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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氏接了这样一个下令。便记在了心里。恰巧吃完晚饭另一个守门的媳妇子便来与她换班,丁氏便急遽到后面儿厨房吃了口饭,便回下人房自己屋里换了身儿清洁衣裳,偷偷溜出兰府往乐府后角门儿来。
    正巧今晚是赵婆子当班儿,她也是认识丁氏的,见丁氏晚上来了便知道她有事儿,便将她引到了院儿里稍候着,自己去跟喜鹊说了。小桃正等着兰茜的消息,此时听喜鹊往返说丁氏来了,便忙让人将她引了进屋里。
    那丁氏照旧第一次到小桃的桃仙居来,随着喜鹊恭顺重敬的来到小桃的屋子里来,只见小桃只着中衣,已卸了首饰头发,一头乌发如黑瀑般直垂到腰际。丁氏见了小桃赶忙笑着问好,小桃也笑说道:“你这样晚了来,怕是你们小姐有事情罢,小容那丫头怎么没来?”
    丁氏笑道:“女人不知道,正是小容丫头让我来的。我听她那意思,好象是我们夫人又跟我们巨细姐起了什么争执,我瞧着夫人身边儿的丫头秋菊给派到了小姐身边儿,想是看着她呢。怕是我们巨细姐出不来。小容也不得出来,才让我来给女人带个话,说是让女人若这几日有空儿,好歹去看看我们小姐,她有话跟您说呢。”
    小桃听说,便知道定是兰茜出了什么事情,但此时天色已晚,照旧明日再去探询。便笑着对丁氏道:“你这深夜来了,辛苦你了,怕是还没来得及用饭吧,画眉,取个赏封来儿给你丁嫂子。”
    丁氏见小桃又有赏钱给自己,那脸上立时开出了一朵花般,笑嘻嘻的接了,笑道:“女人真是体恤我们做下人的,您只管放心,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付托我去做。”
    她这样说着的时候,完全忘了自己乃是兰府的下人而不是乐府的,小桃笑道:“你回去带话去跟你们家巨细姐说,只说是她的意思我都明确了,明日我便去看她,让她不要着急就是了。”
    丁氏应承着由赵婆子送走了。画眉在一旁插口道:“女人,下午萧令郎不是来说了李令郎家里的事儿么?你不是还说要明日去李府纪念一回么,怎么能去兰女人那里呢?”
    小桃道:“没事,我明日一早先去李府纪念,下午回来后咱们再去兰府造访,我瞧着阿茜定是急着要见我。否则也犯不着这泰半夜的叫丁媳妇来送信儿了。好了,我今日也乏了,你们就都下去歇着吧,留下小珍今晚在外间值夜就是了。”
    喜鹊和画眉就叫了小珍来外间守着,又将她的被褥铺在外间的木榻上这才出去了。一夜无话。
    只说这一晚在兰茜方面却是很难堪的,她躺在床上想着心事便流起泪来,那眼睛都哭肿了,小容一清早起来瞧见了倒吓了一跳,道:“小姐,昨夜里丁嫂子不是来说了乐女人今日能来看你么,你又哭得什么,你瞧,你这眼睛哭得象两个桃子似的,让老爷和夫人望见岂不要说你好好的哭晦气么?这可如何是好呢?”说着,便拧了条热手帕子来给她来敷眼睛。
    兰茜道:“望见了就望见,难不成我受了气受了屈连哭也哭不得了?这也太欺压人了,没听见说不叫人哭的。”
    她叫小容拿来梳妆台上的小铜镜子来照了一照,不禁连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只见自己的两只眼睛不光肿起来了,而且连眼皮子都发了红,犹如两颗粉红的小桃子似的。顶在脸上。看这样子倒不是哭肿了这样简朴了,竟象是害了眼睛上的病。她这样一看倒也畏惧起来,怕是眼睛要坏掉了,忙叫小容来细细地看。
    小容究竟是心里向着兰茜的,进得跟前儿板住了她的脸细看了一回,又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睛泡上轻轻的抚摸了几下,道:“小姐,你这是害眼睛。你为什么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呢?若是一个不小心将眼睛哭瞎了,那怎么办?”
    兰茜道:“看样子这还真是害眼睛了,没事儿,你去外面药房里抓两副药来吃就完了。”
    小容真怕自家小姐的眼睛肿得厉害了,便急遽出去抓药去,经由前院大门口的时候,正跟一小我私家走了个扑面。那人约有三十五六岁,正是兰茜死去的母亲那一族的远房里的一个表亲,按辈份论起来兰茜还应当叫他一声表娘舅。这位表娘舅是来京城前就知道有这样一门亲戚的,兰茜母亲故去时这位表娘舅正巧在兰家的老宅,还来祭拜了一回,因此上兰茜对这位表娘舅照旧有几分尊敬的。
    小容此时见了他,便停下脚步施了一礼,道:“表舅爷,您怎么来啦?”
    那男子笑了一下,道:“阿茜在那里呢,我找她有事情?”
    小容道:“我们巨细姐在屋里呢,她害了眼睛我要去上药铺里给她抓药呢。表舅爷您先进去跟我们小姐说说话儿罢,我一会儿回来就给您倒茶喝。”
    这位表舅爷就点了颔首,进了兰府的院子里。这位兰茜的表娘舅刘南原也是个八股先生,虽是未曾进学,但人家都说他是一个名童。这所谓的名童。就是没有考取秀才的念书人的称谓,而且这帮名童文章做得很好。因为朝廷里的科举时考秀才便叫童子试,所以来考的人有童生一个雅号。厥后沿用惯了,没有考到秀才的念书人纵然是到了八十岁,也叫个童生。
    这位表娘舅刘南就是这样的一个童生,因着各人都说某某人是个名童,惋惜这次没有考出真本事,可是未来是一定会进的。有了这样的话来遮体面,对刘南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他考了频频也没考中,就将这没考中的原因往运气一说上一推,说自己运气欠好,也就把这考不中的体面给圆回来了。
    实在这个刘南的学问是基础不怎么醒目的,考试时一遇见改议论策时,便没有了主张慌了手脚,在这帮子童生内里实在是个本事最差的,然而这小我私家却很是有些心计,常帮着别人打打讼事跑跑腿,他又在幼年时看过几本医书,有时也权作半个医生,因此在街坊四邻亲戚朋侪之间,巨细事儿总是少不了他,让他以为很有点体面。
    而兰老爷年轻时就因自己家夫人的缘故认得这位表妻兄。原因着刘南十分健谈,和他也是有着几分投机的,只是两人一个在老家一个在京城相隔却是很远的,但有时兰老爷生意上遇上什么为难的事情,倒也经常派人送个信儿给刘南,刘南也因着兰老爷格外器重他把他当小我私家物,也就绞尽脑汁给想过法子,偏就说中了两三个,因此兰老爷自从搬来了京城后便与刘南重新来往起来,并不因着原夫人故去就疏远他,照旧象以往一般的客套。他今日来却是兰老爷昨晚派了人去刘南的住处送了信儿。将他给请来的。主要是让他来看看自已的表外甥女儿,顺便劝导她两句。
    这时,刘南已到了兰茜住的后院儿里,这时正好兰茜走在院子里迎头碰上了他,便站住了叫了一声表娘舅。刘南偏过头来看了眼兰茜,从鼻子眼儿里便哼了一声,兰茜自觉很少见到这位表娘舅给自己脸色看,倒心里打了一个冷战,不知他为何这样?只得沉住了气低下头站着。
    刘南道:“你过来,咱们就在这院子里坐着说会子话,我有事问你。”
    兰茜见了这情形,知道是不些不善,可是也不敢就违拗这位表娘舅的意思,只好逐步的移着步子走到院里的石椅处坐下。
    刘南就向兰茜微瞪着眼睛道:“阿茜,你母亲是我的表妹,我只你这一个表侄女,是望着你好的。不是我这作娘舅的人要管你的闲事,只是你爹如今身子欠好,他又整日忙乱着生意上的事情,你是他的亲闺女原是第一个应该加倍小心的,让他心里更痛快些才是,那倒比让他吃药强些。你虽然知道你爹的这病是气不得的,可你却体谅不了这一层,我听说你如今反是要气他的,这是何以啊?”
    兰茜不等他说完,便红了脸道:“表娘舅从那里听来的谣言?我不知道您老人家说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我昨晚睡得太晚,这会子又困倦了,我回屋子里歇着去了,您老只管随便走走罢。”
    说完,扭头便气哼哼的回了自己屋子,把屋子门碰的一声关上,刘南听得那门一声巨响,只气得站了片晌说不出话来,只不明确这个通常里听话的表外甥女儿今日为何怒气冲发的,还给自己排头吃。他这样想着,便绕过院子来到前面。去跟兰老爷晤面。
    兰老爷见了刘南脸上有怒气未消的样子,便预计着他是吃了自己女儿气了,便笑道:“年迈怎么也和小孩子生起气来,那丫头如今也不成个样子了。”
    刘南岑寂脸叹气道:“你这个女儿如今好象瞧不上我的样子,我是不能管她的闲事了。你陆续给我的那些个信件我也大致知道了她如今的事情,可是我表妹也是早故去的了,你又是她父亲便替她做主就是了。我瞧着这个孩子如今却是反常了,我们做亲戚的人是未便从中说什么的,只凭你做怙恃的人去费心得了。”
    兰老爷道:“我正是瞧着这丫头的性情如今越来越大,怕是她不听我的话,我正是从小听了那羽士的话才不让她出门随便见外人,她照旧这样呢,若是放任了她去四处下里乱跑,还了得?她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我和她母亲也费心她的亲事,只是她却是以为我们要赶她脱离家呢,正跟我们闹着性情,我是怕她倔性子上来,怕是私跑了心也有呢。到那时我脊梁骨还不让人家戳烂了?”
    刘南接了丫头倒来的茶,架了两条腿很从容的道:“你也不必这样担忧,那丫头不外性子上燥了点,何至于你就想得那样?我的意思呢,也不外是想把她叫了来扑面劝她几句,谁知道我还没有谈到正题,这孩子就给了我一个钉子碰,现在我一想,原来是你们的原因在这里头,怪不得她急火火的呢。”
    说着,便要起身告辞,道:“我尚有事,不能在你府里久坐,阿茜这孩子的事我也不利便多管,她是你的女儿,你自己斟酌吧,万一阿茜这孩子再为了这件事要再生气出了事情,我也担不起这个担子。”
    刘南说着便起身做起要走的样子,兰老爷道:“你来得这样早没吃早饭罢,你何不多坐一会儿呢?咱们先吃点子饭,我今日铺子里事情少,下午再去不迟,我中午让厨房里预备下几盘凉菜几道热菜,再热上两壶酒,咱们吃喝完了再一起走,好欠好?”
    刘南听了兰老爷的这番话,脸上便逐步现出些笑容了,因道:“菜是不错,喝一壶嘛倒也无所不行,你家里常是有好酒预备着这我倒是知道的。”
    兰老爷见他愿意留下了,这就亲自叫来了丫头付托了一番,让中午厨房里准备多几样下酒席来。两人又天南海北的唠了一上午,到了中午用饭的时分,刘南见桌上一盘子白切肉、一盘子黄瓜拌猪头肉、一盘糟的鱼片儿,尚有几样下酒的佳肴,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刘南就眉开眼笑起来道:“哎,妹夫何须这样客套,有两个菜就够了,何须要这许多?”
    兰老爷提起桌上的一把锡壶过来,斟了一杯放在桌上,竟是上等的好白酒。刘南举起一杯就直灌下肚子里,眯着眼儿笑道:“多谢多谢,这真是好酒,香得很啊。”他嘴里说着,又举起了第二杯,又一仰脖子直灌了下去,这才重新坐下来。
    陈氏这时也坐在一边陪客人,见他这样便笑道:“表舅爷,我和老爷的酒量都欠好,你自己多喝些罢。”说着,又给他倒上了一杯。
    刘南笑道:“自家亲戚怎样说这样的话?”说着,又端起杯子来又喝了一大口。
    陈氏就拿了一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闲闲的和刘南谈着话,直到看到他壶里的酒约莫喝下去半壶去了,陈氏这才道:“表舅爷,我家阿茜的事倒是我们心头的一件心事,她母亲那里也没有什么亲戚在这里,倒只有你这个表娘舅是对她最好的,她也信你的,你总得帮我们拿个主意才好。”
    刘南那筷子就没有停的功夫,将那通常里不常吃的大鱼大肉尽着往嘴里流水似的塞进去,听了陈氏的话后,却又端起羽觞来,杯底朝天又干了一杯,痛快的道:
    “这俗话说的好,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是冤仇。阿茜这孩子年岁也不小了,就是让她现在说门好亲事嫁人也是行的。早嫁人几天你们倒也少操些心,也没有什么不行的。现在她虽闹着性情但你们不妨就先容让她一点。一来呢,省得这孩子性情越闹越生疏,二来呢,家里过得自自在在的,妹夫这有病的人心境也好些。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呢。”
    陈氏笑道:“果真表舅爷是个极通事理的,来,我给您斟上,您再喝一盅罢。”
    他们三小我私家在前院儿里喝酒用饭的时候,兰茜却是在后院儿里坐立不安。她刚刚瞧见了表娘舅前来,很自然的想到一定是与她的事情有关系的,于是便在脑中想着种种各样的可能性,会不会这位表娘舅也是来给自己提亲的,又想那门子冲喜的亲事是不是这位表娘舅撺掇来的。
    兰茜虽然这样想着,可是心里也知道自己忧虑过重了,小容也以为兰茜有些过于草木皆兵了,便劝着她上床上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人到了这极无聊的时候,总不借着床来解决问题的。可是兰茜睡到了床上之后,躺在那里却以为心潮比坐着的时候更要升沉不定,只是烙煎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当她在床上辗转不安的时候,先是听到外间儿里小容和人说话的声音,又仔细听了听,原来是和秋红在你低声说着什么。她听了一会儿子,便以为困倦得很,眼皮子徐徐打架就昏昏沉沉的睡了已往。
    再说外间儿里的小容,看兰茜在床上睡着了,便拿了适才在药铺里抓来的治眼睛的药来,在院里架上小风炉子,上面搁上熬药的吊子来煎药了。此时的小容刚刚也在门口处遇到了刘南,正想问秋红这位表舅爷来做什么的,却听说他不外跟自家小姐说了两句话,就被小姐顶了回来。小容便以为事情不妙,可能这位表舅爷也是老爷夫人一伙儿的,最最少小姐定是这样认为的。
    小容心里急着想要探询,可是有了先前夫人的警告,这院儿里又多了秋菊这样一个夫人身边的得力细作,小容既不敢到前院里去探询,也不知道这内里的原因,不外自己着急而已。她想了半天,蹲在那里煎药的腿都木了,站起来运动了一下,正瞧着秋菊站在一边儿看她煎药呢,一副无所事事的清闲容貌儿,一双眼睛正盯着小容,脸上还现出三分笑容来。
    小容见秋菊跟自己笑却是有些受惊的,向来夫人身边的丫头都是其它丫头惹不起的,极是受夫人的宠,尤其这个秋菊照旧夫人自己进门儿时自己挑捡来伺候自己的,这么多年下来自然更是贴心了。只是已往自家小姐和自己手里紧巴,一丝余钱也无,那夫人身边的丫头们向来望见她只当没瞧见似的,可是自从乐女人给了小姐银子后,那些通常里冷着脸对着她们主仆没有好脸色的丫头们,也都突然的平易近人起来,这其中就包罗了两三个夫人身边的丫头。
    小容见秋菊的容貌不象是有敌意的,便起了试探一下的心,于是便让秋红在这里看着煎药,自己捧着一把茶壶就向秋菊那里走去,偏巧秋菊此时站的地方是厨房旁边,她见了小容过来,就先启齿笑道:“小容你是要开水么?我刚刚在厨房里烧了一壶开水,你拿来沏茶吧,我自己喝不完的。”
    小容见秋菊主动跟自己搭话儿,便也笑道:“秋菊姐姐,谢谢你啦,”说着,就进了厨房由灶台上提起开水壶来,向茶壶里倒了下去,又拿了两个茶杯倒了两杯茶来,端出来对着秋菊笑道:“秋菊姐姐,你也喝一杯罢。”
    秋菊顺势便接了过来,将茶端在手上,嘴里笑道:“小容,你小心些烫,若是烫着了怎么伺候咱们巨细姐啊,咱们巨细姐最是自得你的,若是烫着了伤着了,怕是巨细姐要心疼死的呀。”
    小容笑道:“秋菊姐姐那里的话,我不外一个下人而已,那里有那样娇贵,倒是秋菊姐姐经常随着夫人的人,比我们见识多,咱们巨细姐也常说,夫人身边儿的伺候人儿里就数秋菊姐姐你是个尖儿呢,手脚也灵便,脑子也灵活,常说我笨呢。既是秋菊姐姐在咱们院子里住长了,也是我们的福气,就请秋菊姐姐以后多多看护小容我,让我也多长点子见识,好吧?”
    秋菊听了小容这话,笑道:“小容妹妹,你瞧今日天气欠好怕是要下雨呢,这样天气实在令人闷得慌,我想着小姐进屋歇息去了,这里又有秋红妹妹伺候着,我也刚烧了壶开水,不如咱们就进我屋里聊几句闲话,喝几口好茶吧。”
    小容正想找这样个时机单独和秋菊说话,那里有不愿意的原理,便允许了随着她走到院子边儿上下人房里,这秋菊原是住单间儿的,如今被陈氏分配到了这里仍然是一小我私家住一间儿,她带了小容进了屋子,打开了自己用的小藤箱子,从内里取出一个包了几层的纸包儿来,两手捧着摇了两摇笑道:
    “小容妹妹,你瞧,这是南方儿人贩过来的好雨前茶叶,夫人弄了些来,赏了我一包儿,咱们就自泡自喝,这岂不是好?不是我轻狂说你,你适才那茶虽不错,但比这个还差了些儿呢。”
    说着,便将提进来的那厨房里的开水壶拿起来,泡上那纸包里的雨前茶来,两人在床头儿上坐下。秋菊逐步喝着茶,抖着腿儿满脸笑意。小容便乘隙笑道:“瞧秋菊姐姐这个样子,兴致倒是好得很,不知道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说来给我们听听,成不成啊?”
    秋菊笑着也不答话,又自去床头边上放着的小筐里取出一包炒好的花生仁儿来,笑道:“你尝尝这个,这是在一家花生作坊里买来的炒好的花生仁儿,香得很,配茶水喝最好了。”说着抓了一把在小容手里,自己也抓了一把吃起来。
    小容拈了几颗放在嘴里,果真香得很,便笑道:“秋菊姐姐这是在哪家铺子里买的,果真比咱们通常吃的好吃得多了。”
    那秋菊听小容问起这个,脸色却莫名的红了一红,呷了一口茶,将手按着茶杯,凝了一凝思,才笑道:“告诉你也没关系,你只是不要对别人说。就是这乡村头上,有一家子是花生作坊,炒了花生,就到街上府里去赶集发卖。这老板有两个儿子,大的十九,小的十七,我认识是这个大的,原是我喜欢他家的花生仁儿的味道,常出去给夫人买工具时便买上一包,厥后常去便认得了那家的大儿子,他知道了我爱吃他们家炒的花生仁儿,便只等我去时就多称些给我,我要半斤,他便多称上一两,我不要,他便说是拉个老主顾,再到厥后我们便逐步熟了也说的几句话,他便每次都送我一包花生仁儿来,却是不收钱的……”
    小容听到这里,已然猜出这花生铺子里的小掌柜定是与秋菊姐姐相好了。她便笑道:“秋菊姐姐说的太简朴了,小容没听懂啊......”说着,便挤着眼朝秋菊笑。
    秋菊知道小容是居心打趣她,便笑道:“小蹄子,人家不瞒你跟你实讲了,你倒要来讥笑我,我也不怕你笑,实跟你说了罢,我家里也是这京城里的,不外是家中姐妹兄弟太多没法养活,才把我卖了来做仆众的,不外是签了十年的契约,我十岁便被卖到别家做丫头,厥后主人家败落又发卖了我们,这才让夫人转手买了来,现在眼瞅着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回家去了,只是听我家里娘说,回家便想让给我做媒让我完婚,只是那种人材一提,就不太合我的心意,再说看夫人如今这样子是不想放我出去的,如今我遇上了他,他也说过要替我赎身出来,我跟夫人透露过这一层意思,只是夫人说若是我想提前回家,须要我交了翻倍的银子来才行。我也知道夫人不是看重那两个钱,是不想放我走的意思,我正愁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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