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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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宿主……】
慕安澜：“……”
008不知道怎么，读取了她的记忆波动，机械音揶揄道：【宿主，你早恋啊？】
慕安澜：“怎么可能，我这么品学兼优的一个好学生。”
早恋，简直是对好学生的亵渎。
男人，会影响她的拔剑速度。
插科打诨期间，她大包小包也挪到了输液室附近，唐简还没走，看到慕安澜装备齐全，勾起了好奇心，“这么多吃的，也不少我一张嘴。”
慕安澜：“确实。”
鹿鞭酒被单独分装在了一个小的塑料瓶子里。
唐简开盖闻了闻，直冲天灵盖的腥味熏得他打了两个喷嚏，“这什么玩意儿泡出来的？”
慕安澜：“鹿鞭。”
唐简：“我不需要。”
他很损，“卓以需要。”
慕卓以：“滚。”
小纸片上的广告有这么写着——鹿鞭酒，7天，重新站起来！
至于是怎么站，这就是个双关语了。
午休时间，输液室人不多，俩人拆了大大小小的饭盒。
慕安澜还算体贴，闻了闻味道，挑了两个闻起来没什么怪味的东西递给慕卓以，剩下的，她和唐简大眼瞪小眼。
唐医生理由充分，把鹿鞭酒推到她的手里，“我下午要上班。不能喝酒。病人也不能喝。”
慕安澜：“……”
充满腥味的鹿鞭酒重新塞回了她的手里。
慕卓以换了个姿势，“别为难自己，从哪拿来的拿回哪去。”
慕安澜舔了舔嘴唇，“我爸的。”
慕卓以：“……”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鹿鞭酒了。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爸爸。”
不是他。路遥的爸爸，她的外公。
慕卓以：“……”
“你们私底下玩得挺花啊。”唐简捧起一盒排骨。理所当然地误解了。
父女俩相顾无言，但意外默契地没有解释。
唐简呼哧呼哧啃了好几块，“小路，你家阿姨做饭有一手啊。”
慕安澜：“那当然了！这才叫食物啊！”
她炫耀的小表情很得瑟，却不让人讨厌。
慕卓以失笑，抿了一口面前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有些泛红的糖水。
只一口，他就尝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不常生病的人，发起烧来，跟泥石流冲破城镇似的，来得气势汹汹的，加上失血，什么病都来了。
没到半分钟，红色的疹子长满了慕卓以的……脸。好好的一个帅哥，仿佛在刹那间，胀成了猪头。
慕安澜：“卧槽！”
她手快地按了座位旁的呼叫铃。唐简作为医生的本能很可靠，放下食物，亮出自己的工作牌，冲到了护士站。
用自己的权限开了两支注射药水，又加了两瓶抗过敏的药。
慕卓以一只眼睛的眼皮已经肿得无法支撑他睁眼了。
“怎么会这样？”
慕安澜看得发愣，心想这么抓马的剧情应该出现在电影里，而不是在她的生活。
她爸悠悠开口，“我对红枣过敏。”
慕安澜：“……”
艾姨的红薯糖水，就加了这玩意儿。
“我怎么不知道？”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仅是质问她爸（年轻版）。她爸活到中年，她也没怎么看过他特别失态的模样。更别说，知道他对什么东西过敏。
“我没说。”慕卓以的声音淡淡的，过敏让他喉咙发痒，接连一串急促的咳嗽。
慕安澜：“……你咋不说。”
“没必要。”
依旧轻飘飘的。
她内心的负罪感更重。
一瞬间，各种不好的预想滚过她的脑内。
——过敏程度太重，会导致休克。
同她爸还算温情的时刻再次滚过脑内。医院里的点点滴滴、滴滴点点，混乱的感情充斥着胸口。
慕安澜红了眼眶，“别死啊你！”
唐简带着一个护士，急冲冲地小跑过来，“小路妹妹，让让让让，没到死的地步，处理得好很快就消了。”
先是给了慕卓以的手背两针，再封了现在滴的药水，改输抗过敏的药。
边给人打针，唐医生还有闲心开玩笑，“你上次那么过敏得那么严重——”
慕卓以自然地接话，“是吃了黑枣干。”
慕安澜抽噎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倒不是恋父，就是这样的场景下，自责得要命，她如果知道他红枣过敏，别说什么甜汤，任何甜的东西，自己都先一口干了。
不存在的记忆又增加了。
这么一段灌进了她的脑中。大家还是小朋友的时候，因为一场事故，慕卓以失去了父母。
——严重的飞机失事。
小小的男孩哭得没有表情，还在流泪。
小小的路遥翻了别墅区的墙（他们家就住在隔壁），把藏在裤兜里的盒子，递到他的面前。
小声地说，“这是我妈不让我吃的。”
他不接，她把盒子塞到了他手里，“是好东西！”
慕卓以抬抬眼皮看她。
路遥打开盒子，里头装着黑乎乎的干果。
他更不想吃，却被她手快地塞到嘴里。
小肉手堵着他的嘴唇，吐也不是。慕卓以嚼了嚼，只感觉到异样的怪味，和一丝莫名的甜。
天大的悲伤，在这一刻，缓解了一份。
还没感受到什么温情，就听到路遥说，“卓以哥哥，你的眼睛肿了。”
慕卓以：“……”
虽然是小孩，比她年长的这三岁不是白长的。
慕卓以叹了一口气，“我过敏了。”
路遥：？！
她呆愣在原地，又听到他轻轻地说，“去叫大人来。”
“哦、哦！”路遥连滚带爬，也不顾及自己晚上翻墙到隔壁是否有失礼仪，扯着嗓子大喊，“来人！来人！卓以哥哥他过敏了！”
——盒子里的东西，叫做黑枣干。小孩儿可以吃，却不能一下吃太多。路遥嘴巴没个把，吃起东西就喜欢一个接一个地塞，出于这点考虑，家里人才不让她吃。
就很……冒失少女×稳重少年。
慕安澜：“……”
难怪，有一次，她的血红蛋白掉到了40，家里也没看到大枣。
那一回把他们都折磨得够呛，人送到医院，差点因为过敏性休克，抢救不回来。好在有个什么儿科专家，才没酿成什么大祸。
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路遥都委委屈屈地做着慕卓以的跟屁虫，他说东她不敢往西。
但是这些——
慕安澜偷偷呼唤008：为什么我不知道。
父母的过往，她爸不会主动和她说，她妈和她说的，却是他们成年之后的事了。
008：【因为她忘了。】
慕安澜怔住，眼泪就挂在睫毛上。
只觉得，好大一盆狗血，泼到了她的头顶。
唐简却误以为路遥是被这样轰轰烈烈的场景吓到，说着俏皮话打趣，“没事了，小时候你碰到这样的情况，还会爬着叫大人，怎么越长大越回去了？”
慕安澜：谢邀，不是本人。
慕卓以知道她是第一次经历，勾勾唇，“放心，死不了。”
“……我当然知道死不了。”她吸着鼻子，哭腔更重。
死得了，他不会在几年后变成她爸。
慕卓以垂眼看她，这回倒是从她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小姑娘抿着唇，似乎在斗争着什么，又似乎没有，眼睛红得像兔子，“你要不骂我两句？”
“骂什么？”慕卓以问她。
慕安澜：“不长记性死性不改之类的？”
慕卓以：“……”
“对不起。”她吸吸鼻子，四指保证，“现在我记得了，以后绝对把家里的枣类都扔掉！”
现在像路遥。他又想，路遥的坦率不完全坦率。
路遥，哪怕是错的，也会往错了的那条路一直走。
“还有什么不能吃的，你可以和我说……”
他偏头，倏然想起某天和慕卓然的对话。
“小孩是来治愈大人的。”慕卓然说。
慕卓以：“想多了，治你还差不多。”
慕卓然扫他一眼，“等你有自己的小孩那天你就知道了。我跟你沟通不来。”
确实。
此刻，他内心的不快，被浅浅抚平了一角。
慕安澜眨眨眼睛：“我全都会记住。我保证。”
知错就改这一点，被人教得很好。
008：【宿主……】
慕安澜：“……”
008不知道怎么，读取了她的记忆波动，机械音揶揄道：【宿主，你早恋啊？】
慕安澜：“怎么可能，我这么品学兼优的一个好学生。”
早恋，简直是对好学生的亵渎。
男人，会影响她的拔剑速度。
插科打诨期间，她大包小包也挪到了输液室附近，唐简还没走，看到慕安澜装备齐全，勾起了好奇心，“这么多吃的，也不少我一张嘴。”
慕安澜：“确实。”
鹿鞭酒被单独分装在了一个小的塑料瓶子里。
唐简开盖闻了闻，直冲天灵盖的腥味熏得他打了两个喷嚏，“这什么玩意儿泡出来的？”
慕安澜：“鹿鞭。”
唐简：“我不需要。”
他很损，“卓以需要。”
慕卓以：“滚。”
小纸片上的广告有这么写着——鹿鞭酒，7天，重新站起来！
至于是怎么站，这就是个双关语了。
午休时间，输液室人不多，俩人拆了大大小小的饭盒。
慕安澜还算体贴，闻了闻味道，挑了两个闻起来没什么怪味的东西递给慕卓以，剩下的，她和唐简大眼瞪小眼。
唐医生理由充分，把鹿鞭酒推到她的手里，“我下午要上班。不能喝酒。病人也不能喝。”
慕安澜：“……”
充满腥味的鹿鞭酒重新塞回了她的手里。
慕卓以换了个姿势，“别为难自己，从哪拿来的拿回哪去。”
慕安澜舔了舔嘴唇，“我爸的。”
慕卓以：“……”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鹿鞭酒了。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爸爸。”
不是他。路遥的爸爸，她的外公。
慕卓以：“……”
“你们私底下玩得挺花啊。”唐简捧起一盒排骨。理所当然地误解了。
父女俩相顾无言，但意外默契地没有解释。
唐简呼哧呼哧啃了好几块，“小路，你家阿姨做饭有一手啊。”
慕安澜：“那当然了！这才叫食物啊！”
她炫耀的小表情很得瑟，却不让人讨厌。
慕卓以失笑，抿了一口面前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有些泛红的糖水。
只一口，他就尝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不常生病的人，发起烧来，跟泥石流冲破城镇似的，来得气势汹汹的，加上失血，什么病都来了。
没到半分钟，红色的疹子长满了慕卓以的……脸。好好的一个帅哥，仿佛在刹那间，胀成了猪头。
慕安澜：“卧槽！”
她手快地按了座位旁的呼叫铃。唐简作为医生的本能很可靠，放下食物，亮出自己的工作牌，冲到了护士站。
用自己的权限开了两支注射药水，又加了两瓶抗过敏的药。
慕卓以一只眼睛的眼皮已经肿得无法支撑他睁眼了。
“怎么会这样？”
慕安澜看得发愣，心想这么抓马的剧情应该出现在电影里，而不是在她的生活。
她爸悠悠开口，“我对红枣过敏。”
慕安澜：“……”
艾姨的红薯糖水，就加了这玩意儿。
“我怎么不知道？”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仅是质问她爸（年轻版）。她爸活到中年，她也没怎么看过他特别失态的模样。更别说，知道他对什么东西过敏。
“我没说。”慕卓以的声音淡淡的，过敏让他喉咙发痒，接连一串急促的咳嗽。
慕安澜：“……你咋不说。”
“没必要。”
依旧轻飘飘的。
她内心的负罪感更重。
一瞬间，各种不好的预想滚过她的脑内。
——过敏程度太重，会导致休克。
同她爸还算温情的时刻再次滚过脑内。医院里的点点滴滴、滴滴点点，混乱的感情充斥着胸口。
慕安澜红了眼眶，“别死啊你！”
唐简带着一个护士，急冲冲地小跑过来，“小路妹妹，让让让让，没到死的地步，处理得好很快就消了。”
先是给了慕卓以的手背两针，再封了现在滴的药水，改输抗过敏的药。
边给人打针，唐医生还有闲心开玩笑，“你上次那么过敏得那么严重——”
慕卓以自然地接话，“是吃了黑枣干。”
慕安澜抽噎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倒不是恋父，就是这样的场景下，自责得要命，她如果知道他红枣过敏，别说什么甜汤，任何甜的东西，自己都先一口干了。
不存在的记忆又增加了。
这么一段灌进了她的脑中。大家还是小朋友的时候，因为一场事故，慕卓以失去了父母。
——严重的飞机失事。
小小的男孩哭得没有表情，还在流泪。
小小的路遥翻了别墅区的墙（他们家就住在隔壁），把藏在裤兜里的盒子，递到他的面前。
小声地说，“这是我妈不让我吃的。”
他不接，她把盒子塞到了他手里，“是好东西！”
慕卓以抬抬眼皮看她。
路遥打开盒子，里头装着黑乎乎的干果。
他更不想吃，却被她手快地塞到嘴里。
小肉手堵着他的嘴唇，吐也不是。慕卓以嚼了嚼，只感觉到异样的怪味，和一丝莫名的甜。
天大的悲伤，在这一刻，缓解了一份。
还没感受到什么温情，就听到路遥说，“卓以哥哥，你的眼睛肿了。”
慕卓以：“……”
虽然是小孩，比她年长的这三岁不是白长的。
慕卓以叹了一口气，“我过敏了。”
路遥：？！
她呆愣在原地，又听到他轻轻地说，“去叫大人来。”
“哦、哦！”路遥连滚带爬，也不顾及自己晚上翻墙到隔壁是否有失礼仪，扯着嗓子大喊，“来人！来人！卓以哥哥他过敏了！”
——盒子里的东西，叫做黑枣干。小孩儿可以吃，却不能一下吃太多。路遥嘴巴没个把，吃起东西就喜欢一个接一个地塞，出于这点考虑，家里人才不让她吃。
就很……冒失少女×稳重少年。
慕安澜：“……”
难怪，有一次，她的血红蛋白掉到了40，家里也没看到大枣。
那一回把他们都折磨得够呛，人送到医院，差点因为过敏性休克，抢救不回来。好在有个什么儿科专家，才没酿成什么大祸。
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路遥都委委屈屈地做着慕卓以的跟屁虫，他说东她不敢往西。
但是这些——
慕安澜偷偷呼唤008：为什么我不知道。
父母的过往，她爸不会主动和她说，她妈和她说的，却是他们成年之后的事了。
008：【因为她忘了。】
慕安澜怔住，眼泪就挂在睫毛上。
只觉得，好大一盆狗血，泼到了她的头顶。
唐简却误以为路遥是被这样轰轰烈烈的场景吓到，说着俏皮话打趣，“没事了，小时候你碰到这样的情况，还会爬着叫大人，怎么越长大越回去了？”
慕安澜：谢邀，不是本人。
慕卓以知道她是第一次经历，勾勾唇，“放心，死不了。”
“……我当然知道死不了。”她吸着鼻子，哭腔更重。
死得了，他不会在几年后变成她爸。
慕卓以垂眼看她，这回倒是从她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小姑娘抿着唇，似乎在斗争着什么，又似乎没有，眼睛红得像兔子，“你要不骂我两句？”
“骂什么？”慕卓以问她。
慕安澜：“不长记性死性不改之类的？”
慕卓以：“……”
“对不起。”她吸吸鼻子，四指保证，“现在我记得了，以后绝对把家里的枣类都扔掉！”
现在像路遥。他又想，路遥的坦率不完全坦率。
路遥，哪怕是错的，也会往错了的那条路一直走。
“还有什么不能吃的，你可以和我说……”
他偏头，倏然想起某天和慕卓然的对话。
“小孩是来治愈大人的。”慕卓然说。
慕卓以：“想多了，治你还差不多。”
慕卓然扫他一眼，“等你有自己的小孩那天你就知道了。我跟你沟通不来。”
确实。
此刻，他内心的不快，被浅浅抚平了一角。
慕安澜眨眨眼睛：“我全都会记住。我保证。”
知错就改这一点，被人教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