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近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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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回药庐的路程不短，再加上天色已晚，绿盏几人决定在元宝山庄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起程。
苏小慵和柘荣左右无事，用过晚膳后，便来到了绿展三人的院子里。
绿盏喜滋滋地捧着装有泊蓝人头的匣子，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直接飞到药庐。
“好了，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任谁看到你抱着这盒子的宝贝模样，都知道里面装的肯定是宝贝了。”方多病忍不住吐槽。
绿盏不好意思地放下匣子，“你说的也是，不过这匣子里除了泊蓝人头，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是什么？”苏小慵把脑袋凑了过来。
绿盏打开匣子，取出了里面的冰片，“就是这个。”
李莲花伸手拿了过去，透着光瞧了瞧：
“上面好像有图案……是南胤文，和我们在一品坟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这个小小的冰片，到底是什么呢？”方多病问。
李莲花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能够和泊蓝人头这样的至宝摆在一起，我想这冰片的来头可能不小。”
苏小慵赞同他的观点，提议道：
“如果你们放心我的话，不如我把这冰片上的南胤文拓印下来，回去问问我爷爷？”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今天的事情还多亏了你。说起来，还连累你吃了一趟苦头。”绿盏愧疚地道歉。
苏小慵豪气地摆摆手，“这有什么的？我这一趟出来，看到了泊蓝人头，还体会到了真言丸的奇妙之处，这才叫不虚此行呢。”
绿盏低下头微笑，她喜欢苏小慵爽朗活泼的性子。
“说到真言丸，”李莲花向柘荣举起茶杯，“还要多亏了柘荣，在下以茶代酒，向你聊表谢意。”
方多病也举起茶杯，“算我一个。本来我很看不惯你，觉得你脾气臭，现在想来你也算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来，我敬你！”
柘荣不自在地撇撇嘴，用茶杯和他们的相碰，嘴上却还嘟囔着：
“我才不是热心肠呢，听上去像是在骂人一样……”
方多病大笑起来，他用力拍拍柘荣的肩膀：
“你果然有趣极了！”
“到底哪里有趣了！”
柘荣用力地抖了抖肩膀，却没甩开对方的手。
方多病见状玩心大起，两人即刻过起招来，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方多病小赢一招。
他臭屁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幸好，没给我师父丢脸！”
而输了的柘荣黑着脸，闷闷不乐地坐在位置上生气。
李莲花抬头望望天色，忽然伸了个懒腰，体贴地提出建议：
“时间不早了，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苏小慵不是笨蛋，跟着李莲花站起身来，“好，我先回去了。”
方多病还意犹未尽，伸出去拿茶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也还好吧，今天怎么这么早就……”
李莲花拽住他的衣领，礼貌地微笑：
“我领着他先走了，你们慢聊。”
他冲着绿盏眨眨眼，浓密的睫毛在银白的月辉下扇动得宛如浮动的流光。
绿盏忍不住回以一个感激的笑。
不论何时，李莲花总是最懂她的。
李莲花几人走后，院子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柘荣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他开始有些紧张了。
绿盏瞅瞅他的神情，假装不经意地开口：
“幸好方多病赢了，要不然他可就惨咯。”
“我不擅长拳脚功夫罢了，要是论蛊术，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柘荣不服气地哼哼，但很快又转了转眼睛，问：
“为什么他要惨了，和他师父有关系吗？”
绿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对呀，他师父是李相夷，要是输了，李相夷的面子往哪里搁？
不过，他现在也不在乎输赢了，连天下第一的武林至高处都去过，输还是赢，其实都一样了……”
她慢悠悠地说着，脸上浮现出温柔至极的笑容。
柘荣听着她有些沙哑，但又不失甜美的嗓音，贪婪地望着她每一个表情，连脸上的笑纹都不愿意放过。
绿盏没有侧过头看他，却仿佛已经看到了般地问：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因为我害怕。”柘荣脱口而出，“我怕这只是一个梦……”
绿盏竖起手指晃了晃，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错了，如果是梦的话，你是看不清我的脸的。况且，你应该也没办法把我十年后的模样，想得这么有模有样的吧？”
“我当然能！”柘荣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你总是不愿意相信我，是吗？”
从见到绿盏的那一刻起，就始终强忍着的酸楚一下子涌了上来，狠狠地击中了他的眼眶。
柘荣从不愿意示弱，尤其是在这种时刻，尤其是在绿盏面前。
他仰起头，用左手捂住眼睛，指缝间却仍有温热的泪水溢出。
绿盏收缩了一下喉咙，伸手搓了搓脸：
“对不起，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而是……你或许已经猜到了，我只有过去十年的记忆，所以你……”
她停顿了一下，觉得接下来的话对于柘荣来说，有些过于残忍了。
但绿盏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她不愿骗他：
“你于我，真的只是陌生人而已。当然了，现在已经可以算是熟人了。”
柘荣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啊？”绿盏没有听清楚。
“我说！”柘荣咬牙，“只是熟人而已吗？！”
“呃……不是，当然不是，”绿盏很快换了个说辞，“是朋友！好朋友！”
柘荣又没有声音了。
绿盏瞄了眼他，脸还挡得挺严实，看不出什么来。
这可怎么办好呀？
绿盏不尴不尬地坐着，脑海中拼命回忆能够解决现在困境的办法。
忽然，她眼睛一亮，还真想起一招来，之前镇上刘婶哄小孙子的时候，百试百灵。
“既然你不想说话的话，那我先走了。”
绿盏慢动作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衣袖就被拽住了。
她嘴角翘起，这一招果然有用！
但柘荣拽是拽住了她，话却还是一句没有。
绿盏等得好笑：
“怎么，你又不许我离开，又不想说话？”
拽住她的手冰凉，僵持了一会儿后，柘荣开口：
“不许走，我不想你再离开了。”
“呃……可我们总是要分开的，我不想回苗疆，你也不可能跟我一直留在这儿，不是吗？”
柘荣猛地抬起头来，黝黑的眼睛中血丝遍布，整个眼眶都泛着红。
他的眼神死死追着绿盏，却又咬着嘴唇不发一言了。
绿盏望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轻轻将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至少，就算我们分开，你也知道去哪里找我。”
柘荣垂下了脑袋。
好一会儿后，绿盏听到了一道细微的声响。
啪嗒。
好似雨点落在了地上。
因为回药庐的路程不短，再加上天色已晚，绿盏几人决定在元宝山庄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起程。
苏小慵和柘荣左右无事，用过晚膳后，便来到了绿展三人的院子里。
绿盏喜滋滋地捧着装有泊蓝人头的匣子，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直接飞到药庐。
“好了，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任谁看到你抱着这盒子的宝贝模样，都知道里面装的肯定是宝贝了。”方多病忍不住吐槽。
绿盏不好意思地放下匣子，“你说的也是，不过这匣子里除了泊蓝人头，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是什么？”苏小慵把脑袋凑了过来。
绿盏打开匣子，取出了里面的冰片，“就是这个。”
李莲花伸手拿了过去，透着光瞧了瞧：
“上面好像有图案……是南胤文，和我们在一品坟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这个小小的冰片，到底是什么呢？”方多病问。
李莲花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能够和泊蓝人头这样的至宝摆在一起，我想这冰片的来头可能不小。”
苏小慵赞同他的观点，提议道：
“如果你们放心我的话，不如我把这冰片上的南胤文拓印下来，回去问问我爷爷？”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今天的事情还多亏了你。说起来，还连累你吃了一趟苦头。”绿盏愧疚地道歉。
苏小慵豪气地摆摆手，“这有什么的？我这一趟出来，看到了泊蓝人头，还体会到了真言丸的奇妙之处，这才叫不虚此行呢。”
绿盏低下头微笑，她喜欢苏小慵爽朗活泼的性子。
“说到真言丸，”李莲花向柘荣举起茶杯，“还要多亏了柘荣，在下以茶代酒，向你聊表谢意。”
方多病也举起茶杯，“算我一个。本来我很看不惯你，觉得你脾气臭，现在想来你也算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来，我敬你！”
柘荣不自在地撇撇嘴，用茶杯和他们的相碰，嘴上却还嘟囔着：
“我才不是热心肠呢，听上去像是在骂人一样……”
方多病大笑起来，他用力拍拍柘荣的肩膀：
“你果然有趣极了！”
“到底哪里有趣了！”
柘荣用力地抖了抖肩膀，却没甩开对方的手。
方多病见状玩心大起，两人即刻过起招来，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方多病小赢一招。
他臭屁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幸好，没给我师父丢脸！”
而输了的柘荣黑着脸，闷闷不乐地坐在位置上生气。
李莲花抬头望望天色，忽然伸了个懒腰，体贴地提出建议：
“时间不早了，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苏小慵不是笨蛋，跟着李莲花站起身来，“好，我先回去了。”
方多病还意犹未尽，伸出去拿茶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也还好吧，今天怎么这么早就……”
李莲花拽住他的衣领，礼貌地微笑：
“我领着他先走了，你们慢聊。”
他冲着绿盏眨眨眼，浓密的睫毛在银白的月辉下扇动得宛如浮动的流光。
绿盏忍不住回以一个感激的笑。
不论何时，李莲花总是最懂她的。
李莲花几人走后，院子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柘荣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他开始有些紧张了。
绿盏瞅瞅他的神情，假装不经意地开口：
“幸好方多病赢了，要不然他可就惨咯。”
“我不擅长拳脚功夫罢了，要是论蛊术，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柘荣不服气地哼哼，但很快又转了转眼睛，问：
“为什么他要惨了，和他师父有关系吗？”
绿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对呀，他师父是李相夷，要是输了，李相夷的面子往哪里搁？
不过，他现在也不在乎输赢了，连天下第一的武林至高处都去过，输还是赢，其实都一样了……”
她慢悠悠地说着，脸上浮现出温柔至极的笑容。
柘荣听着她有些沙哑，但又不失甜美的嗓音，贪婪地望着她每一个表情，连脸上的笑纹都不愿意放过。
绿盏没有侧过头看他，却仿佛已经看到了般地问：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因为我害怕。”柘荣脱口而出，“我怕这只是一个梦……”
绿盏竖起手指晃了晃，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错了，如果是梦的话，你是看不清我的脸的。况且，你应该也没办法把我十年后的模样，想得这么有模有样的吧？”
“我当然能！”柘荣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你总是不愿意相信我，是吗？”
从见到绿盏的那一刻起，就始终强忍着的酸楚一下子涌了上来，狠狠地击中了他的眼眶。
柘荣从不愿意示弱，尤其是在这种时刻，尤其是在绿盏面前。
他仰起头，用左手捂住眼睛，指缝间却仍有温热的泪水溢出。
绿盏收缩了一下喉咙，伸手搓了搓脸：
“对不起，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而是……你或许已经猜到了，我只有过去十年的记忆，所以你……”
她停顿了一下，觉得接下来的话对于柘荣来说，有些过于残忍了。
但绿盏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她不愿骗他：
“你于我，真的只是陌生人而已。当然了，现在已经可以算是熟人了。”
柘荣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啊？”绿盏没有听清楚。
“我说！”柘荣咬牙，“只是熟人而已吗？！”
“呃……不是，当然不是，”绿盏很快换了个说辞，“是朋友！好朋友！”
柘荣又没有声音了。
绿盏瞄了眼他，脸还挡得挺严实，看不出什么来。
这可怎么办好呀？
绿盏不尴不尬地坐着，脑海中拼命回忆能够解决现在困境的办法。
忽然，她眼睛一亮，还真想起一招来，之前镇上刘婶哄小孙子的时候，百试百灵。
“既然你不想说话的话，那我先走了。”
绿盏慢动作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衣袖就被拽住了。
她嘴角翘起，这一招果然有用！
但柘荣拽是拽住了她，话却还是一句没有。
绿盏等得好笑：
“怎么，你又不许我离开，又不想说话？”
拽住她的手冰凉，僵持了一会儿后，柘荣开口：
“不许走，我不想你再离开了。”
“呃……可我们总是要分开的，我不想回苗疆，你也不可能跟我一直留在这儿，不是吗？”
柘荣猛地抬起头来，黝黑的眼睛中血丝遍布，整个眼眶都泛着红。
他的眼神死死追着绿盏，却又咬着嘴唇不发一言了。
绿盏望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轻轻将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至少，就算我们分开，你也知道去哪里找我。”
柘荣垂下了脑袋。
好一会儿后，绿盏听到了一道细微的声响。
啪嗒。
好似雨点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