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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秘书举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他嘴唇一直在动——念佛经呢。
码头陆地部分没什么好看的，几个破厂房，空洞的破楼，一眼扫空。
几个人很快走到岸边，踩上通往破船的木板通道。
木板在脚下吱嘎吱嘎响，有的地方已经朽了，踩上去发软。
舱门里面黑黢黢的。手电筒照进去，光被黑暗吞掉，什么都看不见。
几个人站在门口互相推诿——你去，你去。谁也不敢先进去。
船楼甲板上五层，甲板下两层。下面还有蜿蜒曲折的船舱。
如果真有鬼……
不想了。这世界上哪来的鬼？
这么想着，几个人决定一起进。
这地方有且只有一个开着的舱门，是甲板下第二层——b2。
也就是一开始关押米风的地方。
走进去没几步，李秘书就觉出不对了。
太安静了。
落针可闻。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咚、咚、咚，像有人拿锤子敲。
“这地方……好诡异。”他咽了口唾沫，“人呢？”
没有人回答他。
走廊两侧都是房间，大部分空了，也没有门，一照就能看见。
报废的仪器能拆走的早被人拆走了，剩下的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覆着厚厚的灰。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岔口，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从走廊深处飘过来。
几个人脚步同时顿住。
“我……我继续往前走。”李秘书指了指前面的通道，又拍了拍司机的胳膊，“你跟我一起。你们几个，检查一下这地方。”
他说完就走，没给警卫留拒绝的时间。
四个警卫站在那扇门前，对视了一眼。领头的推开门。
吱嘎——
门轴生锈了，声音又尖又长，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里面是个机房。几台大型机器沉默地蹲在黑暗里，中间有一把翻倒的椅子。
手电筒照过去，光柱在机器间扫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领头的松了口气，正往里迈出一步——
“啊啊啊啊啊啊！死！死人！！”
不是这边。是李秘书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过来，又尖又利。
四个警卫同时回头。手电筒乱晃，光柱在墙上撞来撞去。
然后他们也看见了。
前面楼梯口躺着一个人，死状凄惨。
再往里照——机房地上还趴着一个女的。
脸朝下，身下的血已经干了，和地面的铁锈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锈。
“死！死人！！敌袭！敌袭！！！”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总之四个人同时炸了。
“有鬼！不不不！有袭击！！不不不！不管了！回去报告！回去报告！————”
警卫们四散着往外跑。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一头扎进更深的走廊里。
李秘书和司机也慌了，跟着跑，可这下面的路绕得很，再加上恐惧和着急，七拐八拐，跑了没几步，六个人全跑散了。
最先找到出口的是司机。
“这边！”他喊了一声，推门。
门没动。
他使劲推，又拉，还是没动。
李秘书从后面追上来，喘着粗气：“开门啊！”
“开不开！”司机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门闩——
铁门闩被人用钳子拧弯了，死死卡在扣环里。徒手掰不开。
是故意堵的。
“真见鬼了，我靠……”李秘书脸色煞白，手电筒都拿不稳了，光柱在地上乱跳。
进来好好的，就这么几分钟，谁把门堵了？
司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无信号。
两个人对视一眼。
完了。
“警卫！警卫！”李秘书扯着嗓子喊。
没有人回应。
“是不是他们还在那个屋子里？”司机问。
“那屋子里能有什么？”李秘书说着，又用手电筒扫了一圈走廊。
光柱扫过去的一瞬间——他看见一个人影从走廊尽头闪过去。
很快。快到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但他确定。
“有……有人。”李秘书上下牙在打颤。
“有人？”司机也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王队？小张？”司机试着喊了两声。
没有回应。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又粗又重。
手电筒的光好像越来越暗了，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来，顺着脊背往上爬。
“要不……去刚刚那边看一下？”李秘书说。
“一起……一起走……”司机不敢一个人待在这儿。
“你想想怎么把门打开不好吗？”
李秘书的声音有点尖，“这只是被掰弯了，你掰开，找个什么东西砸开。我瞅一眼，在不在我都回来。你你你，赶紧把门打开。”
“李秘，这太危险了吧……”
“你懂个屁。”李秘书打断他，“就不到一百米距离，两个通道。有鬼也没我跑得快。你你你，赶紧。”
他其实是打算一口气冲上楼，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从一楼可以直接跑到甲板上，这样视野至少开阔点，也不用在黑暗里闷着。
至于司机，就让他当“鬼”的诱饵吧。
司机没再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扇被堵死的门，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黑黢黢的通道。
他也有自己的算盘，窗户。
如果能打碎，直接翻出去就行了。李秘书是死是活——谁在乎？
“行吧……”他说，“行吧。”
李秘书已经转身往走廊深处走了。手电筒的光晃了几下，拐了个弯，消失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司机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他蹲下来，开始摸地上有没有趁手的东西。
忽然。
一双腿出现在他面前。
司机吓得往后一滚，钢管脱手，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往后蹭了两步，手电筒乱晃，光柱在墙上撞来撞去——然后他看清楚了。
那是警卫的裤子，自己人。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脏还在嗓子眼蹦。
“哥们，”他撑着地站起来，“你们跑哪去了？”
没有回答。
“哥们？”
司机忽然觉得不对。那双腿站着，但上半身……
他举起手电筒，光柱顺着裤腿往上爬——“啊啊啊！！！半！半截！！”
光线照清楚了，那是半个人。
只有下半身，齐腰以上什么都没了。
断面不齐，像被什么东西撕开的。
血还在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那双腿又站了两秒钟。
然后膝盖一软，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血溅开来，溅到司机鞋面上。
“到，到底是谁！！！”
司机吼出来。
声音在走廊里撞来撞去，又弹回来，变成嗡嗡的回响。
他弯腰捡起钢管，转身就往舷窗冲——砸开它，翻出去，不管外面是江还是岸，先离开这艘鬼船。
他抡起钢管。
然后停住了。
舷窗玻璃脏得看不清外面，但倒影是清楚的——模糊扭曲的倒影里，他的背后站着一个人。
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那个轮廓的肩线。
司机浑身僵住了。
钢管举在半空，不敢动。不敢回头。不敢呼吸。
嗓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叫不出声。
装神弄鬼。
去死！！！
他猛地转身，钢管抡圆了砸出去——
确实是有人在他身后。
但不是活人。
那是刚刚那双腿的主人。
一名警卫的上半截身子。被鱼叉钉在身后的墙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去的，也许一直在这。
脸朝下，肠子拖出来，垂在地上，还在晃。面部表情十分骇人，似乎死前也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事物。
司机的手停在半空，钢管从手里滑落。
眼睛一翻，整个人软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没了动静。
脚步声从阴影里传出来。
一个人从走廊深处走出来。
手电筒的光照不到他的脸，只照到肩膀和手臂。手臂上有血，还没干。
手里有一把刀，刀尖朝下，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他在司机身边站定。
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看向舷窗外。
车队的灯还亮着。那辆豪华轿车静静地停在码头上，车窗漆黑，看不见里面。
朱富贵还在睡觉。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
手起刀落。
血溅在舷窗玻璃上，慢慢往下淌。
李秘书举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他嘴唇一直在动——念佛经呢。
码头陆地部分没什么好看的，几个破厂房，空洞的破楼，一眼扫空。
几个人很快走到岸边，踩上通往破船的木板通道。
木板在脚下吱嘎吱嘎响，有的地方已经朽了，踩上去发软。
舱门里面黑黢黢的。手电筒照进去，光被黑暗吞掉，什么都看不见。
几个人站在门口互相推诿——你去，你去。谁也不敢先进去。
船楼甲板上五层，甲板下两层。下面还有蜿蜒曲折的船舱。
如果真有鬼……
不想了。这世界上哪来的鬼？
这么想着，几个人决定一起进。
这地方有且只有一个开着的舱门，是甲板下第二层——b2。
也就是一开始关押米风的地方。
走进去没几步，李秘书就觉出不对了。
太安静了。
落针可闻。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咚、咚、咚，像有人拿锤子敲。
“这地方……好诡异。”他咽了口唾沫，“人呢？”
没有人回答他。
走廊两侧都是房间，大部分空了，也没有门，一照就能看见。
报废的仪器能拆走的早被人拆走了，剩下的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覆着厚厚的灰。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岔口，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从走廊深处飘过来。
几个人脚步同时顿住。
“我……我继续往前走。”李秘书指了指前面的通道，又拍了拍司机的胳膊，“你跟我一起。你们几个，检查一下这地方。”
他说完就走，没给警卫留拒绝的时间。
四个警卫站在那扇门前，对视了一眼。领头的推开门。
吱嘎——
门轴生锈了，声音又尖又长，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里面是个机房。几台大型机器沉默地蹲在黑暗里，中间有一把翻倒的椅子。
手电筒照过去，光柱在机器间扫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领头的松了口气，正往里迈出一步——
“啊啊啊啊啊啊！死！死人！！”
不是这边。是李秘书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过来，又尖又利。
四个警卫同时回头。手电筒乱晃，光柱在墙上撞来撞去。
然后他们也看见了。
前面楼梯口躺着一个人，死状凄惨。
再往里照——机房地上还趴着一个女的。
脸朝下，身下的血已经干了，和地面的铁锈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锈。
“死！死人！！敌袭！敌袭！！！”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总之四个人同时炸了。
“有鬼！不不不！有袭击！！不不不！不管了！回去报告！回去报告！————”
警卫们四散着往外跑。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一头扎进更深的走廊里。
李秘书和司机也慌了，跟着跑，可这下面的路绕得很，再加上恐惧和着急，七拐八拐，跑了没几步，六个人全跑散了。
最先找到出口的是司机。
“这边！”他喊了一声，推门。
门没动。
他使劲推，又拉，还是没动。
李秘书从后面追上来，喘着粗气：“开门啊！”
“开不开！”司机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门闩——
铁门闩被人用钳子拧弯了，死死卡在扣环里。徒手掰不开。
是故意堵的。
“真见鬼了，我靠……”李秘书脸色煞白，手电筒都拿不稳了，光柱在地上乱跳。
进来好好的，就这么几分钟，谁把门堵了？
司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无信号。
两个人对视一眼。
完了。
“警卫！警卫！”李秘书扯着嗓子喊。
没有人回应。
“是不是他们还在那个屋子里？”司机问。
“那屋子里能有什么？”李秘书说着，又用手电筒扫了一圈走廊。
光柱扫过去的一瞬间——他看见一个人影从走廊尽头闪过去。
很快。快到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但他确定。
“有……有人。”李秘书上下牙在打颤。
“有人？”司机也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王队？小张？”司机试着喊了两声。
没有回应。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又粗又重。
手电筒的光好像越来越暗了，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来，顺着脊背往上爬。
“要不……去刚刚那边看一下？”李秘书说。
“一起……一起走……”司机不敢一个人待在这儿。
“你想想怎么把门打开不好吗？”
李秘书的声音有点尖，“这只是被掰弯了，你掰开，找个什么东西砸开。我瞅一眼，在不在我都回来。你你你，赶紧把门打开。”
“李秘，这太危险了吧……”
“你懂个屁。”李秘书打断他，“就不到一百米距离，两个通道。有鬼也没我跑得快。你你你，赶紧。”
他其实是打算一口气冲上楼，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从一楼可以直接跑到甲板上，这样视野至少开阔点，也不用在黑暗里闷着。
至于司机，就让他当“鬼”的诱饵吧。
司机没再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扇被堵死的门，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黑黢黢的通道。
他也有自己的算盘，窗户。
如果能打碎，直接翻出去就行了。李秘书是死是活——谁在乎？
“行吧……”他说，“行吧。”
李秘书已经转身往走廊深处走了。手电筒的光晃了几下，拐了个弯，消失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司机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他蹲下来，开始摸地上有没有趁手的东西。
忽然。
一双腿出现在他面前。
司机吓得往后一滚，钢管脱手，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往后蹭了两步，手电筒乱晃，光柱在墙上撞来撞去——然后他看清楚了。
那是警卫的裤子，自己人。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脏还在嗓子眼蹦。
“哥们，”他撑着地站起来，“你们跑哪去了？”
没有回答。
“哥们？”
司机忽然觉得不对。那双腿站着，但上半身……
他举起手电筒，光柱顺着裤腿往上爬——“啊啊啊！！！半！半截！！”
光线照清楚了，那是半个人。
只有下半身，齐腰以上什么都没了。
断面不齐，像被什么东西撕开的。
血还在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那双腿又站了两秒钟。
然后膝盖一软，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血溅开来，溅到司机鞋面上。
“到，到底是谁！！！”
司机吼出来。
声音在走廊里撞来撞去，又弹回来，变成嗡嗡的回响。
他弯腰捡起钢管，转身就往舷窗冲——砸开它，翻出去，不管外面是江还是岸，先离开这艘鬼船。
他抡起钢管。
然后停住了。
舷窗玻璃脏得看不清外面，但倒影是清楚的——模糊扭曲的倒影里，他的背后站着一个人。
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那个轮廓的肩线。
司机浑身僵住了。
钢管举在半空，不敢动。不敢回头。不敢呼吸。
嗓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叫不出声。
装神弄鬼。
去死！！！
他猛地转身，钢管抡圆了砸出去——
确实是有人在他身后。
但不是活人。
那是刚刚那双腿的主人。
一名警卫的上半截身子。被鱼叉钉在身后的墙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去的，也许一直在这。
脸朝下，肠子拖出来，垂在地上，还在晃。面部表情十分骇人，似乎死前也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事物。
司机的手停在半空，钢管从手里滑落。
眼睛一翻，整个人软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没了动静。
脚步声从阴影里传出来。
一个人从走廊深处走出来。
手电筒的光照不到他的脸，只照到肩膀和手臂。手臂上有血，还没干。
手里有一把刀，刀尖朝下，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他在司机身边站定。
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看向舷窗外。
车队的灯还亮着。那辆豪华轿车静静地停在码头上，车窗漆黑，看不见里面。
朱富贵还在睡觉。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
手起刀落。
血溅在舷窗玻璃上，慢慢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