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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一原理2
“理查德先生，您说的惯性定律是？”
“就是大贤者加略尔先生提出的加略尔定律——物体在不受外力的情况下，总保持静止或者匀速直线运动。在加略尔之前，自然哲学家们普遍认为力是维持物体运动的原因。”
好吧，果然是牛顿第一定律，牛一定律是经典力学的基础，它的发现比经典力学的建立要早很多，在地球上，牛一定律最早的形式是伽利略给出的。
“看来，你还是不想走灵魂师这条路。”理查德感受到了林恩的心思，林恩问了这么学者流派铭刻的法则，却对灵魂师的一掠而过，甚至都没有问灵魂源质守恒定律到底怎样表述。
“你是想成为数学家？自然哲学家？”
“理查德先生，我确实对自然哲学有些兴趣……”
“自然哲学？”理查德深深地皱眉，“你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伱可知道，学者不同流派中对法则契合度的要求有所不同，而自然哲学是要求最高的！
你哪怕选数学家，或者炼金术师都好一些，你却非要选自然哲学，以你15%的法则契合度，成为自然哲学的学者很难，非常难！”
理查德一连用了两个“难”字来形容，他是真的不看好林恩学习自然哲学：“而且自然哲学目前的理论还不完善，职业上限也不如数学家和炼金术师，你甚至可能在真理之书上铭刻法则的时候，就直接失败了。”
“铭刻法则失败？”
“是的，法则铭刻也不是百分百成功，取决于铭刻人的精神种子品级，法则契合度，以及一些未知天赋等等，如果法则铭刻完美的话，甚至可以引起真理之书震动，在你的精神世界，形成真理之书的模糊投影，那你将来就有可能成就贤者了，而如果铭刻失败，那什么变化都不会有，这颗贤者之石，也等于浪费了。”
林恩听得心中意动，这个世界的法则之书还真是神奇，这是具象化的规则之神吗？
“理查德先生，我真的……想试试。”
没有什么能阻碍林恩对物理的热情，因为物理最基础，研究范围几乎涵盖了自然科学的全部，上限也最高。
林恩想探索这个世界，那么他探索的，必然是这个世界的物理学，这才是世界的本源规律。
理查德看了林恩很久，终于无奈地摇头，年轻人总是心怀远大的梦想，有时候这是好事，但有时候却是坏事。
可无论好事还是坏事，这都是成长的一部分，挫折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也许是时候让这个孩子感受一下学者之路的残酷了，这是一条铺满荆棘，甚至铺满鲜血的路。
“林恩，你已经是一个高等学徒了，虽然你还是个孩子，但你也要学会对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我建议你铭刻灵魂源质不灭定律，但如果你坚持选择自然哲学，那我也不再劝你了。
我只希望如果你铭刻法则失败，你也不要丧失信心，只要你日后来伊林公学，你还是有机会得到晋升学者的资源，虽然不如贤者之石珍贵。”理查德一边说着，一边从黑色盒子中取出那枚鲜红如血的贤者之石，“伸手。”
林恩把手伸出。
理查德伸出右手的食指，下一刻，他的食指扭曲了起来，食指尖端伸出了黑色肉管一样的组织，看起来像是蠕动的水蛭一般。
“嚓！”
一根尖牙从肉管中探出，直接刺入了林恩的腕动脉！
林恩手腕吃痛，微微蹙眉，这肉管组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实在恶心。
“这是我的契约精神体生命，名为腐肉之牙，虽然名字听起来不太好听，但它实际上是个温和的小家伙。”
理查德一边说着，林恩便感觉一股强吸力从他手腕上传来，鲜红的动脉血，被腐肉之牙汩汩吸出。
不消片刻，那肉管就因为吸了太多血而鼓胀起来。
这时候，理查德把腐肉之牙拔出，林恩看看自己手腕的伤口，那里的皮肉已经黑了。
接着，理查德拿起贤者之石，腐肉之牙直接刺入了贤者之石中！
接着，那鼓胀的肉管组织就像是注射器一样，把林恩的鲜血，全部注入到了贤者之石中。
而后，让林恩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贤者之石就像是红糖一样，被林恩的血液溶解了，变成了猩红的液体，还有包裹着液体的球形水晶壳。
林恩这才知道，原来在贤者之石的外面，包裹了一层透明晶壳。
理查德等了几分钟，让贤者之石充分溶解后，又用腐肉之牙，把里面的红色液体全部抽出。
再沿着林恩手腕的血洞，把红色液体全部注入到林恩体内。
那一刻，林恩感到了强烈的刺痛，仿佛理查德注进去的是烧红的铁水一般。
林恩咬着牙，额头沁出一颗颗汗珠。
他的视野慢慢模糊了，他身前的理查德消失了，他来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立在一块孤岛之上，在他周围，都是金色的湖泊。
这是他的学海，也是他特殊的精神种子。
而在这学海之上，赫然漂浮着一本巨大的书籍。
这书籍的封面，像是用黑色石板雕刻而成的，一眼看过去，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虚无。
而就在这时，真理之书被缓缓打开了。
林恩感觉自己被吸进去了，进入了一个广阔的空间，就像是宇宙虚空。
在林恩面前，出现了一道镜面，镜面中，林恩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用你的血，写下你的法则。”
林恩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像是来自于理查德，又像是来自于那镜中的倒影。
随着这个声音，一根笔凭空出现在了林恩的眼前。
看到这根笔的瞬间，林恩的身体僵住了。
怎么会……
这不是雷哲留下的那根画笔吗？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之前林恩要来约克郡参加考试，虽然这根画笔非常重要，但林恩也不敢拿着这么邪性的东西来约克郡。
于是，他把画笔藏在波尔多庄园，否则一旦被考官察觉到什么，他的下场可能会很惨。
可是现在，这根笔凭空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是投影吗？
林恩这样想着，他心中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抓住了画笔。
虽然这根笔很邪异，但林恩还是决定用它书写。
画笔能凭空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根本的来历比自己想象的可能还要大，更别说这根笔还救过他的命。
用这根笔书写，也许会帮助自己更完美地铭刻法则。
林恩用鬼爪切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流出，滴在画笔之上。
笔锋沾满了鲜血，仿佛是一枚红色的眼睛。
林恩开始了书写，数学宇宙最底层的逻辑。
物理规律到底什么才是最基本的？
能量守恒？动量守恒？信息守恒？
奠定经典物理的牛顿三大定律？
被公认为最美公式的麦克斯韦方程组？
描述四大基本力的方程？
推动宇宙演化的熵增定律？
量子力学最基本的薛定谔方程，以及相对论中的光速不变原理、广义相对性原理和强等效原理？
……
物理中有太多一听就让人觉得“很基本”，且放诸四海而皆准的公理与假设。
但林恩要的不是这些。
首先这些理论，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得到证实。
能量守恒、动量守恒这些是没问题。
可是光速不变、薛定谔方程、麦克斯韦方程组是否成立？
没有验证之下，林恩并不确定。
其次，以上这些法则，只能在它们各自的领域，扮演者“最基本”的角色。
而无法上升到整个物理学。
而能被称为全部物理学，乃至整个科学界第一原理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小作用量原理。
最小作用量原理有众多的表述形式，简单来说就是物质总是沿着消耗能量最低的路径运动。
也就是，物质都很懒。
能走一步，就不走两步；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这被许多物理学家认为是科学的第一原理，公理中的公理。
不光物质，似乎连人类都被宇宙第一原理支配了。
不爱学习，不爱工作，不爱码字，喜欢赖床……
林恩早就知道，他穿越到的这个异世界也遵循最小作用量原理，想验证很简单，拿一根绳子，令其自然垂下，绳子垂下的曲线是双曲余弦线，这是让系统势能最低的线。
观察光路，光走直线也是因为最小作用量原理，简单说就是光太懒了，懒得绕路，包括光入水发生折射的时候，都是因为光想走用时最短的路。
从山顶扔一块石头，它会滚到山下，因为山下能量更低，躺着更安逸。
牛顿第一定律，也是因为最小作用量原理，在不受外力的情况下，物质懒得改变自己的运动状态。
清晨叶子上的露珠，它是椭球型的，也是因为露珠要在液体表面张力和重力的共同作用下找到势能最低的点，简单来说就是露珠想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
宇宙中所能看到的一切，从交织流转的星云，到微不可见的粒子，我们一切能看到的、触摸的，看不到的，甚至想不到的，都遵循最小作用量原理。
如果说，有万能的规则之神创造了这个宇宙，那么最小作用量原理，就是规则本身，它是创造宇宙的图纸。
不过，创造宇宙光有图纸还不够，还需要创造规范。
这就是林恩想铭刻的另一条基本法则——对称性。
所谓对称性，就是字面意思的对称。
蝴蝶合上翅膀，左右对称，这是折叠对称。
猪八戒照镜子，镜子里外对称，这是镜面对称。
一个足球放在华夏是足球，运送到巴西也是足球，这是空间平移对称。
三角形转个圈，还是三角形，这是空间旋转对称。
以上听起来都像是废话。
可是却有一个伟大的数学家诺特（女性科学家中最伟大的那位，没有之一），以对称性为基础，创造了诺特定理，即，每一种对称性，对应着一个守恒量。
比如能量守恒本质上是物理规律的时间平移对称性（即任凭时间变化，规律不改）。
动量守恒，其实是物理规律的空间平移对称性（华夏能做成功的物理实验，在米国也成功）。
角动量守恒，其实是物理规律的空间旋转对称性（实验台朝南时候实验成功，朝北也会成功。）
其它诸如电荷守恒、色荷守恒。
物理当中的所有守恒，归根结底都是对称性。
上帝是个完美主义者，祂喜欢对称。
而杨振宁的两个最重要的成就——宇称不守恒和杨米尔斯方程，也都和对称性有关。
前者告诉你物理规律有时候不是镜面对称的，这引起物理界的巨大地震，泡利直呼上帝不是左撇子，布洛赫说宇称不守恒他就把帽子吃了，费曼打赌杨振宁胡说八道并建议给出1：1000的赔率。
然而吴健雄女士的实验结果一出，全部打脸。
要是宇称不守恒能爆头的话，估计五十年代的物理学家除了杨振宁、李政道和吴健雄外，都要团灭。
至于后者杨米尔斯方程是诺特定理的推广，也是对称性的描述，这成为标准模型的基础。
从最小作用量原理，和对称性出发。
可以推导出除了热力学外，几乎所有的物理规律！
只要是可逆过程的（热力学不是可逆过程），刨根问底之下，都能归结到最小作用量原理和对称性上。
就拿牛顿三定律来说。
牛一定律可以从最小作用量原理推出来。
牛三定律可以从空间平移对称性推出来。（作用力等于反作用力本质上是动量守恒的推论）
而至于牛二定律，其实它本质上不是定律，而是牛顿对力的定义——力的本质是人们描述物体相互作用的工具，它的大小都是人们定义出来的。
可以说，最小作用量原理是创造宇宙的图纸，而对称性则是这张图纸的绘制规范。
林恩要铭刻的，就是这两条原理。
铭刻了它们，几乎等于铭刻了整个宇宙。
第88章 第一原理2
“理查德先生，您说的惯性定律是？”
“就是大贤者加略尔先生提出的加略尔定律——物体在不受外力的情况下，总保持静止或者匀速直线运动。在加略尔之前，自然哲学家们普遍认为力是维持物体运动的原因。”
好吧，果然是牛顿第一定律，牛一定律是经典力学的基础，它的发现比经典力学的建立要早很多，在地球上，牛一定律最早的形式是伽利略给出的。
“看来，你还是不想走灵魂师这条路。”理查德感受到了林恩的心思，林恩问了这么学者流派铭刻的法则，却对灵魂师的一掠而过，甚至都没有问灵魂源质守恒定律到底怎样表述。
“你是想成为数学家？自然哲学家？”
“理查德先生，我确实对自然哲学有些兴趣……”
“自然哲学？”理查德深深地皱眉，“你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伱可知道，学者不同流派中对法则契合度的要求有所不同，而自然哲学是要求最高的！
你哪怕选数学家，或者炼金术师都好一些，你却非要选自然哲学，以你15%的法则契合度，成为自然哲学的学者很难，非常难！”
理查德一连用了两个“难”字来形容，他是真的不看好林恩学习自然哲学：“而且自然哲学目前的理论还不完善，职业上限也不如数学家和炼金术师，你甚至可能在真理之书上铭刻法则的时候，就直接失败了。”
“铭刻法则失败？”
“是的，法则铭刻也不是百分百成功，取决于铭刻人的精神种子品级，法则契合度，以及一些未知天赋等等，如果法则铭刻完美的话，甚至可以引起真理之书震动，在你的精神世界，形成真理之书的模糊投影，那你将来就有可能成就贤者了，而如果铭刻失败，那什么变化都不会有，这颗贤者之石，也等于浪费了。”
林恩听得心中意动，这个世界的法则之书还真是神奇，这是具象化的规则之神吗？
“理查德先生，我真的……想试试。”
没有什么能阻碍林恩对物理的热情，因为物理最基础，研究范围几乎涵盖了自然科学的全部，上限也最高。
林恩想探索这个世界，那么他探索的，必然是这个世界的物理学，这才是世界的本源规律。
理查德看了林恩很久，终于无奈地摇头，年轻人总是心怀远大的梦想，有时候这是好事，但有时候却是坏事。
可无论好事还是坏事，这都是成长的一部分，挫折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也许是时候让这个孩子感受一下学者之路的残酷了，这是一条铺满荆棘，甚至铺满鲜血的路。
“林恩，你已经是一个高等学徒了，虽然你还是个孩子，但你也要学会对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我建议你铭刻灵魂源质不灭定律，但如果你坚持选择自然哲学，那我也不再劝你了。
我只希望如果你铭刻法则失败，你也不要丧失信心，只要你日后来伊林公学，你还是有机会得到晋升学者的资源，虽然不如贤者之石珍贵。”理查德一边说着，一边从黑色盒子中取出那枚鲜红如血的贤者之石，“伸手。”
林恩把手伸出。
理查德伸出右手的食指，下一刻，他的食指扭曲了起来，食指尖端伸出了黑色肉管一样的组织，看起来像是蠕动的水蛭一般。
“嚓！”
一根尖牙从肉管中探出，直接刺入了林恩的腕动脉！
林恩手腕吃痛，微微蹙眉，这肉管组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实在恶心。
“这是我的契约精神体生命，名为腐肉之牙，虽然名字听起来不太好听，但它实际上是个温和的小家伙。”
理查德一边说着，林恩便感觉一股强吸力从他手腕上传来，鲜红的动脉血，被腐肉之牙汩汩吸出。
不消片刻，那肉管就因为吸了太多血而鼓胀起来。
这时候，理查德把腐肉之牙拔出，林恩看看自己手腕的伤口，那里的皮肉已经黑了。
接着，理查德拿起贤者之石，腐肉之牙直接刺入了贤者之石中！
接着，那鼓胀的肉管组织就像是注射器一样，把林恩的鲜血，全部注入到了贤者之石中。
而后，让林恩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贤者之石就像是红糖一样，被林恩的血液溶解了，变成了猩红的液体，还有包裹着液体的球形水晶壳。
林恩这才知道，原来在贤者之石的外面，包裹了一层透明晶壳。
理查德等了几分钟，让贤者之石充分溶解后，又用腐肉之牙，把里面的红色液体全部抽出。
再沿着林恩手腕的血洞，把红色液体全部注入到林恩体内。
那一刻，林恩感到了强烈的刺痛，仿佛理查德注进去的是烧红的铁水一般。
林恩咬着牙，额头沁出一颗颗汗珠。
他的视野慢慢模糊了，他身前的理查德消失了，他来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立在一块孤岛之上，在他周围，都是金色的湖泊。
这是他的学海，也是他特殊的精神种子。
而在这学海之上，赫然漂浮着一本巨大的书籍。
这书籍的封面，像是用黑色石板雕刻而成的，一眼看过去，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虚无。
而就在这时，真理之书被缓缓打开了。
林恩感觉自己被吸进去了，进入了一个广阔的空间，就像是宇宙虚空。
在林恩面前，出现了一道镜面，镜面中，林恩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用你的血，写下你的法则。”
林恩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像是来自于理查德，又像是来自于那镜中的倒影。
随着这个声音，一根笔凭空出现在了林恩的眼前。
看到这根笔的瞬间，林恩的身体僵住了。
怎么会……
这不是雷哲留下的那根画笔吗？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之前林恩要来约克郡参加考试，虽然这根画笔非常重要，但林恩也不敢拿着这么邪性的东西来约克郡。
于是，他把画笔藏在波尔多庄园，否则一旦被考官察觉到什么，他的下场可能会很惨。
可是现在，这根笔凭空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是投影吗？
林恩这样想着，他心中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抓住了画笔。
虽然这根笔很邪异，但林恩还是决定用它书写。
画笔能凭空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根本的来历比自己想象的可能还要大，更别说这根笔还救过他的命。
用这根笔书写，也许会帮助自己更完美地铭刻法则。
林恩用鬼爪切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流出，滴在画笔之上。
笔锋沾满了鲜血，仿佛是一枚红色的眼睛。
林恩开始了书写，数学宇宙最底层的逻辑。
物理规律到底什么才是最基本的？
能量守恒？动量守恒？信息守恒？
奠定经典物理的牛顿三大定律？
被公认为最美公式的麦克斯韦方程组？
描述四大基本力的方程？
推动宇宙演化的熵增定律？
量子力学最基本的薛定谔方程，以及相对论中的光速不变原理、广义相对性原理和强等效原理？
……
物理中有太多一听就让人觉得“很基本”，且放诸四海而皆准的公理与假设。
但林恩要的不是这些。
首先这些理论，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得到证实。
能量守恒、动量守恒这些是没问题。
可是光速不变、薛定谔方程、麦克斯韦方程组是否成立？
没有验证之下，林恩并不确定。
其次，以上这些法则，只能在它们各自的领域，扮演者“最基本”的角色。
而无法上升到整个物理学。
而能被称为全部物理学，乃至整个科学界第一原理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小作用量原理。
最小作用量原理有众多的表述形式，简单来说就是物质总是沿着消耗能量最低的路径运动。
也就是，物质都很懒。
能走一步，就不走两步；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这被许多物理学家认为是科学的第一原理，公理中的公理。
不光物质，似乎连人类都被宇宙第一原理支配了。
不爱学习，不爱工作，不爱码字，喜欢赖床……
林恩早就知道，他穿越到的这个异世界也遵循最小作用量原理，想验证很简单，拿一根绳子，令其自然垂下，绳子垂下的曲线是双曲余弦线，这是让系统势能最低的线。
观察光路，光走直线也是因为最小作用量原理，简单说就是光太懒了，懒得绕路，包括光入水发生折射的时候，都是因为光想走用时最短的路。
从山顶扔一块石头，它会滚到山下，因为山下能量更低，躺着更安逸。
牛顿第一定律，也是因为最小作用量原理，在不受外力的情况下，物质懒得改变自己的运动状态。
清晨叶子上的露珠，它是椭球型的，也是因为露珠要在液体表面张力和重力的共同作用下找到势能最低的点，简单来说就是露珠想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
宇宙中所能看到的一切，从交织流转的星云，到微不可见的粒子，我们一切能看到的、触摸的，看不到的，甚至想不到的，都遵循最小作用量原理。
如果说，有万能的规则之神创造了这个宇宙，那么最小作用量原理，就是规则本身，它是创造宇宙的图纸。
不过，创造宇宙光有图纸还不够，还需要创造规范。
这就是林恩想铭刻的另一条基本法则——对称性。
所谓对称性，就是字面意思的对称。
蝴蝶合上翅膀，左右对称，这是折叠对称。
猪八戒照镜子，镜子里外对称，这是镜面对称。
一个足球放在华夏是足球，运送到巴西也是足球，这是空间平移对称。
三角形转个圈，还是三角形，这是空间旋转对称。
以上听起来都像是废话。
可是却有一个伟大的数学家诺特（女性科学家中最伟大的那位，没有之一），以对称性为基础，创造了诺特定理，即，每一种对称性，对应着一个守恒量。
比如能量守恒本质上是物理规律的时间平移对称性（即任凭时间变化，规律不改）。
动量守恒，其实是物理规律的空间平移对称性（华夏能做成功的物理实验，在米国也成功）。
角动量守恒，其实是物理规律的空间旋转对称性（实验台朝南时候实验成功，朝北也会成功。）
其它诸如电荷守恒、色荷守恒。
物理当中的所有守恒，归根结底都是对称性。
上帝是个完美主义者，祂喜欢对称。
而杨振宁的两个最重要的成就——宇称不守恒和杨米尔斯方程，也都和对称性有关。
前者告诉你物理规律有时候不是镜面对称的，这引起物理界的巨大地震，泡利直呼上帝不是左撇子，布洛赫说宇称不守恒他就把帽子吃了，费曼打赌杨振宁胡说八道并建议给出1：1000的赔率。
然而吴健雄女士的实验结果一出，全部打脸。
要是宇称不守恒能爆头的话，估计五十年代的物理学家除了杨振宁、李政道和吴健雄外，都要团灭。
至于后者杨米尔斯方程是诺特定理的推广，也是对称性的描述，这成为标准模型的基础。
从最小作用量原理，和对称性出发。
可以推导出除了热力学外，几乎所有的物理规律！
只要是可逆过程的（热力学不是可逆过程），刨根问底之下，都能归结到最小作用量原理和对称性上。
就拿牛顿三定律来说。
牛一定律可以从最小作用量原理推出来。
牛三定律可以从空间平移对称性推出来。（作用力等于反作用力本质上是动量守恒的推论）
而至于牛二定律，其实它本质上不是定律，而是牛顿对力的定义——力的本质是人们描述物体相互作用的工具，它的大小都是人们定义出来的。
可以说，最小作用量原理是创造宇宙的图纸，而对称性则是这张图纸的绘制规范。
林恩要铭刻的，就是这两条原理。
铭刻了它们，几乎等于铭刻了整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