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剪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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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绿盏的眼神变化，只在顷刻之间，但李莲花对她何其熟悉，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了？”
李莲花走到绿盏身旁，仔细地打量着木盒子中的物什。
他之前急着给绿盏看，只是草草扫了一眼，但现在稍一留意，便马上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这木盒子中的剑虽多，却全部都是断剑。
而且每一把断剑的切口平整，不太像是自然断裂，反而像是有人用外力折断的。
“这……”李莲花不敢置信地取出一把确认，“这怎么可能……”
他不信邪地再拿起第二把、第三把……
每一把都是如此，毫无例外。
绿盏眼尖，发现了木盒的底部尚有玄机。
但她刚看清楚一个角落，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绿盏急于挪开木盒，却被李莲花制止。
他一把一把地挪开那些断剑，脸色越来越白，眉头越蹙越深，到最后已经犹如一张单薄的白纸。
木盒底部密密麻麻刻着数不清的李相夷，但绝对不是出于敬仰或者其他正面的情绪。
因为那些名字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刻痕，不用说出口就可以看出刻字人心中的恨意和恶意。
李莲花微微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的喉咙间挤满了震惊、无措、不敢相信，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来发声。
他下意识地将要质问，想要尖叫，想要肆意地破坏，随便什么都好——
但事实上，他除了转身离开，根本不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李莲花！”
绿盏凄厉地呼唤了他一句。
她见了那些刻痕，尚且觉得触目惊心。
那作为当事人的李莲花呢？
他的心，又该有多么的痛？！
李莲花没有回头，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那脚步不似平时那般悠哉，而是带上了几许犹豫和迷茫。
宛如刚刚听到绿盏的呼喊一般，李莲花幽幽开口：
“绿盏，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算得上波澜不惊。
但绿盏宁愿他狂叫怒吼，将心中的感觉都发泄出来，也不愿他像这样……
“李莲花……”
李莲花再次拒绝，这一次他加重了语气：
“绿盏，别留我。”
“好，”绿盏抖着嘴唇，“我等会儿就来陪你。”
李莲花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幽魂似地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绿盏留在房间里，望着一盒子的断剑，情绪波动得厉害。
她动了下嘴唇，脑海里纷乱复杂的想法，渐渐汇聚成一条清明许多的结论：
单孤刀恨李莲花，或者说他恨李相夷。
非常恨。
为什么呢？
因为他身上的光芒太盛，将其他人都衬托得像个跳梁小丑？
从李莲花刚才不经意的话中可以得知，在少年时期，他就已经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聪慧和武学天赋。
而单孤刀呢，常常需要挑灯夜读、勤学苦练，还不一定及得上李莲花。
绿盏忽然联想到，柘荣于苗疆看到的那人。
假使单孤刀真的没死的话，那李相夷当年为了他，不惜破坏协议，重新与金鸳盟开战，还因此身中碧茶之毒，伤及至此……
单孤刀隐藏在暗处，看到这一幕，是不是在放声大笑？
绿盏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可是，凭什么呢？
李莲花就是不世出的天才，他凭什么要因为个别小人的嫉妒之心，收敛自己的光芒？
太阳就应该高高地挂在天上，照耀万物，万世流芳！
如果因为一时妒忌，而致使太阳陨落……
那该死的，应该是单孤刀！
绿盏从未体会过这样强烈的恨意，恨不得扒其皮、饮其血，就是挫骨扬灰了也不足以平息这滔天的恨意！
李莲花是她捧在手心、护在心间的人，凭什么有人仗着他的信任和情谊，这般肆意地伤害他？
“单孤刀。”
绿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个名字反复在唇齿间咀嚼：
“单、孤、刀！”
她平静地宣告着，目光却如同一条悄无声息张开了嘴的毒蛇，正慢慢地亮出剧毒的獠牙：
“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间的。”
…………
李莲花独自坐在院子里。
他没有看月亮，也没有看向任何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遥远的虚无之上。
洁白明亮的月光，洒落在李莲花的发丝和肩头，恍惚间竟令人联想到了簌簌落下的白雪。
一种朦胧的、静止的、几乎可以化作实质的悲哀，笼罩在他的四周，自成一方世界。
光是看着，绿盏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受到了一种真实的寒冷。
她忽然产生了不切实际的联想：
李莲花像是一阵风，一朵云又或者是一团雪，总而言之都是顷刻之间会消失的东西。
别走！
绿盏凝望着李莲花清瘦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呐喊。
或许是心有灵犀，也或许是她粗重的喘息声出卖了她，李莲花轻声开口：
“绿盏，过来坐。”
绿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声音有些古怪，胃里不由地翻腾起来。
“李莲花，你……”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
该问他还好吗？
可是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他不好，很不好。
还是该问他准备怎么办？
绿盏想了想，还是以下面这一句作为了开头：
“或许，我不应该提议让你回来的。如果你不回来，那么方才的一切你都不必承受……”
李莲花低声笑了起来，声音几乎要被一种血肉剥离的痛苦掩埋：
“无论回不回来，这些断剑、这些刻痕都是存在的。有选择的话，我情愿早些清醒。”
绿盏静默了一会儿，开口问：
“如果单孤刀没死，你又找到了他，你打算怎么做？”
“要是十年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但是现在……”
李莲花摇头苦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会杀了他。不，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绿盏直视李莲花，极为认真地说，好似在下一个承诺。
她背对着月亮，月光照亮了她的轮廓，但同时也在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莲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气氛沉寂了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许久后，不知是谁，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虽然绿盏的眼神变化，只在顷刻之间，但李莲花对她何其熟悉，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了？”
李莲花走到绿盏身旁，仔细地打量着木盒子中的物什。
他之前急着给绿盏看，只是草草扫了一眼，但现在稍一留意，便马上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这木盒子中的剑虽多，却全部都是断剑。
而且每一把断剑的切口平整，不太像是自然断裂，反而像是有人用外力折断的。
“这……”李莲花不敢置信地取出一把确认，“这怎么可能……”
他不信邪地再拿起第二把、第三把……
每一把都是如此，毫无例外。
绿盏眼尖，发现了木盒的底部尚有玄机。
但她刚看清楚一个角落，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绿盏急于挪开木盒，却被李莲花制止。
他一把一把地挪开那些断剑，脸色越来越白，眉头越蹙越深，到最后已经犹如一张单薄的白纸。
木盒底部密密麻麻刻着数不清的李相夷，但绝对不是出于敬仰或者其他正面的情绪。
因为那些名字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刻痕，不用说出口就可以看出刻字人心中的恨意和恶意。
李莲花微微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的喉咙间挤满了震惊、无措、不敢相信，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来发声。
他下意识地将要质问，想要尖叫，想要肆意地破坏，随便什么都好——
但事实上，他除了转身离开，根本不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李莲花！”
绿盏凄厉地呼唤了他一句。
她见了那些刻痕，尚且觉得触目惊心。
那作为当事人的李莲花呢？
他的心，又该有多么的痛？！
李莲花没有回头，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那脚步不似平时那般悠哉，而是带上了几许犹豫和迷茫。
宛如刚刚听到绿盏的呼喊一般，李莲花幽幽开口：
“绿盏，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算得上波澜不惊。
但绿盏宁愿他狂叫怒吼，将心中的感觉都发泄出来，也不愿他像这样……
“李莲花……”
李莲花再次拒绝，这一次他加重了语气：
“绿盏，别留我。”
“好，”绿盏抖着嘴唇，“我等会儿就来陪你。”
李莲花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幽魂似地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绿盏留在房间里，望着一盒子的断剑，情绪波动得厉害。
她动了下嘴唇，脑海里纷乱复杂的想法，渐渐汇聚成一条清明许多的结论：
单孤刀恨李莲花，或者说他恨李相夷。
非常恨。
为什么呢？
因为他身上的光芒太盛，将其他人都衬托得像个跳梁小丑？
从李莲花刚才不经意的话中可以得知，在少年时期，他就已经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聪慧和武学天赋。
而单孤刀呢，常常需要挑灯夜读、勤学苦练，还不一定及得上李莲花。
绿盏忽然联想到，柘荣于苗疆看到的那人。
假使单孤刀真的没死的话，那李相夷当年为了他，不惜破坏协议，重新与金鸳盟开战，还因此身中碧茶之毒，伤及至此……
单孤刀隐藏在暗处，看到这一幕，是不是在放声大笑？
绿盏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可是，凭什么呢？
李莲花就是不世出的天才，他凭什么要因为个别小人的嫉妒之心，收敛自己的光芒？
太阳就应该高高地挂在天上，照耀万物，万世流芳！
如果因为一时妒忌，而致使太阳陨落……
那该死的，应该是单孤刀！
绿盏从未体会过这样强烈的恨意，恨不得扒其皮、饮其血，就是挫骨扬灰了也不足以平息这滔天的恨意！
李莲花是她捧在手心、护在心间的人，凭什么有人仗着他的信任和情谊，这般肆意地伤害他？
“单孤刀。”
绿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个名字反复在唇齿间咀嚼：
“单、孤、刀！”
她平静地宣告着，目光却如同一条悄无声息张开了嘴的毒蛇，正慢慢地亮出剧毒的獠牙：
“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间的。”
…………
李莲花独自坐在院子里。
他没有看月亮，也没有看向任何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遥远的虚无之上。
洁白明亮的月光，洒落在李莲花的发丝和肩头，恍惚间竟令人联想到了簌簌落下的白雪。
一种朦胧的、静止的、几乎可以化作实质的悲哀，笼罩在他的四周，自成一方世界。
光是看着，绿盏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受到了一种真实的寒冷。
她忽然产生了不切实际的联想：
李莲花像是一阵风，一朵云又或者是一团雪，总而言之都是顷刻之间会消失的东西。
别走！
绿盏凝望着李莲花清瘦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呐喊。
或许是心有灵犀，也或许是她粗重的喘息声出卖了她，李莲花轻声开口：
“绿盏，过来坐。”
绿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声音有些古怪，胃里不由地翻腾起来。
“李莲花，你……”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
该问他还好吗？
可是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他不好，很不好。
还是该问他准备怎么办？
绿盏想了想，还是以下面这一句作为了开头：
“或许，我不应该提议让你回来的。如果你不回来，那么方才的一切你都不必承受……”
李莲花低声笑了起来，声音几乎要被一种血肉剥离的痛苦掩埋：
“无论回不回来，这些断剑、这些刻痕都是存在的。有选择的话，我情愿早些清醒。”
绿盏静默了一会儿，开口问：
“如果单孤刀没死，你又找到了他，你打算怎么做？”
“要是十年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但是现在……”
李莲花摇头苦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会杀了他。不，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绿盏直视李莲花，极为认真地说，好似在下一个承诺。
她背对着月亮，月光照亮了她的轮廓，但同时也在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莲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气氛沉寂了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许久后，不知是谁，轻轻地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