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思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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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捏着信，回到了二楼。
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才把信封撕开。
察觉到这一点后，李莲花不由失笑。
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了，怎么还会这么紧张呢？
信封里有好几封信，看日期大概是两到三天，绿盏就会写一封。
而日期最近的不是信，只是一张一看就是匆匆写下的纸条，和看起来格外眼熟的图案。
这图案，和他们刚才发现的万圣道标志一模一样。
“又是万圣道……难道有万圣道的人去了苗疆？”
李莲花眼神一厉，将其他信先放在一旁，仔细看起了那张纸条：
“李莲花，我在神怒公处理公务的地方发现了这个图案，看起来像是南胤的文字，所以特地临摹下来寄给你。另外，我怀疑单孤刀的人最近来过苗疆，你要多加小心。”
李莲花心中一暖，脸庞也显得格外温润静美。
虽然这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但有人这么挂念自己，不惜千里迢迢地送信，总是令人感到由衷喜悦的。
李莲花放下纸条，转而看起了其他的信：
“李莲花，我已经在苗疆待了十多天了。但说来奇怪，我对这里没有一点记忆，也没有回到故土应有的激动和怀念。也不知道我的记忆何时才能恢复，难道真要像方多病说的，找个硬的东西敲敲脑袋？”
“李莲花，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结果人家就叫小虎子，真是人如其名！忍冬为我做了不少吃食，每一样都好吃，真希望你也能吃到。”
“李莲花，回苗疆的路真是漫长，柘荣说我们还只走了一半的路程。可为什么我觉得，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的了？”
李莲花一封封看完，又按照时间顺序重新看了一遍，在脑海中勾勒出绿盏写下每一封信时的神情：
写到开心之时，她的眉毛会快活地扬起来；写到迷茫之时，她的眼底会泛起一层迷雾，把笔杆子摇得东倒西歪；写到看不惯之时，她的嘴角会勾起戏谑的弧度，连笔触都变得生硬了几分……
但不论她写了多少封信，却唯独没有提到半句难处，所有遇到的困难都点到为止。
不过，即使绿盏不说，李莲花却可以想象得出来：
她没有记忆，苗疆未必是个太平地，就算有柘荣帮忙，也难免会出纰漏。
“还是这般倔强的脾气……”
李莲花柔柔地摇摇头，坐到桌案前，提起笔来。
既然金雕还在，他不妨也写些信寄给绿盏。
不过……应该写什么呢？
李莲花飞快地眨眨眼，眼角眉梢带着罕见的飞扬笑意：
“要不……就写这个吧。”
…………
呼……
终于走了，这姑娘的话怎么这么多？
最可恶的是，他竟然说不过她！
方多病鼓起腮帮子，由衷地希望苏小慵不要再来了。
——虽然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方多病气馁地吐了口气，这才发现他很久没听到李莲花的声音了。
他蹬蹬蹬地跑上楼，“李莲花，你怎么窝在楼上那么久，是在做什么？”
李莲花恰好写完最后一个字，气定神闲地吹干了墨迹，才慢吞吞地封了口。
“这是什么？”方多病好奇地问。
“如你所见，写信。”李莲花如实回答。
“对了，说到信，”方多病想起来了，“绿盏的信上写了什么？”
李莲花撩起眼皮瞥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纸条，“在这儿呢，你看看。”
方多病一目十行地扫完，立刻站直了身体：
“又是单孤刀，而且他的势力竟然还触及到了苗疆！那绿盏会不会有事？”
“暂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莲花将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将目前的情况一点点掰碎了分析给方多病听：
“她毕竟是圣女，哪怕只是前任圣女，单孤刀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再者说，绿盏苗疆阔别十年，不光是大襄苗寨，其他苗寨的人肯定都在观望。这时候出招，太扎眼了，单孤刀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听了这话，方多病并没有松开紧皱的眉头，“暂时？那就是说后面还是有可能？”
“事情没解决之前，一切都有可能。”李莲花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所以，接下来就得看我们的了。”
“——我们？”方多病愣怔了一瞬，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欺身向前追问：“什么意思？”
李莲花轻轻“啧”了一声，有些怀疑方多病的性子，是不是完全随了他的娘亲何晓兰。
要是随了他爹，又怎么可能看不透呢？只怕立刻举一反三，想出八百个新计谋了。
“你想，单孤刀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他要拿到业火痋，他要推翻当今圣上的统治，他要当皇帝！”这回，方多病的反应十分迅速。
李莲花欣慰极了，这傻小子总算还有救：
“所以我希望苏姑娘那边，能够尽快把消息传播出去。比起绿盏，我想单孤刀应该更在乎罗摩天冰。”
“这一招围魏救赵用得真妙！好呀，我倒要看看，单孤刀和角丽樵他们，还能有什么花招！”
方多病这下子完全明白过来了。
他兴奋地喊了一声，看上去似乎已经瞧见了单孤刀和角丽樵失败后痛哭流涕的模样。
李莲花微微一笑。
其实这计划纯粹是歪打正着，毕竟他在拜托苏小慵的时候，可完全没料到绿盏会写信来。
不过，或许这就是上天安排好的吧。
稍微收敛了兴奋，方多病转而问起了其他：
“对了，我刚刚看到你拿了一沓信。怎么桌上就这一张小纸条，其他的呢？”
他到底年纪轻，眼神好得很。
李莲花瞥他一眼，方多病理直气壮地瞅了回来，甚至还摊开手，指尖微微勾了勾。
这臭小子……
李莲花低下头，掩饰住了戏弄的神情，“你想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方多病果然上当，“只不过什么？”
“你什么时候扬州慢大成，我就什么时候给你看！”
“好你个李莲花，你在耍我！”
“这没关系，也不重要。”李莲花摆摆手。
“那什么才重要？”方多病怀疑地眯起眼，“你总不会又在耍我吧？”
李莲花卡壳了一瞬，“怎么会？重要的是……苏姑娘带过来的米面，我们晚上可以饱餐一顿了！”
方多病霎时间就被带偏了，“那我可要好好吃一顿！石寿村没东西吃，后来你晕倒我也没心思，脸都要饿瘦了……”
“好好好，给你做，给你做……”李莲花说着，便起身往厨房去了。
而楼外，金雕单脚站在莲花楼的招牌上，绿豆大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
这里怎么没有蛇呢？
尤其是那种看着就粗粗的、浑身翠绿的蛇。
李莲花捏着信，回到了二楼。
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才把信封撕开。
察觉到这一点后，李莲花不由失笑。
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了，怎么还会这么紧张呢？
信封里有好几封信，看日期大概是两到三天，绿盏就会写一封。
而日期最近的不是信，只是一张一看就是匆匆写下的纸条，和看起来格外眼熟的图案。
这图案，和他们刚才发现的万圣道标志一模一样。
“又是万圣道……难道有万圣道的人去了苗疆？”
李莲花眼神一厉，将其他信先放在一旁，仔细看起了那张纸条：
“李莲花，我在神怒公处理公务的地方发现了这个图案，看起来像是南胤的文字，所以特地临摹下来寄给你。另外，我怀疑单孤刀的人最近来过苗疆，你要多加小心。”
李莲花心中一暖，脸庞也显得格外温润静美。
虽然这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但有人这么挂念自己，不惜千里迢迢地送信，总是令人感到由衷喜悦的。
李莲花放下纸条，转而看起了其他的信：
“李莲花，我已经在苗疆待了十多天了。但说来奇怪，我对这里没有一点记忆，也没有回到故土应有的激动和怀念。也不知道我的记忆何时才能恢复，难道真要像方多病说的，找个硬的东西敲敲脑袋？”
“李莲花，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结果人家就叫小虎子，真是人如其名！忍冬为我做了不少吃食，每一样都好吃，真希望你也能吃到。”
“李莲花，回苗疆的路真是漫长，柘荣说我们还只走了一半的路程。可为什么我觉得，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的了？”
李莲花一封封看完，又按照时间顺序重新看了一遍，在脑海中勾勒出绿盏写下每一封信时的神情：
写到开心之时，她的眉毛会快活地扬起来；写到迷茫之时，她的眼底会泛起一层迷雾，把笔杆子摇得东倒西歪；写到看不惯之时，她的嘴角会勾起戏谑的弧度，连笔触都变得生硬了几分……
但不论她写了多少封信，却唯独没有提到半句难处，所有遇到的困难都点到为止。
不过，即使绿盏不说，李莲花却可以想象得出来：
她没有记忆，苗疆未必是个太平地，就算有柘荣帮忙，也难免会出纰漏。
“还是这般倔强的脾气……”
李莲花柔柔地摇摇头，坐到桌案前，提起笔来。
既然金雕还在，他不妨也写些信寄给绿盏。
不过……应该写什么呢？
李莲花飞快地眨眨眼，眼角眉梢带着罕见的飞扬笑意：
“要不……就写这个吧。”
…………
呼……
终于走了，这姑娘的话怎么这么多？
最可恶的是，他竟然说不过她！
方多病鼓起腮帮子，由衷地希望苏小慵不要再来了。
——虽然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方多病气馁地吐了口气，这才发现他很久没听到李莲花的声音了。
他蹬蹬蹬地跑上楼，“李莲花，你怎么窝在楼上那么久，是在做什么？”
李莲花恰好写完最后一个字，气定神闲地吹干了墨迹，才慢吞吞地封了口。
“这是什么？”方多病好奇地问。
“如你所见，写信。”李莲花如实回答。
“对了，说到信，”方多病想起来了，“绿盏的信上写了什么？”
李莲花撩起眼皮瞥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纸条，“在这儿呢，你看看。”
方多病一目十行地扫完，立刻站直了身体：
“又是单孤刀，而且他的势力竟然还触及到了苗疆！那绿盏会不会有事？”
“暂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莲花将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将目前的情况一点点掰碎了分析给方多病听：
“她毕竟是圣女，哪怕只是前任圣女，单孤刀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再者说，绿盏苗疆阔别十年，不光是大襄苗寨，其他苗寨的人肯定都在观望。这时候出招，太扎眼了，单孤刀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听了这话，方多病并没有松开紧皱的眉头，“暂时？那就是说后面还是有可能？”
“事情没解决之前，一切都有可能。”李莲花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所以，接下来就得看我们的了。”
“——我们？”方多病愣怔了一瞬，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欺身向前追问：“什么意思？”
李莲花轻轻“啧”了一声，有些怀疑方多病的性子，是不是完全随了他的娘亲何晓兰。
要是随了他爹，又怎么可能看不透呢？只怕立刻举一反三，想出八百个新计谋了。
“你想，单孤刀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他要拿到业火痋，他要推翻当今圣上的统治，他要当皇帝！”这回，方多病的反应十分迅速。
李莲花欣慰极了，这傻小子总算还有救：
“所以我希望苏姑娘那边，能够尽快把消息传播出去。比起绿盏，我想单孤刀应该更在乎罗摩天冰。”
“这一招围魏救赵用得真妙！好呀，我倒要看看，单孤刀和角丽樵他们，还能有什么花招！”
方多病这下子完全明白过来了。
他兴奋地喊了一声，看上去似乎已经瞧见了单孤刀和角丽樵失败后痛哭流涕的模样。
李莲花微微一笑。
其实这计划纯粹是歪打正着，毕竟他在拜托苏小慵的时候，可完全没料到绿盏会写信来。
不过，或许这就是上天安排好的吧。
稍微收敛了兴奋，方多病转而问起了其他：
“对了，我刚刚看到你拿了一沓信。怎么桌上就这一张小纸条，其他的呢？”
他到底年纪轻，眼神好得很。
李莲花瞥他一眼，方多病理直气壮地瞅了回来，甚至还摊开手，指尖微微勾了勾。
这臭小子……
李莲花低下头，掩饰住了戏弄的神情，“你想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方多病果然上当，“只不过什么？”
“你什么时候扬州慢大成，我就什么时候给你看！”
“好你个李莲花，你在耍我！”
“这没关系，也不重要。”李莲花摆摆手。
“那什么才重要？”方多病怀疑地眯起眼，“你总不会又在耍我吧？”
李莲花卡壳了一瞬，“怎么会？重要的是……苏姑娘带过来的米面，我们晚上可以饱餐一顿了！”
方多病霎时间就被带偏了，“那我可要好好吃一顿！石寿村没东西吃，后来你晕倒我也没心思，脸都要饿瘦了……”
“好好好，给你做，给你做……”李莲花说着，便起身往厨房去了。
而楼外，金雕单脚站在莲花楼的招牌上，绿豆大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
这里怎么没有蛇呢？
尤其是那种看着就粗粗的、浑身翠绿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