朱四郎如今，已经不需要太子的庇护了。</p>
朱标寒着脸，环视众人，“大军在战争之中，本该团结一心，你们身为军中上层，就是这么做表率？”</p>
众人纷纷低头。</p>
“孤不希望，再有人在军中，讨论步炮协同，出战争之外的任何事情，若再让孤听到，无论是谁，别怪孤以主帅名义，行军法！”</p>
朱标看了眼朱樉、吕本。</p>
转向汤和，“三叔，给朝廷的捷报你来写，同时，派人追赶老四偏师一部，将我们大胜的消息告诉老四。”</p>
汤和点点头，笑道：“好，这件事我来办。”</p>
“太子。”话罢，提出建议，“北元此战损失惨重，北元精锐就在三十里外，我们不得不防，臣提议，先锋抓紧时间向后战术性撤退，同时派人催促中路大军加快行军速度…”</p>
虽说，北元经历如此大败。</p>
消息传开，士气低落，未必会如此。</p>
但行军打仗，再小心都不为过。</p>
太子领军北征开始，首战取得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p>
这份胜利，绝不能因为不够小心，而先胜后败。</p>
朱标明白汤和的意思，从善如流点头，当即下令：“收拾一下，准备向后撤退，拉开和北元主力的距离，同时，永昌侯，马上派令兵，通知中路傅友德将军，加快速度向我们靠拢。”</p>
命令下达，四镇新军迅速有序运转起来。</p>
徐徐向后撤退。</p>
将领们伴随大军行进。</p>
悄悄看着朱标背影。</p>
太子刚才发怒表达的意思很明白。</p>
步炮协同不涉及战争之外的争论，不许提。</p>
就是告诉所有人，不许在军中争论步炮协同的出处。</p>
让中山侯起草给朝廷的捷报，就是说，对朝廷，对民间，可以提，步炮协同出自燕王。</p>
后方。</p>
胡惟庸骑马慢悠悠配合吕本，观察着从身边经过，战马牵引的一门门火炮。</p>
就算身为敌人。</p>
他都不得不承认。</p>
朱四郎真的是个极为优秀的人杰。</p>
太子这一战。</p>
能赢得如此酣畅淋漓。</p>
说白了，基础就是新军、长管身火铳、能随陆军随军便捷行动的火炮。</p>
以及，因担心朝廷四镇新军基础不够，被改良，威力没有真正完全发挥出来的步炮协同。</p>
好一会儿，视线从黄橙橙，冰冷的火炮收回。</p>
余光看着吕本闷闷不乐，浅笑低语安抚，“吕大人，今天的事情，未必不是一件好事…”</p>
闻言，吕本看向胡惟庸…</p>
“太子对步炮协同之事的态度，至少已经表明，太子身为上位者，绝不容许朱四郎的声望，在军中过于高！”</p>
这种上位者的本能反应。</p>
只要存在。</p>
即便太子不想破坏和朱四郎的兄弟感情也无妨。</p>
太子将来登基称帝。</p>
他是大明的皇帝。</p>
代表大明的利益。</p>
他们这些人，完全可以促成，大明和朱四郎之间的利益矛盾。</p>
以太子现在的表现。</p>
只要朱四郎和大明之间发生利益冲突。</p>
太子身为皇帝，一定会坚决维护大明利益！</p>
他们完全可以用利益之争，逐步瓦解太子对朱四郎的兄弟之情嘛。</p>
这人世间。</p>
想把一件事情搞好，千难万难。</p>
可想把一件事情搞臭搞坏。</p>
可供利用的破绽太多了。</p>
太子虽然优秀，可破绽一样很多。</p>
朱四郎也是如此。</p>
之所以，此时此刻，他们还无从下手。</p>
说到底，是因朱皇帝在位。</p>
朱皇帝都做了十七年皇帝了。</p>
还能坐几年？</p>
十年？</p>
二十年？</p>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如司马懿耗死曹操一般，耗死朱皇帝。</p>
大明的局势。</p>
也必然如曹魏，发生巨大变化！</p>
吕本眼睛渐渐明亮，隐晦看向朱标背影。</p>
北元汗帐。</p>
“报！”</p>
斥候匆匆闯入，急促汇报声，打破汗帐内失落死寂气氛，“禀可汗，明太子已率四镇新军向后撤退！”</p>
脱古思帖木儿等人纷纷抬头，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p>
脱古思帖木儿环视众人。</p>
所有人都被明太子表现出的战争能力，打的有些绝望。</p>
原以为，朱四郎就够厉害了。</p>
没想到，这个在军事上，乃至文治上，一直都不如朱四郎出名的明太子朱标。</p>
指挥作战的能力这么强！</p>
白天战场上。</p>
他们就站在远处旁观。</p>
亲眼目睹。</p>
密集弹幕中。</p>
引以为傲的草原铁骑，成片成片倒下。</p>
期间。</p>
明军后方的火炮，不停轰鸣。</p>
隶属王庭的两位精锐嫡系。</p>
在十几息内丧失殆尽！</p>
整个王庭，也只有二十万这样的精锐。</p>
今天一战。</p>
打没了一成！</p>
回来后，有人弱弱提出，压上此间三十万精锐，马上冲回去报复明太子。</p>
只要能抓住明太子，即便损失再大，都值得！</p>
可提议之人，说到最后，声音小的都轻不可闻。</p>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都害怕。</p>
毕竟，谁都不知道，拥有如此指挥天赋，战争艺术的明太子，是否还有后招。</p>
万一，就是引诱他们主力齐出呢？</p>
汤和还担心北元主力出动。</p>
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战，上至脱古思帖木儿，下至北元将领，全都被步炮协同展示出的威力吓怕了。</p>
一时间，根本没人有魄力，敢于压上全部主力。</p>
“明太子的领兵能力，你们已经见过了…”</p>
脱古思帖木儿的声音响起，打断众人思绪。</p>
张玉低着头，唇角撇撇。</p>
今天朝廷新军的战术，是太子朱标提出来的？</p>
他不信!</p>
这一战术，明显是配合新式纯火器陆军使用的一种战术。</p>
朝廷新军，都是照搬老四陆军第一镇编练细纲练成的。</p>
太子朱标，一个从未有过战争经验的皇子，能想出这么高明，威力巨大的战术？</p>
老四经常把事物发展规律挂在嘴上。</p>
此事，搁在太子身上，明显就不符合事物发展规律嘛！</p>
太子如今，恐怕还在摸索学习新式军队。</p>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飞起来了呢？</p>
当然，他也不会提醒这些人。</p>
北元方面害怕，有利于朝廷打赢这一战。</p>
“伱们都来说说，接下来的仗该如何打！”张玉暗暗琢磨之际，脱古思帖木儿结束了谈话。</p>
目光沉凝扫视众人。</p>
太子朱标的领兵能力如此厉害。</p>
还有那么多久经战阵的骄兵悍将跟随。</p>
如何才能削弱明军？</p>
把明军引到捕鱼儿海，就真能围杀这支精锐明军？</p>
绝望情绪在脱古思帖木儿心中蔓延。</p>
甚至已经生出念头。</p>
打不过明军，就往西边跑。</p>
火铳、火炮的威力，他见识过了。</p>
北元由于懂技艺的工匠少，且技艺落后，没法和明军打。</p>
可用落后技艺制造出的火铳、火炮。</p>
装备北元精锐。</p>
配合铁骑。</p>
打不过明军，往西边撤退，去欺负西边那些蛮夷总可以吧？</p>
历史上的匈奴人，突厥人不都是这样干的嘛！</p>
打不过中原人，就一路往西，去西边欺负蛮夷。</p>
不过，他不敢这个时候说出这个决定。</p>
一旦做出这个选择。</p>
他就不再是草原共主了！</p>
这些年，培养起来的各部将领，必然会抛弃他。</p>
他的威严，继承自建都北平的元朝。</p>
连祖宗之地都不要了。</p>
彻底远离中原。</p>
这威严会瞬间消失殆尽。</p>
“可汗！”</p>
忽闻声音响起，张玉和其他人一样，纷纷循声看去…</p>
阿鲁台平静道：“可汗，明朝军队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们也有弱点，首先，他们的战线足够长，随着战线拉长，他们后面数十万民夫队形成的补给线，就会越拉越长…”</p>
“明四皇子当初率领千余骑纵横草原的打法，末将以为就很不错，咱们也在沿途，留下大量牧民骑兵，让少量精锐统帅，不断对明军后方脆弱的补给线进行袭扰，迫使明军不断留下兵力防守…”</p>
脱古思帖木儿等人眼睛瞬间变亮。</p>
张玉紧盯阿鲁台侃侃而谈，微微皱眉。</p>
不得不说，阿鲁台这个计策狠毒。</p>
朝廷不停留下兵力，维护补给线。</p>
首先，可用于作战的兵力就少了。</p>
其次。</p>
明军散落在草原的一个个补给大营。</p>
北元这边留在后边进行袭扰的军队，猛然整合起来，就能对某一个，或某几个补给点发起攻击！</p>
总之，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p>
如此，明军抵达捕鱼儿海的总兵力就会减少。</p>
一旦明军在捕鱼儿海发生惨败。</p>
沿线补给点，顷刻间，就会被击败明军主力，席卷而来的北元大军鲸吞。</p>
总之，阿鲁台这个计策，就是为捕鱼儿海击溃明军主力做准备。</p>
“其次，明军有火铳，咱们也有，火铳的弊端，我们都清楚，大风天、下雨天火铳连烧火棍都不如，明军连确保火绳引燃都办不到，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大规模袭扰，打击明军的时候，现在是二月份，春季来临后，草原不说天天刮大风吧，刮风也十分频繁，而且降雨也会陆陆续续变多，在一路引着明军撤往捕鱼儿海途中，只要这种明朝新军无法作战的天气，我们就发起大规模袭扰战…”</p>
阿鲁台越说越激动。</p>
最后，自信总结道：“明军总计五十万，明四皇子偏师一路带走十三万，朱标主力就剩三十七万。”</p>
从张北到捕鱼儿海。</p>
数千里路程。</p>
在补给线被不断袭扰中，明军至少得留下七八万兵马吧？</p>
反正从小部落召集的牧民骑兵，数量虽多，但迎战于野的正规战中，战斗力较弱。</p>
让他们来做此事。</p>
最合适不过。</p>
“我方沿途不断发起进攻袭扰，至少也能消耗七八万明军吧？袭扰就采用老祖宗放风筝的战术…等明军主力抵达捕鱼儿海，也就只剩二十万出头了。”</p>
阿鲁台瞥了眼张玉。</p>
到时候，捕鱼儿海，除了辽阳王纳哈出的十万精锐防守和林。</p>
整个捕鱼儿海，就有将近五十万北元精锐。</p>
两倍多于明军！</p>
胜算至少有六成！</p>
若是大风天、大雨天，明朝四镇新军以及火炮发挥不出威力。</p>
全歼明军主力的机会更大!</p>
当然，这些不适合讲出来。</p>
不过，他相信，除张玉。</p>
汗帐内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p>
果如阿鲁台判断。</p>
脱古思帖木儿为首北元上层，脸上纷纷露出笑容。</p>
啪啪啪…</p>
随即，脱古思帖木儿带头，热烈掌声响起。</p>
战败绝望气氛，从汗帐内一扫而空。</p>
“好！就按照阿鲁台的提议去办，同时，派人把我们后续的打算，通知辽阳王！”</p>
朝廷四镇新军大捷，两日后。</p>
三峡口。</p>
一座建立在三峡口上的营寨拔地而起。</p>
朱棣带着徐达、朱橚等人，登上建立在阴山一侧的营寨。</p>
目视战场投诚的一万元军俘虏，从三峡口营寨大门出来，在一千骑兵监督下，缓缓向张北而去。</p>
朱橚笑道：“四哥，这批俘虏，是我见过最奇葩的！”</p>
娘的！</p>
这批俘虏，太老实了。</p>
这段时间，帮忙一起建设三峡口营寨。</p>
期间，还自己剥树皮，编绳子。</p>
起先，他还好奇，这群蒙古人编绳子做什么。</p>
直到今天才明白。</p>
今天这批俘虏要被送回张北，然后朝廷会派人，转送回河北。</p>
四哥的海军，会派船来接收这些俘虏。</p>
这是父皇早已经答应的。</p>
四哥也早做好了接收俘虏的准备。</p>
这群俘虏离营时，在几名千夫长的命令下，相互帮忙，自己把自己的手，用他们自己编的绳子绑起来。</p>
一副生怕做不好，四哥不要他们的模样。</p>
此番，是他第一次领兵打仗。</p>
但以前他也见过俘虏。</p>
他是第一次，见俘虏这么温顺。</p>
尤其，还是一群草原游牧民族！</p>
朱棣身边的年轻人闻言，都在笑。</p>
徐达余光看看朱棣。</p>
不是草原人变温顺了。</p>
是在四郎面前，才会温顺。</p>
草原人崇拜真正的强者。</p>
洪武十一年，四郎纵横草原后，在草原人心中，四郎就是草原人心中的绝对强者。</p>
此番北征，四郎又接连克张北，下三峡！</p>
威名更胜！</p>
而且，还不止于此。</p>
他悄悄接触过带着士卒，投诚四郎的几名千夫长，询问千夫长，为何愿意做四郎部众。</p>
当时，几名千夫长异口同声说：草原上，底层百姓不知四郎文治方面的成就，他们知道。</p>
他们甚至都知道，福建在四郎建设中，越来越富裕，人人能吃饱饭，成为朝廷税赋大省。</p>
陛下还要南巡。</p>
甚至还知道，四郎在海外已经打下基业。</p>
这几名千夫长，摆明了是认为，跟着四郎，能过好日子。</p>
当然，前提是，四郎在草原人心中的威名！</p>
二者缺一不可。</p>
在众人各有所思之际。</p>
朱棣收回视线，“泰山…”</p>
徐达回神，看向朱棣。</p>
朱棣抬脚，跺了跺脚下的阴山，抬手指着阴山说道：“朝廷想要真正根除草原隐患，就不能只有军事打击，纵观历史，这片土地的游牧民族，就像草，割了一茬，二三十年后，又会长出一茬…”</p>
关于如何统治草原。</p>
他一直有很多话想说。</p>
只是，此番回朝，风头太盛了。</p>
不适合说。</p>
在三峡口建立营寨后。</p>
泰山也在身边。</p>
刚好可以把此事说于泰山。</p>
让泰山在朝中提出来。</p>
“我们中原的有效统治，就不能局限于长城之内，如果朝廷担心步子迈的太大，完全可以依托阴山，建立一条防守线，如同三峡口这些通往北方的通道，我们可以建设军事堡垒，管控起来…”</p>
从中原北方，山西、陕西一些自然环境恶劣的地方。</p>
迁徙一批汉民。</p>
此番北征，从阴山以北，挑选一些温顺的，愿意效忠朝廷的小部落，迁徙到阴山以南。</p>
“这些小部落迁徙来后，选水草肥沃的优质草场，把他们安顿下来，将这些部落民进行分割，十户为一堡，分配固定的草场，他们所需的茶叶、盐巴中原的商人提供，他们产出的牛羊马匹，贩运回中原，随着乡土村社不断扩大化，民间对牛马之类的蓄力需求会更大，中原对羊之类的肉食消耗也会越来越大…”</p>
经济先行，稳住这些迁徙而来，温顺、且被分割的部落。</p>
再就是文化了。</p>
用中原文化，逐步融合草原文化。</p>
形成一种长城外，新的中原文化。</p>
与长城内的文化进行碰撞。</p>
文化在碰撞中，相互吸收，最终实现发展。</p>
“我问过丘福指挥使，他说，玉米在辽河套种植很成功，迁徙来的中原百姓，数千人不等，在一个个草原部落附近，建立土城，朝廷承诺，十年，乃至二十年不收税赋，让他们垦荒，发展农业，用十几年时间，在阴山以南，长城以北，形成一道，朝廷有效统治下的胡汉杂居区，使中原文化同化草原游牧文化…”</p>
十年时间。</p>
这一带，足够发展成为，一片膏腴之地了。</p>
他曾今有幸来过这一带。</p>
农业、畜牧业极度繁荣。</p>
“等到了这个时候，朝廷就可以在人口密集区，成立县，在人口稀疏区，设立巡检司，将这一带，由半羁縻区，转化为统治区，都不求这一区域，能为朝廷贡献多少税赋，只要这一区域，能维持，官员、驻军的收支平衡，将其纳入有效统治，我认为都是值得。”</p>
“若是我朝，能长期执行这种，不求经济效益，前期甚至可以投入一些，只要保证后期，统治区收支平衡，五六十年之内，北方将再无游牧民族，将再无游牧文化，有的只是一种融合吸纳游牧文化，新的中原文化！”</p>
“北方隐患，将会一劳永逸，彻底根除！”</p>
徐达等人微微张嘴，惊讶看着说到激动处。</p>
忍不住，猛地举臂横扫，大有一副，横扫八荒的朱棣。</p>
其实。</p>
朱棣说的还是保守。</p>
他预估中。</p>
只要草原进行开发。</p>
推行适合草原牧民，和移居草原汉民的乡土村社。</p>
未来的草原。</p>
绝不只是朝廷统治的收支平衡。</p>
经济贡献，超出大明现有很多行省都完全不在话下。</p>
草原的资源，其实一直都在浪费、空转中。</p>
就比如牛羊马匹，以及产生的皮毛、内脏，草原人多的随便扔，无法发挥经济效益。</p>
可只要中原百姓迁徙来。</p>
纳入有效统治后。</p>
商贸往来打通后。</p>
这部分空耗，浪费掉的资源，首先就会被盘活，创造巨大的经济效益。</p>
历史上。</p>
清末多少商人，就凭着一趟趟把草原的空耗资源带回中原，发家致富。</p>
成为富可敌国的财东？</p>
而他设想的打通。</p>
会比历史清朝的往来，更加畅通。</p>
乡土村社，若是再能配合雇工身股制。</p>
无数人，将会从中过上富裕生活。</p>
这片土地下。</p>
还埋藏着优质，便于开采的铁矿、煤炭。</p>
这都是第一次工业革命最需要的黑金血脉。</p>
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一个中原鲸吞万里的时代，已经在中原内，一个个乡土村社燃起了星星之火。</p>
朝廷现在多准备一份。</p>
星星之火，形成燎原之势时。</p>
才能最大可能，鲸吞更多土地、人口等一系列资源。</p>
即将到来的大时代，才会更加波澜壮阔，色彩鲜艳！</p>
他现在才二十出头，应该还能向天再借四五十年吧？</p>
大概率，是可以看到这个时代的到来。</p>
到时候，说什么，都得回中原看一看。</p>
当然，他设想中，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首先朝廷得稳定，且能听进去他的一些谏言。</p>
他现在，越来越不适合，在朝中多发表言论了。</p>
这些事情。</p>
只能靠泰山、方希直、雄英这些人去推动了。</p>
很无奈。</p>
但必须接受。</p>
“乖乖！”朱梓小声嘀咕，“四哥，你的设想太大了吧，整个塞北草原的疆域面积，比咱们朝廷疆域都大吧？这…这…”</p>
这要是按照四哥的设想。</p>
他们老朱家鲸吞了！</p>
老朱家的皇朝，恐怕就会成为…</p>
“有史以来，疆域面积，最为庞大的皇朝了吧！”</p>
朱橚含笑瞪了眼，“何止疆域面积大，都不说雇工身股制了，全面完成乡土村社，咱们老朱家就是最富饶的皇朝！”</p>
朱棣转身，看着瞪眼惊讶的兄弟们，笑道：“你们现在都是分封各地的藩王，为了这一天，你们也应该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比如，积极在你们的封地内，一步步，踏实有序建成一个个乡土村社…”</p>
他曾提议，让父皇支持兄弟们，像他一样，去外面发展。</p>
也不知父皇会不会同意。</p>
他们这一代。</p>
得益于，老头子对他们教育问题，抓的紧。</p>
恐怕是明王朝皇子中，整体素质，最为出色均衡的一代了。</p>
老五、老八、老十三他们，只要肯用心，完全有能力，在自己治下推行乡土村社。</p>
加快大明富裕繁荣进度。</p>
将来，即便大哥削藩。</p>
看在兄弟们给他留下这样一份基业，也应该会给兄弟们一个好归宿吧？</p>
朱允炆逼着‘他’住猪圈。</p>
逼死亲叔叔这种事。</p>
至少应该不会发生了吧？</p>
总之，只要兄弟们肯努力，力所能及，做出有利于中原发展的事实。</p>
将来，若真不可避免削藩。</p>
他就肯伸出援手。</p>
也理由充足。</p>
他们是他的兄弟。</p>
为他的理念奔波过。</p>
他完全有理由伸手帮忙，也必须伸手帮忙！</p>
经过推行乡土村社实干成长起来的兄弟们，一身能力，不应被圈养起来浪费掉。</p>
他们有能力，为华夏，在下一个千年，继续站在文明的巅峰，贡献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p>
也值得拥有更好的东西！</p>
一个只有一城之地的藩王，算什么！</p>
“嗯！”</p>
朱橚几人，看着朱棣有些灼热的期盼眼神，一时间，只觉血有些发热，郑重点点头。</p>
徐达、丘福、朱能等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p>
徐达笑道：“好，此事，我来和陛下说。”</p>
他知道四郎如今的处境。</p>
这样一份野心勃勃的鲸吞掘根计划。</p>
若是由四郎提出来。</p>
不但会震惊天下，不利于四郎想要的低调。</p>
那些敌视四郎的人。</p>
还会不辩计划的好坏。</p>
为了反对四郎而反对。</p>
“捷报！”</p>
“主力大军捷报！”</p>
嗒嗒嗒…</p>
就在此时，阵阵马蹄声，伴随着呼喊声，从远处传来。</p>
众人纷纷循声看去…</p>
数骑，背上插着三色令旗，冲着营寨奔冲而来。</p>
朱棣收回视线，“走，下营寨。”</p>
等朱棣回到营寨内帅帐时。</p>
令兵已经在帅帐内等着了。</p>
令兵是汤和派出的亲兵，对朱棣没敌意，常茂等人也无法影响汤和的亲兵。</p>
令兵见到朱棣，当即起身，单膝跪地，高举信报：“禀副帅，中山侯命卑职送来主力大军捷报！”</p>
朱棣接过捷报，拆开…</p>
众人见朱棣看着看着，眉头渐渐拧紧。</p>
不由狐疑相互对视。</p>
就当众人迫不及待，百爪挠心时，朱棣视线从捷报移开，笑道：“太子率领四镇新军，在好陈察哈尔与北元五万铁骑进行了首次交战，此战，以损失三千人为代价，歼敌三万七千余！”</p>
所有人都惊讶极了。</p>
包括徐达。</p>
朱橚迫不及待询问：“四哥，给我们说说，大哥是怎么打的？”</p>
大哥这么牛？</p>
四哥张北、三峡口两战，也才歼敌两万多。</p>
大哥一战歼敌数量，就超过四哥？</p>
难道，大哥是一个被储君之位耽误的帅才？</p>
比四哥都厉害？</p>
朱棣笑笑，介绍道：“此战，大哥以四镇新军，五横队列阵，摆开阵列，形成交叉火力打击，四个炮营，分三段，横列于步军之后，率先轮射炮击北元铁骑…”</p>
谭渊、张武为首的陆军第一镇将领。</p>
听着，脸色微微难堪。</p>
这不是王爷在回程时，旗舰上对他们描述的步炮协同战术吗？</p>
太子怎么会这一战术？</p>
王爷告诉太子的？</p>
可陆军第一镇都没操练，王爷怎么会把一个空想的战术，贸然告诉太子？</p>
万一太子出点事。</p>
王爷都要担很大责任！</p>
王爷会这般鲁莽？</p>
朱橚为首的诸皇子，神色也有些异样。</p>
老十三朱桂忍不住小声嘟囔，“这不是四哥的步炮协同嘛…”</p>
朱橚第一时间瞪了眼朱桂，笑问：“四哥，这是你和大哥说的对吗？”</p>
汤和的亲兵，好奇看着。</p>
太子岳父吕大人和秦王发生争执时。</p>
当时他跟着中山侯，就在旁边。</p>
朱棣含笑点头，“对，是我和大哥说的。”</p>
朱橚几人明显松了口气。</p>
朱橚笑道：“大哥打了个大胜仗，四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出发？”</p>
“不着急，后天吧，我们这路偏师，兵力少，每一次行动，都要做足准备，随时准备应付艰险局面。”</p>
朱棣叮嘱几句。</p>
吩咐亲兵等一等。</p>
待众人离开后。</p>
徐达单独留下来，坐在旁侧，看着朱棣，“你老实告诉我，步炮协同，真是你和太子说的？”</p>
他必须确定这一点！</p>
若不是四郎告诉太子。</p>
就极有可能，是太子在四郎身边安插了人！</p>
这太令人寒心了！</p>
这个人，甚至已经进入四郎军中决策层！</p>
如今太子堂而皇之运用步炮协同。</p>
是想让四郎疑神疑鬼吗？</p>
若真是如此。</p>
他会劝说闺女、女婿，往后大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插手。</p>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p>
锦衣卫找上吕珍之事，朱棣、徐妙云并未告知徐达。</p>
此事，只有吕珍兄弟几人。</p>
以及朱棣、徐妙云夫妻二人知晓。</p>
对于锦衣卫背后，到底是谁指使，他们夫妻并不能确定。</p>
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大。</p>
至于纪纲在东番安插的锦衣卫。</p>
毛老六早按朱棣的命令，派遣军情司成员去接触。</p>
未来，还要不动声色，让锦衣卫把军情司成员发展成锦衣卫。</p>
朱棣不会向大明境内派遣军情司。</p>
但锦衣卫在他地盘上的系统。</p>
他一定会利用军情司，反渗透成筛子。</p>
将来，还要让毛老六，帮己方军情司成员立功，提高军情司成员，在他地盘锦衣卫系统内的地位。</p>
让军情司直接变成他地盘内，锦衣卫系统主事之人，也不是不可能！</p>
他没铲除地盘内的锦衣卫。</p>
是不想破坏和朝廷之间的关系。</p>
但在他地盘内。</p>
锦衣卫绝不能不受他掌控！</p>
他现在，不光是父皇的儿子。</p>
还是一个丈夫。</p>
三个孩子的父亲。</p>
数十个孩子的师傅。</p>
三万多兄弟的领头人！</p>
无数人的身家性命，与他息息相关。</p>
若非锦衣卫是朝廷的。</p>
这种隐患。</p>
他早直接肉体铲除了。</p>
朱棣笑道：“泰山，此事真的是我告诉大哥的，只是…”</p>
笑容消失。</p>
默默叹了口气。</p>
“主力有四镇新军，数万支火铳，百余门火炮，有条件打出步炮协同…”</p>
分兵前。</p>
他把步炮协同的设想，单独告诉大哥。</p>
同时提醒大哥。</p>
这张底牌不要过早使用。</p>
遇到困难时，再提出来。</p>
此举，可帮大哥在困难时局中，在军中重新树立威望。</p>
可帮大哥一举打破困局。</p>
产生扭转乾坤的作用。</p>
“可我没想到，大哥这么早就使用了步炮协同，四镇新军没有操练过完整的步炮协同，我虽然不知详细过程，但也很肯定，他们没打出完整的步炮协同，如此，他们使用的缩水版步炮协同，漏洞就很大！”</p>
“这个漏洞，北元方面迟早会琢磨出来。”</p>
“而且，现在的火器，有着天然的劣势，大风天、下雨天，新军就只能变成冷兵器作战军队，我十分肯定，这一战后，接下来，北元方面，一定会利用即将到来的春季草原气候，形成一套，专门克制四镇新军的打法！”</p>
过早暴露这张。</p>
可以扭转困境的底牌。</p>
不但将来遇到困难，无法发挥奇效。</p>
还打草惊蛇。</p>
让北元对四镇新军有了更深了解。</p>
得不偿失！</p>
得不偿失！</p>
大哥急什么！</p>
为什么，他千叮咛万嘱咐，还急于把这张王牌打出去！</p>
原因…</p>
他也猜到了一点。</p>
很无奈。</p>
站在大哥的角度，大哥这样做，有大哥的考量。</p>
他不断建功也就罢了。</p>
就连老十三他们，都在偏师打的可圈可点。</p>
大哥身为主帅、储君！</p>
大明无数双眼睛紧盯着。</p>
压力很大。</p>
可这张底牌，是给大哥扭转乾坤用的！</p>
四镇新军，百余门火炮。</p>
列阵排枪向前，火炮延射。</p>
敌军没有准备时。</p>
就算面对北元三十万精锐，都能杀出一条血路！</p>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徐达深深看了眼朱棣。</p>
不是太子派人潜伏四郎身边，甚至进入决策层，他就放心了。</p>
略作沉吟，询问：“你留下你二叔的亲兵，是想给太子写信？”</p>
朱棣点点头，又有些犹豫。</p>
说什么？</p>
让大哥不要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向前？</p>
大哥会听吗？</p>
说多了，会不会惹人心烦？</p>
到底只是兄弟，不是父子。</p>
若是雍鸣或是金豆子，他现在就骑马追上去，脱鞋，狂抽了。</p>
朱棣苦笑…</p>
徐达起身，“你不用写了，我来写，我给你二叔写，把你的意思，转告你二叔。”</p>
相较于四郎。</p>
这封信，他写，写给二哥，更合适。</p>
副作用更小。</p>
朱棣略微沉吟，点点头：“那就有劳泰山了。”</p>
徐达含笑瞪了眼，大踏步离开。</p>
于此同时。</p>
吴淞口。</p>
大明水师拦住一支将近一百艘战船、商船组成的船队。</p>
俞同渊站在大明旗舰上。</p>
旗舰相较于闯入吴淞口战船旗舰，像个小玩具。</p>
只有东番海军旗舰四分之一大小。</p>
俞同渊立于舰首，脸微黑，仰头怒叱：“俞靖，你又回来作甚！”</p>
可恶！</p>
老子坐着玩具小船，仰头看着儿子，乘坐一艘高五丈的大船。</p>
可耻啊！</p>
俞靖立于旗舰舰首，极力忍笑，捶胸行礼，严肃道：“禀俞将军，我部近期在东海打击海盗，一批载着福建本地以及海外特产的商船要北上，我们顺路护送，顺便看看，我家殿下有没有抓到俘虏，捎带着运回东番，我部离开金陵时，陛下特别下令，我部可以随意在通往金陵这条河道活动！”</p>
“小兔崽子！找机会，定要好好抽你一顿！”</p>
俞同渊气的小声嘀咕暗骂。</p>
陛下的确下过这样的命令。</p>
不过，仅允许北征期间。</p>
俞同渊黑脸道：“半月前，前方传来捷报，燕王率领陆军第一镇，攻克张北。”</p>
“王爷攻克张北了？”</p>
“我决定了，这次的货物，不卖钱了！”</p>
“对，不卖钱了！咱们就为了庆祝王爷首战大捷，搞一个免费的试吃品鉴会如何？”</p>
“让金陵百姓商家，品鉴博览咱们带来的福建以及海外特产？”</p>
“这个注意好！即庆祝王爷大捷，还能推销咱们带来的东西！就叫博览会如何？”</p>
“就是不知，陛下会不会同意？”</p>
俞靖身后。</p>
一群商贾豪强听闻朱棣张北大捷，纷纷激动议论。</p>
俞靖极力忍着激动，揣胸回礼后，大声道：“请俞将军放行，我们东番商贾，要去金陵城开博览会，为王爷大捷庆！”</p>
儿子在老子面前炫耀，是种什么感受？</p>
此刻，俞同渊最有发言权！</p>
气呼呼瞪了眼居高临下的俞靖，挥了挥手。</p>
明朝水师战船缓缓让开水道。</p>
一百艘船舶，在旗舰带领下，从吴淞口向内陆挺进。</p>
“啧啧啧，这么多艘满载的商船，这回带了多少好东西回来？”</p>
“上次带回来的香料，听说很多人抢着买。”</p>
“咱们朝廷，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三十三丈长的巨舰？”</p>
“你瞧瞧咱们将军，在自己儿子面前，都矮一头！”</p>
“太没面子了！”</p>
战船上，大明水师将士，羡慕看着船队挺进内陆，议论纷纷。</p>
俞同渊唇角抽抽。</p>
又不由笑了。</p>
儿子有出息了。</p>
他也高兴！</p>
俞同渊并不知道。</p>
此时，三峡口大捷的消息，也传回金陵。</p>
俞靖率领的海军战船，以及海商，更不知晓…</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