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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挺长的。
大会整整进行了一个上午加中午，下午一点，才堪堪结束。
散场的时候人群往门口涌，像退潮一样，把三个人裹挟着往外带。
多克在人群里凑到米风耳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米风听完，没吭声。
他琢磨着，这事儿应该等王黎再叫自己——如果真有那什么“阴阳文件”，王黎总得跟他透个底吧？
结果没等来王将军，等来蒙狰了。
他们刚走到酒店门口，蒙狰就堵在那儿。
白金色的礼服还没换，站在太阳底下，整个人亮得晃眼。
“小子。”他冲米风招手，“听说你要去万年山？坐我们的专机，如何？”
米风愣了一下。
“不合适，蒙将军。”他说，“我们自己过去就好。”
“合适！”蒙狰大手一挥，“放心，王将军不在飞机上。他晚些回去。你们三个坐得下！只有我和其他几个长官，正好，带你认识认识人。”
“这……”
米风张了张嘴。
他想试探着问点什么——关于晋升，关于那什么文件，关于为什么王黎没找他——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不敢问。也不知道怎么问。
蒙狰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以为他是因为晋升的事儿心里不痛快。
“别觉得太低了，小子。”蒙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大秦目前没出过你这么年轻的上校。职级已经很高了。再多干干，争取混个中将再退。”
“唔……”
米风点点头，没说话。
情绪有些低落。这个结果是好还是不好？
当然好。哪有二十岁的上校？
前途无量，风光无限。
但也不好。他本以为自己能上的更高。
什么不在乎之类的，嘴上说说而已。谁不想真的体验一下将官金星挂在身上的感觉？
而且多克的意思——他还有的升？
那为什么王将军没给他说呢？
好奇怪。他也不敢问蒙狰。
蒙狰看他还是那副表情，以为他琢磨着转业。
“哦……懂了。”他拖长声音，“想转业？”
米风抬起头。
“这不行，米风。”蒙狰摇头，“你至少得等釜洲决战。你不用上战场，你后面跑跑后勤什么的，混一下就行。到时候你说不定就是大校了，再退。”
他顿了顿，像在盘算什么。
“然后我给你安排到地方。你先上大学，毕业，就到当地单位工作。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心的——今天他太高兴了。
国尉府的嘉奖令同步下来。
虽然没有提到明确的提拔，但字里行间在告诉他们，王黎大有可能接过玄武令的位置，统管绝境长城以及万年山两处基地。
王黎自己走不开，来到绝境长城、坐在拓跋烈位置上的人，搞不好就是他或者林云明。
他们三个人关系好，谁坐他都不眼红。
所以，他没在意到米风的不对劲。
米风站在那儿，看着蒙狰那张笑得发光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阳晒着，挺暖的。
“哈哈……”
三人最终还是坐上了蒙狰的专机。
飞机不大，内部布置得挺舒服。
米风被蒙狰拉着，挨个见了其他几位万年山的高级军官。那些人他大多只在文件上见过名字，现在一个个活生生站在面前，握手，点头，说几句“久仰”“年轻有为”之类的客套话。
他脸上挂着笑，心里记着人，一圈转下来，脑袋有点胀。
索娅和多克被安排在另一个区域。
没有长官，没有应酬，两个人反而聊得挺好。
多克讲花旗的事儿，讲他怎么从那边跑出来的。
索娅讲乎浑邪的事儿，讲她那个疯子哥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从互相试探到放下戒备，最后居然聊出了笑声。
米风偶尔往那边瞟一眼，看见索娅笑得眼睛弯起来，嘴角也跟着翘了一下。
而王黎那边，第二份文件已经收到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是宇文晦的都督府，也不是镇抚司——是机动特遣队mtF。
米风的老东家。
机动特遣队最近在进行国有化改组，即将作为一支独立力量登台。
青松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米风引荐给了国尉。最终，调令就变成了这样。
米风即将成为第一支改组后特遣队的队长，这是一支年轻，充满未来的部队，不归属于四象都护，也不再属于望月之星，只属于大秦。
所以到底是升还是降呢？
王黎把文件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得看米风自己的造化。这支部队在他手上能打成什么样，全看他的。好了，是开路先锋。坏了，是背锅侠。
国尉府这一手，玩得漂亮。
他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一战的功劳，他全推给了拓跋烈。
但那老东西也知道——自己该滚蛋了。
老烈快七十了，身体大不如前。
国尉没有明说，但他知道。北境都护府的都督，他当定了。
那是拓跋烈早有预料的场面。
如果他不乐意当那个都督，当初就不会给米风放权，不会让文斯文交出虎符。
他看得到未来——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是眼光。
在边军摸爬滚打几十年，咸阳那边想什么，他能闻出来。
他们这些捏着边军的大将军，对咸阳方面来说，太危险了。
所以呢？自己走，还是被人抬着走？
拓跋烈选了前者。
窗外，飞机划过的痕迹慢慢散开，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机舱里，米风终于应付完那些军官，回到座位上。
索娅正跟多克说着什么，见他过来，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聊什么呢？”米风问。
“聊你。”多克嘿嘿一笑，“说你是个傻子。”
米风翻了个白眼，坐下来。飞机开始下降，窗外万年山的轮廓越来越近。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未来。
他只知道，索娅在旁边，多克在旁边，一会儿还能见到瑞雅，够了。
至于王黎和拓跋烈那些盘算？
那是他们的事。
飞机轮胎接触跑道，颠了一下，稳住了。窗外灰白色的雪山在阳光下反着光，挺刺眼的。
……
巴郡。米风家。
老两口站在楼下，看着那辆刚开走的卡车，有些懵。
车厢里卸下来的东西堆了一地，箱子，袋子，还有几个看着就很贵的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送货的人扔下一句“上面让送的，是乎浑邪公主的东西。”，然后油门一踩就没影了。
米风他爹挠了挠头。
“孩他妈，”他说，“是不是该换个房子了？”
米风他妈盯着那堆东西，手里还攥着刚才擦灶台的抹布。
“来不及啊……”
沉默。
“那人家姑娘睡哪？”他爹又问。
他妈把抹布换到另一只手上。
“就睡米风那屋吧。”
他爹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什么。
“那米风睡哪？”
他妈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问废话的人。
“睡沙发吧……”
流程挺长的。
大会整整进行了一个上午加中午，下午一点，才堪堪结束。
散场的时候人群往门口涌，像退潮一样，把三个人裹挟着往外带。
多克在人群里凑到米风耳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米风听完，没吭声。
他琢磨着，这事儿应该等王黎再叫自己——如果真有那什么“阴阳文件”，王黎总得跟他透个底吧？
结果没等来王将军，等来蒙狰了。
他们刚走到酒店门口，蒙狰就堵在那儿。
白金色的礼服还没换，站在太阳底下，整个人亮得晃眼。
“小子。”他冲米风招手，“听说你要去万年山？坐我们的专机，如何？”
米风愣了一下。
“不合适，蒙将军。”他说，“我们自己过去就好。”
“合适！”蒙狰大手一挥，“放心，王将军不在飞机上。他晚些回去。你们三个坐得下！只有我和其他几个长官，正好，带你认识认识人。”
“这……”
米风张了张嘴。
他想试探着问点什么——关于晋升，关于那什么文件，关于为什么王黎没找他——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不敢问。也不知道怎么问。
蒙狰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以为他是因为晋升的事儿心里不痛快。
“别觉得太低了，小子。”蒙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大秦目前没出过你这么年轻的上校。职级已经很高了。再多干干，争取混个中将再退。”
“唔……”
米风点点头，没说话。
情绪有些低落。这个结果是好还是不好？
当然好。哪有二十岁的上校？
前途无量，风光无限。
但也不好。他本以为自己能上的更高。
什么不在乎之类的，嘴上说说而已。谁不想真的体验一下将官金星挂在身上的感觉？
而且多克的意思——他还有的升？
那为什么王将军没给他说呢？
好奇怪。他也不敢问蒙狰。
蒙狰看他还是那副表情，以为他琢磨着转业。
“哦……懂了。”他拖长声音，“想转业？”
米风抬起头。
“这不行，米风。”蒙狰摇头，“你至少得等釜洲决战。你不用上战场，你后面跑跑后勤什么的，混一下就行。到时候你说不定就是大校了，再退。”
他顿了顿，像在盘算什么。
“然后我给你安排到地方。你先上大学，毕业，就到当地单位工作。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心的——今天他太高兴了。
国尉府的嘉奖令同步下来。
虽然没有提到明确的提拔，但字里行间在告诉他们，王黎大有可能接过玄武令的位置，统管绝境长城以及万年山两处基地。
王黎自己走不开，来到绝境长城、坐在拓跋烈位置上的人，搞不好就是他或者林云明。
他们三个人关系好，谁坐他都不眼红。
所以，他没在意到米风的不对劲。
米风站在那儿，看着蒙狰那张笑得发光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阳晒着，挺暖的。
“哈哈……”
三人最终还是坐上了蒙狰的专机。
飞机不大，内部布置得挺舒服。
米风被蒙狰拉着，挨个见了其他几位万年山的高级军官。那些人他大多只在文件上见过名字，现在一个个活生生站在面前，握手，点头，说几句“久仰”“年轻有为”之类的客套话。
他脸上挂着笑，心里记着人，一圈转下来，脑袋有点胀。
索娅和多克被安排在另一个区域。
没有长官，没有应酬，两个人反而聊得挺好。
多克讲花旗的事儿，讲他怎么从那边跑出来的。
索娅讲乎浑邪的事儿，讲她那个疯子哥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从互相试探到放下戒备，最后居然聊出了笑声。
米风偶尔往那边瞟一眼，看见索娅笑得眼睛弯起来，嘴角也跟着翘了一下。
而王黎那边，第二份文件已经收到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是宇文晦的都督府，也不是镇抚司——是机动特遣队mtF。
米风的老东家。
机动特遣队最近在进行国有化改组，即将作为一支独立力量登台。
青松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米风引荐给了国尉。最终，调令就变成了这样。
米风即将成为第一支改组后特遣队的队长，这是一支年轻，充满未来的部队，不归属于四象都护，也不再属于望月之星，只属于大秦。
所以到底是升还是降呢？
王黎把文件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得看米风自己的造化。这支部队在他手上能打成什么样，全看他的。好了，是开路先锋。坏了，是背锅侠。
国尉府这一手，玩得漂亮。
他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一战的功劳，他全推给了拓跋烈。
但那老东西也知道——自己该滚蛋了。
老烈快七十了，身体大不如前。
国尉没有明说，但他知道。北境都护府的都督，他当定了。
那是拓跋烈早有预料的场面。
如果他不乐意当那个都督，当初就不会给米风放权，不会让文斯文交出虎符。
他看得到未来——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是眼光。
在边军摸爬滚打几十年，咸阳那边想什么，他能闻出来。
他们这些捏着边军的大将军，对咸阳方面来说，太危险了。
所以呢？自己走，还是被人抬着走？
拓跋烈选了前者。
窗外，飞机划过的痕迹慢慢散开，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机舱里，米风终于应付完那些军官，回到座位上。
索娅正跟多克说着什么，见他过来，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聊什么呢？”米风问。
“聊你。”多克嘿嘿一笑，“说你是个傻子。”
米风翻了个白眼，坐下来。飞机开始下降，窗外万年山的轮廓越来越近。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未来。
他只知道，索娅在旁边，多克在旁边，一会儿还能见到瑞雅，够了。
至于王黎和拓跋烈那些盘算？
那是他们的事。
飞机轮胎接触跑道，颠了一下，稳住了。窗外灰白色的雪山在阳光下反着光，挺刺眼的。
……
巴郡。米风家。
老两口站在楼下，看着那辆刚开走的卡车，有些懵。
车厢里卸下来的东西堆了一地，箱子，袋子，还有几个看着就很贵的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送货的人扔下一句“上面让送的，是乎浑邪公主的东西。”，然后油门一踩就没影了。
米风他爹挠了挠头。
“孩他妈，”他说，“是不是该换个房子了？”
米风他妈盯着那堆东西，手里还攥着刚才擦灶台的抹布。
“来不及啊……”
沉默。
“那人家姑娘睡哪？”他爹又问。
他妈把抹布换到另一只手上。
“就睡米风那屋吧。”
他爹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什么。
“那米风睡哪？”
他妈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问废话的人。
“睡沙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