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竹林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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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在。
黎辞细白的手指在床边轻点。
如果一切的起点在三百年前，当时他造成的影响只是和她相遇，让她认识到确实有天外的世界。
这一点在后来小安突然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后起到作用。
小安被带走后，她动用所有力量在世界边缘开了个口，第一次离开了自己的位面，去到了虚空。
……是这个目的吗，引导她发现其他位面，去虚空遇见主神？
不对，这说不通。
就算相遇是安排好的，然而主神带走小安却没办法被预测。
这场相遇从目的看，似乎只是为了相遇。
相遇……
黎辞眼神微顿。
她刚才一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年的相遇并不是只有两个人。
小安。
小安被主神带走的原因她至今不明，还有小安奇怪的体质，以及，当年和简绍接触最多的那个人并不是她，而是小安。
有一种情况更加接近真相——
三百年前把简绍送到她的世界的那个人，他的目的是小安。
那么，如今简绍又为何出现在这里呢？
黎辞慢慢思索。
如果她的推测没有出错，简绍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小安在这里。
但小安当年确实被主神带走了，如果如今和她来到了同一个位面，没有道理时空管理局一点消息都不告诉她。
“007，小安在这个位面吗？”
识海中，007听话的将数据库扫描了一遍。
【小安，全名安舒冷。三百年前由桃槿主神在b级位面发现并带回，具有强亲和力，与所有生命体均存在最低80%契合度，判定为危险人物，暂安置在0号监狱看管。】
轮回海每时每刻都承渡上千灵魂，其中不免有穷凶极恶者，针对这部分灵魂，时空管理局特意设置了虚空监狱，分为1到18十八个等级。而0号监狱虽然与其他十八个监狱同处虚空监狱内，却只负责关押特殊人群。
黎辞与时空管理局达成合作后，温玉人派人传了一堆资料给她，其中便有这方面的相关信息。
0号监狱中关押的人往往并没做过什么恶事，他们被关押的原因千奇百怪，只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0号监狱关押的人，终身不得释放。
十八监狱中的罪犯可以通过学习和劳动改善灵魂纯净度，从而有机会重入轮回。但0号监狱的人往往存在本身既是危险，他们一旦被发现，便要在监狱中待到消散为止。
所以安舒冷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除非时空管理局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
【大人，主神到了。】
识海中007出声的同时，黎辞敏锐的抬头看向房间中间。
桌子旁边缓缓出现一条黑色的裂缝，裂缝缓缓向旁边延伸，露出裂缝内黑蓝色的向星空一般的背景。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手指边缘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
主神温玉人从时空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金色的长发微动，看向黎辞，“情况如何了？”
黎辞站起身，为主神让开视线。
“还在昏睡。”
温玉人缓缓上前，伸手悬在离殇头顶，五根玉白色的指尖同时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金线垂下，笼罩住离殇的面颊。
离殇不安稳的晃了晃头。
片刻后温玉人收回手。
“差不多了，只是位面间的隔阂终归难以消除，需要加快位面升级，届时融合度会高些。”
“好。”
温玉人转过身，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微微一笑，“你情况如何，任务发展顺利吗？”
“……”
黎辞感到有些怪异，这位主神的态度像是年长者在关怀小辈……是因为她是桃槿的命定之人吗？
在人类中小辈的妻子也会被当做家人，这个习俗原来在虚空中也使用吗。
“一切顺利。”黎辞这样回答，随后斟酌问道，“小安现在还在0号监狱吗？”
面前的主神神情一怔，他有些错愕道：“你听说了什么吗？”
黎辞：？
“安舒冷前几日被劫出监狱了，我们也正在找她。”
“我没有听说到这些。”黎辞皱了皱眉，“但是我看到简绍了。”
“简绍？”
于是黎辞向主神说明了三百年前的事以及昨夜匆匆一眼。
听完后主神严肃了神情。
“原来天道联盟的手已经伸了这么远。”
温玉人道：“交给你的资料是前些年的，可能没有提到这些。天道联盟的前身是时空管理局的天道管理部，负责招揽已经觉醒意识的天道。在三百年前，天道管理部全体叛逃，躲藏在位面各处。”
“所以，简绍是天道联盟的人？他们三百年前把简绍送到我的位面，就是为了接触万能契合者安舒冷。”
黎辞如是推测，但又疑惑：“可是当年桃槿把小安带走，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除了我。”
温玉人看她一眼，浅浅一笑，接道：“三百年前遇见可能是个巧合，但之后天道联盟利用这一点招揽了简绍，估计是真的。”
黎辞与温玉人对视，“总之，小安多半现在也在这个位面。”
“没错。”温玉人点点头，“天道联盟劫走安舒冷的原因很好猜，安舒冷和所有人的契合度都很高，……估计在桃槿的碎片收集上，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黎辞倒没有想到这一点，闻言她微微愣住。
“天道联盟想要让安舒冷帮桃槿渡劫吗？”
“不。”
温玉人眼神微暗，语气沉重，“桃槿渡劫成功对他们来说意义并不大，他们只要尽可能多的夺取主神碎片，便可以增大自身在虚空中的控制权——他们在钻虚空规则的空子。”
夺取桃槿的碎片？
主神的魂碎之劫，是一块碎片都不能少的。
正出神，黎辞感到自己旁边有什么靠了过来，她眉头一皱侧身躲开。
“……”
温玉人笑容一僵，尴尬的收回手。
本来打算拍拍她的肩的。
他侧眼看着黎辞，桃槿家这位可真不一般。
……倒也不错。
桃槿那小子，猖狂的要没边了，找个这样的正好能制住他。
想着他又露出和善的笑容。
对黎辞道：“也不必过于担心。或许是感知到此次魂碎之劫不同寻常，虚空这次一并诞生了两位主神。”
两位主神？
自古以来虚空都一次只在上一位主神魂碎之劫时诞生一位主神。
温玉人对她笑笑，“已经有了名字，一位叫星宿，一位叫风迟，下次我带他们来见你。”
“……”
黎辞面无表情，点点头。
“好。”
主神走后，离殇慢慢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红色的瞳慢慢退为黑色。
而黎辞就站在床边看着她。
离殇抬头看她一眼，慢条斯理的起身，将双翼收起，又恢复了耳朵，整理好自己的衣衫。
弄完后她盘腿在床上坐好。
“有什么话，直接说罢。”
“……”
思考了一夜简绍的事，黎辞现下竟觉得离殇的问题也并不严重。
于是她只是点点头道：“收拾好我们就走吧。”
离殇一愣。
然而黎辞已经转过身，不欲多言，推开了门。
天光随着她的动作进入房间，离殇微微眯了眯眼，她看见门前那个背影侧着脸，浅色的发在阳光下颤动。
“还不走。”
“……”
今天她挺暴躁？
但离殇正心虚，没对此表现什么异议，乖乖站起身跟在黎辞身后。
两人乘船回到岸边，正好遇见白映娇安排来接应的人，遂乘坐马车回到丞相府。
接下来两天龙瑄一个路痴时不时便精准的出现在她们院门前，每次都是一副温和的笑脸。
“黎大夫，瑜儿身体不适，可否请离殇姑娘前去诊治一二？”
也不知道龙瑜是怎么从宴上回来后便日日身体不适，从早上看病到傍晚。
问起离殇，她更加理直气壮：“我们确实不是去看病，我们就是出去玩了。不止我俩，还有龙瑜和张希洲。但我是在帮你完成任务，这没问题吧！”
“……”
黎辞本来也不是问罪的意思，看他们越走越近，非常称心，正好她可以空出心思打算几天后的事。
于是就随他们了。
黎辞只跟着007的提示在城内城外两边跑，时刻关注着竹林那边的动向。
这两日，龙祺轩在竹林那边布置的埋伏越来越完整，只是要等的人迟迟不来。
根据黎辞推测，安舒冷很可能就在这次出现。
故人重逢，黎辞心情很复杂。
三百年前她们是收养人和被收养人的关系，有过同吃同住的一段缘分；如今再见，或许就是相互对立……
按黎辞的计划，她首先要试探出安舒冷的意思，她是否已经在天道联盟的队伍中。
……
两天后，城外竹林。
一行人马行走在竹林中，天空慢慢下起小雨。细雨击打着竹叶，留下细碎的沙沙声，马蹄踩在小水坑中，沉重的马蹄积水，偶尔不适的抖动几下。
人群中间，一匹骏马拉着马车。
马车的窗户半开着，露出半张白皙的脸，少女睁着一双眼睛，淡淡看着窗外的风景。
直到一个白衣服的人出现在窗前。
细雨中，他乌黑的发丝紧贴在脸上，单薄的衣裳慢慢湿透。
他并不是有意停留，只是他的马总陷入泥泞，所以被落了下来。
眼看他就要连马车都追赶不及，车里的人端详片刻，静静问道：“萧卿相还好吗，不如上车里来吧？”
马上的人仿佛被吓了一跳，瘦弱的肩膀一震，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蝶。
萧岭半眯着眼侧过头，对马车方向行礼，“多谢公主，微臣无事。”
安舒冷闻言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在雨中狼狈的前行。
真是奇怪，哪怕处境如此，这人周身的气质都是温和一片，冰冷的雨水无法影响他的心境分毫。
细雨中，马车慢慢前行。
忽然前方有细微的声音传来，安舒冷面露疑惑，问驾车的侍卫，“出什么事了？”
侍卫没有回答。
车还在前进。
安舒冷却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手指抓着窗户探头出去，还没有看清眼前的景象，双眼便被一双湿冷的大手捂住。
萧岭温和的声音静静在头顶响起，“公主，回车里关上窗户。”
说完便把她推进车里，在她有些慌乱的目光中，萧岭轻轻露出一个笑。
“公主放心，会没事的。”
窗户被关上。
安舒冷抱着手臂缩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面前的窗户。
很快，车停下了，马蹄声消失了。
窗外非常安静，只有细碎的雨声沙沙不停。
窗户上渐渐落下数不清的阴影，安舒冷知道那些绝不是雨滴。
她什么都不敢想，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眼前终于什么都看不见，寂静中，她却突兀的想起一个名字——
风袂。
——风袂去哪儿了？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窗户被人敲响，风策的声音有些沙哑，“公主，微臣救驾来迟，您没事吧？”
安舒冷猛地睁开眼，手脚却不敢动弹。
她不受控制的想到，这个风国君主安排的人可信吗？
她收到的信息里，风国君主狼子野心，想要吞食其余四国一统天下。
静公主前往龙国和亲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那今天晚上呢？
安舒冷不确定让自己死在龙国是否也是计划中的一步。
雨声小了，淅淅沥沥落在地上。
窗外听不到车里声音，风策面露担忧，正要再问，突然后脑一痛，昏死过去。
一双瘦弱的手接住倒下的风策。
安舒冷听见窗外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萧岭。
“风将军？！”
一张温和的笑脸闯进安舒冷的脑中，她不受控制的颤着身子，慢慢移到窗前。
她尽量冷静，但声音还是微微发颤着。
“……萧岭。”
窗外，被雨水浸透的萧岭匆忙抬眼，他微蹙着眉头，急忙问车内的人，“臣在。——车内出事了吗，有贼人闯入？”
听着窗外的声音，安舒冷慢慢放松下来。
大惊一场，她浑身虚脱，依靠在窗边。
她张了张嘴，听见自己声音发着颤：“……车内无事，风袂呢，风袂去哪儿了？”
一窗之隔，男人声线清朗语调温和：“公主不必担忧，风袂女官没有大碍，只是受伤昏迷，需要休整片刻。”
“……”
窗内，华服的女子微低着苍白的脸，目光落在细白的手指上，她声音很平静，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说：“那就好。”
回到现在。
黎辞细白的手指在床边轻点。
如果一切的起点在三百年前，当时他造成的影响只是和她相遇，让她认识到确实有天外的世界。
这一点在后来小安突然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后起到作用。
小安被带走后，她动用所有力量在世界边缘开了个口，第一次离开了自己的位面，去到了虚空。
……是这个目的吗，引导她发现其他位面，去虚空遇见主神？
不对，这说不通。
就算相遇是安排好的，然而主神带走小安却没办法被预测。
这场相遇从目的看，似乎只是为了相遇。
相遇……
黎辞眼神微顿。
她刚才一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年的相遇并不是只有两个人。
小安。
小安被主神带走的原因她至今不明，还有小安奇怪的体质，以及，当年和简绍接触最多的那个人并不是她，而是小安。
有一种情况更加接近真相——
三百年前把简绍送到她的世界的那个人，他的目的是小安。
那么，如今简绍又为何出现在这里呢？
黎辞慢慢思索。
如果她的推测没有出错，简绍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小安在这里。
但小安当年确实被主神带走了，如果如今和她来到了同一个位面，没有道理时空管理局一点消息都不告诉她。
“007，小安在这个位面吗？”
识海中，007听话的将数据库扫描了一遍。
【小安，全名安舒冷。三百年前由桃槿主神在b级位面发现并带回，具有强亲和力，与所有生命体均存在最低80%契合度，判定为危险人物，暂安置在0号监狱看管。】
轮回海每时每刻都承渡上千灵魂，其中不免有穷凶极恶者，针对这部分灵魂，时空管理局特意设置了虚空监狱，分为1到18十八个等级。而0号监狱虽然与其他十八个监狱同处虚空监狱内，却只负责关押特殊人群。
黎辞与时空管理局达成合作后，温玉人派人传了一堆资料给她，其中便有这方面的相关信息。
0号监狱中关押的人往往并没做过什么恶事，他们被关押的原因千奇百怪，只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0号监狱关押的人，终身不得释放。
十八监狱中的罪犯可以通过学习和劳动改善灵魂纯净度，从而有机会重入轮回。但0号监狱的人往往存在本身既是危险，他们一旦被发现，便要在监狱中待到消散为止。
所以安舒冷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除非时空管理局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
【大人，主神到了。】
识海中007出声的同时，黎辞敏锐的抬头看向房间中间。
桌子旁边缓缓出现一条黑色的裂缝，裂缝缓缓向旁边延伸，露出裂缝内黑蓝色的向星空一般的背景。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手指边缘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
主神温玉人从时空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金色的长发微动，看向黎辞，“情况如何了？”
黎辞站起身，为主神让开视线。
“还在昏睡。”
温玉人缓缓上前，伸手悬在离殇头顶，五根玉白色的指尖同时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金线垂下，笼罩住离殇的面颊。
离殇不安稳的晃了晃头。
片刻后温玉人收回手。
“差不多了，只是位面间的隔阂终归难以消除，需要加快位面升级，届时融合度会高些。”
“好。”
温玉人转过身，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微微一笑，“你情况如何，任务发展顺利吗？”
“……”
黎辞感到有些怪异，这位主神的态度像是年长者在关怀小辈……是因为她是桃槿的命定之人吗？
在人类中小辈的妻子也会被当做家人，这个习俗原来在虚空中也使用吗。
“一切顺利。”黎辞这样回答，随后斟酌问道，“小安现在还在0号监狱吗？”
面前的主神神情一怔，他有些错愕道：“你听说了什么吗？”
黎辞：？
“安舒冷前几日被劫出监狱了，我们也正在找她。”
“我没有听说到这些。”黎辞皱了皱眉，“但是我看到简绍了。”
“简绍？”
于是黎辞向主神说明了三百年前的事以及昨夜匆匆一眼。
听完后主神严肃了神情。
“原来天道联盟的手已经伸了这么远。”
温玉人道：“交给你的资料是前些年的，可能没有提到这些。天道联盟的前身是时空管理局的天道管理部，负责招揽已经觉醒意识的天道。在三百年前，天道管理部全体叛逃，躲藏在位面各处。”
“所以，简绍是天道联盟的人？他们三百年前把简绍送到我的位面，就是为了接触万能契合者安舒冷。”
黎辞如是推测，但又疑惑：“可是当年桃槿把小安带走，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除了我。”
温玉人看她一眼，浅浅一笑，接道：“三百年前遇见可能是个巧合，但之后天道联盟利用这一点招揽了简绍，估计是真的。”
黎辞与温玉人对视，“总之，小安多半现在也在这个位面。”
“没错。”温玉人点点头，“天道联盟劫走安舒冷的原因很好猜，安舒冷和所有人的契合度都很高，……估计在桃槿的碎片收集上，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黎辞倒没有想到这一点，闻言她微微愣住。
“天道联盟想要让安舒冷帮桃槿渡劫吗？”
“不。”
温玉人眼神微暗，语气沉重，“桃槿渡劫成功对他们来说意义并不大，他们只要尽可能多的夺取主神碎片，便可以增大自身在虚空中的控制权——他们在钻虚空规则的空子。”
夺取桃槿的碎片？
主神的魂碎之劫，是一块碎片都不能少的。
正出神，黎辞感到自己旁边有什么靠了过来，她眉头一皱侧身躲开。
“……”
温玉人笑容一僵，尴尬的收回手。
本来打算拍拍她的肩的。
他侧眼看着黎辞，桃槿家这位可真不一般。
……倒也不错。
桃槿那小子，猖狂的要没边了，找个这样的正好能制住他。
想着他又露出和善的笑容。
对黎辞道：“也不必过于担心。或许是感知到此次魂碎之劫不同寻常，虚空这次一并诞生了两位主神。”
两位主神？
自古以来虚空都一次只在上一位主神魂碎之劫时诞生一位主神。
温玉人对她笑笑，“已经有了名字，一位叫星宿，一位叫风迟，下次我带他们来见你。”
“……”
黎辞面无表情，点点头。
“好。”
主神走后，离殇慢慢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红色的瞳慢慢退为黑色。
而黎辞就站在床边看着她。
离殇抬头看她一眼，慢条斯理的起身，将双翼收起，又恢复了耳朵，整理好自己的衣衫。
弄完后她盘腿在床上坐好。
“有什么话，直接说罢。”
“……”
思考了一夜简绍的事，黎辞现下竟觉得离殇的问题也并不严重。
于是她只是点点头道：“收拾好我们就走吧。”
离殇一愣。
然而黎辞已经转过身，不欲多言，推开了门。
天光随着她的动作进入房间，离殇微微眯了眯眼，她看见门前那个背影侧着脸，浅色的发在阳光下颤动。
“还不走。”
“……”
今天她挺暴躁？
但离殇正心虚，没对此表现什么异议，乖乖站起身跟在黎辞身后。
两人乘船回到岸边，正好遇见白映娇安排来接应的人，遂乘坐马车回到丞相府。
接下来两天龙瑄一个路痴时不时便精准的出现在她们院门前，每次都是一副温和的笑脸。
“黎大夫，瑜儿身体不适，可否请离殇姑娘前去诊治一二？”
也不知道龙瑜是怎么从宴上回来后便日日身体不适，从早上看病到傍晚。
问起离殇，她更加理直气壮：“我们确实不是去看病，我们就是出去玩了。不止我俩，还有龙瑜和张希洲。但我是在帮你完成任务，这没问题吧！”
“……”
黎辞本来也不是问罪的意思，看他们越走越近，非常称心，正好她可以空出心思打算几天后的事。
于是就随他们了。
黎辞只跟着007的提示在城内城外两边跑，时刻关注着竹林那边的动向。
这两日，龙祺轩在竹林那边布置的埋伏越来越完整，只是要等的人迟迟不来。
根据黎辞推测，安舒冷很可能就在这次出现。
故人重逢，黎辞心情很复杂。
三百年前她们是收养人和被收养人的关系，有过同吃同住的一段缘分；如今再见，或许就是相互对立……
按黎辞的计划，她首先要试探出安舒冷的意思，她是否已经在天道联盟的队伍中。
……
两天后，城外竹林。
一行人马行走在竹林中，天空慢慢下起小雨。细雨击打着竹叶，留下细碎的沙沙声，马蹄踩在小水坑中，沉重的马蹄积水，偶尔不适的抖动几下。
人群中间，一匹骏马拉着马车。
马车的窗户半开着，露出半张白皙的脸，少女睁着一双眼睛，淡淡看着窗外的风景。
直到一个白衣服的人出现在窗前。
细雨中，他乌黑的发丝紧贴在脸上，单薄的衣裳慢慢湿透。
他并不是有意停留，只是他的马总陷入泥泞，所以被落了下来。
眼看他就要连马车都追赶不及，车里的人端详片刻，静静问道：“萧卿相还好吗，不如上车里来吧？”
马上的人仿佛被吓了一跳，瘦弱的肩膀一震，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蝶。
萧岭半眯着眼侧过头，对马车方向行礼，“多谢公主，微臣无事。”
安舒冷闻言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在雨中狼狈的前行。
真是奇怪，哪怕处境如此，这人周身的气质都是温和一片，冰冷的雨水无法影响他的心境分毫。
细雨中，马车慢慢前行。
忽然前方有细微的声音传来，安舒冷面露疑惑，问驾车的侍卫，“出什么事了？”
侍卫没有回答。
车还在前进。
安舒冷却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手指抓着窗户探头出去，还没有看清眼前的景象，双眼便被一双湿冷的大手捂住。
萧岭温和的声音静静在头顶响起，“公主，回车里关上窗户。”
说完便把她推进车里，在她有些慌乱的目光中，萧岭轻轻露出一个笑。
“公主放心，会没事的。”
窗户被关上。
安舒冷抱着手臂缩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面前的窗户。
很快，车停下了，马蹄声消失了。
窗外非常安静，只有细碎的雨声沙沙不停。
窗户上渐渐落下数不清的阴影，安舒冷知道那些绝不是雨滴。
她什么都不敢想，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眼前终于什么都看不见，寂静中，她却突兀的想起一个名字——
风袂。
——风袂去哪儿了？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窗户被人敲响，风策的声音有些沙哑，“公主，微臣救驾来迟，您没事吧？”
安舒冷猛地睁开眼，手脚却不敢动弹。
她不受控制的想到，这个风国君主安排的人可信吗？
她收到的信息里，风国君主狼子野心，想要吞食其余四国一统天下。
静公主前往龙国和亲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那今天晚上呢？
安舒冷不确定让自己死在龙国是否也是计划中的一步。
雨声小了，淅淅沥沥落在地上。
窗外听不到车里声音，风策面露担忧，正要再问，突然后脑一痛，昏死过去。
一双瘦弱的手接住倒下的风策。
安舒冷听见窗外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萧岭。
“风将军？！”
一张温和的笑脸闯进安舒冷的脑中，她不受控制的颤着身子，慢慢移到窗前。
她尽量冷静，但声音还是微微发颤着。
“……萧岭。”
窗外，被雨水浸透的萧岭匆忙抬眼，他微蹙着眉头，急忙问车内的人，“臣在。——车内出事了吗，有贼人闯入？”
听着窗外的声音，安舒冷慢慢放松下来。
大惊一场，她浑身虚脱，依靠在窗边。
她张了张嘴，听见自己声音发着颤：“……车内无事，风袂呢，风袂去哪儿了？”
一窗之隔，男人声线清朗语调温和：“公主不必担忧，风袂女官没有大碍，只是受伤昏迷，需要休整片刻。”
“……”
窗内，华服的女子微低着苍白的脸，目光落在细白的手指上，她声音很平静，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说：“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