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楚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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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男人一身白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瘦削的线条，他温良的脸上，一双黑色的眼睛亮的惊人，他慢慢将手贴在车窗上女人的倒影上，苍白的手背上还凝着血珠。
安舒冷似有所感的抬头看窗。
只有大片的血迹罢了。
她闭上眼，僵硬的回过头。
——
这次遇袭，风国的人马死伤大半。
马全部中毒身亡，百余人的军队只剩下四十九名士兵，受伤者就有三十一，还有十八人只是短暂的昏迷。
伤亡太重，他们不得不暂时停下，派人进城里请求龙国的支援。
一处简陋的火堆旁，安舒冷静静坐在铺着干净衣物的石头上，听一旁的风策汇报军情。
“公主，我们此次遇袭十分蹊跷。十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他们没有武器，但是个个武功高强刀枪不入，还身带剧毒。据臣观察，他们最开始能放毒绝不动手，所用之毒大半都是迷药，在军队中穿梭往来，不像是袭击，倒像是在找人；随后他们一并朝您那边攻去，臣等才不至于中毒昏倒，及时拦截了下来。”
听完他的话，安舒冷抬头向后面站着的萧岭看去，看到萧岭不经意间的点头，她才问风策：“找人？他们的目标是我吗？”
风策看起来有些不安，他挠了挠头，“应该不是，您未出过马车，若目标是您不必一个一个找这么麻烦，”说完他踌躇了一会儿，道：“……公主，此次遇袭，萧卿相功不可没。是他及时发现偷袭的人身带剧毒，暗中送来了屏息的药。”
他回头看一眼萧岭，虽然还是看不惯他一副娇弱的样子，但还是坚定地说：“待我回国，必将为萧卿相请功，届时还请公主您做个见证。”
安舒冷向前看去，白衣的人温和一笑，向面前的将军举手作揖。
“多谢。”
风策被这一声道谢闹红了脸，回过头便借口需要照顾士兵离去了。
萧岭上前在安舒冷身边坐下。
安舒冷静静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没有说什么。
刚下过雨的竹林，再干的树枝都带着湿气，在烈火中噼里啪啦作响。
萧岭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枝拨弄火堆，安舒冷看着他被火光照亮的侧脸。
温和的男人勾唇笑了笑，“公主为何总看着臣？”
安舒冷转过头，将手伸到火边，感觉细微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到身体，才淡淡开口：“你觉得风策此人可信吗？”
萧岭浅笑，正要回答，听到身旁的人冷声制止，“先别回答。我还有一个问题——”
萧岭侧头看去，旁边人一双墨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你呢，你可信吗？”
目光扫过安舒冷腰间漆黑的木牌，又缓缓落在她的脸上，他嘴角带笑，温声回答：“当然。我和你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没有伤害你的理由。”
安舒冷的目光停留几秒，从萧岭脸上移开，只是手指不自觉的抚上腰间。
“最好如此。”
萧岭弯了弯眼睛，“你想问的其实是风袂的事吧。”他将手中的木枝投进火堆，火光旺盛起来，跳跃的光线映在他漆黑的眼睛里，像烛光点燃了黑夜，他静静道：“放心吧，风袂是无辜的。遇袭的时候她就走在最前面，是第一个被迷晕的人。”
“……”
安舒冷没有说话。
龙城内丞相府中。
因为007及时送来了可以同步画面的道具，所以黎辞今夜没有亲自出门，而是坐在房间里看水镜。
从遇袭开始到火堆谈心，水镜的画面一直追随着安舒冷，黎辞都看的一清二楚。
夜色寂静，待水镜中的人各自睡去，黎辞关上水镜，在桌前思索良久。
“原来如此。”她手指轻击桌面，缓缓道：“龙祺轩是天道联盟安插在时空管理局的奸细，他与简绍共同安排今夜这出戏，就是要将安舒冷置身险境，随后简绍英雄救美……”
说到这里她话声微顿，怎么听来如此熟悉，这个招数前些天她好像刚刚用过，效果显着。
“……”
黎辞无奈扶额，“真是——”
她顿了顿，接着分析，“可是三天前那道黑影背着龙祺轩去见的简绍……难道简绍与龙祺轩之间也有问题？”
“看来需要继续观察两天看看。”
脑中又闪过简绍和安舒冷二人在火堆旁围坐的场景，水镜能力有限，并不能全部观察到所有信息。就比如当时这个画面，黎辞只看到模糊的人影，却听不清声音。
所以，简绍和安舒冷相认了吗？
黎辞几乎可以确定，如果简绍和安舒冷相认，安舒冷迟早会变成天道联盟那边的人。
他们三百年前的相处，比黎辞更近。
……
在同样一个夜晚，龙城外一处破庙中。
雨水从房顶的破洞中淅淅沥沥流下，一堆柴火堆簇在角落，此刻正冒着点点火星。
火堆旁，一个穿着破旧道服的中年男人左手抓着黑黄交加的酒壶饮酒，黝黑的脸上双颊泛红。
放下酒壶，他大笑两声，朝旁边人道：“行止，咱们明天就入城去见龙城的皇帝，你把那半枚玉佩收好了！”
男人旁边，一道瘦弱的身影伸着双手烤火，他半张脸埋在膝盖上，只露出一双小鹿般纯净的眼，听到旁边人的问话，他微微抬起脸，让声音传出来。
“好的师傅！”
中年男人喝了酒，很快身子热起来，睡熟了。
而旁边的楚行止却睡不着。
回来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但他还是有些无法适应。
楚行止知道自己出生在这个地方，这听起来有些不合常理，因为他其实只在这里待了五天。然而从出生起他便拥有记忆，他清楚地记得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道闪电后他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随后在那个地方一路向上，生活了数千年。
直到两个月前，他回到了这里，身体也变成十八岁的一无所有的身体。
好在这里也有灵气，这两个月他已经按照之前学到的功法练到练气初期。
然而楚行止总是适应不了。
在两个月前他才刚成为楚苍山最年轻的掌门人，本来打算带领楚苍山更进一步成为众仙山之首——谁知眼睛一闭一睁，竟回来了出生地。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未张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愁苦之色。
“这也太倒霉了……还好有金手指。”
他暗暗低估，并且偷偷看旁边的这位中年人。
两个月前是这位找到他的，这两个月来他时刻关注楚行止的修炼进度，并且总能及时指点出更快捷的修炼方向。
楚行止暗自觉得，他或许就是上天派给他的补偿，补偿他从高峰跌落，一无所有。
而且最近更加顺利了，前几天甚至他们还遇见了龙国的皇帝。
这些天他已经从中年人口中了解到这个地方的一些信息，这里共有四个国家，两小国两大国，而龙国正是两大国之一。
虽然回到了一无所有的原来世界，但楚行止的目标没有变，并且在这些天里越来越清晰。
他还是要将楚苍山发扬壮大。
第一步便是招揽门生，具体方向想必在明日见过龙国皇帝后便会有所答案。
清晨。
龙国皇宫的宫门大开，此刻早朝刚结束，人群熙攘，身着官服的大人们正出宫回府。
各色的马车停在宫墙边，年轻的小厮们站在马车旁张望，一看到自家大人出来，便小跑上前为大人举伞，送大人上车。
今日宫门前却多了一道风景——
大人们走出宫门后都罕见的微微一顿，随后才在小厮的引领下走开。
只见，平常落下仪仗恭迎贵人的地方站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人。
年长些的中年男人衣袖半挽，花白的长胡子稀疏的垂落在胸前，他用手捉着旁边的年轻人向前走。被抓着肩膀的年轻人长了一张圆脸，露出的皮肤白白的，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的打望周围，像只初生的小动物。
活了三千年的楚行止料不到他这张脸会给人带来怎样的误会，他被师傅拉着往前走，有些迟疑。
“师傅，我们就这样进去吗……真的不会被赶出来？”
“不会不会!”
张鑫觉得自己这个捡来的徒弟有些磨磨唧唧的，但是想到上面说这是天道之子，他很熟练的把一系列不能说的脏话咽下去，哈哈一笑，“你不是带着龙国皇帝送咱的玉佩吗？据说这玉全天下仅有两块，他们不敢拦人!”
张鑫带着楚行止向前走。
他们很早便开始赶路，天色刚亮二人便来到宫门前。只是当时宫门紧闭，而且城楼上的人不搭理他俩。他们只好等待，终于等到早朝结束，宫门大开。
……
在一行向外走的官员中间，两个向里走的人无比显眼。
龙铭在看到那两道身影时脚步一停。旁边和他交谈的人不知所以，也跟着停下。
“大人？”
顺着龙铭的视线，旁边人转头看去，“咦，这二人在早朝散去时入宫？”
为官者皆知，圣上在早朝散去后便要沐浴更衣用早膳，总之这段时间是不见客的。
龙铭皱了皱眉，“锦衣卫过去查问了。”
但装备齐全的锦衣卫只是与前面两人交谈片刻，随后收起长剑，与那二人一同往皇帝寝宫方向去了。
“他们居然被允许接见了？！”
旁边人诧异非常，转头想和龙铭交流心得，龙铭却已经移开视线。
他刚才看到了，那名少年腰间佩戴着白玉少龙佩。此玉佩世间仅有两枚，一枚在瑄儿那里，另一枚在圣山身边。此人带着白玉双龙佩进宫，想必是与圣上早有约定。
想到前几日民间的传言，龙铭眼色沉了沉。
从百年前起，世人开始推崇得道长生，认为世间有通晓天地的仙人。之后，除了龙国外其他三国均招募了道人为国师，几年下来，那些国师只是判断凶吉，到处修建道观，此外毫无建树。国家不仅没有变好，反而在国师的带领下花费良多，最终国库亏虚，新主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废黜国师之位。也是在那几年，龙国迅速发展经济，位列四国之首。
如今圣上引道人进宫，民间又有诸多传闻……这看起来，怎么有些重蹈覆辙的意思呢？
无论如何，必须组织圣上做出不正确的决定，只是请道人做客并无问题，但若是想要立国师，是万万不可！
想到这里龙铭转头看着自己旁边的同僚，“张兄，突然有些事想同你细聊，不知你现在可有时间？”
张君朝怔了怔，“好啊。我正好有空。”
看着龙瑄率先离去的背影，张君朝在原地发了会儿愣。
看来龙丞相已经注意到了，却不知他要如何应对……想来真是颇为头疼，虽然暗中替时空管理局办事，但他其实一直没什么动作，这回组织一下交给他如此艰巨的任务，也不知能不能办好。
今日是阴天，苍白发青的云聚集在皇城上空，冰冷的光线将人和物都照的湿冷。
楚行止和张鑫跟在锦衣卫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站在一道雕花精美的门前，背后是团团簇簇在冷光下盛放的宫花。
一位肤色白皙的年轻人守在门前，他捏过楚行止手中的环佩细看片刻，抬眼轻飘飘的看过眼前几人，微微上挑的眉眼微弯。
“几位稍等片刻，咋家进去问问万岁爷的意思。”
那道降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楚行止暗中搓了搓胳膊。
不知为何，这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他莫名发冷。
旁边张鑫注意到他的动作，低低一笑，却也没说什么。
楚行止转头看师傅，不知道师傅在笑什么，莫名其妙，他又把头转了回去，看着面前的门，用眼神描摹上面雕花的图案。
不多时，门打开了。
红衣白面的人走了出来，带着一副不变的小脸，他推开门向他们示意，“请进吧，圣人准了。”
于是他们这才进门。
一进门楚行止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暖气和香气，他穿着的鞋子是硬底鞋，踩在地上会有明显的踢踏声，然而走在这里却没有，非常安静。楚行止低头去看，只见目之所及，地面全部被一层细密的动物毛皮覆盖，毛皮是似雪一般的白色。
窗外，男人一身白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瘦削的线条，他温良的脸上，一双黑色的眼睛亮的惊人，他慢慢将手贴在车窗上女人的倒影上，苍白的手背上还凝着血珠。
安舒冷似有所感的抬头看窗。
只有大片的血迹罢了。
她闭上眼，僵硬的回过头。
——
这次遇袭，风国的人马死伤大半。
马全部中毒身亡，百余人的军队只剩下四十九名士兵，受伤者就有三十一，还有十八人只是短暂的昏迷。
伤亡太重，他们不得不暂时停下，派人进城里请求龙国的支援。
一处简陋的火堆旁，安舒冷静静坐在铺着干净衣物的石头上，听一旁的风策汇报军情。
“公主，我们此次遇袭十分蹊跷。十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他们没有武器，但是个个武功高强刀枪不入，还身带剧毒。据臣观察，他们最开始能放毒绝不动手，所用之毒大半都是迷药，在军队中穿梭往来，不像是袭击，倒像是在找人；随后他们一并朝您那边攻去，臣等才不至于中毒昏倒，及时拦截了下来。”
听完他的话，安舒冷抬头向后面站着的萧岭看去，看到萧岭不经意间的点头，她才问风策：“找人？他们的目标是我吗？”
风策看起来有些不安，他挠了挠头，“应该不是，您未出过马车，若目标是您不必一个一个找这么麻烦，”说完他踌躇了一会儿，道：“……公主，此次遇袭，萧卿相功不可没。是他及时发现偷袭的人身带剧毒，暗中送来了屏息的药。”
他回头看一眼萧岭，虽然还是看不惯他一副娇弱的样子，但还是坚定地说：“待我回国，必将为萧卿相请功，届时还请公主您做个见证。”
安舒冷向前看去，白衣的人温和一笑，向面前的将军举手作揖。
“多谢。”
风策被这一声道谢闹红了脸，回过头便借口需要照顾士兵离去了。
萧岭上前在安舒冷身边坐下。
安舒冷静静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没有说什么。
刚下过雨的竹林，再干的树枝都带着湿气，在烈火中噼里啪啦作响。
萧岭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枝拨弄火堆，安舒冷看着他被火光照亮的侧脸。
温和的男人勾唇笑了笑，“公主为何总看着臣？”
安舒冷转过头，将手伸到火边，感觉细微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到身体，才淡淡开口：“你觉得风策此人可信吗？”
萧岭浅笑，正要回答，听到身旁的人冷声制止，“先别回答。我还有一个问题——”
萧岭侧头看去，旁边人一双墨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你呢，你可信吗？”
目光扫过安舒冷腰间漆黑的木牌，又缓缓落在她的脸上，他嘴角带笑，温声回答：“当然。我和你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没有伤害你的理由。”
安舒冷的目光停留几秒，从萧岭脸上移开，只是手指不自觉的抚上腰间。
“最好如此。”
萧岭弯了弯眼睛，“你想问的其实是风袂的事吧。”他将手中的木枝投进火堆，火光旺盛起来，跳跃的光线映在他漆黑的眼睛里，像烛光点燃了黑夜，他静静道：“放心吧，风袂是无辜的。遇袭的时候她就走在最前面，是第一个被迷晕的人。”
“……”
安舒冷没有说话。
龙城内丞相府中。
因为007及时送来了可以同步画面的道具，所以黎辞今夜没有亲自出门，而是坐在房间里看水镜。
从遇袭开始到火堆谈心，水镜的画面一直追随着安舒冷，黎辞都看的一清二楚。
夜色寂静，待水镜中的人各自睡去，黎辞关上水镜，在桌前思索良久。
“原来如此。”她手指轻击桌面，缓缓道：“龙祺轩是天道联盟安插在时空管理局的奸细，他与简绍共同安排今夜这出戏，就是要将安舒冷置身险境，随后简绍英雄救美……”
说到这里她话声微顿，怎么听来如此熟悉，这个招数前些天她好像刚刚用过，效果显着。
“……”
黎辞无奈扶额，“真是——”
她顿了顿，接着分析，“可是三天前那道黑影背着龙祺轩去见的简绍……难道简绍与龙祺轩之间也有问题？”
“看来需要继续观察两天看看。”
脑中又闪过简绍和安舒冷二人在火堆旁围坐的场景，水镜能力有限，并不能全部观察到所有信息。就比如当时这个画面，黎辞只看到模糊的人影，却听不清声音。
所以，简绍和安舒冷相认了吗？
黎辞几乎可以确定，如果简绍和安舒冷相认，安舒冷迟早会变成天道联盟那边的人。
他们三百年前的相处，比黎辞更近。
……
在同样一个夜晚，龙城外一处破庙中。
雨水从房顶的破洞中淅淅沥沥流下，一堆柴火堆簇在角落，此刻正冒着点点火星。
火堆旁，一个穿着破旧道服的中年男人左手抓着黑黄交加的酒壶饮酒，黝黑的脸上双颊泛红。
放下酒壶，他大笑两声，朝旁边人道：“行止，咱们明天就入城去见龙城的皇帝，你把那半枚玉佩收好了！”
男人旁边，一道瘦弱的身影伸着双手烤火，他半张脸埋在膝盖上，只露出一双小鹿般纯净的眼，听到旁边人的问话，他微微抬起脸，让声音传出来。
“好的师傅！”
中年男人喝了酒，很快身子热起来，睡熟了。
而旁边的楚行止却睡不着。
回来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但他还是有些无法适应。
楚行止知道自己出生在这个地方，这听起来有些不合常理，因为他其实只在这里待了五天。然而从出生起他便拥有记忆，他清楚地记得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道闪电后他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随后在那个地方一路向上，生活了数千年。
直到两个月前，他回到了这里，身体也变成十八岁的一无所有的身体。
好在这里也有灵气，这两个月他已经按照之前学到的功法练到练气初期。
然而楚行止总是适应不了。
在两个月前他才刚成为楚苍山最年轻的掌门人，本来打算带领楚苍山更进一步成为众仙山之首——谁知眼睛一闭一睁，竟回来了出生地。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未张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愁苦之色。
“这也太倒霉了……还好有金手指。”
他暗暗低估，并且偷偷看旁边的这位中年人。
两个月前是这位找到他的，这两个月来他时刻关注楚行止的修炼进度，并且总能及时指点出更快捷的修炼方向。
楚行止暗自觉得，他或许就是上天派给他的补偿，补偿他从高峰跌落，一无所有。
而且最近更加顺利了，前几天甚至他们还遇见了龙国的皇帝。
这些天他已经从中年人口中了解到这个地方的一些信息，这里共有四个国家，两小国两大国，而龙国正是两大国之一。
虽然回到了一无所有的原来世界，但楚行止的目标没有变，并且在这些天里越来越清晰。
他还是要将楚苍山发扬壮大。
第一步便是招揽门生，具体方向想必在明日见过龙国皇帝后便会有所答案。
清晨。
龙国皇宫的宫门大开，此刻早朝刚结束，人群熙攘，身着官服的大人们正出宫回府。
各色的马车停在宫墙边，年轻的小厮们站在马车旁张望，一看到自家大人出来，便小跑上前为大人举伞，送大人上车。
今日宫门前却多了一道风景——
大人们走出宫门后都罕见的微微一顿，随后才在小厮的引领下走开。
只见，平常落下仪仗恭迎贵人的地方站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人。
年长些的中年男人衣袖半挽，花白的长胡子稀疏的垂落在胸前，他用手捉着旁边的年轻人向前走。被抓着肩膀的年轻人长了一张圆脸，露出的皮肤白白的，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的打望周围，像只初生的小动物。
活了三千年的楚行止料不到他这张脸会给人带来怎样的误会，他被师傅拉着往前走，有些迟疑。
“师傅，我们就这样进去吗……真的不会被赶出来？”
“不会不会!”
张鑫觉得自己这个捡来的徒弟有些磨磨唧唧的，但是想到上面说这是天道之子，他很熟练的把一系列不能说的脏话咽下去，哈哈一笑，“你不是带着龙国皇帝送咱的玉佩吗？据说这玉全天下仅有两块，他们不敢拦人!”
张鑫带着楚行止向前走。
他们很早便开始赶路，天色刚亮二人便来到宫门前。只是当时宫门紧闭，而且城楼上的人不搭理他俩。他们只好等待，终于等到早朝结束，宫门大开。
……
在一行向外走的官员中间，两个向里走的人无比显眼。
龙铭在看到那两道身影时脚步一停。旁边和他交谈的人不知所以，也跟着停下。
“大人？”
顺着龙铭的视线，旁边人转头看去，“咦，这二人在早朝散去时入宫？”
为官者皆知，圣上在早朝散去后便要沐浴更衣用早膳，总之这段时间是不见客的。
龙铭皱了皱眉，“锦衣卫过去查问了。”
但装备齐全的锦衣卫只是与前面两人交谈片刻，随后收起长剑，与那二人一同往皇帝寝宫方向去了。
“他们居然被允许接见了？！”
旁边人诧异非常，转头想和龙铭交流心得，龙铭却已经移开视线。
他刚才看到了，那名少年腰间佩戴着白玉少龙佩。此玉佩世间仅有两枚，一枚在瑄儿那里，另一枚在圣山身边。此人带着白玉双龙佩进宫，想必是与圣上早有约定。
想到前几日民间的传言，龙铭眼色沉了沉。
从百年前起，世人开始推崇得道长生，认为世间有通晓天地的仙人。之后，除了龙国外其他三国均招募了道人为国师，几年下来，那些国师只是判断凶吉，到处修建道观，此外毫无建树。国家不仅没有变好，反而在国师的带领下花费良多，最终国库亏虚，新主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废黜国师之位。也是在那几年，龙国迅速发展经济，位列四国之首。
如今圣上引道人进宫，民间又有诸多传闻……这看起来，怎么有些重蹈覆辙的意思呢？
无论如何，必须组织圣上做出不正确的决定，只是请道人做客并无问题，但若是想要立国师，是万万不可！
想到这里龙铭转头看着自己旁边的同僚，“张兄，突然有些事想同你细聊，不知你现在可有时间？”
张君朝怔了怔，“好啊。我正好有空。”
看着龙瑄率先离去的背影，张君朝在原地发了会儿愣。
看来龙丞相已经注意到了，却不知他要如何应对……想来真是颇为头疼，虽然暗中替时空管理局办事，但他其实一直没什么动作，这回组织一下交给他如此艰巨的任务，也不知能不能办好。
今日是阴天，苍白发青的云聚集在皇城上空，冰冷的光线将人和物都照的湿冷。
楚行止和张鑫跟在锦衣卫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站在一道雕花精美的门前，背后是团团簇簇在冷光下盛放的宫花。
一位肤色白皙的年轻人守在门前，他捏过楚行止手中的环佩细看片刻，抬眼轻飘飘的看过眼前几人，微微上挑的眉眼微弯。
“几位稍等片刻，咋家进去问问万岁爷的意思。”
那道降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楚行止暗中搓了搓胳膊。
不知为何，这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他莫名发冷。
旁边张鑫注意到他的动作，低低一笑，却也没说什么。
楚行止转头看师傅，不知道师傅在笑什么，莫名其妙，他又把头转了回去，看着面前的门，用眼神描摹上面雕花的图案。
不多时，门打开了。
红衣白面的人走了出来，带着一副不变的小脸，他推开门向他们示意，“请进吧，圣人准了。”
于是他们这才进门。
一进门楚行止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暖气和香气，他穿着的鞋子是硬底鞋，踩在地上会有明显的踢踏声，然而走在这里却没有，非常安静。楚行止低头去看，只见目之所及，地面全部被一层细密的动物毛皮覆盖，毛皮是似雪一般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