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昔人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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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十年未见，不论当年关系如何，绿盏和噬刹婆都默契地选择了从一些不痛不痒的近况聊起。
更何况绿盏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言语之间更是小心谨慎，力图不露出一丝马脚。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毕竟横亘的时间太长，哪怕她的行事作风和过去不同，也可能推脱为时间带来的自然改变。
“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绿盏自觉寒暄得差不多，可以进入正题了。
“你说吧，我听着呢。”噬刹婆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山壁上的苔藓。
“当年中宁苗寨叛乱，我独自去清剿，”绿盏语气缓慢，双眼犹如幽深的沼泽，“那个给我提供消息的人，也不知道他近况如何，是否还在寨中？”
噬刹婆手一顿，收了回来，“你是说……杜宁？”
杜宁？
绿盏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晚点她会再问一下柘荣。
“杜宁是你的贴身婢女，对你的事情了解得比我还深，相对的，你也十分信任她。当年，中宁苗寨叛乱的事情就是她发现的，而且还搜出了不少证据。”
“但是我又记得，当年中宁苗寨有人感染了疫症，这到底是疫症还是叛乱？”
“这两者并不冲突。中宁叛乱，妄图联合外族，篡夺苗寨之首的位置。没想到外族人防着他们一手，在水源中浸泡了感染时疫人的衣物。
为了防止疫情进一步扩散，我们其他苗寨联合起来，作出了清剿的决定，并且由你完成。”
噬刹婆将当年的情况娓娓道来。
“那杜宁呢？”绿盏追问。
噬刹婆叹了一口气，绿盏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也是个可怜人，你失踪多久就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绿盏捏紧了拳头。
好不容易能有一次线索，没想到竟然又断了。
她冥冥之中感到，恍若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早已将她所有能够追查的地方都一一抹平。
就像水滴消失在溪水中，你知道它就在眼前，却再也没有办法将那滴水准确地分离出来。
“寨中的人都说，是中宁那些人死前的诅咒。”
“诅咒？”
绿盏失笑，对这个猜测嗤之以鼻：
“要诅咒的话，最先应验的，不也应该是我吗？我才是那个直接动手的人，不是吗？”
噬刹婆看出了她的不以为然，叹息着摇了摇头：
“不是蛊虫，不是中毒，苗医看过后也说不是生病。除了诅咒外，又怎么解释她夜夜噩梦缠身到形销骨立的程度？”
“夜夜……”绿盏眼神一沉，“噩梦缠身？”
“没错，每一晚她的屋子都会传出凄厉的喊叫，吵得人根本无法入睡。过了不久，周围的人都搬离了附近，也因此她的尸体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
“尸体……尸体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外伤？”绿盏装作不经意地追问。
噬刹婆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说起话来无比痛心：
“她抓烂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皮肤，无论是露在外面的，还是隐藏在衣服下面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
“怎么会？”
绿盏完全没想到，杜宁的死状竟然如此可怖，不由地捂住了嘴巴。
噬刹婆的眼圈微微泛红。
哪怕隔了这么多年，再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她还是无限感伤：
“明明是那么爱漂亮的丫头，怎么就、怎么就死得如此凄惨呢？关键是，我们还完全找不出任何原因……除了诅咒，还能怎么解释呢？”
绿盏默然。
其实，她并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诅咒。
但时间过去太久，有关杜宁的痕迹肯定已经消失，她根本无从查起。
没想到见到噬刹婆之后，她心中的困惑不但没有解除，反而还生出了更多的疑问。
噬刹婆悄悄擦了擦脸颊，眼底盛满了希冀和渴望：
“绿盏，我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要不要和我回去？苗疆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这么长时间，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念吗？”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绿盏没有把话说死。
这里，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完结。
还有李莲花，即便知道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强大，她也不舍得让他一个人面对诡谲的江湖风波。
噬刹婆点点头，没有再劝，只是叮嘱了一句：
“因为神怒公的关系，我没办法在中原久留。三日，最多三日我就要带着柘荣启程。如果你考虑好了，就在山脚下的客栈找我。”
“好，再给我一点时间。”
临走之前，绿盏神使鬼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山壁上茂密清脆的苔藓上，赫然是一个深深的指痕。
…………
“李莲花，绿盏今晚吃得也太少了吧？她终于发现你的厨艺差劲了吗？”方多病夹了两筷子菜，仔细品味了一番：“其实这菜还行，比之前做的还好吃了些呢。”
李莲花瞄了一眼楼梯，又夹了好大一筷子给他：
“既然觉得好吃，那就多吃点。”
“哦，行啊。”
方多病对便宜师父罕见的热情，照单全收，顿时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笛飞声对此叹为观止，“有时候真羡慕那些头脑简单的人。”
“头脑简单的人？”方多病抬起头来，“我也羡慕，每天开开心心，没有烦恼。不过你们在说谁，我认识吗？”
“……”李莲花一噎，哭笑不得，“没谁，吃你的饭吧。”
方多病听话地动筷，李莲花望着他的发顶，心思却飘到了二楼。
绿盏……现在在做什么呢？
…………
那么，绿盏此时在做什么呢？
她端正地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方多病扔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块琥珀，温润的松香包裹着一只飞蛾，也是赤焰让方多病转交过来的物什。
绿盏凝眉，将琥珀对准了高悬天空的明月。
这琥珀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为什么要给她？
正在思索间，绿盏注意到了楼外好几处草丛有不寻常的动静。
她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有人躲在了里面！
绿盏一把抓起床榻边的莲花杖，从窗户口翻了出去。
毕竟十年未见，不论当年关系如何，绿盏和噬刹婆都默契地选择了从一些不痛不痒的近况聊起。
更何况绿盏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言语之间更是小心谨慎，力图不露出一丝马脚。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毕竟横亘的时间太长，哪怕她的行事作风和过去不同，也可能推脱为时间带来的自然改变。
“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绿盏自觉寒暄得差不多，可以进入正题了。
“你说吧，我听着呢。”噬刹婆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山壁上的苔藓。
“当年中宁苗寨叛乱，我独自去清剿，”绿盏语气缓慢，双眼犹如幽深的沼泽，“那个给我提供消息的人，也不知道他近况如何，是否还在寨中？”
噬刹婆手一顿，收了回来，“你是说……杜宁？”
杜宁？
绿盏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晚点她会再问一下柘荣。
“杜宁是你的贴身婢女，对你的事情了解得比我还深，相对的，你也十分信任她。当年，中宁苗寨叛乱的事情就是她发现的，而且还搜出了不少证据。”
“但是我又记得，当年中宁苗寨有人感染了疫症，这到底是疫症还是叛乱？”
“这两者并不冲突。中宁叛乱，妄图联合外族，篡夺苗寨之首的位置。没想到外族人防着他们一手，在水源中浸泡了感染时疫人的衣物。
为了防止疫情进一步扩散，我们其他苗寨联合起来，作出了清剿的决定，并且由你完成。”
噬刹婆将当年的情况娓娓道来。
“那杜宁呢？”绿盏追问。
噬刹婆叹了一口气，绿盏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也是个可怜人，你失踪多久就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绿盏捏紧了拳头。
好不容易能有一次线索，没想到竟然又断了。
她冥冥之中感到，恍若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早已将她所有能够追查的地方都一一抹平。
就像水滴消失在溪水中，你知道它就在眼前，却再也没有办法将那滴水准确地分离出来。
“寨中的人都说，是中宁那些人死前的诅咒。”
“诅咒？”
绿盏失笑，对这个猜测嗤之以鼻：
“要诅咒的话，最先应验的，不也应该是我吗？我才是那个直接动手的人，不是吗？”
噬刹婆看出了她的不以为然，叹息着摇了摇头：
“不是蛊虫，不是中毒，苗医看过后也说不是生病。除了诅咒外，又怎么解释她夜夜噩梦缠身到形销骨立的程度？”
“夜夜……”绿盏眼神一沉，“噩梦缠身？”
“没错，每一晚她的屋子都会传出凄厉的喊叫，吵得人根本无法入睡。过了不久，周围的人都搬离了附近，也因此她的尸体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
“尸体……尸体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外伤？”绿盏装作不经意地追问。
噬刹婆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说起话来无比痛心：
“她抓烂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皮肤，无论是露在外面的，还是隐藏在衣服下面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
“怎么会？”
绿盏完全没想到，杜宁的死状竟然如此可怖，不由地捂住了嘴巴。
噬刹婆的眼圈微微泛红。
哪怕隔了这么多年，再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她还是无限感伤：
“明明是那么爱漂亮的丫头，怎么就、怎么就死得如此凄惨呢？关键是，我们还完全找不出任何原因……除了诅咒，还能怎么解释呢？”
绿盏默然。
其实，她并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诅咒。
但时间过去太久，有关杜宁的痕迹肯定已经消失，她根本无从查起。
没想到见到噬刹婆之后，她心中的困惑不但没有解除，反而还生出了更多的疑问。
噬刹婆悄悄擦了擦脸颊，眼底盛满了希冀和渴望：
“绿盏，我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要不要和我回去？苗疆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这么长时间，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念吗？”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绿盏没有把话说死。
这里，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完结。
还有李莲花，即便知道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强大，她也不舍得让他一个人面对诡谲的江湖风波。
噬刹婆点点头，没有再劝，只是叮嘱了一句：
“因为神怒公的关系，我没办法在中原久留。三日，最多三日我就要带着柘荣启程。如果你考虑好了，就在山脚下的客栈找我。”
“好，再给我一点时间。”
临走之前，绿盏神使鬼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山壁上茂密清脆的苔藓上，赫然是一个深深的指痕。
…………
“李莲花，绿盏今晚吃得也太少了吧？她终于发现你的厨艺差劲了吗？”方多病夹了两筷子菜，仔细品味了一番：“其实这菜还行，比之前做的还好吃了些呢。”
李莲花瞄了一眼楼梯，又夹了好大一筷子给他：
“既然觉得好吃，那就多吃点。”
“哦，行啊。”
方多病对便宜师父罕见的热情，照单全收，顿时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笛飞声对此叹为观止，“有时候真羡慕那些头脑简单的人。”
“头脑简单的人？”方多病抬起头来，“我也羡慕，每天开开心心，没有烦恼。不过你们在说谁，我认识吗？”
“……”李莲花一噎，哭笑不得，“没谁，吃你的饭吧。”
方多病听话地动筷，李莲花望着他的发顶，心思却飘到了二楼。
绿盏……现在在做什么呢？
…………
那么，绿盏此时在做什么呢？
她端正地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方多病扔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块琥珀，温润的松香包裹着一只飞蛾，也是赤焰让方多病转交过来的物什。
绿盏凝眉，将琥珀对准了高悬天空的明月。
这琥珀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为什么要给她？
正在思索间，绿盏注意到了楼外好几处草丛有不寻常的动静。
她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有人躲在了里面！
绿盏一把抓起床榻边的莲花杖，从窗户口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