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时,初雪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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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你时,初雪恰来潇洒

“这样大的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晏淮听到这句话,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头望过去,窗边站着一个亚洲女子,个子很高,浓黑如墨的长发披在肩上,露出一侧白皙细嫩的脖颈。

晏淮的注意力都在她头上,她戴着一顶桃红色的针织帽,浓艳的色彩中透露出一丝土气,顶上露出两只拙劣的猫耳朵,后面还有一截绿色的尾巴。

晏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声叹道:“这帽子真丑。”

谁知这位同胞姑娘听力极佳,立刻回过头来,眼中嗖嗖嗖地放出冷刀,开口道:“你是在说我吗?”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说不是,然后为自己辩解一下。

但晏淮不是一般人。

他耸了耸肩道:“不好意思,被你听见了,我下次会更小声一点。”

Excuse me?

这人咋回事?怎么这么厚脸皮?

宁霁眯起眼睛打量他。男生长得很俊俏,一双桃花眼微微垂着,似醉非醉,似醺未醺,散发出非常懒散的气质。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长长的背包上:“你要去训练馆吗?”

“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出去?”

“用脚,走过去呗。”晏淮随手拉起衣服上的帽子,推开门就要出去。

“兄台,等一下!”宁霁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她帽子上的小尾巴在空中一抖一抖的,显得既倔强又可怜,晏淮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我跟你一起去!我要路过训练馆,两个人走可以搭个伴。”宁霁非常大度地说,“你带上我一起,我就原谅你刚才的冒犯。”

晏淮疑惑:“我什么时候冒犯你了?”

“你说我的帽子丑。”

“我冒犯的是你的帽子,不是你本人。”

“……”宁霁差点被他感人的逻辑打动了。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天生无耻,但没想到今天就能碰上一个。面前的人长了这么帅气的一张脸,谁能想到其厚度堪比城墙?

宁霁顺了口气,发自肺腑地说:“兄台,咱们都是中国人,要互相帮助。我就去训练馆前头的酒店,你看在这顶可怜的帽子分上,就带个路吧。”

晏淮可算是听懂了。

“你找不到路?”

宁霁使劲点点头。

“从这儿往前走第一个岔路口左拐就到了。你说你找不到?”

宁霁尴尬,讪讪笑了笑。

晏淮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沉默了片刻,说:“行吧,我给你签名。”

“哈?”

“这么近的距离都找不到,你应该是来要签名的吧?”晏淮颇有些无奈地伸出手,“笔呢?我签在哪儿?”

宁霁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男生。她发自内心地怀疑,这是个智障吧?这的的确确是个智障没错吧?

“得快一点了。”晏淮还挺有礼貌地提醒她,“我赶着去训练,明天还有比赛呢。”

“不是,”宁霁有点无从开口,“我不是来要签名的,我也不认识你,我就是想让你带个路……”

晏淮忽然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宁霁居然有瞬间的恍神。

男生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让‘小魔王’带路,你是认真的吗?”

晏淮装得本来挺成功的,宁霁也着实有点被震慑住。然而败就败在,他话刚说完,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稚嫩欢快的童声响彻显得空旷的大厅里,缭绕出一个微妙且出戏的氛围,晏淮上一秒的拉风瞬间变成了此刻的大眼对小眼。

宁霁先是呆滞了两秒,随即没忍住“噗”了一声,笑气直直喷到了男生脸上。

晏淮十分嫌弃地抬袖擦擦脸,然后掏出手机接听电话。

“没有人,就我自己……旁边的人不认识。嗯,我马上就到。”

晏淮冷冷地瞥了一眼宁霁,她已经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腰了,帽子上的尾巴跟着一起花枝乱颤。

他忽然有点上火——好像被一根尾巴挑衅了?

晏淮一句话也不想说了,推开门就走。

宁霁一边狂笑,一边跟着他:“别,等等我。小魔王,哈哈哈哈哈哈,刚才那个是你的铃声吗?小魔王殿下?”

晏淮沉着脸,一言不发。

“哈哈哈哈哈哈……我是真的控制不住啊。对不起小魔王殿下,我不笑了,我真的不笑了……哈哈哈!”

尽管喝了一大口风雪,但宁霁实在是停不下来。原来抓到别人的小把柄居然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晏淮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她帽子上的小尾巴,质问:“我就是喜欢这首童谣,不行吗?”

“行行行……你快松开我,我妈织得松,你别给我扯掉了。”

原来是妈妈织的帽子……晏淮松了手。也是,这种审美诡异的帽子商店里也买不到。

宁霁笑够了,扶好帽子,跟晏淮保持半米的距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风雪让视线变得模糊,心脏却无比雀跃。

男生眼眶边有微微的红晕,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天生自带。宁霁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会儿,问:“哎,你是哪个项目的选手?”

晏淮懒得理她:“不告诉你。”

“你是不是怕我把你的秘密抖出去?”宁霁杏眼弯了弯,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吧,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个有操守的年轻人。”

晏淮斜了她一眼:“神经病。”

“过奖。论神经,还是把童谣设成来电铃声的小魔王殿下更胜一筹啊。”宁霁嘻嘻笑,还忍不住哼了起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没……”

她没唱完,晏淮忽然转过来抓紧她的手臂,死死地盯着她,眼眶边的红晕更红了,似乎染上了血气,语气也变得凶狠急躁:“你唱的什么?”

宁霁吓了一跳:“我、我不唱就是了,开个玩笑而已……你别这么生气。”

“不,我是问,你刚刚那句怎么唱的?”

宁霁愣了。

“‘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的下一句。再唱一遍。”

“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

晏淮眉头蹙成一个结,声音因为失望而涩然:“你刚刚是这样唱的吗?”

“是吧……”宁霁一头雾水,“歌词就是这样呀。”

不对,不是这样。

他明明记得,第一遍时她有一个字唱错了。她唱的是“就不开”,而真正的歌词是“我不开”。

宁霁疑惑地问他怎么了,晏淮却没再说话,眼睛里阴晴不定。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跌到冰点。

晏淮腿长,步子比较大,宁霁跟得有点吃力,一不留神就滑了一跤。兔起鹘落间晏淮突然伸出手,抵在她背上,稳稳地把她撑住。待她站稳,他又利索地把手缩了回来。尽管都穿着厚厚的雪服戴着手套,但还是避免了长久的身体上的接触。

宁霁对他忽然有些刮目相看。

“谢谢。看不出来,你还挺绅士。”

“举手之劳而已。”

说话间训练馆就到了,晏淮抬手给她指了指前方:“你要去的酒店就在那里。”

宁霁点点头。

晏淮最后又打量她一下,末了只是懒散地说了句“路上小心”,然后就一头扎进了训练馆。

宁霁回到酒店,掏出手机,微信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学妹-路清美】:学姐,怎么样?雪山里好不好玩呀?

宁霁思考了一下,郑重地回了一句:很惨。我遇到一个智障。

今年的冬季极限运动会在安道尔举办,各个国家的选手集聚在这个欧洲小国,摩拳擦掌地等待着与对手的较量。

今天是单板滑雪U型池的比赛,宁霁早早就坐到了观众席的一角,准备观摩这场赛事。

与周围举着国旗和运动员个人名牌的观众不一样,宁霁独自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选手们在U型池赛道上转体和空翻,显得冷清又镇定。

第五位准备出场的选手来自中国,也是今天比赛里唯一一位中国的参赛选手。

尽管这样,也没能引起宁霁多大的兴趣,她甚至从书包里掏出一盒鱼皮花生,心里有些惋惜地想:要是能带酒进来就好了。

中国选手的名字叫YAN HUAI,名单报出来时,宁霁听到场内所有中国女观众的尖叫声。

她好奇地抬起了头。

居然是他。

男生站在雪道顶端,做了些热身动作,然后拉下雪镜,遮住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接着拉起面罩,只给鼻子露出呼吸的缝隙。

虽然距离不近,但宁霁非常确定,他就是昨天那个“智障”无疑。她忽然产生了一丢丢兴趣,盖上鱼皮花生的盒盖,认真地看起比赛。

然而,比赛结果超出她的预料……

甚至可以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晏淮拉起面罩的时候,有一瞬间仿佛不能呼吸。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他非常明白,今天,他的状态太差了。是他运动生涯中前所未有的差,无论是身体状态还是心理状态。

比赛进入预备倒计时,晏淮检查了一下雪板,然后凝视着前方的雪道。

白茫茫一片。

他听不到场内观众的尖叫声,他耳边只萦绕着一句话,十年来一直埋在他心底,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句话——

“这样大的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晏淮又看到了,那个女孩说完话,转过头来,帮他系好围巾。

“你别哭,一定会有救援队发现我们的。”女孩有点婴儿肥,轻轻地拍着他,明明自己眼睛里藏不住恐惧,却仍然努力笑着,“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你别嫌弃啊。”

她清了清嗓,轻声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没回来,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没回来……”

她唱得一点也不好听,唱错词了,还走调。

晏淮却听了好久好久。

赛场倒计时完毕,晏淮滑着单板,向着雪道不远处的女孩飞奔而去。

本届世界冬季极限运动会落下帷幕。

素有“小魔王”之称、最受瞩目的新一代中国单板滑雪选手晏淮,拿下了坡面障碍技巧季军,却以重大失误结束U型池比赛。

他甚至没来得及空翻,就直接摔在了雪道上。

赛后采访时,他什么都没说,反常地沉默到底。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T大刚办完运动会,各个部门的学生正在收拾各自的东西。

“咦,那不是晏淮吗?”

“就是他呀。”

“啧,输得那么惨,居然还有脸来学校……”

“当然要来啦,小淮爷这么帅,光看脸也值了。”

晏淮坐在看台边上,长腿随意叉开,漫不经心地看着操场上忙碌的人。他戴着一副厚大的耳机,周围的低声细语,他像没听见似的。

一旁的盛飞扬却听见了,但他舍不得按屏幕上的暂停键,仍旧专注地看着动漫,只是用脚踢了踢晏淮:“狗爷,好像有人骂你。”

“哦。”

“还不止一个人。”

“嗯。”

“你不打回去?”

“根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打人是不对的。”晏淮往太阳下一眯眼,质疑道,“盛飞扬,你思修课都怎么学的啊?”

“思修不教这些。”

“那它教什么?”

盛飞扬目光放空了一秒,铿锵有力地说:“我也不知道。”

晏淮毫不客气地讥笑出来。他向另一边转了转脖子,笑声便戛然而止,轻吐出三个字:“他来了。”

盛飞扬破天荒地按了暂停键。

操场一边,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生走了过来,头发极短,眼中闪烁着凶光,不知道的一定会以为他是偷偷混进校园里的社会人。

“短跑队新生,夏将辉?”晏淮站起来,大步蹦下看台,伸出一只手,“我就是那个向你约战的,晏淮。”

夏将辉看他一眼,却没有把手握上来,冷淡地问:“比什么?”

晏淮一点也不生气地收回手,笑道:“短跑。”

夏将辉立刻狠狠地看晏淮一眼,并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盛飞扬震惊地拽拽晏淮衣袖:“狗哥,狗爷,你疯了?他可是短跑队的!”

“就比短跑。”晏淮走上前去,个头和气势一点也不输对方。

夏将辉说:“不行,你是单板滑雪运动员吧?这样不公平。”

“我觉得公平就行了。”晏淮挑着笑,桃花眼中却仿佛染上了血腥气,“你不会是……怕输给我吧?”

夏将辉青筋立刻突了出来,怒目注视着他。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引来一大批观众,围观人群热络地在社交平台上传播:咱们学校小淮爷要跟短跑队的人比短跑啦!

盛飞扬被挤到一边,紧张得连继续追番的心情都没有了。

夏将辉握紧拳头,沉声道:“好。就听你的。”

“单比赛没意思,我们来下点赌注吧。”晏淮不嫌事儿大,“如果我输了,你想让我做什么,但提无妨。”

“给短跑队做一个月的苦力。”

“没问题。”晏淮转身向起跑点走去。

“等一下,你的赌注呢?”

晏淮眼角弯了弯,神秘地说:“暂时保密。”

一场轰轰烈烈的短跑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操场边闻风赶来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一半是想来目睹一下传闻中晏淮逆天的颜值,另一半则是想看这个刚刚输了大赛的败将怎样自取其辱。

两个人各占一个跑道,晏淮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战意。在盛飞扬看来,就像是一条懒散的狗突然变成了可怕的猎犬。

发令哨声响,两股旋风霎时冲了出去。夏将辉是短跑队的,跑得快是他的长项,然而非科班出身的晏淮却紧紧咬在后面,两人始终拉不开差距,一直胶着在一起。

最后十米距离时,晏淮突然发力,追上这段差距,夏将辉也不甘示弱,最终两人在围观群众惊叹的目光下,同时迈过终点线。

平手!

操场边一片哗然。盛飞扬推了一把快要掉下来的眼镜,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他知道单板滑雪运动员也要接受体能训练,但他没想到,晏淮能跟专业的短跑运动员跑成平手。

夏将辉也很意外。

虽然他是稍微有些轻敌了,但全程竟然没能拉开太大差距,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不由得再度慎重地打量起对方。

晏淮喘着粗气,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咧嘴笑道:“打平了。怎么办?”

夏将辉披上衣服,点点头说:“你很强,不愧是能上大赛的运动员。”

“我要的不是表扬。”晏淮昂起下巴,瞳孔中又出现了刚才那股旺盛的战意,“今天,我一定要跟你比出一个结果。”

夏将辉顿住了,问:“为什么?”

“因为我有必须要让你做的事。”

“什么事?”

“刚才说了,暂时保密。”

“你说出来,我可以考虑。”

“不行。”晏淮霸道无理,坚定道,“我必须要赢了你,你才会真的去考虑这件事。”

夏将辉耸了耸肩:“但我不能再陪你跑了,我们队要集合了。明天吧?”

“两位,两位。”盛飞扬终于从人堆里钻了过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海贼王限定款卫衣,站在两位运动员跟前,像是从另一个次元里来的,“我想到一个办法!”

他表情高深莫测,语气也非常严肃:“在这片挥洒了你们汗水的跑道上,应该用一个最快速也最男人的方式决斗!”

“?”

“石头,剪刀,布。”

五分钟后,被暴打一顿的盛飞扬站在一旁担任猜拳的评委。他很委屈,既然最终还是采用了他的提案,为什么还要打他?

“一局定胜负。”盛飞扬气得只想回去追更新的动漫番,草率地定下赛制。

两个都快到一米九的大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后来的学生还以为这是一场多残酷的血拼呢。

塑胶跑道上蒸出青春的汗味儿。盛飞扬喊完口号后,两人同时出手,夏将辉出布,晏淮出了剪。

——晏淮赢了。

夏将辉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难以想象自己居然折在这个项目上。

“愿赌服输。”晏淮神采奕奕,“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夏将辉心痛地缩手,脸上因为没有表情仍旧显得有些不服气:“你说吧。”

“退出短跑队。”晏淮开口,“加入单板滑雪队。”

夏将辉惊疑地看向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玩笑的意思。

但,晏淮很严肃。

“晏淮学长,你这是强人所难。”

“我就是要强人所难。”晏淮眯眼看了看跑道,“不然我今天拼了命跟你赛跑,我有病吗?”

夏将辉身体僵直,沉默地盯着地面,半天后方道:“对不起,我做不到。你换一个要求吧。”

“可以。那就换成你来单板队训练,最后让短跑队开除你。”

“你在说笑。”

“我没有。”晏淮语气异常笃定,“和我跑成平手,看样子你在短跑队实力也不是拔尖的,平时没少做饮水机管理员吧?滋味怎么样?”

典型的晏氏毒舌出现了!盛飞扬小心翼翼地看向夏将辉,这人看着沉稳,但其实也就是个大一新生,火气旺得很,现在整张脸紧绷着,似乎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晏淮,又一次在别人发怒的边缘来回试探。

在他发火前,晏淮却忽然抢白:“既然你也喜欢单板滑雪,那就别在那儿浪费时间了,你值得更适合你的项目。”

这话让濒临爆发的夏将辉突然愣了一瞬,滔天的怒意忽然消散殆尽。他咬咬牙,终是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盛飞扬说:“狗爷,你的‘骨头’走了,你不去追吗?”

晏淮摆了摆手:“我现在只想去食堂。”

“可他最后也没答应你啊。”

晏淮看着夏将辉独自离去的背影,说:“他会好好考虑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盛飞扬太好奇了,对这件事,晏淮自信得过头。

“我看过他的微博。”晏淮又恢复了散漫的样子,“他之前去滑雪,发了条微博说‘滑雪真是件幸福的事’。但第二天就删掉了。”

“然后呢?”

“没然后了。”

两人去食堂打了饭,埋头就是狼吞虎咽。等盛飞扬吃掉一颗狮子头,才反应过来:“等等,为什么是你在找队员?”

“王教练安排给我的任务,要找到除我以外的两名男队员。”

T大刚刚成立单板滑雪队,晏淮毫无疑问是骨干队员。但单板滑雪在国内盛行度不如乒乓、游泳之类的项目,再加上晏淮刚刚大赛失误,大家对这个单板队极其不看好。所以即便是以体育生为主的T大,也找不出几个正儿八经的单板滑雪运动员。

如果凑不够队员,这支单板滑雪队将成为T大史上最短命的队伍,目前已经在“享年一个月”上挣扎徘徊了。

盛飞扬飞速算了一下:“除了夏将辉,你还差一个啊。”

“不差。我已经选好了。”

“谁啊?这么倒霉,要跟你这么无耻的人做队友……”盛飞扬话锋突然一滞,发现晏淮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默默端走另一盘狮子头,小声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记得以前去雪场玩,你滑得还不错。”

“是吗?我不记得了。”

“进了单板队,有些你讨厌的课就不用去上了。”

“不行。我热爱学习,我要学习,请你不要阻止我学习。”

“滑雪很有意思,会上瘾,也会让人变帅。”

“从你身上,我看不出来最后一点。”盛飞扬往后坐了坐,“而且,我很忙,我还要追番看漫画。”

晏淮叹了口气:“好吧,那就不勉强你了。”

盛飞扬有些意外,晏淮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这根本不是晏淮平时的作风!

果然,没吃几口,晏淮突然又抬起头来,眯了眯眼,小声道:“看,你的五点钟方向。”

盛飞扬纳闷地扭头。

那里坐着一个小美女,留着日系少女清纯元气的刘海,卷发搭在肩膀上,大眼睛水汪汪的,一张樱桃小嘴特别诱人。

女生感应到视线,看了过来。盛飞扬迅速移开目光,脸红得像一颗熟透的番茄。

女生挥了挥手,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晏淮,好巧啊。”

盛飞扬震惊地看着他:“你们认识?”

“认识啊。”晏淮仿若不经意地说,“她叫路清美,个子不太高,好像不到一米六。我们单板队的经理兼队员。”然后他抬起头来,一脸人畜无害地问,“怎么了?”

盛飞扬深深地倒抽一口气——

“天哪,有萝莉啊!”

学校每个月会对T大所有的运动队进行审核,届时取缔一些达不到标准的队伍。

这天恰巧是盛飞扬第一次到单板滑雪队报到。

教练王同光看了看资料,看了看他,确认信息:“盛飞扬,体育教育系,身高一米八,和晏淮一个宿舍。”

盛飞扬拼命点头。

“有单板滑雪的经验吗?”

“有!晏狗……呸呸,我是说晏队长,以前经常带我去滑雪场玩,教过我一点。”

王同光问:“没有作为运动员的经验?”

“呃……”

“行,你通过了。”王同光大手一挥,在他的资料表上盖了个戳。

盛飞扬没反应过来,王同光和蔼地说:“你很诚实,没有撒谎,我们单板队就需要你这样品德高尚的孩子。下一位,翟小颜。”

一个姑娘合起书,从看台边走了过来。

“翟小颜,英语系专业第一。嚯,可以啊,很有前途的!你怎么想要来我们队?”

姑娘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路清美允诺我一个月的晚饭。”

“OK!你通过了!”

盛飞扬震惊地看着王同光,这都行?

王同光感慨地说:“我深深为你们的友谊感动,无法拒绝,希望单板队能让你们的友谊升华!”

这跟友谊什么关系?明明是赤裸裸的金钱交易啊……盛飞扬突然为这支队伍的前途担忧起来。

王同光高兴地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集合集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队长晏淮,在单板界素有‘小魔王’的美誉;另一位呢,是咱们的队员兼经理,路清美,希望大家以后能配合他们二人的工作……”他环顾一下四周,纳闷地问,“总共就四个队员?”

“是啊。”您终于发现了。

王同光立刻如临大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回事?怎么还差一个人?必须要达到最低五人的标准,马上就要检查了!”

似乎为了应验他的乌鸦嘴,体育馆门口随即传来喊声:“孙主任来了!”

其他队伍纷纷集合站队,只有角落里的单板滑雪队因为人太少,只能零散地杵在那儿。

王同光绝望地拍着额头:“完了完了完了。”

孙主任走马观花地从其他队伍面前巡视一遍,立刻直奔他们这里。

“王教练,你们多少人啦?”

王同光泄气道:“四个……”

“哟,还差一个。”孙主任手背在身后,显得有些无奈,“不满五人,是要解散的呀。”

王同光叹了口气,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决定了,取……”

他的决策还没说完,忽然有人插话进来:“报告,我迟到了。”

大家循声看过去,夏将辉背着双肩背包,有些别扭地站在队伍外。

“来了!”晏淮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指着他说,“这就是我们的第五位运动员,夏将辉。”

趁王教练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晏淮赶紧走了出来,熟络地搂着孙主任的肩,志在必得地说:“孙主任,五位队员的条件已经达到了。”

孙主任点点头:“这小子倒还挺会卡点,条件确实达到了。”

王同光和路清美都松了一口气,单板队总算是保住了。然而,孙主任突然话锋一转:“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单板队可以继续发展下去。”

“什么意思?”

孙主任指了指王同光手里的宣传册:“你们还没有队医吧?上面写了啊,我们学校规定必须配有五名运动员和专属队医。”

王同光满头大汗地翻开宣传册,眼神渐渐变得绝望。

晏淮不甘心:“不能借用校医吗?”

“校医很忙的,还是专属队医好一点啊。”孙主任看着他们一个个面色晦暗,终究是不忍心地说,“唉,算了,再给你们放宽一周,一周之内聘好队医。”

“真的吗?”路清美激动地冲上来,鞠了深深一躬,“孙主任,谢谢您!”

孙主任摆了摆手,临走前目光移到晏淮身上,拍拍他的肩,说:“这个决定是因你而下的。”欲言又止了一番,他才继续道,“学校相信你,加油吧。”

晏淮垂下头,长睫遮住眸中的情绪,重重点了点头。

孙主任走后,单板滑雪队陷入新的危机。

王同光长叹一声:“虽然‘命’是保住了,但哪儿能找到队医啊?”

要懂一点单板滑雪项目,又要是专业的运动医学系或医学系毕业,这两个条件绑在一起,实在是没有人选。

盛飞扬给出了他入队后的第一个提案:“不如我们去找校运动医学专业的学生帮帮忙?”

王同光抬眼看了看晏淮,否决了这个提案:“不行,队医必须要找专业一点的。”

“可是我们经费有限,专业的队医请不起呀。”路清美愁眉苦脸。

“请不起……我贴钱请。”一向抠门的王同光咬牙说,“现在有一半的队员都是非专业出身,万一受了伤,耽误治疗了怎么办?”

可是大家都知道,要专业的,难上加难。

讨论就此陷入僵局。

从刚才起就在沉默的翟小颜忽然把头从书上抬了起来,说:“有一个人选,路清美应该能请到。”

王同光仿佛看到了曙光:“谁?”

经她这么一提醒,路清美忽然想起来了,立马起身:“学姐!我现在就去找她!”

宁霁打了个喷嚏。

“不是吧?感冒了?”她裹紧外套,丧气地看着手中的简历,喃喃自语,“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就不该去安道尔看什么破比赛,错过了招聘期,现在连两百块都抠不出来了。”

她靠在行李箱上,抱着爱宠“蛋黄”,重重地叹了口气。

半天前,她被第五家医院回绝了——

“对不起,宁小姐,我们院最近人手充足,请随时关注招聘信息。”

半个小时前,她被房东赶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这房子不租了,我儿子结婚,要拿去做新房。”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得像看破了红尘。

“蛋黄啊,”宁霁开口,“你妈我没办法让你吃香喝辣了。你说你……怎么就不勤奋一点?早点学会钻火圈,我们还可以靠卖艺为生。”

蛋黄“汪”了一声,黑漆漆的眼睛倒映出她寂寥的背影。

“要不找你外婆要点钱吧?”宁霁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又塞了回去,“不行,我们要响应教科书的号召,头可断血可流,发誓不当啃老族。”

宁霁坐这儿不知思考了多久的人生,忽然有个乞丐走过来,和她面面相觑。

“新来的?”

“啊?”

“这儿是我的地盘,麻烦你让一下。”

“……”宁霁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蛋黄,赶紧把地方给大哥挪开。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狗血的生活终于按着她的头逼她承认,这个偌大喧哗的T市,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走过两个街区,就是T大了。宁霁站在银杏树下,眯眼望了望。T大后门口常年会有热情大妈拦着过路的情侣问他们要不要租房,她们的房子很便宜,几十块就能住一个晚上。按照宁霁的计划,她日租一间房子,还能余点闲钱吃口饭。

可是现在,门口居然一个大妈都没有。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她倒起霉来连临时落脚地都租不到。

绝望了半天,手机上忽然有电话进来,屏幕上闪烁着路清美的大名。

宁霁眼睛一亮,飞快地接通。

“学姐,你现在在哪儿?我有点事要找你……”

“在你说之前,清美,我先问你个问题。”宁霁语气严肃得仿佛要开启一项机密任务,连路清美都被镇住了,“那啥,你宿舍……可以藏一个人进去不?”

十分钟后,宁霁坐在路清美的宿舍里,大口大口吃着泡面。蛋黄缩在她脚边,同步啃着火腿肠。

“好嘛,那就明天见!么么哒。”路清美对着电话发射最后一拨魅力。

宁霁“刺溜”一声吞下面条,问:“男朋友?”

“怎么可能?”路清美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是我舍友。她搬去外面跟男朋友住了。我刚刚问过她了,这几天你可以睡她的铺。”

“谢谢你啦。”

“但是你的狗子怎么办?”

“嗯?”宁霁从汤碗里抬起头,赶忙道,“蛋黄很乖的,不咬人,也不乱叫。”

“那也不行。万一被宿管阿姨看到了,你帮我背处分啊?”

宿舍里养狗,确实有点强人所难。蛋黄的安置问题成燃眉之急。

路清美飞快地转了转眼珠,岔开话题道:“现在工作是不是不好找?”

“是。”宁霁皱着眉,惆怅得很。

路清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我倒是知道一份工作,跟你专业对口,提供住处,可以养狗,还有便宜丰富的食堂吃。”

宁霁眼睛发光:“什么工作?在哪儿?介绍给我!”

“我们队正在招队医。”路清美眨巴着惹人怜爱的大眼睛,“我看来看去觉得学姐你是最合适的啊!我下午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

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宁霁充满期待:“你们什么队?”

“T大单板滑雪队。”

“单板滑雪?”宁霁的脸突然垮了下来,将汤碗一推,“不去。”

路清美急了:“为什么?你刚刚不是挺期待的吗?”

宁霁耸了耸肩,垂下眼睛,长长的睫羽遮住眸中的情绪,淡淡地说:“我不喜欢这个项目。”

“哈?”路清美一脸“你骗谁啊”的神情,“不喜欢?那是谁跑去安道尔看冬季极限运动会导致现在一穷二白差点当街卖艺?”

“冬季极限运动,又不是只有单板滑雪项目。”宁霁摸了摸蛋黄的狗头,话锋一转,“我下去求求宿管阿姨,让她帮我看一天狗子,我找好住处就把它带走。”

“等一等!”路清美霍地起身,心里默念学姐对不起了,然后昂起头,阴恻恻地说,“宁霁!你要是不来我们队当队医,现在就和你的狗子一起打包离开这里!”

宁霁愣在门口,待了半天,才道:“哦。”

“哦?”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宁霁慢吞吞地穿上外套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路清美一看大事不妙,立刻扑上来搂住她的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学姐!我错了!我再也不凶了!你别走啊!留下来救救这支年轻脆弱的小队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