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等朱四郎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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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p>
阁楼。</p>
徐妙云坐在窗边，摇着拨浪鼓，逗弄着婴儿床内的两个小家伙。</p>
看小雍鸣、小祈婳咿咿呀呀笑着伸手想抓拨浪鼓，手指在两个小家伙额头点了点头，“是不是知道阿爹要回来了，所以很高兴啊？”</p>
“等阿爹回来后，娘亲替你们教训阿爹，好不好？”</p>
“酸死了！”</p>
徐膺绪、徐增寿来到门外，刚好听到里面的声音，故作夸张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p>
“进来！”</p>
屋内声音传出，两人瞬间想到徐大丫未出嫁前，被支配的恐惧。</p>
相视一眼，立刻老老实实推门走进去。</p>
徐妙云坐在婴儿床边，摇着拨浪鼓转身，语气平静道：“听你们二姐说，今天陛下和娘娘走后，你们就出府了，去做什么了？”</p>
就是这语气！</p>
徐大丫没出嫁前，就是这姿态！</p>
管天管地管空气！</p>
有本事，你管好你家朱四郎啊！就知道窝里横！</p>
徐妙云微微皱眉时。</p>
兄弟二人立刻停止腹诽。</p>
徐膺绪梗着脖子，“这几天，家里憋得难受，出去转转怎么了，徐大丫，你都嫁出去了，有丈夫、有儿女，你没资格再管我们了！”</p>
徐妙云被气笑。</p>
兄弟二人下意识缩脖子。</p>
“阿姐今天高兴，就不教训你们，阿爹回来之前，你们要是再敢到处炫耀显摆，看我有没有资格管你们！”</p>
这两小混蛋，这段时间她难受，虽然男孩子死要面子，不往她面前凑。</p>
可也做了不少事情。</p>
也算是懂事。</p>
可情况刚有点好转，就出去招摇。</p>
这很不好，也很不稳重。</p>
阿爹和四郎，一个想救女婿，拼了老命在进攻，克海州、盖州、金州…扩大的疆土面积，差不多是原本辽东朝廷控制区的两倍。</p>
一个想带着兄弟们回来，也是使出浑身解数。</p>
奔袭辽阳、安平山设伏，突围阵杀4个万夫长…让高丽国府院君臣服，俘获北元王妃。</p>
这就导致，翁婿两被迫立下的功勋太大了。</p>
风头太盛！</p>
这个时候，家里人更应低调、谦虚、谨慎。</p>
而不是跑出去炫耀显摆，这种行为只会招人恨。</p>
何况，这也不是增寿和膺绪自己的功劳，自己的本事。</p>
他们没学到真本事，反而先学会了高调、排场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对他们的将来没有一丁点好处。</p>
徐增寿、徐膺绪满脸不服气、不耐烦，其实，则在认真听。</p>
被徐大丫支配的恐惧，虽然很烦。</p>
有时候，他们挺羡慕蓝春、常升等人，没有徐大丫这样一个管天管地管空气的姐姐压着。</p>
但他们也知道，徐大丫是教他们，盼着他们好。</p>
而且，一年多没被徐大丫教训。</p>
又被教训，别说，还怪亲切的。</p>
某刻，徐妙云停下，瞥了眼二人，“行了，阿姐就说这么多，说说吧，你们有什么事？”</p>
二人暗暗吐了口气…</p>
徐增寿故意卖关子，“徐大丫，你猜我们回来时，在蓝叔府外，看到了谁…”</p>
徐妙云微微皱眉，徐增寿不敢卖关子了，忙改口：“常茂！”</p>
常茂？</p>
徐妙云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p>
常茂不是在辽东吗？</p>
“你家朱四郎深陷敌境，要说其中没猫腻，打死我都不相信，现在他要回来了，常茂恰巧风尘仆仆赶回来，徐大丫，这是算计你男人，你赶快化身母老虎吧…”</p>
徐妙云被逗笑，好气又好笑，嗔目瞪了眼，起身，抄起旁边桌上的书。</p>
徐膺绪把手中的纸包扔在书桌上，兄弟二人转身就跑：“反正告诉你了，要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还有，有本事你别对着家里人，对你家朱四郎这么厉害试试！”</p>
兄弟二人嘴特贱，丢下一串话后，溜之大吉。</p>
徐妙云走到门口，含笑目视两个跑出别院头也不回的小混蛋，笑笑。</p>
转身来到桌案前，打开纸包。</p>
里面是一些，她未出嫁前，比较喜欢吃的零嘴小玩意儿。</p>
年纪小，浑是浑了点，但还有点良心。</p>
笑着捏起一颗葡萄干放入口中，来到婴儿床边坐下，轻轻摇着拨浪鼓，怔怔出神…</p>
‘害怕了？派人回来活动？准备付出什么代价？常茂回来，想拉太子大哥下水…’</p>
一个个问题，条理清晰出现在徐妙云脑海。</p>
她倒不认为，眼下局势，辽东那位叔伯，还敢算计四郎。</p>
现在他哪有功夫算计四郎。</p>
稍有不慎，他自己就得倒大霉。</p>
常茂回来，无非是急于自救。</p>
不得不说，这位叔伯的城府还真深，竟派常茂回来。</p>
分明是做给父皇看的。</p>
“谁让你这个时候回来！”</p>
蓝玉书房。</p>
蓝玉黑着脸，额头青筋浮现，瞪视常茂。</p>
冯国胜这老狐狸，到底有多害怕，竟把常茂派回来！</p>
常茂满脸错愕。</p>
再见这个便宜舅舅，总觉和以前不一样了，狐疑反问：“我泰山，舅舅，我不能回来…”</p>
蓝玉气的拍案，另一只手，抓着杯子，举起，又缓缓放下。</p>
常茂虽然称他一声舅舅，可到底不是他姐姐的儿子。</p>
而且人家还是国公。</p>
反观他，连个爵位还没有。</p>
蓝玉压着怒火微哼一声，“你那个泰山就是个老狐狸，你姓常！以后，时时刻刻都要记住，你姓常！”</p>
“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联想到太子！”</p>
冯胜现在这个时候，想活动，派谁回来不行？</p>
为何偏偏派常茂！</p>
提醒暗示朱皇帝之余。</p>
他还向所有人展示，他是太子的人！</p>
常茂在金陵城露面，会产生很多负面影响。</p>
首先，太子系会完全站在他冯胜一边，替他冯胜说话，不论对错，只论亲疏。</p>
这就是党争！</p>
其次，朝中其他人会怎么想？</p>
会不会揣测，朱四郎此番深陷敌境，背后有太子爷的影子？</p>
再次，也是最主要的。</p>
徐家人知道了。</p>
妙云丫头知道了。</p>
朱四郎知道了，会不会也误会，也怀疑，此番凶险遭遇，有太子爷的影子！</p>
常茂微微张嘴，难以置信看着，听蓝玉的话，似乎不想与朱四郎为敌？</p>
这还是蓝玉？</p>
脑袋坏了？忘了，朱四郎差点杀了他？</p>
现在的蓝玉，莫非被鬼附身？</p>
“舅舅不恨朱四郎吗？朱四郎怀疑我姐夫就怀疑，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把他弄…”</p>
不等常茂把‘弄死’两字全说出来，蓝玉就抓起茶杯，砸向常茂。</p>
常茂虽然眼疾手快避开，可脸上还是飞溅了茶叶、茶汤，格外狼狈，豁然起身，怒目瞪视蓝玉。</p>
蓝玉看着常茂，突然感觉看到了以前的自己。</p>
怒火瞬间消了一半。</p>
意兴阑珊坐下。</p>
他以前，也是这般蠢！</p>
今天的自己，面对曾经的自己，有什么可自豪的。</p>
“我是在救你，信不信，你把后面那个字说出，传到陛下耳中，会给你带来一场，你无法承受的灾难！”</p>
还会影响太子和太子妃。</p>
常茂回都回来了，木已成舟。</p>
现在，只希望，妙云丫头、朱四郎这夫妻两，不要误会。</p>
应该不至于。</p>
这小夫妻两，都是放眼整个大明，最顶尖那一小撮聪明人。</p>
这么琢磨着，蓝玉心情好了不少，抬手点了点椅子，示意常茂坐下，“说说，冯胜要我帮什么忙，准备付出什么代价！”</p>
常茂缓缓坐下。</p>
此刻，终于相信，这便宜舅舅，真的变了。</p>
“我泰山愿意离开辽东，并且…”</p>
蓝玉微微张嘴，唇角狠狠抽搐，等常茂说完，冷笑嘲弄：“现在害怕了？他一个人搞出来的事情，却打算牺牲所有武勋的利益？”</p>
冯胜这老狐狸。</p>
这次可真是下血本！</p>
他自己的利益也就算了。</p>
还搭上了全体武勋的利益！</p>
这是故意让兄弟们恨他？让自己变成孤臣。</p>
别以为他看不出，这老东西的想法。</p>
这老狐狸，玩的一手好算计。</p>
当不成土皇帝，自救同时，就开始积极谋划朝堂利益。</p>
不过，到底也算太子爷这条线上的人，常茂都在金陵城露面了。</p>
老狐狸若是能当个孤臣，在朝堂站稳脚跟，对太子爷也有好处。</p>
念及此。</p>
蓝玉当即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接下来，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我这里，朱四郎没有回来前，你就不要出府。”</p>
“舅舅要去哪儿？”常茂跟在身后追问。</p>
蓝玉顿足，转身，“入宫，你不会以为，你回来，陛下不知吧？”</p>
“舅舅，朝廷是不是要准备盛大仪式，迎接朱四郎凯旋？”</p>
蓝玉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p>
常茂鬼鬼祟祟凑到蓝玉耳边，“到时，咱们在人群中，安排几个人，高喊一声朱四郎万岁，鼓动所有愚民跟着…”</p>
这是他入城后，看到百姓纷纷盛赞朱四郎时，想到的。</p>
只要有人带头引导，那些没什么主见的愚民，一定会激动跟随！</p>
蓝玉眼角剧烈跳抖。</p>
他以前没发现，常茂肚子里的坏水这么毒！</p>
简直就是又蠢又坏！</p>
他要向太子建议，千万别把常茂调回金陵城。</p>
在外面，即便干坏事，顶天了就是为非作歹。</p>
但不会影响太子。</p>
金陵不同，是权力中枢！</p>
这种又蠢又坏的蠢货，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p>
“把朱四郎真逼反，站到你姐夫对立面，给你姐夫树立一个强大对手，你才高兴？！”蓝玉冷冷瞪了眼。</p>
转身就走。</p>
他对朱四郎的态度已经改变了。</p>
防备。</p>
但不能逼朱四郎铤而走险。</p>
尤其是此番，朱四郎转进万里，纵横草原凯旋。</p>
蓝玉出府后，骑马直奔皇宫。</p>
一路。</p>
都在思考常茂那个恶毒的‘万岁’提议。</p>
他不是思考要不要做。</p>
而是琢磨。</p>
朝中有没有人，会这样做。</p>
别人做，他也不希望。</p>
这是典型想让皇帝猜忌朱四郎，想离间太子和朱四郎。</p>
一件两件没什么。</p>
可多了就未必。</p>
朱四郎为了自保会怎么办？</p>
难道，还像洪武九年，老老实实去种地？</p>
反正，若是换他，他会反抗。</p>
怀着心事，蓝玉一路来到御书房。</p>
得到准许，进入御书房，行礼后，毫不隐瞒，“陛下，常茂回来了。”</p>
皇帝肯定已经知道。</p>
朱元璋缓缓放下折子，抬头，审视蓝玉，“他回来做什么？”</p>
“是冯胜让他回来的，这次冯胜迟钝失误，造成后续一系列事，冯胜害怕了，也自感不配再担任辽东总兵，想请辞辽东总兵职务，回朝聆听陛下教诲。”</p>
“在离开辽东前，冯胜还想为陛下办最后一件事。”</p>
朱元璋深深看了眼蓝玉，这番话，表达的意思是冯胜的，但语言组织，肯定是蓝玉。</p>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p>
“他想为咱办什么？”</p>
蓝玉听出朱元璋话中冷意，默默深吸一口气。</p>
请辞辽东总兵，显然无法让皇帝压下怒火。</p>
“此番，大辽河卫表现出色，证明了肩标的意义，冯胜提议，应该扩大试验，他请求在离开前，在整个辽东推广…”</p>
朱元璋微微诧异。</p>
肩标推行的阻碍，一定在武勋。</p>
冯胜一个国公，支持肩标，并且亲自拿自己的嫡系开刀，推行辽东军队全面肩标化。</p>
等于在武勋中，打开一个突破口。</p>
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p>
对嫡系的掌控力度极具衰减。</p>
同时，还得罪了其他武勋。</p>
这是真怕了！</p>
老四人还没回来。</p>
这一战产生的影响，正在迅速扩散。</p>
可他要如何处置呢？</p>
这回，那么多跟着老四的兄弟战死了。</p>
别看锦衣卫信报中汇报，老四没有受重伤，情绪也很好。</p>
可知子莫若父。</p>
老四是个重感情的。</p>
他不会恨杀死那些兄弟的北元人。</p>
因为这是战场厮杀，不是私怨。</p>
但他一定恨极了，背后射暗箭，阴谋算计兄弟们的人。</p>
这个仇结下了！</p>
老四一定会报！</p>
虽然蓝玉说的，对朝廷很有利。</p>
但他不能立刻答应。</p>
老四要闹起来，会很头疼。</p>
同时，冯胜还把常家拉下水，间接把标儿拉下水…</p>
蓝玉偷偷窥探，见朱元璋脸越来越黑，一颗心，不断往谷低落。</p>
某刻。</p>
朱元璋突然开口，“咱知道了，你回去，看好常茂，这段时间咱不想他在金陵城招摇过市，这就是个蠢货！”</p>
蓝玉领命后，心情沉重离开。</p>
皇帝没否决，也没答应。</p>
很明显，是等朱四郎的态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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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p>
阁楼。</p>
徐妙云坐在窗边，摇着拨浪鼓，逗弄着婴儿床内的两个小家伙。</p>
看小雍鸣、小祈婳咿咿呀呀笑着伸手想抓拨浪鼓，手指在两个小家伙额头点了点头，“是不是知道阿爹要回来了，所以很高兴啊？”</p>
“等阿爹回来后，娘亲替你们教训阿爹，好不好？”</p>
“酸死了！”</p>
徐膺绪、徐增寿来到门外，刚好听到里面的声音，故作夸张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p>
“进来！”</p>
屋内声音传出，两人瞬间想到徐大丫未出嫁前，被支配的恐惧。</p>
相视一眼，立刻老老实实推门走进去。</p>
徐妙云坐在婴儿床边，摇着拨浪鼓转身，语气平静道：“听你们二姐说，今天陛下和娘娘走后，你们就出府了，去做什么了？”</p>
就是这语气！</p>
徐大丫没出嫁前，就是这姿态！</p>
管天管地管空气！</p>
有本事，你管好你家朱四郎啊！就知道窝里横！</p>
徐妙云微微皱眉时。</p>
兄弟二人立刻停止腹诽。</p>
徐膺绪梗着脖子，“这几天，家里憋得难受，出去转转怎么了，徐大丫，你都嫁出去了，有丈夫、有儿女，你没资格再管我们了！”</p>
徐妙云被气笑。</p>
兄弟二人下意识缩脖子。</p>
“阿姐今天高兴，就不教训你们，阿爹回来之前，你们要是再敢到处炫耀显摆，看我有没有资格管你们！”</p>
这两小混蛋，这段时间她难受，虽然男孩子死要面子，不往她面前凑。</p>
可也做了不少事情。</p>
也算是懂事。</p>
可情况刚有点好转，就出去招摇。</p>
这很不好，也很不稳重。</p>
阿爹和四郎，一个想救女婿，拼了老命在进攻，克海州、盖州、金州…扩大的疆土面积，差不多是原本辽东朝廷控制区的两倍。</p>
一个想带着兄弟们回来，也是使出浑身解数。</p>
奔袭辽阳、安平山设伏，突围阵杀4个万夫长…让高丽国府院君臣服，俘获北元王妃。</p>
这就导致，翁婿两被迫立下的功勋太大了。</p>
风头太盛！</p>
这个时候，家里人更应低调、谦虚、谨慎。</p>
而不是跑出去炫耀显摆，这种行为只会招人恨。</p>
何况，这也不是增寿和膺绪自己的功劳，自己的本事。</p>
他们没学到真本事，反而先学会了高调、排场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对他们的将来没有一丁点好处。</p>
徐增寿、徐膺绪满脸不服气、不耐烦，其实，则在认真听。</p>
被徐大丫支配的恐惧，虽然很烦。</p>
有时候，他们挺羡慕蓝春、常升等人，没有徐大丫这样一个管天管地管空气的姐姐压着。</p>
但他们也知道，徐大丫是教他们，盼着他们好。</p>
而且，一年多没被徐大丫教训。</p>
又被教训，别说，还怪亲切的。</p>
某刻，徐妙云停下，瞥了眼二人，“行了，阿姐就说这么多，说说吧，你们有什么事？”</p>
二人暗暗吐了口气…</p>
徐增寿故意卖关子，“徐大丫，你猜我们回来时，在蓝叔府外，看到了谁…”</p>
徐妙云微微皱眉，徐增寿不敢卖关子了，忙改口：“常茂！”</p>
常茂？</p>
徐妙云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p>
常茂不是在辽东吗？</p>
“你家朱四郎深陷敌境，要说其中没猫腻，打死我都不相信，现在他要回来了，常茂恰巧风尘仆仆赶回来，徐大丫，这是算计你男人，你赶快化身母老虎吧…”</p>
徐妙云被逗笑，好气又好笑，嗔目瞪了眼，起身，抄起旁边桌上的书。</p>
徐膺绪把手中的纸包扔在书桌上，兄弟二人转身就跑：“反正告诉你了，要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还有，有本事你别对着家里人，对你家朱四郎这么厉害试试！”</p>
兄弟二人嘴特贱，丢下一串话后，溜之大吉。</p>
徐妙云走到门口，含笑目视两个跑出别院头也不回的小混蛋，笑笑。</p>
转身来到桌案前，打开纸包。</p>
里面是一些，她未出嫁前，比较喜欢吃的零嘴小玩意儿。</p>
年纪小，浑是浑了点，但还有点良心。</p>
笑着捏起一颗葡萄干放入口中，来到婴儿床边坐下，轻轻摇着拨浪鼓，怔怔出神…</p>
‘害怕了？派人回来活动？准备付出什么代价？常茂回来，想拉太子大哥下水…’</p>
一个个问题，条理清晰出现在徐妙云脑海。</p>
她倒不认为，眼下局势，辽东那位叔伯，还敢算计四郎。</p>
现在他哪有功夫算计四郎。</p>
稍有不慎，他自己就得倒大霉。</p>
常茂回来，无非是急于自救。</p>
不得不说，这位叔伯的城府还真深，竟派常茂回来。</p>
分明是做给父皇看的。</p>
“谁让你这个时候回来！”</p>
蓝玉书房。</p>
蓝玉黑着脸，额头青筋浮现，瞪视常茂。</p>
冯国胜这老狐狸，到底有多害怕，竟把常茂派回来！</p>
常茂满脸错愕。</p>
再见这个便宜舅舅，总觉和以前不一样了，狐疑反问：“我泰山，舅舅，我不能回来…”</p>
蓝玉气的拍案，另一只手，抓着杯子，举起，又缓缓放下。</p>
常茂虽然称他一声舅舅，可到底不是他姐姐的儿子。</p>
而且人家还是国公。</p>
反观他，连个爵位还没有。</p>
蓝玉压着怒火微哼一声，“你那个泰山就是个老狐狸，你姓常！以后，时时刻刻都要记住，你姓常！”</p>
“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联想到太子！”</p>
冯胜现在这个时候，想活动，派谁回来不行？</p>
为何偏偏派常茂！</p>
提醒暗示朱皇帝之余。</p>
他还向所有人展示，他是太子的人！</p>
常茂在金陵城露面，会产生很多负面影响。</p>
首先，太子系会完全站在他冯胜一边，替他冯胜说话，不论对错，只论亲疏。</p>
这就是党争！</p>
其次，朝中其他人会怎么想？</p>
会不会揣测，朱四郎此番深陷敌境，背后有太子爷的影子？</p>
再次，也是最主要的。</p>
徐家人知道了。</p>
妙云丫头知道了。</p>
朱四郎知道了，会不会也误会，也怀疑，此番凶险遭遇，有太子爷的影子！</p>
常茂微微张嘴，难以置信看着，听蓝玉的话，似乎不想与朱四郎为敌？</p>
这还是蓝玉？</p>
脑袋坏了？忘了，朱四郎差点杀了他？</p>
现在的蓝玉，莫非被鬼附身？</p>
“舅舅不恨朱四郎吗？朱四郎怀疑我姐夫就怀疑，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把他弄…”</p>
不等常茂把‘弄死’两字全说出来，蓝玉就抓起茶杯，砸向常茂。</p>
常茂虽然眼疾手快避开，可脸上还是飞溅了茶叶、茶汤，格外狼狈，豁然起身，怒目瞪视蓝玉。</p>
蓝玉看着常茂，突然感觉看到了以前的自己。</p>
怒火瞬间消了一半。</p>
意兴阑珊坐下。</p>
他以前，也是这般蠢！</p>
今天的自己，面对曾经的自己，有什么可自豪的。</p>
“我是在救你，信不信，你把后面那个字说出，传到陛下耳中，会给你带来一场，你无法承受的灾难！”</p>
还会影响太子和太子妃。</p>
常茂回都回来了，木已成舟。</p>
现在，只希望，妙云丫头、朱四郎这夫妻两，不要误会。</p>
应该不至于。</p>
这小夫妻两，都是放眼整个大明，最顶尖那一小撮聪明人。</p>
这么琢磨着，蓝玉心情好了不少，抬手点了点椅子，示意常茂坐下，“说说，冯胜要我帮什么忙，准备付出什么代价！”</p>
常茂缓缓坐下。</p>
此刻，终于相信，这便宜舅舅，真的变了。</p>
“我泰山愿意离开辽东，并且…”</p>
蓝玉微微张嘴，唇角狠狠抽搐，等常茂说完，冷笑嘲弄：“现在害怕了？他一个人搞出来的事情，却打算牺牲所有武勋的利益？”</p>
冯胜这老狐狸。</p>
这次可真是下血本！</p>
他自己的利益也就算了。</p>
还搭上了全体武勋的利益！</p>
这是故意让兄弟们恨他？让自己变成孤臣。</p>
别以为他看不出，这老东西的想法。</p>
这老狐狸，玩的一手好算计。</p>
当不成土皇帝，自救同时，就开始积极谋划朝堂利益。</p>
不过，到底也算太子爷这条线上的人，常茂都在金陵城露面了。</p>
老狐狸若是能当个孤臣，在朝堂站稳脚跟，对太子爷也有好处。</p>
念及此。</p>
蓝玉当即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接下来，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我这里，朱四郎没有回来前，你就不要出府。”</p>
“舅舅要去哪儿？”常茂跟在身后追问。</p>
蓝玉顿足，转身，“入宫，你不会以为，你回来，陛下不知吧？”</p>
“舅舅，朝廷是不是要准备盛大仪式，迎接朱四郎凯旋？”</p>
蓝玉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p>
常茂鬼鬼祟祟凑到蓝玉耳边，“到时，咱们在人群中，安排几个人，高喊一声朱四郎万岁，鼓动所有愚民跟着…”</p>
这是他入城后，看到百姓纷纷盛赞朱四郎时，想到的。</p>
只要有人带头引导，那些没什么主见的愚民，一定会激动跟随！</p>
蓝玉眼角剧烈跳抖。</p>
他以前没发现，常茂肚子里的坏水这么毒！</p>
简直就是又蠢又坏！</p>
他要向太子建议，千万别把常茂调回金陵城。</p>
在外面，即便干坏事，顶天了就是为非作歹。</p>
但不会影响太子。</p>
金陵不同，是权力中枢！</p>
这种又蠢又坏的蠢货，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p>
“把朱四郎真逼反，站到你姐夫对立面，给你姐夫树立一个强大对手，你才高兴？！”蓝玉冷冷瞪了眼。</p>
转身就走。</p>
他对朱四郎的态度已经改变了。</p>
防备。</p>
但不能逼朱四郎铤而走险。</p>
尤其是此番，朱四郎转进万里，纵横草原凯旋。</p>
蓝玉出府后，骑马直奔皇宫。</p>
一路。</p>
都在思考常茂那个恶毒的‘万岁’提议。</p>
他不是思考要不要做。</p>
而是琢磨。</p>
朝中有没有人，会这样做。</p>
别人做，他也不希望。</p>
这是典型想让皇帝猜忌朱四郎，想离间太子和朱四郎。</p>
一件两件没什么。</p>
可多了就未必。</p>
朱四郎为了自保会怎么办？</p>
难道，还像洪武九年，老老实实去种地？</p>
反正，若是换他，他会反抗。</p>
怀着心事，蓝玉一路来到御书房。</p>
得到准许，进入御书房，行礼后，毫不隐瞒，“陛下，常茂回来了。”</p>
皇帝肯定已经知道。</p>
朱元璋缓缓放下折子，抬头，审视蓝玉，“他回来做什么？”</p>
“是冯胜让他回来的，这次冯胜迟钝失误，造成后续一系列事，冯胜害怕了，也自感不配再担任辽东总兵，想请辞辽东总兵职务，回朝聆听陛下教诲。”</p>
“在离开辽东前，冯胜还想为陛下办最后一件事。”</p>
朱元璋深深看了眼蓝玉，这番话，表达的意思是冯胜的，但语言组织，肯定是蓝玉。</p>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p>
“他想为咱办什么？”</p>
蓝玉听出朱元璋话中冷意，默默深吸一口气。</p>
请辞辽东总兵，显然无法让皇帝压下怒火。</p>
“此番，大辽河卫表现出色，证明了肩标的意义，冯胜提议，应该扩大试验，他请求在离开前，在整个辽东推广…”</p>
朱元璋微微诧异。</p>
肩标推行的阻碍，一定在武勋。</p>
冯胜一个国公，支持肩标，并且亲自拿自己的嫡系开刀，推行辽东军队全面肩标化。</p>
等于在武勋中，打开一个突破口。</p>
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p>
对嫡系的掌控力度极具衰减。</p>
同时，还得罪了其他武勋。</p>
这是真怕了！</p>
老四人还没回来。</p>
这一战产生的影响，正在迅速扩散。</p>
可他要如何处置呢？</p>
这回，那么多跟着老四的兄弟战死了。</p>
别看锦衣卫信报中汇报，老四没有受重伤，情绪也很好。</p>
可知子莫若父。</p>
老四是个重感情的。</p>
他不会恨杀死那些兄弟的北元人。</p>
因为这是战场厮杀，不是私怨。</p>
但他一定恨极了，背后射暗箭，阴谋算计兄弟们的人。</p>
这个仇结下了！</p>
老四一定会报！</p>
虽然蓝玉说的，对朝廷很有利。</p>
但他不能立刻答应。</p>
老四要闹起来，会很头疼。</p>
同时，冯胜还把常家拉下水，间接把标儿拉下水…</p>
蓝玉偷偷窥探，见朱元璋脸越来越黑，一颗心，不断往谷低落。</p>
某刻。</p>
朱元璋突然开口，“咱知道了，你回去，看好常茂，这段时间咱不想他在金陵城招摇过市，这就是个蠢货！”</p>
蓝玉领命后，心情沉重离开。</p>
皇帝没否决，也没答应。</p>
很明显，是等朱四郎的态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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