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要听指挥
收藏【诛仙网Www.zhUxianWang.Com】，元尊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哎呀，管他什么词呢！”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用比刚才又高了几分贝的音量对着通讯频道喊道，仿佛只要声音够大，“事倍功半”这个黑历史就会被音波震碎、随风飘散：
“总之我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了！芽衣你就好好地等着我就行了，我马上就到你那边！”
说完，她完全不给芽衣任何拒绝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手指在耳麦上“啪”地一按，把芽衣那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等一下”和舰长小心翼翼的欲言又止、姬子无奈的叹气声、以及尘那仿佛能隔着无线电波冻死人的沉默，统统掐断在了通讯频道的另一端。
挂断通讯之后，琪亚娜深吸了一口月光王座甲板上混着机油味和电离空气的冷风，拔腿就跑。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自己已经整整两个多小时没有见到芽衣了。
两个小时！对她来说，这简直是比被尘按着举大剑还要难熬的酷刑。
而在通讯的另一端，尘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忙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他胸腔最深处提上来，在喉咙口转了两圈，最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白雾，消散在沧海市高空的冷风里。
他重新睁开眼，看着远处月光王座甲板上那个正在狂奔的白发身影，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真是不让人省心。
然而下一刻，尘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暮色中层层叠叠的硝烟与云雾，锁定在月光王座上空某个正在急剧膨胀的暗红色光点上。
那只被琪亚娜击退的帝王级崩坏兽，再一次卷土重来了。
它的体型比刚才又大了整整一圈，原本苍白的外骨骼上浮现出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体内疯狂地灼烧，从甲壳的缝隙中透出诡异的红光。
它在高空盘旋，发出低沉的嘶吼，每一声都像是金属被撕裂时发出的尖啸。
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那只崩坏兽离他目前的位置太远了——他正站在无人机上，还在月光王座的另一侧空域，就算现在全速赶过去，也无法在它发起第一波攻击之前截住它。
他只能希望琪亚娜和芽衣能撑一会儿。至少撑到他能够赶到。
……
“芽衣你放心就好！”
琪亚娜站在甲板上，挡在芽衣身前，双手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白发被高空的晚风拂起又落下。
“只要我在，就不可能会有危险伤害到你——我说的！”她竖起大拇指朝自己胸口比了比，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芽衣站在她身后，看着面前这个叉着腰、笑得没心没肺的白发少女，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她将垂到胸前的长发轻轻撩到肩后，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却又不失认真：
“嗯，琪亚娜最棒了。”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她的笑容微微僵住了。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崩坏能从头顶上方压下来，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压迫感让她后颈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起。
她猛地抬起头，琪亚娜也在同一时刻收起了笑容，两个人一同望向天空。
刚才被琪亚娜击退的那只帝王级崩坏兽，此刻正无声地悬浮在她们头顶正上方。
它不再嘶吼，不再咆哮，只是安静地浮在那里，庞大的躯体将头顶那片残阳余晖遮得严严实实，投下的阴影将两个人完全笼罩。
它浑身上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它的外骨骼上像血管一样一明一暗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灼热而压抑。
“琪亚娜，小心——！”
芽衣的警告刚出口，崩坏兽便没有任何预兆地发动了攻势。
没有试探，没有威慑，它只是将庞大的身躯猛然下压，如同一颗被从高空中砸下来的陨石，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径直朝两个人撞了过去。
甲板在它俯冲的气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块松动的金属板材直接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着坠入下方的云海。
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的两人只能靠着各自灵活的身手向两侧闪避。
琪亚娜朝左边一个侧翻，芽衣朝右边跃出几步，崩坏兽庞大的身躯擦着她们中间的空隙轰然砸下，将甲板上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琪亚娜在翻滚中单手撑地，借着惯性直接弹了起来，脚下一蹬便朝着崩坏兽的侧面冲了过去。
她凌空跃起，一记凌厉的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崩坏兽的外骨骼上。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落地时脚底在甲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整个人往后弹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刚才那一脚的感觉就像赤脚踹在了一块实心的钢板上，反震力沿着小腿一路窜上膝盖，震得她整条腿都在发麻。
“这家伙的身体居然比刚才还硬！”她甩了甩发疼的脚踝，脸上没有惧色，但眼底多了一丝凝重。
“琪亚娜，你没事吧？”
芽衣的声音从甲板另一侧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掩饰不住的焦灼。
她半蹲在一截断裂的金属横梁后面，目光紧紧锁在琪亚娜身上。
刚才那一轮闪避几乎耗尽了她的反应极限，那只帝王级崩坏兽的每一次撞击都在甲板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深坑，金属撕裂的尖啸声到现在还在她耳膜里嗡嗡作响，“我们的攻击对它好像起不了任何作用！”
“不要怕芽衣，我来保护你！”
琪亚娜从一堆歪斜的管道残骸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语气，甚至还抽空朝芽衣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
然而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扯得走了形，“……嘶，好疼。”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小臂外侧被崩坏兽甲壳的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制服袖子裂开一条整齐的切口，边缘已经被血浸透。
鲜血正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甲板上，砸出几朵细小的暗红色花。
“琪亚娜！你受伤了！”芽衣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赶紧站起来，转身就要朝琪亚娜的方向跑过去，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头顶上那只庞然大物再一次动了。
帝王级崩坏兽身上那无数片锋利的甲壳碎片在同一时刻开始高速旋转，每一片都像是一把被加速到极限的旋转刀刃，在空气中切割出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而它俯冲的方向，正对着芽衣毫无防备的后背，一旦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芽衣甚至来不及回头，她只听到身后那阵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的嗡鸣声，感受到一股灼热而腥臭的气浪从后方压迫过来，然后……一双手臂猛地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琪亚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了过来，右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臂却死死地箍住芽衣的腰，将她护在胸前。
琪亚娜转过身，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那只正在高速逼近的崩坏兽面前。
“琪亚娜！你在做什么？！”芽衣的脸被按在琪亚娜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几乎要破音的惊惶。
她能感觉到琪亚娜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能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正从琪亚娜的伤口滴到自己手背上，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皮肉的热浪。
“不要怕，芽衣。”
琪亚娜低下头，将下巴抵在芽衣的头顶上，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子，“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琪亚娜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前飘过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粒，像是有人在夜空中撒了一把碎掉的金箔。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只见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她和芽衣面前，站在一片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火之中。
尘单手握着天刃无诀，剑尖轻点在月光王座的甲板上。
他背对着两个人，一袭黑色风衣在金色火焰掀起的气浪中翻飞，衣摆被热风卷得猎猎作响，但他的站姿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的从容。
天刃无诀的剑身上，金色的火焰沿着那些金色的纹路缓缓燃烧，像是有生命一般，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那只崩坏兽已经不见了，它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临死的嘶吼，就在金色火焰的焚烧下化作漫天金粒，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甲板上，落在尘的肩头，落在琪亚娜和芽衣的头发上。
“琪亚娜，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万事小心。”
尘手腕一转，将天刃无诀往身侧轻轻一甩，剑身上残余的金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光，随即尽数熄灭。
他朝两个人走过去，目光先在芽衣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明显的伤，然后落在琪亚娜那条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上。
那道口子不算很深，但划得挺长，血液和战斗服的碎片混在一起，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下次，我看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莽撞了。”他单膝蹲下，伸手托起琪亚娜的小臂，查看了一下伤口的状态。
在天刃无诀残留的金色光粒覆盖下，那道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在肌肤上轻轻抹过。
伤口边缘的皮肤一寸一寸地重新合拢，最后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印记，很快连那道印记都淡得看不见了。
“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尘站起身，提起天刃无诀，迈步越过两人，走到她们和甲板深处之间那扇紧闭的防爆门前，“我在前面开路，你们在我身后跟着就好。”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调子，但话音落下，他便径直朝着月光王座的深处走去，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身后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他抬手按上耳麦。“姬子少校，那只帝王级崩坏兽已经被我消灭了。下一步指示是——”
“呼，还是和你这种效率高的人聊天轻松。”
姬子的声音几乎毫无延迟地从通讯频道里响起，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调度战场时紧绷的弦音，多了一丝只有跟尘说话时才会流露的松弛。
“接下来布洛妮娅会接应你们进入战舰内部，必须把控制权拿过来。战舰距离自行坠毁的倒计时还在跳，你们动作要快。”
“了解。”尘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密码门，合金材质的门板上嵌着冷冰冰的电子锁面板，屏幕上的密码输入界面正一闪一闪地亮着绿光。
他走到门前，略微打量了一下那扇门的厚度和结构，然后抬起腿，一脚踹了上去。“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合金门板直接向内凹陷，锁芯发出不甘心的几声电子蜂鸣。
然后整扇门连带着门框一起轰然倒下，砸在内部的走廊地砖上，激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尘。
走廊里，布洛妮娅正蹲在另一侧的接线面板前，膝上搁着一台便携式解密终端，纤细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复杂的加密代码。
根据她的计算，破译这扇门的密码大约还需要两分十七秒。
然后门就被从另一边一脚踹开了。
少女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零点几秒，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门板轰然倒下时扬起的烟尘。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尘带着琪亚娜和芽衣从烟尘中走出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布洛妮娅认为，这种开门方式很不符合标准作战流程，但是效率是最高的一种。”
“姬子少校，”尘没有接布洛妮娅的茬，抬手按住耳麦，目光扫过走廊两侧延伸出去的多条岔路，“我申请这次作战的指挥权。”
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作战人员的汇报口吻，而是一种更果决、更不容置喙的陈述，像是棋盘上某个棋子忽然伸出手，把棋盘从对弈者面前拉到了自己面前。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姬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简短而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或犹豫：“收到，尘。批准你的这次申请。”
“布洛妮娅，麻烦带一下路。”
尘松开按在耳麦上的手指，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剩下的垃圾交给我就好。”
“明白了，阿尘哥哥。”
布洛妮娅从接线面板前站起身，将便携式解密终端往腋下一夹，抬手朝走廊深处一指，灰色瞳孔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无机质的光泽。
“你们跟布洛妮娅来就好。”说完，她便转身朝前面的方向飘了过去。
尘紧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够他在任何突发状况下都能第一时间挡在布洛妮娅身前。
天刃无诀提在在他手里，剑身上残余的金色光粒还没有完全消散，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像一群不肯散去的萤火虫。
琪亚娜和芽衣走在最后面，琪亚娜一边走一边甩了甩自己刚刚愈合的手臂，嘴里小声嘟囔着“我也可以这么厉害，只是没有发挥好”之类的碎碎念，被芽衣一个温柔而不容拒绝的眼神压了回去。
一路上的崩坏兽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从走廊岔路的阴影中、从地板破碎的裂缝下不断地涌出来，嘶吼着朝他们扑来。
失控的逆熵机甲也零零散散地出现在转角处，机械臂在墙壁上刮擦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但在尘眼里，这些东西和路边的减速带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只是要被大运创飞的耗材罢了。
天刃无诀在他手中翻转，每一次挥砍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一只崩坏兽能在他面前撑过第二剑。
金色火焰在剑锋上每一次闪烁，便有一大片敌人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般齐齐倒下。
剑刃切开金属与甲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节奏稳定得像是节拍器一下，又一下。
每一步都踩在倒下的敌人之间，仿佛那些崩坏兽和失控机甲只不过是通往控制室路上的一道道自动门，而他只需要走过去，它们便会自己打开。
布洛妮娅飘在前面，甚至不需要回头，只需要偶尔在即将拐弯的时候举起一只手指明方向。
她听到了身后那些嘶吼被剑刃斩断的声音，听到了金属碎裂的脆响，听到了一次又一次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的闷响。
她面无表情地继续朝前走，只是在某个拐角处，极快地抿了一下嘴角，然后继续用那种平稳到没有起伏的语调起到导游的作用。
琪亚娜跟在队伍中间，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走廊两侧堆着不少在之前战斗中被打趴下的逆熵机甲，有的歪倒在墙边，有的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金属外壳上布满了被崩坏兽利爪撕裂的狰狞伤痕。
但其中也有几台只是被冲击波震倒在地、机身结构基本完好，驾驶舱的仪表盘甚至还亮着幽蓝色的待机灯。
琪亚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蹑手蹑脚地从队伍里溜出来，朝那台待机中的机甲摸过去，手指已经搭上了驾驶舱的开启拉杆，一条腿都抬起来准备往里面跨，结果一抬头，就撞上了尘转过头来投来的那道目光。
那个眼神不凶，甚至连眉头都没怎么皱，只是淡淡地、安静地看着她。
但琪亚娜被他用这种眼神看了太多次，已经形成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他不用开口，她都能自动在脑海里把台词补全：
放下，归队，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讪讪地把腿从驾驶舱边缘收了回来，双手插回口袋里，踢了一脚地上的螺丝帽，嘴里嘟嘟囔囔：“切，不让开就不让开嘛，凶什么凶。”
“琪亚娜，”布洛妮娅走在最前面，连头都没有回，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到没有任何起伏的调子，“驾驶机甲需要接受一万小时以上的专业训练，并且掌握电磁学、流体力学以及……”
“哎呀停停停——！”
琪亚娜双手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道白影，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本物理课本，“我不开了还不行吗？这东西哪有这么麻烦，不就是骑自行车嘛！”
布洛妮娅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琪亚娜，那双灰色瞳孔里写满了某种只有在面对琪亚娜时才会出现的、微妙的无奈。
她重新转过头，将注意力移回前方的走廊，然后在拐过一个岔路口之后，忽然开口问道：
“阿尘哥哥，布洛妮娅发现这艘战舰无论是设备还是系统，都和逆熵的很相似。你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对吧？”
尘的脚步没有停。
他低头看了一眼布洛妮娅，那双灰色的大眼睛正安静地仰望着他，没有追问的意思，也没有质问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现象，然后把确认权交给了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布洛妮娅的头，掌心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聪明过头的小猫。
“我的确知道一点内幕，”
他说，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调子，但似乎比平时放柔了几分，“但是这并不是你们现阶段该知道的东西。”
布洛妮娅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布洛妮娅明白了。布洛妮娅不会选择追问，布洛妮娅选择相信阿尘哥哥。”
尘收回手，点了点头。
几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交替回荡，穿过最后一段昏暗的通道，前方出现了一扇比其他所有门都要厚重得多的合金大门。
门框上方的电子屏跳动着月光王座的核心系统标识，两侧的装甲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警示标语和操作规范。
布洛妮娅走上前，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输入了几道指令，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解锁音，厚重的合金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那片宽阔而幽暗的巨大空间——月光王座，中央控制室。
…………
“……哎呀，管他什么词呢！”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用比刚才又高了几分贝的音量对着通讯频道喊道，仿佛只要声音够大，“事倍功半”这个黑历史就会被音波震碎、随风飘散：
“总之我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了！芽衣你就好好地等着我就行了，我马上就到你那边！”
说完，她完全不给芽衣任何拒绝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手指在耳麦上“啪”地一按，把芽衣那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等一下”和舰长小心翼翼的欲言又止、姬子无奈的叹气声、以及尘那仿佛能隔着无线电波冻死人的沉默，统统掐断在了通讯频道的另一端。
挂断通讯之后，琪亚娜深吸了一口月光王座甲板上混着机油味和电离空气的冷风，拔腿就跑。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自己已经整整两个多小时没有见到芽衣了。
两个小时！对她来说，这简直是比被尘按着举大剑还要难熬的酷刑。
而在通讯的另一端，尘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忙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他胸腔最深处提上来，在喉咙口转了两圈，最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白雾，消散在沧海市高空的冷风里。
他重新睁开眼，看着远处月光王座甲板上那个正在狂奔的白发身影，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真是不让人省心。
然而下一刻，尘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暮色中层层叠叠的硝烟与云雾，锁定在月光王座上空某个正在急剧膨胀的暗红色光点上。
那只被琪亚娜击退的帝王级崩坏兽，再一次卷土重来了。
它的体型比刚才又大了整整一圈，原本苍白的外骨骼上浮现出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体内疯狂地灼烧，从甲壳的缝隙中透出诡异的红光。
它在高空盘旋，发出低沉的嘶吼，每一声都像是金属被撕裂时发出的尖啸。
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那只崩坏兽离他目前的位置太远了——他正站在无人机上，还在月光王座的另一侧空域，就算现在全速赶过去，也无法在它发起第一波攻击之前截住它。
他只能希望琪亚娜和芽衣能撑一会儿。至少撑到他能够赶到。
……
“芽衣你放心就好！”
琪亚娜站在甲板上，挡在芽衣身前，双手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白发被高空的晚风拂起又落下。
“只要我在，就不可能会有危险伤害到你——我说的！”她竖起大拇指朝自己胸口比了比，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芽衣站在她身后，看着面前这个叉着腰、笑得没心没肺的白发少女，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她将垂到胸前的长发轻轻撩到肩后，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却又不失认真：
“嗯，琪亚娜最棒了。”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她的笑容微微僵住了。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崩坏能从头顶上方压下来，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压迫感让她后颈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起。
她猛地抬起头，琪亚娜也在同一时刻收起了笑容，两个人一同望向天空。
刚才被琪亚娜击退的那只帝王级崩坏兽，此刻正无声地悬浮在她们头顶正上方。
它不再嘶吼，不再咆哮，只是安静地浮在那里，庞大的躯体将头顶那片残阳余晖遮得严严实实，投下的阴影将两个人完全笼罩。
它浑身上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它的外骨骼上像血管一样一明一暗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灼热而压抑。
“琪亚娜，小心——！”
芽衣的警告刚出口，崩坏兽便没有任何预兆地发动了攻势。
没有试探，没有威慑，它只是将庞大的身躯猛然下压，如同一颗被从高空中砸下来的陨石，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径直朝两个人撞了过去。
甲板在它俯冲的气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块松动的金属板材直接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着坠入下方的云海。
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的两人只能靠着各自灵活的身手向两侧闪避。
琪亚娜朝左边一个侧翻，芽衣朝右边跃出几步，崩坏兽庞大的身躯擦着她们中间的空隙轰然砸下，将甲板上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琪亚娜在翻滚中单手撑地，借着惯性直接弹了起来，脚下一蹬便朝着崩坏兽的侧面冲了过去。
她凌空跃起，一记凌厉的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崩坏兽的外骨骼上。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落地时脚底在甲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整个人往后弹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刚才那一脚的感觉就像赤脚踹在了一块实心的钢板上，反震力沿着小腿一路窜上膝盖，震得她整条腿都在发麻。
“这家伙的身体居然比刚才还硬！”她甩了甩发疼的脚踝，脸上没有惧色，但眼底多了一丝凝重。
“琪亚娜，你没事吧？”
芽衣的声音从甲板另一侧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掩饰不住的焦灼。
她半蹲在一截断裂的金属横梁后面，目光紧紧锁在琪亚娜身上。
刚才那一轮闪避几乎耗尽了她的反应极限，那只帝王级崩坏兽的每一次撞击都在甲板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深坑，金属撕裂的尖啸声到现在还在她耳膜里嗡嗡作响，“我们的攻击对它好像起不了任何作用！”
“不要怕芽衣，我来保护你！”
琪亚娜从一堆歪斜的管道残骸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语气，甚至还抽空朝芽衣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
然而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扯得走了形，“……嘶，好疼。”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小臂外侧被崩坏兽甲壳的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制服袖子裂开一条整齐的切口，边缘已经被血浸透。
鲜血正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甲板上，砸出几朵细小的暗红色花。
“琪亚娜！你受伤了！”芽衣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赶紧站起来，转身就要朝琪亚娜的方向跑过去，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头顶上那只庞然大物再一次动了。
帝王级崩坏兽身上那无数片锋利的甲壳碎片在同一时刻开始高速旋转，每一片都像是一把被加速到极限的旋转刀刃，在空气中切割出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而它俯冲的方向，正对着芽衣毫无防备的后背，一旦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芽衣甚至来不及回头，她只听到身后那阵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的嗡鸣声，感受到一股灼热而腥臭的气浪从后方压迫过来，然后……一双手臂猛地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琪亚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了过来，右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臂却死死地箍住芽衣的腰，将她护在胸前。
琪亚娜转过身，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那只正在高速逼近的崩坏兽面前。
“琪亚娜！你在做什么？！”芽衣的脸被按在琪亚娜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几乎要破音的惊惶。
她能感觉到琪亚娜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能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正从琪亚娜的伤口滴到自己手背上，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皮肉的热浪。
“不要怕，芽衣。”
琪亚娜低下头，将下巴抵在芽衣的头顶上，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子，“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琪亚娜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前飘过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粒，像是有人在夜空中撒了一把碎掉的金箔。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只见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她和芽衣面前，站在一片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火之中。
尘单手握着天刃无诀，剑尖轻点在月光王座的甲板上。
他背对着两个人，一袭黑色风衣在金色火焰掀起的气浪中翻飞，衣摆被热风卷得猎猎作响，但他的站姿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的从容。
天刃无诀的剑身上，金色的火焰沿着那些金色的纹路缓缓燃烧，像是有生命一般，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那只崩坏兽已经不见了，它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临死的嘶吼，就在金色火焰的焚烧下化作漫天金粒，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甲板上，落在尘的肩头，落在琪亚娜和芽衣的头发上。
“琪亚娜，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万事小心。”
尘手腕一转，将天刃无诀往身侧轻轻一甩，剑身上残余的金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光，随即尽数熄灭。
他朝两个人走过去，目光先在芽衣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明显的伤，然后落在琪亚娜那条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上。
那道口子不算很深，但划得挺长，血液和战斗服的碎片混在一起，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下次，我看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莽撞了。”他单膝蹲下，伸手托起琪亚娜的小臂，查看了一下伤口的状态。
在天刃无诀残留的金色光粒覆盖下，那道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在肌肤上轻轻抹过。
伤口边缘的皮肤一寸一寸地重新合拢，最后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印记，很快连那道印记都淡得看不见了。
“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尘站起身，提起天刃无诀，迈步越过两人，走到她们和甲板深处之间那扇紧闭的防爆门前，“我在前面开路，你们在我身后跟着就好。”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调子，但话音落下，他便径直朝着月光王座的深处走去，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身后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他抬手按上耳麦。“姬子少校，那只帝王级崩坏兽已经被我消灭了。下一步指示是——”
“呼，还是和你这种效率高的人聊天轻松。”
姬子的声音几乎毫无延迟地从通讯频道里响起，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调度战场时紧绷的弦音，多了一丝只有跟尘说话时才会流露的松弛。
“接下来布洛妮娅会接应你们进入战舰内部，必须把控制权拿过来。战舰距离自行坠毁的倒计时还在跳，你们动作要快。”
“了解。”尘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密码门，合金材质的门板上嵌着冷冰冰的电子锁面板，屏幕上的密码输入界面正一闪一闪地亮着绿光。
他走到门前，略微打量了一下那扇门的厚度和结构，然后抬起腿，一脚踹了上去。“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合金门板直接向内凹陷，锁芯发出不甘心的几声电子蜂鸣。
然后整扇门连带着门框一起轰然倒下，砸在内部的走廊地砖上，激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尘。
走廊里，布洛妮娅正蹲在另一侧的接线面板前，膝上搁着一台便携式解密终端，纤细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复杂的加密代码。
根据她的计算，破译这扇门的密码大约还需要两分十七秒。
然后门就被从另一边一脚踹开了。
少女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零点几秒，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门板轰然倒下时扬起的烟尘。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尘带着琪亚娜和芽衣从烟尘中走出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布洛妮娅认为，这种开门方式很不符合标准作战流程，但是效率是最高的一种。”
“姬子少校，”尘没有接布洛妮娅的茬，抬手按住耳麦，目光扫过走廊两侧延伸出去的多条岔路，“我申请这次作战的指挥权。”
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作战人员的汇报口吻，而是一种更果决、更不容置喙的陈述，像是棋盘上某个棋子忽然伸出手，把棋盘从对弈者面前拉到了自己面前。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姬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简短而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或犹豫：“收到，尘。批准你的这次申请。”
“布洛妮娅，麻烦带一下路。”
尘松开按在耳麦上的手指，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剩下的垃圾交给我就好。”
“明白了，阿尘哥哥。”
布洛妮娅从接线面板前站起身，将便携式解密终端往腋下一夹，抬手朝走廊深处一指，灰色瞳孔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无机质的光泽。
“你们跟布洛妮娅来就好。”说完，她便转身朝前面的方向飘了过去。
尘紧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够他在任何突发状况下都能第一时间挡在布洛妮娅身前。
天刃无诀提在在他手里，剑身上残余的金色光粒还没有完全消散，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像一群不肯散去的萤火虫。
琪亚娜和芽衣走在最后面，琪亚娜一边走一边甩了甩自己刚刚愈合的手臂，嘴里小声嘟囔着“我也可以这么厉害，只是没有发挥好”之类的碎碎念，被芽衣一个温柔而不容拒绝的眼神压了回去。
一路上的崩坏兽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从走廊岔路的阴影中、从地板破碎的裂缝下不断地涌出来，嘶吼着朝他们扑来。
失控的逆熵机甲也零零散散地出现在转角处，机械臂在墙壁上刮擦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但在尘眼里，这些东西和路边的减速带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只是要被大运创飞的耗材罢了。
天刃无诀在他手中翻转，每一次挥砍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一只崩坏兽能在他面前撑过第二剑。
金色火焰在剑锋上每一次闪烁，便有一大片敌人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般齐齐倒下。
剑刃切开金属与甲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节奏稳定得像是节拍器一下，又一下。
每一步都踩在倒下的敌人之间，仿佛那些崩坏兽和失控机甲只不过是通往控制室路上的一道道自动门，而他只需要走过去，它们便会自己打开。
布洛妮娅飘在前面，甚至不需要回头，只需要偶尔在即将拐弯的时候举起一只手指明方向。
她听到了身后那些嘶吼被剑刃斩断的声音，听到了金属碎裂的脆响，听到了一次又一次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的闷响。
她面无表情地继续朝前走，只是在某个拐角处，极快地抿了一下嘴角，然后继续用那种平稳到没有起伏的语调起到导游的作用。
琪亚娜跟在队伍中间，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走廊两侧堆着不少在之前战斗中被打趴下的逆熵机甲，有的歪倒在墙边，有的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金属外壳上布满了被崩坏兽利爪撕裂的狰狞伤痕。
但其中也有几台只是被冲击波震倒在地、机身结构基本完好，驾驶舱的仪表盘甚至还亮着幽蓝色的待机灯。
琪亚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蹑手蹑脚地从队伍里溜出来，朝那台待机中的机甲摸过去，手指已经搭上了驾驶舱的开启拉杆，一条腿都抬起来准备往里面跨，结果一抬头，就撞上了尘转过头来投来的那道目光。
那个眼神不凶，甚至连眉头都没怎么皱，只是淡淡地、安静地看着她。
但琪亚娜被他用这种眼神看了太多次，已经形成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他不用开口，她都能自动在脑海里把台词补全：
放下，归队，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讪讪地把腿从驾驶舱边缘收了回来，双手插回口袋里，踢了一脚地上的螺丝帽，嘴里嘟嘟囔囔：“切，不让开就不让开嘛，凶什么凶。”
“琪亚娜，”布洛妮娅走在最前面，连头都没有回，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到没有任何起伏的调子，“驾驶机甲需要接受一万小时以上的专业训练，并且掌握电磁学、流体力学以及……”
“哎呀停停停——！”
琪亚娜双手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道白影，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本物理课本，“我不开了还不行吗？这东西哪有这么麻烦，不就是骑自行车嘛！”
布洛妮娅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琪亚娜，那双灰色瞳孔里写满了某种只有在面对琪亚娜时才会出现的、微妙的无奈。
她重新转过头，将注意力移回前方的走廊，然后在拐过一个岔路口之后，忽然开口问道：
“阿尘哥哥，布洛妮娅发现这艘战舰无论是设备还是系统，都和逆熵的很相似。你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对吧？”
尘的脚步没有停。
他低头看了一眼布洛妮娅，那双灰色的大眼睛正安静地仰望着他，没有追问的意思，也没有质问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现象，然后把确认权交给了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布洛妮娅的头，掌心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聪明过头的小猫。
“我的确知道一点内幕，”
他说，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调子，但似乎比平时放柔了几分，“但是这并不是你们现阶段该知道的东西。”
布洛妮娅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布洛妮娅明白了。布洛妮娅不会选择追问，布洛妮娅选择相信阿尘哥哥。”
尘收回手，点了点头。
几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交替回荡，穿过最后一段昏暗的通道，前方出现了一扇比其他所有门都要厚重得多的合金大门。
门框上方的电子屏跳动着月光王座的核心系统标识，两侧的装甲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警示标语和操作规范。
布洛妮娅走上前，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输入了几道指令，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解锁音，厚重的合金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那片宽阔而幽暗的巨大空间——月光王座，中央控制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