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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二轻轻拂去石上的灰尘,念道:“招川临终字示武林同道曰:川不幸误中紫蟒之毒,诚属咎由自取,不敢怨天尤人,临死之前唯望有仁人君子除去紫蟒之害,则老狼谷无痕石归此人所有,凡我老狼谷门生悉数供此人驱使,此示。”
孙小二念罢,抬头道:“招川竟然是死在紫蟒之毒……”
一言未了,蓦然变色,又道:“欠好了!展老弟,咱们适才在紫毒洞中所闻到的臭气,岂非就是紫蟒之毒?”
展鹏飞也受惊道:“八成不会错……”
雷芸君徐徐道:“让我瞧瞧你仍有没有中毒之象!”
她走到展鹏飞和孙小二之前,划分替他们翻翻眼皮,很仔细的诊察一会儿,又道:“嗯!你们确已中了紫毒!”
孙小二急道:“这如何是好,想那注死阎罗招川功力盖世,中毒之后都难免一死,我们岂不也快一命哀哉?”
雷芸君道:“如果我不来得凑巧,你们简直很难拖过半个时辰,了局必与招谷主一样……”
展鹏飞问道:“那么女人有救我们之法了?”
他想:天池药宫用药乃天下闻名,雷芸君又是个解毒的圣手,如果她现在摇摇头,他和孙小二就注定要死的了。
孙小二也有相同的想法,是以神色紧张地期待雷芸君如何回覆。
雷芜君道:“小晶那里带有我亲自配制的解毒仙丹,或许可以解去紫蟒之毒!”
她的随身待婢小晶已不待她的付托,取出瓷瓶,倒了两颗仙丹出来,给了展鹏飞和孙小二一人一颗。
他们一口吞下,孙小二道:“天池药宫芸君女人的解药如发生不了效力,我这条命死得也算活该。”
雷芸君浅笑道:“前辈何不运气看看?”
孙小二道:“不必了,活该便死,不死就活,女人的药天下圣品,我放心得很……”
雷芸君道:“劳典今晨告诉我令郎恶战紫蟒之时,我已知道你可能会误中紫毒,因此特地配了那几颗药来,想必有功效才对……”
劳典道:“女人的药解毒避毒均有显著效用,你们大可放心!”
雷芸君道:“展令郎,你以为好服多了吧?”
展鹏飞已运气一匝,果真已没有昏眩的感受,道:“是舒服多了!”
雷芸君道:“那么你大可进洞去了!”
展鹏飞道:“好:我这就进去2”
雷芸君取了一把奇形匕首交给他,道:“你可用此匕首剥开蟒腹,取出蟒胆,以鲜血徐徐吞下,那么你便无惧大热大寒……”
展鹏飞道:“既是如此,你们且在洞外等我……”
雷芸君道:“不!你杀了紫蟒之后,可继续深入洞中去,我们不等你了!”
展鹏飞讶道:“为什么还要继续深入洞内?”
雷芜君道:“火狐就藏在洞中呀……”
展鹏飞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注死阎罗招川会命丧在此洞之前!”
劳典插言道:“不错!他敢是寻火狐来的!”
展鹏飞道:“但他应该事先防范紫蟒之毒呀?”
劳典道:“可借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展鹏飞道:“原来招川已死了至少半年以上,怪不得这期间江湖上没有老狼谷的人出来运动!”
劳典道:“招川想拾在各人之前窃擒火狐,死得绝不足惜,正应了他自己的话咎由台取!”
他将那块无痕石捧在掌中,又道:“招川临终遗赠老狼谷掌门信物无痕石给诛除紫蟒的人,我看展老弟就收下吧!”
展鹏飞道:“这可使不得,晚辈还没杀掉紫蟒,自不能收下无痕石!”
劳典道:“你先收下,横竖紫蟒早晚得诛杀;再说除你之外,也没人收拾得了它!”
孙小二和雷蟒君也都体现无痕石应由展鹏飞收下。
众人一阵劝说,展鹏飞终于接过无痕石,道:“那么我暂且生存此石。如紫蟒不除,我照旧要交给除掉它的人,省得失信于死去的招谷主!”
雷芸君道:“就这么办!你准备进洞吧!”
展鹏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道:“雷女人能不能赐我两颗失心丸的解药?”
雷芸君道:“可以!”
她随即付托小晶送上两颗失心丸的解药,展鹏飞接在手中,对孙小二道:“这两颗解药是我允许讨来给涂森和裴宣的,请孙年迈替我送给他们!”
孙小二接了过来,问道:“你自己为什么不交给他们?”
展鹏飞道:“现在我已准备进人紫毒洞寻找火狐,这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之事,岂不误了他们?”
孙小二心底一凛,道:“那紫蟒毒洞凶险得很,老弟可千万小心……”
展鹏飞道:“小弟省得!”
他向众人抱拳告辞,心中不禁自忖道:为了擒捉火狐,冒这么一趟凶险,是不是值得呢。
岂非说,我竟是个贪图获得天魔令,亟欲称霸武林的人?
他突然想起狄可秀品评她父亲秋仁杰的话……不错,我现在的心情,居然和狄二杰当年那么相像,不择手段,只是想首脑群雄,使自己的武功更高。
展鹏飞呵!展鹏飞,他在心中暗自叫道:你现在已有一身惊人的武功,有许多可以信赖的朋侪,你要报师仇,重整师门门户,气力已经够了,你还想到天魔令,不是太贪心了吗?
你瞧不起狄仁杰,现在你心中的意愿,不是跟当年的狄仁杰一样吗?
他想得人神,孙小二在他的背后道:“展老弟!你要是以为此去没多大掌握,何不缓一缓呢?
展鹏飞摇摇头,道:“去我照旧要去,现在就去!”
他心中涌起狄可秀的病容,以为如能用火狐内丹医好她,倒不失为生平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踏向紫毒洞。
众人都站在原地以目相送,白爷爷却随后跟了已往。
展鹏飞走到洞前才发现白爷爷跟来,讶然止步,道:“白爷爷,你跟来做什么?”
白爷爷举手比划了半天,展鹏飞却看不懂它说的是些什么。
劳典赶了来,道:“是我央请白爷爷陪你进洞的……”
展鹏飞讶道:“为什么?”
劳典道:“如果火狐确实藏在洞内,就只有白爷爷寻得着它,所以非它进洞不行!”
展鹏飞道:“这又是为什么?”
劳典道:“因为火狐对身上带有煞气的生人特别敏感,不待你靠近,它早已躲了起来,找它就不容易了。”
展鹏飞哦了一声,道:“身上带有煞气的人?可是指最近杀过人之人?”
劳典道:“对!所以非有白爷爷人洞寻找火狐不行!”
白爷爷这类通灵人猿,天性忌杀,就算找个八十高龄的人类,也没有白爷爷有百岁以上的不杀纪录;因此劳典的意思,展鹏飞一听便懂。
不外为了白爷爷的清静,展鹏飞道:“白爷爷可以进洞,但得等我将紫蟒杀了之后!”
劳典沉吟一会儿,道:“也好!由你先进去,半个时辰之后,我再命白爷爷随后找你!”
展鹏飞颔首道:“就这么办!”
于是他握着宝刀,一步步踏入紫毒洞里。
这回他不再闻到洞中的腥臭毒气,反以为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他心知这是天池药宫雷芸君让他服下仙丹的效果,当下胆气一壮,一步一步深人紫毒洞中。
那紫毒洞初时有点儿昏暗,而且像是没有止境,越走越远的样子。
展鹏飞走了差不多一炷香光景,越深人洞内,心中越是惴惴不安。
又走了百数十丈,前面倏地金光一闪。
展鹏飞早已提高警醒,他一见扑面鳞光闪动,连忙掩藏起来。
他靠近岩壁,徐徐向前移近。
徐徐地,他看清楚那鳞光闪动之处,正横着一条硕大无比的蟒蛇。
展鹏飞虽知那蟒蛇负伤甚重,但他仍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移步已往。
他走了两步,突觉脚步有点湿滑,俯身一看,却原来地面上流满了紫蟒的鲜血。
展鹏飞忖道:“紫蟒血流如注,照这种情形看来,八成已奄奄一息。”
一念及此,展鹏飞斗胆向前,片晌之后,已来到了那毒蟒之旁。
凝目望了已往,禁不住骤然瞠目。
但见巨蟒一动不动地躺着,四下岩壁坍毁下的石块沙粒,将蟒身掩了泰半,不外展鹏飞还可以看清白色的蟒腹翻向天,正徐徐泌出大量的血来。
这情景已很显然是那毒蟒受了重伤,逃人了洞内之后,却因流血太多,伤势疼痛,临死一阵挣扎,将四下岩壁碰撞得坍毁了泰半。
展鹏飞心中狂喜不已,心想那注死阎罗招州设计的十二把奇形匕首,居然如此尖锐,使自己不费丝毫之力,就杀掉了这巨蟒。
他一面思忖,一面走近蟒身。
因为蟒身甚长,而且部门埋在坍毁下来的岩石之中,展鹏飞只得由蟒尾寻起,找到蟒腹所在,准备开膛破腹,取出蛇胆。
他一直寻向蛇首偏向,约莫已走到靠近蛇身中段之时,突然间,那蟒身却蠕动了一下。
这一下虽只微微动了一动,但展鹏飞却吓得不敢喘一口吻。
这时他正置身蟒身之侧,背后不及半尺之处就是坚硬的岩壁,如果巨蟒随便翻个身,他势必无处可逃,只有活活被压死一途。
幸亏那毒蟒只蠕动一下而已,展鹏飞长长舒了一口吻,停步沉思。
他想:这蟒蛇显然还未气绝,自己仗着宝刀的威力,当可一刀取它性命。
可是,万一自己刀锋一落,那巨蟒负痛之后,如果尚有余力拚死一个挣扎,自己绝无门躲的时机,岂不要就地被压毙殒命?
这确是一个难题,展鹏飞这时已寻到那巨蟒的腹部,但他却提不起勇气一刀砍了已往。
洞内寂静得恐怖,白色的蟒腹在展鹏飞的眼底晃动着,展鹏飞紧握宝刀两手,手心竟微微泌出了冷汗。
他在心中作了一个决议,砍不砍下去呢?
抑或悄然退出洞外。
砍下去可能一刀效果巨蟒,更有可能与巨蟒同归于尽,悄然退出洞外,则一定可看到一张张失望的面目……劳典、雷芸君。狄可秀。苏英,甚至于孙小二,对他的失败一定感应失望。
展鹏飞并不是个将生死之差异看得太严重的人,他迟迟没有下手,主要是拼死一刀,是不是值得。
他的思路开始飞驰,最后想到了受尽巨蟒肆虐的那群善良的人猿。
霍地,他暴喝一声,双手贯注全身功力,相准蟒蛇腹部,一刀斩落。
那蓝电宝刀微微反弹,哧一声,半丈多长的刀刃,一下子没人了蛇腹。
展鹏航行动快无伦比,一刀中的,连忙横划拖开刀势,一声像撕破了布条的声音传来,那蛇腹已割开了丈余多的一道巨口。
他将宝刀愣住,屏息而待。
毒蟒的反映甚慢,这时才开始微微哆嗦起来。
哆嗦越来越厉害,展鹏飞神色紧张地盯住眼前的蟒身,一阵又一阵的抽动,差点儿将展鹏飞的心抽出腔口。
约摸有顿饭时光,蟒蛇终于停止了发抖。
展鹏飞宛如捡回了一条老命,满身突有乏力之感。
他轻轻擦掉额前的冷汗,平伏了紧张的情绪,运力拉刀,徐徐将蛇腹剥开了整整五。六丈长。
一颗赤玄色,约有拇指大的蛇胆,露了出来。
展鹏飞用刀割下,捧在掌心一瞧,不由讶然失笑,心想:巨蟒胆子原来如此之小,才会畏惧我的宝刀攻击,被孙年迈埋设的匕首破腹殒命。
他将蛇胆和血吞了下去,往来路走出。
望着巨蟒丧身之处,展鹏飞突觉手脚松软,就像是个大病初愈的人。
他靠在岩壁坐了下来,一面调息运气,一面等白爷爷进洞来。
半个时辰不到,白爷爷已悄然而来。
展鹏飞已睁开眼,望着白爷爷一笑。
白爷爷看看他,再转向蛇尸,兴奋之色在它的脸上跃动,口中吱吱怪叫,一副乐不行支的样子。
展鹏飞望着它兴奋的神情,适才拚死诛蛇时,心中原有的痛恨感受,登时一扫而光。
他一跃而起,道:“走!咱们继续深人洞内,将那火狐找出来!”
白爷爷大点其头,一个纵身,已跑在前头。
他们越过蛇尸,缓向洞底而行。
紫毒洞弯弯曲曲,不知有多深多长,但光线却不见得有多昏暗,隐隐约约之间,仍可摸清去路。
展鹏飞以为有点儿希奇,厥后从凉风灌进来的地方,发现偶然洞顶有裂痕,才明确洞中不如意料中那么漆黑的原因。
一路探索前进,走在后面的展鹏飞倏觉前面光线大是明亮,心中正感应希奇,耳中已听见白爷爷喊叫之声。
他心中一阵紧张,赶忙纵身飞跃已往。
一个转弯,展鹏飞被眼前的情形,吸引得骇住了脚。
只见他们已走出了岩洞,来到了另一处洞天;柔和的阳光照射在一片青葱翠绿的草直,和风徐徐,流水潺潺,紫毒洞外竟然有这么一处世外桃园。
展鹏飞快步走出洞外,抬眼一瞧,又是一阵惊讶。
四面耸立着直插天仞峭壁,将一块方园约有十里的深潭绿地与世外离隔。
峭壁之上,垂着串串瀑布,条条匹炼,直通天际,放眼一瞧,一时竞数不清有几多条瀑布水流,从四周的峭壁流了下来。
满耳注入轰轰流水之声,在寂静的谷地中,引起的回声,自然更大,更响。
峭壁之下的谷地,分成一片红绿相问的漂亮仙境,和一处碧波激荡的深潭。
展鹏飞被眼前的奇景深深地吸引住,不觉迈步走向绿地。
他和白爷爷来到了深潭之旁,塘面不及百丈,但却容得下从四面八方流进来的大胶水流。
展鹏飞不禁好奇心大起,仔细视察潭水到底从那里送出;因为若没有水道将潭水倾轧,这深潭绝无法容纳得下那四处灌进来的水流的。
他没有费太大时光,就发现潭水靠近左面岩壁之处,有很急的旋涡,心中登时恍然,忖道:“原来岩壁下有暗道通向外头。
略一思忖,再审度那岩壁的偏向,展鹏飞马上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狄可秀告诉他的,他记得狄可秀曾经说过,火狐很可能藏身在绿溪源头,绿溪源头则在绿谷上边的峭壁,那么眼前这深潭不就是吗?”
展鹏飞一想通这点,再细看谷地的山势,心想那高耸入云的峭岩,再有条倒垂的瀑布,人类是很难从岩外走进这谷地的。
既是如此,紫毒洞竟是通入绿溪源头的唯一通道:可是紫毒洞一直有毒蟒盘驻其间。
从这一个事实去推断,不难想见狄仁杰宁愿任令毒蟒为虐,而不尽早诛除它的心意。
展鹏飞心想:狄仁杰深恐毒蟒一除,则人人可以自紫毒洞穿入抵达谷地,擒捉那火狐。
现在狄仁杰派遣劳典和雷芸君协助展鹏飞进入紫毒洞到深谭,不是很显着的要展鹏飞抢在前面,替他生擒火狐吗?
展鹏飞站在深潭之前,思潮升沉。
那白爷爷却已借着河中露出的岩石,绕潭一圈回来。
它拉着展鹏飞的衣角,用毛茸茸的右手,指着前面岩壁,要展鹏飞注意。
展鹏飞循它所指的偏向看了一下,问道:“那里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白爷爷点了颔首,展鹏飞道:“你带我去看看……”
白爷爷摇摇头,并作了一个失足滑倒的姿势,行动虽甚滑稽,但却相当传神。
深潭之间,巨石突出水面上,为数虽然不少,但距离有长有短,面积有大有小,要使用潭面露石到对崖峭壁下,也不是件容易事。
正在思忖之间,白爷爷已跃而起,一条白影冲向潭面,落在一块石上。
接着它又斜向左面第二块巨石踏了已往,然后才招呼展鹏飞。
展鹏飞恍然道:“原来露在水面上的巨石,并非每一处都可轻易驻足,白爷爷早巳查探明确!”
他对白爷爷这份心意,谢谢得说不出话。
当下他牢牢腰带,深深吸一口吻,长身而起,投向第一座石面。
双脚离石面只有半尺,展鹏飞突然发现石面不光呈圆形之状,而且长满了青苔。
人甫落在石上,猛觉脚底一滑,晃了两三下。
展鹏飞早已有备,赶忙使了一个千斤锥,将双脚定在石面上。
他不敢停得太久,人才站稳,猛地又使力弹起,朝第二块石面落下。
这回他已学了乖,双足只在石面上点了一点,又复跃向第三个落脚之处。
如此几个越落,辰鹏飞已跃至了峭壁之下,与白爷爷站在一块突出的石面上。
他从石面上往下一瞧,始才发现有一个堪供一人收支的洞口,斜斜没入峭壁底下。
石外潭水正溢在洞口的边缘,但却没能流人洞内,因此从洞外视察,那斜洞只是有点湿润而已,显然并末积水。
展鹏飞问白爷爷道:“火狐可是躲在这洞里?”
白爷爷肯定所在颔首,展鹏飞心想:看来白爷爷一定经常在此地收支。
他望着那高不行仰视的峭壁,突然憬悟,不由哑然笑作声来。;
须知白爷爷有一套异于人类的攀高本事,展鹏飞却一直将它当做寻凡人看待,怪不得想不通白爷爷何以对这谷地一石一木那么熟悉。
四面虽有高耸的岩壁及瀑布,使谷地与外界阻遏,但以白爷爷的身手,这些绝壁必怎样它不得。
展鹏飞悟及了这点,登时相信脚底那斜洞,定必是火狐藏身之处。
同时他也明确没有白爷爷的指引,要找上这斜洞实非易事,因为它的位置正好被那块突出的石面盖住,往深潭边视察,是没法觉察有这么一个洞口,正在峭壁的下方。
白爷爷这时已准备好进入洞内。
因为那斜洞倾斜度甚大,又长满了湿润的青苔,所以白爷爷以屁股着地,逐步的得了下去。
展鹏飞心知它示范入洞的样子给他看,当下也侍了下来,学白爷爷的样子划进洞里。
不想那斜洞斜坡甚大,坡面又硬又滑,展鹏飞基础不协力,屁股才一沾上,人就滑了下去。
他赶忙将身子伏卧在两腿之间,保持平衡,耳边传来呼呼风声,好一会才落到实地,停了下来。
白爷爷早已等在那里,将他拉了起来。
展鹏飞睁眼审度洞口情势,只见四下漆黑难辩,只有头项沿口闪动着微弱的光线。
那光线离地约莫有百数十丈之高,展鹏飞想起那又湿又滑的坡道,不禁悄悄叫苦。
因为他觉察洞底离洞口如此之深,待会要爬上去,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被眼前难题因住,难免怨怪自己来得太过冒失,居然没有携一条绳子进来。
白爷爷似乎一点也不担忧如何出洞这个难题,已经开始搜寻火狐。
展鹏飞一见这种情形,只怪自己太过粗心,心想先擒住了火狐再伤头脑也不迟。
于是将警醒提高,与白爷爷朝洞内走已往。
走了不到两丈远,黑漆黑倏见红影一闪,一只比猫大不了几多的赤红狐狸,泛起在展鹏飞眼前。
展鹏飞心中一动,深知这赤红狐狸,就是武林人人求之不得的通灵异物,乃停步凝立不动。
那火狐就在前面不到十步远的地方,闪烁着一对惊疑不安的小眼,瞪视着展鹏飞和白爷爷。
展鹏飞再也忍耐不住,突然纵身跃起,一左“搏鹰式”扑向火狐。
他的去势快得无法形容,不想那火狐行动更快,头部一甩,忽地已不知去向。
展鹏飞一扑失手,楞然站在地上。
这时他才发现洞内并不宽大,但却有许多兽穴之类的小洞,密密麻麻,四处都是。
他看得心底一凉,忖道:“有这多的兽穴,火狐随便一撵,可真有点拿它没措施。
白爷爷走了过来,作手势要展鹏飞将碧火蛛丝网拿出来。
展鹏飞依言取出蛛丝网,心里却有点怀疑这丝网是否有用处。
他已试过那火狐的身手,以为它行动快得出奇,况且四处有那么多兽穴供它潜藏,倘若用网兜捕,也未必就能捉着它。
他握着碧火蛛丝网妙想天开,一面深悔适才那一扑太过孟浪,这回那火狐若不现身,岂不糟糕。
担忧火狐不出来,那火狐却唰的又从兽穴钻了出来。
展鹏飞但觉眼角红光一晃,定睛看到火狐就在他的左近,险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忍不住又想扑已往,白爷爷却频频向他做着撒网的手势。
展鹏飞顺手将碧火妹丝网撤开,倏见洞中银光耀眼。那火狐竟然伏在地上,发出悲鸣。
展鹏飞又惊又奇,将蛛丝网一再发抖,那火狐露出畏缩的神情,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
这次展鹏飞真是大喜过望,没想到薄如蝉娟的碧火锦丝网,果真是件可以镇伏异兽的宝物。
既有如此宝物在手,展鹏飞连忙移步向前,边走边将蛛丝网晃动,生怕那丝网失去效力。
几步的时光,展鹏飞已绝不艰辛的靠近火狐。
注视着静卧在他脚底下的火狐,展鹏飞险些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将它擒了下来。
他将碧火蛛丝轻轻兜在火狐的身子,那火狐发出哀鸣,微微哆嗦着。
展鹏飞双手将它抱起,只以为人怀火热,不禁吃了一惊。
他拿出一个布袋,将火狐装人袋中,道:“火狐已经捉到了,白爷爷,咱们怎么出去?”
白爷爷疑惑地望着展鹏飞,显然不知展鹏飞这话的意思。
展鹏飞叹了一口吻道:“白爷爷!那斜洞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白爷爷掉头跑到斜坡前,四肢并用,一下子就爬了上去。
爬了几步,它转头望着展鹏飞,似乎是说:就这么爬上去,不顶容易吗?展鹏飞苦笑道:“上爬爬下,我们人类可不比你们猿类,白爷爷,你懂吧?”
他怕白爷爷不信,就爬了几下让它看看,果真那斜坡极是湿滑,一点也使不上气力,很难驻足。
白爷爷露出恍然的神色,展鹏飞遂道:“咱们就这样好了,你先上去找人带几条长绳过来,好吧?”
白爷爷点颔首,飞也似的朝洞顶爬去。
展鹏飞放好火狐,徐徐坐在地上,闭目调息,期待白爷爷找人带绳子来。
此时洞顶那道光线已极为微弱,展鹏飞忽觉有点严寒,仰头一望,心想外头必已是日落时份。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之久,洞顶突传为裴宣的声音,道:“展兄!展兄!你还在里边吗?”
展鹏飞将眼眼开,喜道:“是斐兄吗?”
裴宣道:“是的!涂兄也来了,真是谢天谢地,展兄还好好地待在洞中
最后半句话是对涂森说的,涂森也凑近洞口,朝底下喊道:“展兄!涂某也来了,你还好吧?”
展鹏飞一叠声道:“好!好!是白爷爷找到你们的吧?”
涂森道:“白爷爷?是不是那头白毛人猿?”
展鹏飞道:“是啊?”
涂森道:“没有它我们也找不到这地方……”
展鹏飞喜道:“那么你们带来了长绳没有?”
这次是裴宣回覆,他道:“有是有,是从谷中采来的长藤,只不知管不管用!”
展鹏飞道:“你们将它垂下来,让我试试合不适用……
洞顶一片寂然,不知裴宣他们是不是没听见展鹏飞这句话,抑或又碰上了什么难题。
展鹏飞愕然道:“斐兄!你们听见我刚刚的话没有?”
过了一阵子,裴宣突然道:“展兄捉到了火狐没有?”
展鹏飞道:“捉到了!”
裴宣露出微微兴奋的声音,道:“真的?你怎么捉到的?”
展鹏飞大感不耐,道:“等我上去再详细告诉你们行吧?”
裴宣带着歉仄的语气,道:“不,不!你照旧先将捉住火狐的经由说经我听听,我们实在有点追不及待。”
展鹏飞没法,只好三言两句,约略将如何用碧火蛛丝网捉住火狐的事说了出来。
裴宣闻言叫道:“妙!妙,真是妙极了,展见要是没有那蛛丝网,还不知能否捉到火狐呢……”
展鹏飞道:“好了!好了,你们可以放下长藤了!”
洞顶果真徐徐垂下一条长长的树藤,一寸一寸地滑了下来。可是绳子才滑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展鹏飞讶道:“斐兄,还要放长一点,我这里够不到……”
斐兄道:“我知道。”
但藤子却没有继续垂下来,展鹏飞又道:“斐兄,怎么啦?是不是藤子不够长?”
裴宣道:“够够!不够我们还可接上……”
展鹏飞有点心急,道:“那,……那快点呀,这里可冷得要命……”
裴宣道:“我们这上头也顶冷的!”
他顿了一顿,又遭:“展兄!等下长藤垂了下去,你可先用碧火蛛丝网将火狐绑牢,然后系在藤尾,让我们把它吊上来……”
展鹏飞道:“这你不用担忧,我可以一手抱着火狐,一手攀藤上去……”
裴宣没有说话,涂森却接着道:“不,不!斐兄的意思是,要你暂时呆在洞底,等我们将火狐拉了上来,再救你出洞!”
展鹏飞恍然憬悟,因为涂森这句话说得相当露骨,大有将火狐据为已有的味道。
他哦了一声道:“原来你们企图好攻其不备?”
裴宣道:“展兄这话太难听了,现在你能捉到火狐,兄弟和涂兄亦不无微许劳绩,对也差池?”
展鹏飞道:“话是不错!但你们休想白白获得火狐!”
裴宣道:“我们可没有不劳而获的想法呀!”
展鹏飞道:“你们现在的做法,不就是想不劳而获吗?”
裴宣道:“展兄差矣!我们拿你的一命交流火狐,岂能说我们想平白夺你的!”
展鹏飞怒火涌了上来,道:“你们滚开,我可以叫白爷爷另外替我找人来资助,滚开!”
裴宣嘿嘿笑道:“展兄!你发什么性情,心平气和听我说,你那白爷爷早被涂兄一掌打入潭中淹死了!”
展鹏飞吼道:“什么?你们杀了白爷爷?”
裴宣道:“是啊!那畜牲精明得很,留下来碍手碍脚,不先杀掉怎么地?”
展鹏飞突觉一阵心酸,虎目中淌下几滴泪水,哽咽不能言语。
他的心中刹时充满了悲痛,这种悲痛自他的师父被杀之后就从没有过:“换句话说,这次他悲悼白爷爷丧命的悲悼,正如同他的师父之死一样。
强忍着如潮涌出的泪水,展鹏飞心中有无限的侮恨,恨不应让善良的白爷爷跟他来此送死。
洞顶的裴宣却不知展鹏飞的心情已坏到极点,在上面嚷道:“展兄!你决议了没有?”
展鹏飞将骂人的话吞了下去,心想:“等搪塞了裴宣,上得洞外,誓必将他们两人碎死万段。
他一心只想为白爷爷报仇,能不能保有火狐倒是次要的事。
于是他道:“我倘若将火狐让你们先吊上去,你们还会救我吗?”
裴宣道:“会,会!我们只为火狐,并没有伤你性命之意,这点你应该相信我!”
他的语气充满狡诈,展鹏飞心中一动,道:“裴宣!你们遇到过孙小二
他们两人连着招呼展鹏飞,却不见展鹏飞有何的反映。
涂森急道:“这……这如何是好!这样耗下去,显然对我们大是倒霉!”
裴宣运思忖度,片晌之后道:“我们得想个措施逼他出来!”
涂森道:“这个自然!”
裴宣突然“噫”了一声,道:“有了!我有一个措施,非将他逼出来不行”
涂森发现他眼睛看着脚底下,想了一下,恍然憬悟道:“你……你想用水淹之法?”
他们脚底下正是那块离隔潭水的山石,他们只要设法击开一道水口,潭水就可进入洞内,洞底的展鹏飞势必难逃水淹之危。
裴宣道:“兄弟正是此意,我们动手吧!”
涂森道:“好!咱们取出武器来,先击开一道缺口再说,这样冷的天气,不信姓展的撑得住!”
两人主意既定,连忙取出武器,就在石块上员打了起来。
他们武器均甚坚利,刹眼之间,那岩石便已击开了一个缺口,潭水开始沿着缺口,溢人展问飞所处的斜洞之中。
展鹏飞原来抱定与裴宣和涂森蘑菇下去,可是沿外潭水沿着斜坡而下,水量虽不甚大,他坐在斜坡下却马上就觉察情形差池。
起先展鹏飞还以为潭水自动灌了下来,但片晌之后,立知是裴宣和涂森搞的鬼。
他吓得赶忙站了起来,一看洞底并不宽阔,倘若潭水不停地灌了下来,不出半个时辰他必将淹死在水中无疑。
抱起火狐,展鹏飞开始搜索有没有适当的遁迹场所,然而四周都是峭平的石壁,不禁大失所望。
潭水灌得好快,半炷香的光景,洞底的水深已淹至展鹏飞的足踝。
裴宣这时叫道:“展兄!水已经淹起来了吧?”
展鹏飞被问得啼笑皆非,本想臭骂裴直几句:旋即一想,裴宣身世大伪教,善于惴度人家的心意,照旧不启齿为妙,于是缄口不语。
裴宣等了一会,又道:“展兄!你冷是不冷?”
展鹏飞本已又饥又寒,现在再经裴宣一问,全身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他全力克制严寒的感受,因为他深知裴宣居心问他冷是不冷,就是要增强他心中严寒的念头。
这种攻心之术,裴宣应用起来委实头角峥嵘。
试想一个本有严寒感受的人,一再被人问起冷不冷,一定有加倍严寒的感受。
就像在一个饿得发慌的人眼前,大谈美食盛筵,那人不加倍垂涎欲滴才怪。
展鹏飞起劲不去想严寒之事,不外事实上他在洞中却是冷得差点没抖起来。
潭水不停的流了下来,又过了片晌,已淹至了展鹏飞的臀部。
展鹏飞咬着牙,仍然不言不动。
裴宣在外头悄声对涂森道:“姓展的也真厉害,居然到现在都不吭一声!”
涂森道:“会不会那洞底深不行测,或有排水的暗道?”
裴宣道:“这似乎不太可能!”
涂森道:“为什么?”
裴宣道:“如果咱们放进去的水淹不到他,开始时他就会出言讥知我们,不会吭都不吭一声!”
涂森道:“斐兄之言甚有看法……”
裴宣笑道:“那是咱们太相识展鹏飞之故!”
他顿了一顿,又道:“他个性耿直,行事坚决有胆识,绝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所以他现在不吭声是相当合理!”
涂森道:“那么,洞底已淹起水来了?”
裴宣道:“决计已淹上来了,但展鹏飞非到最后关头是不会作声,咱们耐心等下去没错!”
他剖析人微,涂森不得不暗地佩服。
处在寒潭水中的展鹏飞,已被流进去的潭水淹至腰际,开始微微哆嗦起来。
寒潭之水本就冷冽,现在又在夕阳西下之后,展鹏飞倍觉酷寒。
他好频频差点冷得喘不外气来,忙闭目调息。
突然间,丹田涌出一股暖流,展鹏飞意外一喜,于脆将体内真气,导人周身血脉。
纷歧会,他由冷飕飕的哆嗦,变得舒畅无比,泡在潭水,宛如大热天泡在溪水中,凉爽清爽。
他先不知体内的暖流起自那里,厥后仔细一想,才记起可能是服下紫毒蟒蛇的效力。
这一来,他心情大为笃定。
一个时辰很快已往,涂森有些忍耐不住,低声道:“裴兄!姓展的这么久不作声,会不会已经淹死了呢?”
裴宣道:“不会的!他不会如此之快便被淹死……”
涂森道:“但潭水这么冷?”
裴宣道:“寒潭之水,寻常之人只要全身被淹,顿饭时光便可冷死人,但要冷死展鹏飞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裴宣虽然没有进一步的解释,然涂森照旧认为这句很有原理。
也就是说,岂论裴宣或涂森,他们均不敢低估展鹏飞的能耐,是以他们虽然乐成地引寒潭之水灌入洞中,现在的心情,依就紧张万分。
浸在洞中的展鹏飞,虽已不觉潭水之冷,但他重又面临一项难题。
原来潭水已淹至他的胸部,使得他不得不用两手高举着火狐,以制止火狐被水淹死。
潭水继续上涨,展鹏飞双手高高举着火狐,时间一久,感应越来越吃力。
最后潭水终于淹至他的颈部,展鹏飞如果不设法用双手保持身体的和浮力,看来顷刻间便将被淹。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上又传来裴宣的话,道:“展兄!你没事吧?”
展鹏飞不在这个时候倒迅速下了刻意,准备先将命保住,再逐步收拾裴宣和涂森。
于是他道:“算你们厉害,你们将枯藤垂下来吧?”
裴宣喜道:“你决议将火狐送上来了?”
展鹏飞道:“别噜嗦!快将枯藤放下!”
裴宣果真徐徐放下枯藤,一面说道:“展兄!你可千万别搞鬼,万一你想一举借枯藤冲上来,我将藤子一放,你就得掉下水中的……”
展鹏飞深知这话不是吓唬,因为设使人要拉住枯藤上去,枯藤控制在裴宣手中,他一觉察重量差池,只须一松,展鹏飞就没有乐成的时机。
是以那枯藤虽已垂了下来,展鹏飞也只好将火狐牢牢系住,道:“裴宣,火狐已系好了,你拉上去吧!”
裴宣试一试力道,觉察展鹏飞并未拉佐藤子的那一头,不禁大喜过望。
他迅速将枯藤拉了上来,只见藤端果真好好的用一张蛛丝网绑着一只猫儿巨细;全身赤红的狐狸。
涂森惊呼了一声,道:“那……那是火……火狐!”
裴宣笑道:“涂兄别紧张,这畜牲就是咱们求之不得的火狐!”
涂森吁了一口吻,道:“真没想到咱们如此容易就弄上了手!”
他倏地发现裴宣冷眼瞅着他,一惊之下,跳开一步,道:“斐兄!你想动歪主意要独吞?”
裴宣脸上诡异的神情一闪而逝,道:“涂兄未免太疑神疑鬼,各人说得好好的,我岂敢独吞?”
涂森放松警备的姿态,冷哼一声道:“谅你也不敢……”
说着两人动手取下火狐,涂森一手将它抱在怀中。
裴宣耸耸肩,道:“展鹏飞还没死,你抱着火狐反而成为他攻击的目的,对也差池?”
涂森悄悄受惊,忖道:这裴宣认真老谋深算,怪不得他肯将火狐交给我。”
但他既已抱住火狐,势成骑虎,要交给裴宣,裴直未必肯接,一时之间,涂森大感为难。
这地展鹏飞在洞底叫道:“裴宣!你们可以让我上去了吧?”
裴宣回道:“可以!”
他将枯藤徐徐垂了下去,在脱离展鹏飞头顶约有一丈的地方,又将枯藤愣住。
展鹏飞现在是借着双手和两腿的划动,委曲将身子浮在水中,一见涂森将枯藤停在他的头顶之上,登时明确裴宣的用意。
原来他不靠枯藤,只须维持现在浮在水面的姿态,等水涨至洞口,他一样可以说险逃生。
这刻裴宣将枯藤垂下,展鹏飞只要再浮上半丈高,立可提早借藤子上升,逃出洞外。
裴宣将枯藤系好,道:“展兄!委屈你多泡一会儿,或许无大碍吧?”
展鹏飞道:“放心,多泡一会儿,我也死不了的!”
裴宣道:“那么我们走了!”
他如饥似渴地跳上潭中露石,很快的泅到岸上。
涂森随后跟了上去,道:“留住展鹏飞的性命,终难免使人忐忑不安,咱们何不爽性弄死他?”
裴宣停步道:“涂兄!你真是智慧一世,糊涂一时,弄死了展鹏飞,你想想,咱们还会有活命的时机吗?”
涂森一想恍然,道:“我们委实不能弄死展鹏飞!”
裴宣道:“狄可秀一心一意期望展鹏飞获得火狐,狄仁杰也偏向着他,尚有你们三阴教的金童玉女,天遁门的孙小二,七星教的高晋,咱们要是弄死展鹏飞,就算是获得了天魔令,一时片晌也休想安宁。”
涂森不能不佩服裴宣的心思之密,道:“那么我们赶忙换了天魔令就走!”
裴宣道:“虽然!展鹏飞未死,狄仁杰谅必不会翻脸不给天魔令!”
他们穿过紫毒洞,纷歧会便回到了幽灵谷。
幽灵谷中黑压压的站着一大堆人,一见裴宣和涂森出洞,都将眼光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人群中有台甫鼎鼎的燕云大侠狄仁杰,七星教教主不夜城主高晋,天池药宫雷芙君,三阴教教主无邪仙女,金童玉女等等多人,而且各自率领一大批手下,合起来少说也有三、五百人。
涂森望之怯步,道:“斐兄!这……如何是好?”
裴宣也有点紧张,道:“咱们只有硬着头皮已往了……”
两人亦步亦趋,走到了众人之前,只见在场的人均将眼光凝注在涂森手中的火狐。
涂森显得有点不大自在,清清喉咙,道:“请燕云大侠狄老前辈过来说话!”
冷不防阿平叱道:“斗胆涂森!教主就在此处,你还不上前参见!”
涂森望了裴宣一眼,将心一横,道:“本人只请狄大侠一人说话!”
阿平怒哼一声,一挥手,三阴教的徒众连忙准备冲上去动手。
这时狄仁杰说道:“请三阴教的朋侪听老汉一言!”
阿平欠身道:“只不知老前辈有何指示?”
狄仁杰苍老的声音又道:“老汉今日容许诸位进人幽灵谷,乃在于证明老汉处置惩罚火狐之事绝不偏私,并非邀你们来此惹是生非……”
他说话时虽然显得有点吃力,但两道眼光如炬,颇有一份威严。
阿平躬身道:“是!老前辈说得是!”
狄仁杰冷冷道:“那么你退下去吧!”
阿平微微一礼,依然退了下去,心中暗哼一声道:“哼!我倒要看看你如那里置惩罚这件事。”
涂森一见阿平没有坚持找他的贫困,心里头笃定得多,向裴宣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齐步走到狄仁杰之前。
只见狄仁杰坐在一顶软轿之上,神色苍老萎颓,如果没有眉宇之间那股英气,真叫人难于相信如此孱弱的老人,会是侠名满天下的狄仁杰。
两人参见过狄仁杰,报上门派姓名,只听他道:“涂森!你手中的火狐还在世吧!”
涂森道:“活得好好的……”
狄仁杰眼中掠过一丝喜悦,舒了一口吻,道:“噢?请送给雷女人检视一下!”
雷芸君闻声上前,掀开网在火狐身上的碧火珠丝网审视一会,道:“狄老前辈!这狐网确是火狐,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她这么一说,场中扬起一阵惊啊之声,一时窃窃私议,议论纷纷。
狄仁杰道:“雷女人既已验明……劳典!”
轿旁的灵猫劳典应道:“是!小的在!”
狄仁杰咳了一声,道:“将火狐取来!”
劳典允许一声,走到涂森眼前,作势要接取火狐。
涂林退了一步,道:“且慢!请狄大侠拿天魔令来换!”
劳典怒道:“斗胆!”
涂森道:“没有天魔令,你们休想获得火狐!”
他将火狐紧抱在怀,大有用力将它闷死之势。
狄仁杰见状道:“涂森!老汉当着这么多人之前,不会失信于你的,你把火狐给劳典吧!”
一直没有启齿的裴宣终于道:“涂兄!狄前辈既已如此说,你就将火狐交给他吧!”
涂森想了一想,只以为裴宣自始至终,都在推却强夺火狐的责任,不禁心下大凛。
他慌忙将火狐交给劳典,运思忖度裴宣的心计。
耳中传来狄仁杰的声音,道:“徐森!你是如何抓到火狐的?”
涂森道:“火狐是晚辈和斐见两人相助抓到的!”
狄仁杰“哦”了一声,道。“那么展鹏飞呢?”
裴宜道:一他……他还陷在火狐地洞中……”
孙小二高声问道:“斐兄!展老弟无碍吧?”
裴宣道:“他好得很……”
接着不待狄仁杰询问,便将展鹏飞陷在地洞的情形说出来。虽然洞中溢水,和乘隙要挟展鹏飞交出火狐之事,他都设词掩饰已往。
孙小二道:“这么说,火狐是展老弟捉到的!”
裴宣道:“是他进洞捉到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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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二轻轻拂去石上的灰尘,念道:“招川临终字示武林同道曰:川不幸误中紫蟒之毒,诚属咎由自取,不敢怨天尤人,临死之前唯望有仁人君子除去紫蟒之害,则老狼谷无痕石归此人所有,凡我老狼谷门生悉数供此人驱使,此示。”
孙小二念罢,抬头道:“招川竟然是死在紫蟒之毒……”
一言未了,蓦然变色,又道:“欠好了!展老弟,咱们适才在紫毒洞中所闻到的臭气,岂非就是紫蟒之毒?”
展鹏飞也受惊道:“八成不会错……”
雷芸君徐徐道:“让我瞧瞧你仍有没有中毒之象!”
她走到展鹏飞和孙小二之前,划分替他们翻翻眼皮,很仔细的诊察一会儿,又道:“嗯!你们确已中了紫毒!”
孙小二急道:“这如何是好,想那注死阎罗招川功力盖世,中毒之后都难免一死,我们岂不也快一命哀哉?”
雷芸君道:“如果我不来得凑巧,你们简直很难拖过半个时辰,了局必与招谷主一样……”
展鹏飞问道:“那么女人有救我们之法了?”
他想:天池药宫用药乃天下闻名,雷芸君又是个解毒的圣手,如果她现在摇摇头,他和孙小二就注定要死的了。
孙小二也有相同的想法,是以神色紧张地期待雷芸君如何回覆。
雷芜君道:“小晶那里带有我亲自配制的解毒仙丹,或许可以解去紫蟒之毒!”
她的随身待婢小晶已不待她的付托,取出瓷瓶,倒了两颗仙丹出来,给了展鹏飞和孙小二一人一颗。
他们一口吞下,孙小二道:“天池药宫芸君女人的解药如发生不了效力,我这条命死得也算活该。”
雷芸君浅笑道:“前辈何不运气看看?”
孙小二道:“不必了,活该便死,不死就活,女人的药天下圣品,我放心得很……”
雷芸君道:“劳典今晨告诉我令郎恶战紫蟒之时,我已知道你可能会误中紫毒,因此特地配了那几颗药来,想必有功效才对……”
劳典道:“女人的药解毒避毒均有显著效用,你们大可放心!”
雷芸君道:“展令郎,你以为好服多了吧?”
展鹏飞已运气一匝,果真已没有昏眩的感受,道:“是舒服多了!”
雷芸君道:“那么你大可进洞去了!”
展鹏飞道:“好:我这就进去2”
雷芸君取了一把奇形匕首交给他,道:“你可用此匕首剥开蟒腹,取出蟒胆,以鲜血徐徐吞下,那么你便无惧大热大寒……”
展鹏飞道:“既是如此,你们且在洞外等我……”
雷芸君道:“不!你杀了紫蟒之后,可继续深入洞中去,我们不等你了!”
展鹏飞讶道:“为什么还要继续深入洞内?”
雷芜君道:“火狐就藏在洞中呀……”
展鹏飞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注死阎罗招川会命丧在此洞之前!”
劳典插言道:“不错!他敢是寻火狐来的!”
展鹏飞道:“但他应该事先防范紫蟒之毒呀?”
劳典道:“可借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展鹏飞道:“原来招川已死了至少半年以上,怪不得这期间江湖上没有老狼谷的人出来运动!”
劳典道:“招川想拾在各人之前窃擒火狐,死得绝不足惜,正应了他自己的话咎由台取!”
他将那块无痕石捧在掌中,又道:“招川临终遗赠老狼谷掌门信物无痕石给诛除紫蟒的人,我看展老弟就收下吧!”
展鹏飞道:“这可使不得,晚辈还没杀掉紫蟒,自不能收下无痕石!”
劳典道:“你先收下,横竖紫蟒早晚得诛杀;再说除你之外,也没人收拾得了它!”
孙小二和雷蟒君也都体现无痕石应由展鹏飞收下。
众人一阵劝说,展鹏飞终于接过无痕石,道:“那么我暂且生存此石。如紫蟒不除,我照旧要交给除掉它的人,省得失信于死去的招谷主!”
雷芸君道:“就这么办!你准备进洞吧!”
展鹏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道:“雷女人能不能赐我两颗失心丸的解药?”
雷芸君道:“可以!”
她随即付托小晶送上两颗失心丸的解药,展鹏飞接在手中,对孙小二道:“这两颗解药是我允许讨来给涂森和裴宣的,请孙年迈替我送给他们!”
孙小二接了过来,问道:“你自己为什么不交给他们?”
展鹏飞道:“现在我已准备进人紫毒洞寻找火狐,这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之事,岂不误了他们?”
孙小二心底一凛,道:“那紫蟒毒洞凶险得很,老弟可千万小心……”
展鹏飞道:“小弟省得!”
他向众人抱拳告辞,心中不禁自忖道:为了擒捉火狐,冒这么一趟凶险,是不是值得呢。
岂非说,我竟是个贪图获得天魔令,亟欲称霸武林的人?
他突然想起狄可秀品评她父亲秋仁杰的话……不错,我现在的心情,居然和狄二杰当年那么相像,不择手段,只是想首脑群雄,使自己的武功更高。
展鹏飞呵!展鹏飞,他在心中暗自叫道:你现在已有一身惊人的武功,有许多可以信赖的朋侪,你要报师仇,重整师门门户,气力已经够了,你还想到天魔令,不是太贪心了吗?
你瞧不起狄仁杰,现在你心中的意愿,不是跟当年的狄仁杰一样吗?
他想得人神,孙小二在他的背后道:“展老弟!你要是以为此去没多大掌握,何不缓一缓呢?
展鹏飞摇摇头,道:“去我照旧要去,现在就去!”
他心中涌起狄可秀的病容,以为如能用火狐内丹医好她,倒不失为生平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踏向紫毒洞。
众人都站在原地以目相送,白爷爷却随后跟了已往。
展鹏飞走到洞前才发现白爷爷跟来,讶然止步,道:“白爷爷,你跟来做什么?”
白爷爷举手比划了半天,展鹏飞却看不懂它说的是些什么。
劳典赶了来,道:“是我央请白爷爷陪你进洞的……”
展鹏飞讶道:“为什么?”
劳典道:“如果火狐确实藏在洞内,就只有白爷爷寻得着它,所以非它进洞不行!”
展鹏飞道:“这又是为什么?”
劳典道:“因为火狐对身上带有煞气的生人特别敏感,不待你靠近,它早已躲了起来,找它就不容易了。”
展鹏飞哦了一声,道:“身上带有煞气的人?可是指最近杀过人之人?”
劳典道:“对!所以非有白爷爷人洞寻找火狐不行!”
白爷爷这类通灵人猿,天性忌杀,就算找个八十高龄的人类,也没有白爷爷有百岁以上的不杀纪录;因此劳典的意思,展鹏飞一听便懂。
不外为了白爷爷的清静,展鹏飞道:“白爷爷可以进洞,但得等我将紫蟒杀了之后!”
劳典沉吟一会儿,道:“也好!由你先进去,半个时辰之后,我再命白爷爷随后找你!”
展鹏飞颔首道:“就这么办!”
于是他握着宝刀,一步步踏入紫毒洞里。
这回他不再闻到洞中的腥臭毒气,反以为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他心知这是天池药宫雷芸君让他服下仙丹的效果,当下胆气一壮,一步一步深人紫毒洞中。
那紫毒洞初时有点儿昏暗,而且像是没有止境,越走越远的样子。
展鹏飞走了差不多一炷香光景,越深人洞内,心中越是惴惴不安。
又走了百数十丈,前面倏地金光一闪。
展鹏飞早已提高警醒,他一见扑面鳞光闪动,连忙掩藏起来。
他靠近岩壁,徐徐向前移近。
徐徐地,他看清楚那鳞光闪动之处,正横着一条硕大无比的蟒蛇。
展鹏飞虽知那蟒蛇负伤甚重,但他仍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移步已往。
他走了两步,突觉脚步有点湿滑,俯身一看,却原来地面上流满了紫蟒的鲜血。
展鹏飞忖道:“紫蟒血流如注,照这种情形看来,八成已奄奄一息。”
一念及此,展鹏飞斗胆向前,片晌之后,已来到了那毒蟒之旁。
凝目望了已往,禁不住骤然瞠目。
但见巨蟒一动不动地躺着,四下岩壁坍毁下的石块沙粒,将蟒身掩了泰半,不外展鹏飞还可以看清白色的蟒腹翻向天,正徐徐泌出大量的血来。
这情景已很显然是那毒蟒受了重伤,逃人了洞内之后,却因流血太多,伤势疼痛,临死一阵挣扎,将四下岩壁碰撞得坍毁了泰半。
展鹏飞心中狂喜不已,心想那注死阎罗招州设计的十二把奇形匕首,居然如此尖锐,使自己不费丝毫之力,就杀掉了这巨蟒。
他一面思忖,一面走近蟒身。
因为蟒身甚长,而且部门埋在坍毁下来的岩石之中,展鹏飞只得由蟒尾寻起,找到蟒腹所在,准备开膛破腹,取出蛇胆。
他一直寻向蛇首偏向,约莫已走到靠近蛇身中段之时,突然间,那蟒身却蠕动了一下。
这一下虽只微微动了一动,但展鹏飞却吓得不敢喘一口吻。
这时他正置身蟒身之侧,背后不及半尺之处就是坚硬的岩壁,如果巨蟒随便翻个身,他势必无处可逃,只有活活被压死一途。
幸亏那毒蟒只蠕动一下而已,展鹏飞长长舒了一口吻,停步沉思。
他想:这蟒蛇显然还未气绝,自己仗着宝刀的威力,当可一刀取它性命。
可是,万一自己刀锋一落,那巨蟒负痛之后,如果尚有余力拚死一个挣扎,自己绝无门躲的时机,岂不要就地被压毙殒命?
这确是一个难题,展鹏飞这时已寻到那巨蟒的腹部,但他却提不起勇气一刀砍了已往。
洞内寂静得恐怖,白色的蟒腹在展鹏飞的眼底晃动着,展鹏飞紧握宝刀两手,手心竟微微泌出了冷汗。
他在心中作了一个决议,砍不砍下去呢?
抑或悄然退出洞外。
砍下去可能一刀效果巨蟒,更有可能与巨蟒同归于尽,悄然退出洞外,则一定可看到一张张失望的面目……劳典、雷芸君。狄可秀。苏英,甚至于孙小二,对他的失败一定感应失望。
展鹏飞并不是个将生死之差异看得太严重的人,他迟迟没有下手,主要是拼死一刀,是不是值得。
他的思路开始飞驰,最后想到了受尽巨蟒肆虐的那群善良的人猿。
霍地,他暴喝一声,双手贯注全身功力,相准蟒蛇腹部,一刀斩落。
那蓝电宝刀微微反弹,哧一声,半丈多长的刀刃,一下子没人了蛇腹。
展鹏航行动快无伦比,一刀中的,连忙横划拖开刀势,一声像撕破了布条的声音传来,那蛇腹已割开了丈余多的一道巨口。
他将宝刀愣住,屏息而待。
毒蟒的反映甚慢,这时才开始微微哆嗦起来。
哆嗦越来越厉害,展鹏飞神色紧张地盯住眼前的蟒身,一阵又一阵的抽动,差点儿将展鹏飞的心抽出腔口。
约摸有顿饭时光,蟒蛇终于停止了发抖。
展鹏飞宛如捡回了一条老命,满身突有乏力之感。
他轻轻擦掉额前的冷汗,平伏了紧张的情绪,运力拉刀,徐徐将蛇腹剥开了整整五。六丈长。
一颗赤玄色,约有拇指大的蛇胆,露了出来。
展鹏飞用刀割下,捧在掌心一瞧,不由讶然失笑,心想:巨蟒胆子原来如此之小,才会畏惧我的宝刀攻击,被孙年迈埋设的匕首破腹殒命。
他将蛇胆和血吞了下去,往来路走出。
望着巨蟒丧身之处,展鹏飞突觉手脚松软,就像是个大病初愈的人。
他靠在岩壁坐了下来,一面调息运气,一面等白爷爷进洞来。
半个时辰不到,白爷爷已悄然而来。
展鹏飞已睁开眼,望着白爷爷一笑。
白爷爷看看他,再转向蛇尸,兴奋之色在它的脸上跃动,口中吱吱怪叫,一副乐不行支的样子。
展鹏飞望着它兴奋的神情,适才拚死诛蛇时,心中原有的痛恨感受,登时一扫而光。
他一跃而起,道:“走!咱们继续深人洞内,将那火狐找出来!”
白爷爷大点其头,一个纵身,已跑在前头。
他们越过蛇尸,缓向洞底而行。
紫毒洞弯弯曲曲,不知有多深多长,但光线却不见得有多昏暗,隐隐约约之间,仍可摸清去路。
展鹏飞以为有点儿希奇,厥后从凉风灌进来的地方,发现偶然洞顶有裂痕,才明确洞中不如意料中那么漆黑的原因。
一路探索前进,走在后面的展鹏飞倏觉前面光线大是明亮,心中正感应希奇,耳中已听见白爷爷喊叫之声。
他心中一阵紧张,赶忙纵身飞跃已往。
一个转弯,展鹏飞被眼前的情形,吸引得骇住了脚。
只见他们已走出了岩洞,来到了另一处洞天;柔和的阳光照射在一片青葱翠绿的草直,和风徐徐,流水潺潺,紫毒洞外竟然有这么一处世外桃园。
展鹏飞快步走出洞外,抬眼一瞧,又是一阵惊讶。
四面耸立着直插天仞峭壁,将一块方园约有十里的深潭绿地与世外离隔。
峭壁之上,垂着串串瀑布,条条匹炼,直通天际,放眼一瞧,一时竞数不清有几多条瀑布水流,从四周的峭壁流了下来。
满耳注入轰轰流水之声,在寂静的谷地中,引起的回声,自然更大,更响。
峭壁之下的谷地,分成一片红绿相问的漂亮仙境,和一处碧波激荡的深潭。
展鹏飞被眼前的奇景深深地吸引住,不觉迈步走向绿地。
他和白爷爷来到了深潭之旁,塘面不及百丈,但却容得下从四面八方流进来的大胶水流。
展鹏飞不禁好奇心大起,仔细视察潭水到底从那里送出;因为若没有水道将潭水倾轧,这深潭绝无法容纳得下那四处灌进来的水流的。
他没有费太大时光,就发现潭水靠近左面岩壁之处,有很急的旋涡,心中登时恍然,忖道:“原来岩壁下有暗道通向外头。
略一思忖,再审度那岩壁的偏向,展鹏飞马上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狄可秀告诉他的,他记得狄可秀曾经说过,火狐很可能藏身在绿溪源头,绿溪源头则在绿谷上边的峭壁,那么眼前这深潭不就是吗?”
展鹏飞一想通这点,再细看谷地的山势,心想那高耸入云的峭岩,再有条倒垂的瀑布,人类是很难从岩外走进这谷地的。
既是如此,紫毒洞竟是通入绿溪源头的唯一通道:可是紫毒洞一直有毒蟒盘驻其间。
从这一个事实去推断,不难想见狄仁杰宁愿任令毒蟒为虐,而不尽早诛除它的心意。
展鹏飞心想:狄仁杰深恐毒蟒一除,则人人可以自紫毒洞穿入抵达谷地,擒捉那火狐。
现在狄仁杰派遣劳典和雷芸君协助展鹏飞进入紫毒洞到深谭,不是很显着的要展鹏飞抢在前面,替他生擒火狐吗?
展鹏飞站在深潭之前,思潮升沉。
那白爷爷却已借着河中露出的岩石,绕潭一圈回来。
它拉着展鹏飞的衣角,用毛茸茸的右手,指着前面岩壁,要展鹏飞注意。
展鹏飞循它所指的偏向看了一下,问道:“那里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白爷爷点了颔首,展鹏飞道:“你带我去看看……”
白爷爷摇摇头,并作了一个失足滑倒的姿势,行动虽甚滑稽,但却相当传神。
深潭之间,巨石突出水面上,为数虽然不少,但距离有长有短,面积有大有小,要使用潭面露石到对崖峭壁下,也不是件容易事。
正在思忖之间,白爷爷已跃而起,一条白影冲向潭面,落在一块石上。
接着它又斜向左面第二块巨石踏了已往,然后才招呼展鹏飞。
展鹏飞恍然道:“原来露在水面上的巨石,并非每一处都可轻易驻足,白爷爷早巳查探明确!”
他对白爷爷这份心意,谢谢得说不出话。
当下他牢牢腰带,深深吸一口吻,长身而起,投向第一座石面。
双脚离石面只有半尺,展鹏飞突然发现石面不光呈圆形之状,而且长满了青苔。
人甫落在石上,猛觉脚底一滑,晃了两三下。
展鹏飞早已有备,赶忙使了一个千斤锥,将双脚定在石面上。
他不敢停得太久,人才站稳,猛地又使力弹起,朝第二块石面落下。
这回他已学了乖,双足只在石面上点了一点,又复跃向第三个落脚之处。
如此几个越落,辰鹏飞已跃至了峭壁之下,与白爷爷站在一块突出的石面上。
他从石面上往下一瞧,始才发现有一个堪供一人收支的洞口,斜斜没入峭壁底下。
石外潭水正溢在洞口的边缘,但却没能流人洞内,因此从洞外视察,那斜洞只是有点湿润而已,显然并末积水。
展鹏飞问白爷爷道:“火狐可是躲在这洞里?”
白爷爷肯定所在颔首,展鹏飞心想:看来白爷爷一定经常在此地收支。
他望着那高不行仰视的峭壁,突然憬悟,不由哑然笑作声来。;
须知白爷爷有一套异于人类的攀高本事,展鹏飞却一直将它当做寻凡人看待,怪不得想不通白爷爷何以对这谷地一石一木那么熟悉。
四面虽有高耸的岩壁及瀑布,使谷地与外界阻遏,但以白爷爷的身手,这些绝壁必怎样它不得。
展鹏飞悟及了这点,登时相信脚底那斜洞,定必是火狐藏身之处。
同时他也明确没有白爷爷的指引,要找上这斜洞实非易事,因为它的位置正好被那块突出的石面盖住,往深潭边视察,是没法觉察有这么一个洞口,正在峭壁的下方。
白爷爷这时已准备好进入洞内。
因为那斜洞倾斜度甚大,又长满了湿润的青苔,所以白爷爷以屁股着地,逐步的得了下去。
展鹏飞心知它示范入洞的样子给他看,当下也侍了下来,学白爷爷的样子划进洞里。
不想那斜洞斜坡甚大,坡面又硬又滑,展鹏飞基础不协力,屁股才一沾上,人就滑了下去。
他赶忙将身子伏卧在两腿之间,保持平衡,耳边传来呼呼风声,好一会才落到实地,停了下来。
白爷爷早已等在那里,将他拉了起来。
展鹏飞睁眼审度洞口情势,只见四下漆黑难辩,只有头项沿口闪动着微弱的光线。
那光线离地约莫有百数十丈之高,展鹏飞想起那又湿又滑的坡道,不禁悄悄叫苦。
因为他觉察洞底离洞口如此之深,待会要爬上去,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被眼前难题因住,难免怨怪自己来得太过冒失,居然没有携一条绳子进来。
白爷爷似乎一点也不担忧如何出洞这个难题,已经开始搜寻火狐。
展鹏飞一见这种情形,只怪自己太过粗心,心想先擒住了火狐再伤头脑也不迟。
于是将警醒提高,与白爷爷朝洞内走已往。
走了不到两丈远,黑漆黑倏见红影一闪,一只比猫大不了几多的赤红狐狸,泛起在展鹏飞眼前。
展鹏飞心中一动,深知这赤红狐狸,就是武林人人求之不得的通灵异物,乃停步凝立不动。
那火狐就在前面不到十步远的地方,闪烁着一对惊疑不安的小眼,瞪视着展鹏飞和白爷爷。
展鹏飞再也忍耐不住,突然纵身跃起,一左“搏鹰式”扑向火狐。
他的去势快得无法形容,不想那火狐行动更快,头部一甩,忽地已不知去向。
展鹏飞一扑失手,楞然站在地上。
这时他才发现洞内并不宽大,但却有许多兽穴之类的小洞,密密麻麻,四处都是。
他看得心底一凉,忖道:“有这多的兽穴,火狐随便一撵,可真有点拿它没措施。
白爷爷走了过来,作手势要展鹏飞将碧火蛛丝网拿出来。
展鹏飞依言取出蛛丝网,心里却有点怀疑这丝网是否有用处。
他已试过那火狐的身手,以为它行动快得出奇,况且四处有那么多兽穴供它潜藏,倘若用网兜捕,也未必就能捉着它。
他握着碧火蛛丝网妙想天开,一面深悔适才那一扑太过孟浪,这回那火狐若不现身,岂不糟糕。
担忧火狐不出来,那火狐却唰的又从兽穴钻了出来。
展鹏飞但觉眼角红光一晃,定睛看到火狐就在他的左近,险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忍不住又想扑已往,白爷爷却频频向他做着撒网的手势。
展鹏飞顺手将碧火妹丝网撤开,倏见洞中银光耀眼。那火狐竟然伏在地上,发出悲鸣。
展鹏飞又惊又奇,将蛛丝网一再发抖,那火狐露出畏缩的神情,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
这次展鹏飞真是大喜过望,没想到薄如蝉娟的碧火锦丝网,果真是件可以镇伏异兽的宝物。
既有如此宝物在手,展鹏飞连忙移步向前,边走边将蛛丝网晃动,生怕那丝网失去效力。
几步的时光,展鹏飞已绝不艰辛的靠近火狐。
注视着静卧在他脚底下的火狐,展鹏飞险些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将它擒了下来。
他将碧火蛛丝轻轻兜在火狐的身子,那火狐发出哀鸣,微微哆嗦着。
展鹏飞双手将它抱起,只以为人怀火热,不禁吃了一惊。
他拿出一个布袋,将火狐装人袋中,道:“火狐已经捉到了,白爷爷,咱们怎么出去?”
白爷爷疑惑地望着展鹏飞,显然不知展鹏飞这话的意思。
展鹏飞叹了一口吻道:“白爷爷!那斜洞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白爷爷掉头跑到斜坡前,四肢并用,一下子就爬了上去。
爬了几步,它转头望着展鹏飞,似乎是说:就这么爬上去,不顶容易吗?展鹏飞苦笑道:“上爬爬下,我们人类可不比你们猿类,白爷爷,你懂吧?”
他怕白爷爷不信,就爬了几下让它看看,果真那斜坡极是湿滑,一点也使不上气力,很难驻足。
白爷爷露出恍然的神色,展鹏飞遂道:“咱们就这样好了,你先上去找人带几条长绳过来,好吧?”
白爷爷点颔首,飞也似的朝洞顶爬去。
展鹏飞放好火狐,徐徐坐在地上,闭目调息,期待白爷爷找人带绳子来。
此时洞顶那道光线已极为微弱,展鹏飞忽觉有点严寒,仰头一望,心想外头必已是日落时份。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之久,洞顶突传为裴宣的声音,道:“展兄!展兄!你还在里边吗?”
展鹏飞将眼眼开,喜道:“是斐兄吗?”
裴宣道:“是的!涂兄也来了,真是谢天谢地,展兄还好好地待在洞中
最后半句话是对涂森说的,涂森也凑近洞口,朝底下喊道:“展兄!涂某也来了,你还好吧?”
展鹏飞一叠声道:“好!好!是白爷爷找到你们的吧?”
涂森道:“白爷爷?是不是那头白毛人猿?”
展鹏飞道:“是啊?”
涂森道:“没有它我们也找不到这地方……”
展鹏飞喜道:“那么你们带来了长绳没有?”
这次是裴宣回覆,他道:“有是有,是从谷中采来的长藤,只不知管不管用!”
展鹏飞道:“你们将它垂下来,让我试试合不适用……
洞顶一片寂然,不知裴宣他们是不是没听见展鹏飞这句话,抑或又碰上了什么难题。
展鹏飞愕然道:“斐兄!你们听见我刚刚的话没有?”
过了一阵子,裴宣突然道:“展兄捉到了火狐没有?”
展鹏飞道:“捉到了!”
裴宣露出微微兴奋的声音,道:“真的?你怎么捉到的?”
展鹏飞大感不耐,道:“等我上去再详细告诉你们行吧?”
裴宣带着歉仄的语气,道:“不,不!你照旧先将捉住火狐的经由说经我听听,我们实在有点追不及待。”
展鹏飞没法,只好三言两句,约略将如何用碧火蛛丝网捉住火狐的事说了出来。
裴宣闻言叫道:“妙!妙,真是妙极了,展见要是没有那蛛丝网,还不知能否捉到火狐呢……”
展鹏飞道:“好了!好了,你们可以放下长藤了!”
洞顶果真徐徐垂下一条长长的树藤,一寸一寸地滑了下来。可是绳子才滑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展鹏飞讶道:“斐兄,还要放长一点,我这里够不到……”
斐兄道:“我知道。”
但藤子却没有继续垂下来,展鹏飞又道:“斐兄,怎么啦?是不是藤子不够长?”
裴宣道:“够够!不够我们还可接上……”
展鹏飞有点心急,道:“那,……那快点呀,这里可冷得要命……”
裴宣道:“我们这上头也顶冷的!”
他顿了一顿,又遭:“展兄!等下长藤垂了下去,你可先用碧火蛛丝网将火狐绑牢,然后系在藤尾,让我们把它吊上来……”
展鹏飞道:“这你不用担忧,我可以一手抱着火狐,一手攀藤上去……”
裴宣没有说话,涂森却接着道:“不,不!斐兄的意思是,要你暂时呆在洞底,等我们将火狐拉了上来,再救你出洞!”
展鹏飞恍然憬悟,因为涂森这句话说得相当露骨,大有将火狐据为已有的味道。
他哦了一声道:“原来你们企图好攻其不备?”
裴宣道:“展兄这话太难听了,现在你能捉到火狐,兄弟和涂兄亦不无微许劳绩,对也差池?”
展鹏飞道:“话是不错!但你们休想白白获得火狐!”
裴宣道:“我们可没有不劳而获的想法呀!”
展鹏飞道:“你们现在的做法,不就是想不劳而获吗?”
裴宣道:“展兄差矣!我们拿你的一命交流火狐,岂能说我们想平白夺你的!”
展鹏飞怒火涌了上来,道:“你们滚开,我可以叫白爷爷另外替我找人来资助,滚开!”
裴宣嘿嘿笑道:“展兄!你发什么性情,心平气和听我说,你那白爷爷早被涂兄一掌打入潭中淹死了!”
展鹏飞吼道:“什么?你们杀了白爷爷?”
裴宣道:“是啊!那畜牲精明得很,留下来碍手碍脚,不先杀掉怎么地?”
展鹏飞突觉一阵心酸,虎目中淌下几滴泪水,哽咽不能言语。
他的心中刹时充满了悲痛,这种悲痛自他的师父被杀之后就从没有过:“换句话说,这次他悲悼白爷爷丧命的悲悼,正如同他的师父之死一样。
强忍着如潮涌出的泪水,展鹏飞心中有无限的侮恨,恨不应让善良的白爷爷跟他来此送死。
洞顶的裴宣却不知展鹏飞的心情已坏到极点,在上面嚷道:“展兄!你决议了没有?”
展鹏飞将骂人的话吞了下去,心想:“等搪塞了裴宣,上得洞外,誓必将他们两人碎死万段。
他一心只想为白爷爷报仇,能不能保有火狐倒是次要的事。
于是他道:“我倘若将火狐让你们先吊上去,你们还会救我吗?”
裴宣道:“会,会!我们只为火狐,并没有伤你性命之意,这点你应该相信我!”
他的语气充满狡诈,展鹏飞心中一动,道:“裴宣!你们遇到过孙小二
他们两人连着招呼展鹏飞,却不见展鹏飞有何的反映。
涂森急道:“这……这如何是好!这样耗下去,显然对我们大是倒霉!”
裴宣运思忖度,片晌之后道:“我们得想个措施逼他出来!”
涂森道:“这个自然!”
裴宣突然“噫”了一声,道:“有了!我有一个措施,非将他逼出来不行”
涂森发现他眼睛看着脚底下,想了一下,恍然憬悟道:“你……你想用水淹之法?”
他们脚底下正是那块离隔潭水的山石,他们只要设法击开一道水口,潭水就可进入洞内,洞底的展鹏飞势必难逃水淹之危。
裴宣道:“兄弟正是此意,我们动手吧!”
涂森道:“好!咱们取出武器来,先击开一道缺口再说,这样冷的天气,不信姓展的撑得住!”
两人主意既定,连忙取出武器,就在石块上员打了起来。
他们武器均甚坚利,刹眼之间,那岩石便已击开了一个缺口,潭水开始沿着缺口,溢人展问飞所处的斜洞之中。
展鹏飞原来抱定与裴宣和涂森蘑菇下去,可是沿外潭水沿着斜坡而下,水量虽不甚大,他坐在斜坡下却马上就觉察情形差池。
起先展鹏飞还以为潭水自动灌了下来,但片晌之后,立知是裴宣和涂森搞的鬼。
他吓得赶忙站了起来,一看洞底并不宽阔,倘若潭水不停地灌了下来,不出半个时辰他必将淹死在水中无疑。
抱起火狐,展鹏飞开始搜索有没有适当的遁迹场所,然而四周都是峭平的石壁,不禁大失所望。
潭水灌得好快,半炷香的光景,洞底的水深已淹至展鹏飞的足踝。
裴宣这时叫道:“展兄!水已经淹起来了吧?”
展鹏飞被问得啼笑皆非,本想臭骂裴直几句:旋即一想,裴宣身世大伪教,善于惴度人家的心意,照旧不启齿为妙,于是缄口不语。
裴宣等了一会,又道:“展兄!你冷是不冷?”
展鹏飞本已又饥又寒,现在再经裴宣一问,全身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他全力克制严寒的感受,因为他深知裴宣居心问他冷是不冷,就是要增强他心中严寒的念头。
这种攻心之术,裴宣应用起来委实头角峥嵘。
试想一个本有严寒感受的人,一再被人问起冷不冷,一定有加倍严寒的感受。
就像在一个饿得发慌的人眼前,大谈美食盛筵,那人不加倍垂涎欲滴才怪。
展鹏飞起劲不去想严寒之事,不外事实上他在洞中却是冷得差点没抖起来。
潭水不停的流了下来,又过了片晌,已淹至了展鹏飞的臀部。
展鹏飞咬着牙,仍然不言不动。
裴宣在外头悄声对涂森道:“姓展的也真厉害,居然到现在都不吭一声!”
涂森道:“会不会那洞底深不行测,或有排水的暗道?”
裴宣道:“这似乎不太可能!”
涂森道:“为什么?”
裴宣道:“如果咱们放进去的水淹不到他,开始时他就会出言讥知我们,不会吭都不吭一声!”
涂森道:“斐兄之言甚有看法……”
裴宣笑道:“那是咱们太相识展鹏飞之故!”
他顿了一顿,又道:“他个性耿直,行事坚决有胆识,绝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所以他现在不吭声是相当合理!”
涂森道:“那么,洞底已淹起水来了?”
裴宣道:“决计已淹上来了,但展鹏飞非到最后关头是不会作声,咱们耐心等下去没错!”
他剖析人微,涂森不得不暗地佩服。
处在寒潭水中的展鹏飞,已被流进去的潭水淹至腰际,开始微微哆嗦起来。
寒潭之水本就冷冽,现在又在夕阳西下之后,展鹏飞倍觉酷寒。
他好频频差点冷得喘不外气来,忙闭目调息。
突然间,丹田涌出一股暖流,展鹏飞意外一喜,于脆将体内真气,导人周身血脉。
纷歧会,他由冷飕飕的哆嗦,变得舒畅无比,泡在潭水,宛如大热天泡在溪水中,凉爽清爽。
他先不知体内的暖流起自那里,厥后仔细一想,才记起可能是服下紫毒蟒蛇的效力。
这一来,他心情大为笃定。
一个时辰很快已往,涂森有些忍耐不住,低声道:“裴兄!姓展的这么久不作声,会不会已经淹死了呢?”
裴宣道:“不会的!他不会如此之快便被淹死……”
涂森道:“但潭水这么冷?”
裴宣道:“寒潭之水,寻常之人只要全身被淹,顿饭时光便可冷死人,但要冷死展鹏飞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裴宣虽然没有进一步的解释,然涂森照旧认为这句很有原理。
也就是说,岂论裴宣或涂森,他们均不敢低估展鹏飞的能耐,是以他们虽然乐成地引寒潭之水灌入洞中,现在的心情,依就紧张万分。
浸在洞中的展鹏飞,虽已不觉潭水之冷,但他重又面临一项难题。
原来潭水已淹至他的胸部,使得他不得不用两手高举着火狐,以制止火狐被水淹死。
潭水继续上涨,展鹏飞双手高高举着火狐,时间一久,感应越来越吃力。
最后潭水终于淹至他的颈部,展鹏飞如果不设法用双手保持身体的和浮力,看来顷刻间便将被淹。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上又传来裴宣的话,道:“展兄!你没事吧?”
展鹏飞不在这个时候倒迅速下了刻意,准备先将命保住,再逐步收拾裴宣和涂森。
于是他道:“算你们厉害,你们将枯藤垂下来吧?”
裴宣喜道:“你决议将火狐送上来了?”
展鹏飞道:“别噜嗦!快将枯藤放下!”
裴宣果真徐徐放下枯藤,一面说道:“展兄!你可千万别搞鬼,万一你想一举借枯藤冲上来,我将藤子一放,你就得掉下水中的……”
展鹏飞深知这话不是吓唬,因为设使人要拉住枯藤上去,枯藤控制在裴宣手中,他一觉察重量差池,只须一松,展鹏飞就没有乐成的时机。
是以那枯藤虽已垂了下来,展鹏飞也只好将火狐牢牢系住,道:“裴宣,火狐已系好了,你拉上去吧!”
裴宣试一试力道,觉察展鹏飞并未拉佐藤子的那一头,不禁大喜过望。
他迅速将枯藤拉了上来,只见藤端果真好好的用一张蛛丝网绑着一只猫儿巨细;全身赤红的狐狸。
涂森惊呼了一声,道:“那……那是火……火狐!”
裴宣笑道:“涂兄别紧张,这畜牲就是咱们求之不得的火狐!”
涂森吁了一口吻,道:“真没想到咱们如此容易就弄上了手!”
他倏地发现裴宣冷眼瞅着他,一惊之下,跳开一步,道:“斐兄!你想动歪主意要独吞?”
裴宣脸上诡异的神情一闪而逝,道:“涂兄未免太疑神疑鬼,各人说得好好的,我岂敢独吞?”
涂森放松警备的姿态,冷哼一声道:“谅你也不敢……”
说着两人动手取下火狐,涂森一手将它抱在怀中。
裴宣耸耸肩,道:“展鹏飞还没死,你抱着火狐反而成为他攻击的目的,对也差池?”
涂森悄悄受惊,忖道:这裴宣认真老谋深算,怪不得他肯将火狐交给我。”
但他既已抱住火狐,势成骑虎,要交给裴宣,裴直未必肯接,一时之间,涂森大感为难。
这地展鹏飞在洞底叫道:“裴宣!你们可以让我上去了吧?”
裴宣回道:“可以!”
他将枯藤徐徐垂了下去,在脱离展鹏飞头顶约有一丈的地方,又将枯藤愣住。
展鹏飞现在是借着双手和两腿的划动,委曲将身子浮在水中,一见涂森将枯藤停在他的头顶之上,登时明确裴宣的用意。
原来他不靠枯藤,只须维持现在浮在水面的姿态,等水涨至洞口,他一样可以说险逃生。
这刻裴宣将枯藤垂下,展鹏飞只要再浮上半丈高,立可提早借藤子上升,逃出洞外。
裴宣将枯藤系好,道:“展兄!委屈你多泡一会儿,或许无大碍吧?”
展鹏飞道:“放心,多泡一会儿,我也死不了的!”
裴宣道:“那么我们走了!”
他如饥似渴地跳上潭中露石,很快的泅到岸上。
涂森随后跟了上去,道:“留住展鹏飞的性命,终难免使人忐忑不安,咱们何不爽性弄死他?”
裴宣停步道:“涂兄!你真是智慧一世,糊涂一时,弄死了展鹏飞,你想想,咱们还会有活命的时机吗?”
涂森一想恍然,道:“我们委实不能弄死展鹏飞!”
裴宣道:“狄可秀一心一意期望展鹏飞获得火狐,狄仁杰也偏向着他,尚有你们三阴教的金童玉女,天遁门的孙小二,七星教的高晋,咱们要是弄死展鹏飞,就算是获得了天魔令,一时片晌也休想安宁。”
涂森不能不佩服裴宣的心思之密,道:“那么我们赶忙换了天魔令就走!”
裴宣道:“虽然!展鹏飞未死,狄仁杰谅必不会翻脸不给天魔令!”
他们穿过紫毒洞,纷歧会便回到了幽灵谷。
幽灵谷中黑压压的站着一大堆人,一见裴宣和涂森出洞,都将眼光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人群中有台甫鼎鼎的燕云大侠狄仁杰,七星教教主不夜城主高晋,天池药宫雷芙君,三阴教教主无邪仙女,金童玉女等等多人,而且各自率领一大批手下,合起来少说也有三、五百人。
涂森望之怯步,道:“斐兄!这……如何是好?”
裴宣也有点紧张,道:“咱们只有硬着头皮已往了……”
两人亦步亦趋,走到了众人之前,只见在场的人均将眼光凝注在涂森手中的火狐。
涂森显得有点不大自在,清清喉咙,道:“请燕云大侠狄老前辈过来说话!”
冷不防阿平叱道:“斗胆涂森!教主就在此处,你还不上前参见!”
涂森望了裴宣一眼,将心一横,道:“本人只请狄大侠一人说话!”
阿平怒哼一声,一挥手,三阴教的徒众连忙准备冲上去动手。
这时狄仁杰说道:“请三阴教的朋侪听老汉一言!”
阿平欠身道:“只不知老前辈有何指示?”
狄仁杰苍老的声音又道:“老汉今日容许诸位进人幽灵谷,乃在于证明老汉处置惩罚火狐之事绝不偏私,并非邀你们来此惹是生非……”
他说话时虽然显得有点吃力,但两道眼光如炬,颇有一份威严。
阿平躬身道:“是!老前辈说得是!”
狄仁杰冷冷道:“那么你退下去吧!”
阿平微微一礼,依然退了下去,心中暗哼一声道:“哼!我倒要看看你如那里置惩罚这件事。”
涂森一见阿平没有坚持找他的贫困,心里头笃定得多,向裴宣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齐步走到狄仁杰之前。
只见狄仁杰坐在一顶软轿之上,神色苍老萎颓,如果没有眉宇之间那股英气,真叫人难于相信如此孱弱的老人,会是侠名满天下的狄仁杰。
两人参见过狄仁杰,报上门派姓名,只听他道:“涂森!你手中的火狐还在世吧!”
涂森道:“活得好好的……”
狄仁杰眼中掠过一丝喜悦,舒了一口吻,道:“噢?请送给雷女人检视一下!”
雷芸君闻声上前,掀开网在火狐身上的碧火珠丝网审视一会,道:“狄老前辈!这狐网确是火狐,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她这么一说,场中扬起一阵惊啊之声,一时窃窃私议,议论纷纷。
狄仁杰道:“雷女人既已验明……劳典!”
轿旁的灵猫劳典应道:“是!小的在!”
狄仁杰咳了一声,道:“将火狐取来!”
劳典允许一声,走到涂森眼前,作势要接取火狐。
涂林退了一步,道:“且慢!请狄大侠拿天魔令来换!”
劳典怒道:“斗胆!”
涂森道:“没有天魔令,你们休想获得火狐!”
他将火狐紧抱在怀,大有用力将它闷死之势。
狄仁杰见状道:“涂森!老汉当着这么多人之前,不会失信于你的,你把火狐给劳典吧!”
一直没有启齿的裴宣终于道:“涂兄!狄前辈既已如此说,你就将火狐交给他吧!”
涂森想了一想,只以为裴宣自始至终,都在推却强夺火狐的责任,不禁心下大凛。
他慌忙将火狐交给劳典,运思忖度裴宣的心计。
耳中传来狄仁杰的声音,道:“徐森!你是如何抓到火狐的?”
涂森道:“火狐是晚辈和斐见两人相助抓到的!”
狄仁杰“哦”了一声,道。“那么展鹏飞呢?”
裴宜道:一他……他还陷在火狐地洞中……”
孙小二高声问道:“斐兄!展老弟无碍吧?”
裴宣道:“他好得很……”
接着不待狄仁杰询问,便将展鹏飞陷在地洞的情形说出来。虽然洞中溢水,和乘隙要挟展鹏飞交出火狐之事,他都设词掩饰已往。
孙小二道:“这么说,火狐是展老弟捉到的!”
裴宣道:“是他进洞捉到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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