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无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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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源赶到医院时，大哥已经等候在外面。
“你在飞机上应该做好了准备。”
赵成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哥直说吧。”
“胃癌晚期，最多一年，二叔准备安排到美国。”
饶是赵成源做足了准备，此刻仍然一阵头晕目眩。
“胃癌。。。美国。。。”
他的胸腔被各种负面情绪充斥，说出的话也透露出丧气。
“美国就一定能治好？”
赵成泰知道弟弟对二婶的感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总要尝试一下。”
赵成源长长的吐出一口郁气，努力稳定住情绪，“现在人清醒吗？”
赵成泰点点头，“做好准备就进去吧，宝儿也来了，二婶看到你们应该会高兴。”
赵成源不再多说，和大哥大嫂一起走进大楼。
...
见到独自等候在病房外的权宝儿，赵成源朝她点点头。
“和我一起进去，二婶一向喜欢我，不用担心。”
权宝儿嗯了一声，担心的看了眼，但对方的表情依旧如常，她只好闭上嘴。
她经历过各种磨难与困苦，但面对生老病死也毫无办法，连安慰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
“二婶。”
赵成源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金英惠，用尽所有力气低声呼唤了一声。
旁边的二伯抹了把眼睛，红着眼凑到妻子耳边。
“成源来了。”
金英惠缓缓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后，露出微笑。
“吓坏了吧？还特地从日本赶回来。”
赵成源摇摇头，勉强自己露出笑容，“小时候都是我吓二婶，现在反而倒过来了。”
金英惠虽然虚弱，但神智似乎很清楚，看到了床前的女孩。
“人都带过来了，也不介绍一下。”
赵成源牵起身边的手，看了有些紧张的女孩一眼。
“这是权宝儿，我的。。。未婚妻。”
权宝儿感觉手心一热，此刻也反应过来，端正的行着礼。
“二婶好，我是权宝儿。”
金英惠眼睛一亮，挣扎着想要起身，被一脸紧张的二伯搀起半靠在床上。
费了好大功夫后，金英惠总算能够仔细端详女孩，她满意的点点头。
“好，好啊。”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答应我的总会做到。”
赵成源低着头没有作声，权宝儿却知道他的感受。因为自己的手被他越捏越紧，就好像他的心脏此刻被揪住一样。
她担心的看了一眼，又感觉无能为力。人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四个字，
无能为力。
金英惠看了两人一眼，笑着低声叹气，“不用这样，我这辈子很满足。”
“你二伯一直爱我，你们又敬我，我也没遭遇你们家的这种波折。”
“老天可能是看我太懒惰了，让我早点转世投胎做点事。”
“这是好事，你不要难过。”
“也别怪你二伯，是我让他不要告诉你。”
...
赵成源不知如何回应，只好用力朝二伯鞠了一躬。
他先前确实因为无力感而迁怒这位长辈，以二伯家的条件，不会现在才查出病来。
但此刻也清醒过来，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这个立场去责怪他人。
正如二婶所说，二伯一直爱他，几个堂哥也和自已一样尊敬母亲，二婶从来不是因为心事才得病。瞒着自己，或者说瞒着他们一家人，终究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而已。
而事实上就算他现在知道，也做不了什么。
生老病死，终有定数。
...
病房外，赵南镐勉强笑着，“你小子长大后就和我没以前亲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现在看来是怪我没照顾好你婶婶。”
赵成源摇摇头，却也不否认，“是我钻牛角尖，二伯能做的都做了。”
他振作起精神宽慰道，“我知道现在最痛苦的一定是您，但您还是得打起精神。”
赵南镐笑了笑没再继续，看向两人问道，“什么时候订婚？不过下周我就要去美国，可能赶不上。”
赵成源黯然的摇摇头，“没这么快，事情有些复杂，之后和您说。”
权宝儿盯着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赵南镐从弟弟那里也了解一些，因此没再坚持，只是叹了口气，“可惜了，也不知道你婶婶。。。”
赵成源感觉心脏又抽搐了下，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力气消散无踪，只能抿了抿嘴唇，低头行着礼。
“我明天再来，您保重。”
————
车上，权宝儿担心的握了握边上的手，“撑得住吗？”
赵成源朝她笑了笑，做了个深呼吸后靠在后座上。
“我比其他人懂事的更早，所以小时候和我父亲不知道如何相处。”
权宝儿想到白天医院里见到的，那张不怒自威的严肃脸，点了点头。
“所以我有空就会跑去二伯家，二伯不像我父亲，即使年长，那时候对我而言也更像是个大孩子。”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二婶。”
“我二婶书香门第出身，平时的爱好就是读书。我虽然年纪小，但识字很早，因此特别喜欢她的书房。”
“二婶也从来没嫌我吵闹，我读到不理解的片段还会给我讲解。”
“对我而言，她不但是长辈，更是我这辈子遇见的第一个老师。”
“后来爷爷病重去世，家里剑拔弩张，始终不变的只有二伯一家。”
赵成源抬起头，一行眼泪终于忍不住，“除去父母，她们是我唯一的亲人。”
“就算这辈子我能实现理想，如果没有他们，那又有谁能和我一起见证？”
权宝儿红着眼眶，将哭的像个孩子似的赵成源拥入怀里。
她第一次知道他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脆弱，也第一次听到他承认无力。
还是第一次了解，原来他也会令人心疼。
————
“还没打通？”
崔秀英从浴室出来，看到室友还是抱着手机发呆的状态。
没错，她们两个的缘分就是这么神奇，哪怕换了一个宿舍，抽签的结果依然没变。
Jessica没有反应，重新摁了通话键。
崔秀英刚想开口，忽然看到对方一脸惊喜的拿起手机，连忙闭上嘴。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宝。。。宝儿欧尼？”
这声称呼不但让Jessica呆呆的说不出话，也让竖着耳朵的崔秀英愣在原地。
“为什么。。。会是欧尼接的电话？”
“。。。”
“嗯，我知道。他和我提过他二伯一家的事。”
“胃。。。胃癌？！一年？！”
崔秀英瞳孔放大，胃癌？谁？
她迅速的在脑中分析，不会是赵成源，他们这种条件至少每年都会体检，不可能有“一年”的结论。
既然提到了赵南镐一家，必定是他的某个长辈，只是不知道是哪位。
崔秀英还在排除人选，一边的Jessica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询问，只是在挂断前鼓足勇气。
“欧尼。。。是和他在一起吗？”
赵成源赶到医院时，大哥已经等候在外面。
“你在飞机上应该做好了准备。”
赵成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哥直说吧。”
“胃癌晚期，最多一年，二叔准备安排到美国。”
饶是赵成源做足了准备，此刻仍然一阵头晕目眩。
“胃癌。。。美国。。。”
他的胸腔被各种负面情绪充斥，说出的话也透露出丧气。
“美国就一定能治好？”
赵成泰知道弟弟对二婶的感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总要尝试一下。”
赵成源长长的吐出一口郁气，努力稳定住情绪，“现在人清醒吗？”
赵成泰点点头，“做好准备就进去吧，宝儿也来了，二婶看到你们应该会高兴。”
赵成源不再多说，和大哥大嫂一起走进大楼。
...
见到独自等候在病房外的权宝儿，赵成源朝她点点头。
“和我一起进去，二婶一向喜欢我，不用担心。”
权宝儿嗯了一声，担心的看了眼，但对方的表情依旧如常，她只好闭上嘴。
她经历过各种磨难与困苦，但面对生老病死也毫无办法，连安慰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
“二婶。”
赵成源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金英惠，用尽所有力气低声呼唤了一声。
旁边的二伯抹了把眼睛，红着眼凑到妻子耳边。
“成源来了。”
金英惠缓缓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后，露出微笑。
“吓坏了吧？还特地从日本赶回来。”
赵成源摇摇头，勉强自己露出笑容，“小时候都是我吓二婶，现在反而倒过来了。”
金英惠虽然虚弱，但神智似乎很清楚，看到了床前的女孩。
“人都带过来了，也不介绍一下。”
赵成源牵起身边的手，看了有些紧张的女孩一眼。
“这是权宝儿，我的。。。未婚妻。”
权宝儿感觉手心一热，此刻也反应过来，端正的行着礼。
“二婶好，我是权宝儿。”
金英惠眼睛一亮，挣扎着想要起身，被一脸紧张的二伯搀起半靠在床上。
费了好大功夫后，金英惠总算能够仔细端详女孩，她满意的点点头。
“好，好啊。”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答应我的总会做到。”
赵成源低着头没有作声，权宝儿却知道他的感受。因为自己的手被他越捏越紧，就好像他的心脏此刻被揪住一样。
她担心的看了一眼，又感觉无能为力。人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四个字，
无能为力。
金英惠看了两人一眼，笑着低声叹气，“不用这样，我这辈子很满足。”
“你二伯一直爱我，你们又敬我，我也没遭遇你们家的这种波折。”
“老天可能是看我太懒惰了，让我早点转世投胎做点事。”
“这是好事，你不要难过。”
“也别怪你二伯，是我让他不要告诉你。”
...
赵成源不知如何回应，只好用力朝二伯鞠了一躬。
他先前确实因为无力感而迁怒这位长辈，以二伯家的条件，不会现在才查出病来。
但此刻也清醒过来，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这个立场去责怪他人。
正如二婶所说，二伯一直爱他，几个堂哥也和自已一样尊敬母亲，二婶从来不是因为心事才得病。瞒着自己，或者说瞒着他们一家人，终究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而已。
而事实上就算他现在知道，也做不了什么。
生老病死，终有定数。
...
病房外，赵南镐勉强笑着，“你小子长大后就和我没以前亲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现在看来是怪我没照顾好你婶婶。”
赵成源摇摇头，却也不否认，“是我钻牛角尖，二伯能做的都做了。”
他振作起精神宽慰道，“我知道现在最痛苦的一定是您，但您还是得打起精神。”
赵南镐笑了笑没再继续，看向两人问道，“什么时候订婚？不过下周我就要去美国，可能赶不上。”
赵成源黯然的摇摇头，“没这么快，事情有些复杂，之后和您说。”
权宝儿盯着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赵南镐从弟弟那里也了解一些，因此没再坚持，只是叹了口气，“可惜了，也不知道你婶婶。。。”
赵成源感觉心脏又抽搐了下，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力气消散无踪，只能抿了抿嘴唇，低头行着礼。
“我明天再来，您保重。”
————
车上，权宝儿担心的握了握边上的手，“撑得住吗？”
赵成源朝她笑了笑，做了个深呼吸后靠在后座上。
“我比其他人懂事的更早，所以小时候和我父亲不知道如何相处。”
权宝儿想到白天医院里见到的，那张不怒自威的严肃脸，点了点头。
“所以我有空就会跑去二伯家，二伯不像我父亲，即使年长，那时候对我而言也更像是个大孩子。”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二婶。”
“我二婶书香门第出身，平时的爱好就是读书。我虽然年纪小，但识字很早，因此特别喜欢她的书房。”
“二婶也从来没嫌我吵闹，我读到不理解的片段还会给我讲解。”
“对我而言，她不但是长辈，更是我这辈子遇见的第一个老师。”
“后来爷爷病重去世，家里剑拔弩张，始终不变的只有二伯一家。”
赵成源抬起头，一行眼泪终于忍不住，“除去父母，她们是我唯一的亲人。”
“就算这辈子我能实现理想，如果没有他们，那又有谁能和我一起见证？”
权宝儿红着眼眶，将哭的像个孩子似的赵成源拥入怀里。
她第一次知道他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脆弱，也第一次听到他承认无力。
还是第一次了解，原来他也会令人心疼。
————
“还没打通？”
崔秀英从浴室出来，看到室友还是抱着手机发呆的状态。
没错，她们两个的缘分就是这么神奇，哪怕换了一个宿舍，抽签的结果依然没变。
Jessica没有反应，重新摁了通话键。
崔秀英刚想开口，忽然看到对方一脸惊喜的拿起手机，连忙闭上嘴。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宝。。。宝儿欧尼？”
这声称呼不但让Jessica呆呆的说不出话，也让竖着耳朵的崔秀英愣在原地。
“为什么。。。会是欧尼接的电话？”
“。。。”
“嗯，我知道。他和我提过他二伯一家的事。”
“胃。。。胃癌？！一年？！”
崔秀英瞳孔放大，胃癌？谁？
她迅速的在脑中分析，不会是赵成源，他们这种条件至少每年都会体检，不可能有“一年”的结论。
既然提到了赵南镐一家，必定是他的某个长辈，只是不知道是哪位。
崔秀英还在排除人选，一边的Jessica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询问，只是在挂断前鼓足勇气。
“欧尼。。。是和他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