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诛仙网Www.zhUxianWang.Com】，元尊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敢抢我的猪？”</p>
墨画声音清脆，带着淡淡的鄙夷。</p>
断金门师兄跪在他面前，备觉屈辱。</p>
他被阵法炸过，被刀斧劈过，身上还中了毒，如今身上遍体鳞伤。</p>
但毕竟是筑基后期，根基不弱，伤势虽重，还不算致命。</p>
而且，他骨头也还算硬，兀自骂道：</p>
“一群小畜生！”</p>
程默闻言，一个大巴掌扇了上去。</p>
断金门师兄嘴角带血，目光怨毒，嘴巴仍旧很硬，咬牙切齿道：</p>
“今日虎落平阳，落到你们几个小杂碎手里，我认栽！但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你们等着。”</p>
墨画挑了挑眉。</p>
骨头这么硬？</p>
他疑惑道：“你就不怕，我们宰了你？”</p>
教训教训他就行了。</p>
程默摇头。</p>
万一真杀了他，就惹上了大麻烦，对断金门，太虚门，道廷司，乃至他们程家族内，都不好交代。</p>
墨画有些无语，“你当这是过家家呢，还‘卑鄙无耻’？这么大的人了，这么幼稚，修道修到狗身上去了…”</p>
道廷司也不会坐视不理。</p>
“跪一下也没什么，可还被人扒光衣服，吊在树上，身上也被画上乌龟…”</p>
墨画撇了撇嘴，一脸不屑。</p>
“小鬼，我奉劝你一句，最好别得罪我断金门，你根本不知我断金门的厉害！”</p>
断金门师兄胸口一堵，脸皮抽搐，随后还是一脸桀骜，阴沉冷笑。</p>
自己还的确不能杀了他。</p>
断金门师兄一怔，随即神色大变。</p>
墨画默默沉思着。</p>
炼妖山妖兽虽多，环境也险恶，但也并非法外之地。</p>
“再者说，若论卑鄙，我们也比不上你们断金门…”</p>
“你们吃饭，只长個头，不长脑子的么？”</p>
断金门师兄双目涨红，“是你们卑鄙无耻，暗中偷袭，否则我断不至于…”</p>
程默也不客气，当即动手，剥了断金门师兄的道袍，用缚灵类的绳索灵器，将他捆住，准备往树上吊。</p>
墨画问道：“伱要杀他么？”</p>
自己虽然莽，但又不笨。</p>
墨画善意道：“那你下次小心点，若是再这么没用，落到我们手里，我也让你跪一百遍，然后再在你身上画一百个乌龟。”</p>
墨画叹了口气，“我承认，我有些高估你们断金门的弟子了。”</p>
“仗着人多势众，恬不知耻，抢低一届弟子的妖兽。”</p>
墨画挑了挑眉，决定用行动告诉他，自己到底敢不敢。</p>
墨画微怔，心中琢磨了过来。</p>
若是罪修，邪修，魔修便罢了，可这人是断金门的人，是乾学州界十二流宗门之一的子弟，没犯什么道律明令禁止的大错，真把他杀了，断金门肯定会兴师问罪。</p>
“绑了，吊起来，画乌龟。”</p>
断金门师兄见状，心中更加笃定墨画不敢杀他，神色越发无所畏惧。</p>
墨画点头道：“把他扒光了，吊在树上，再在他身上画个乌龟王八蛋。”</p>
“好嘞！”</p>
“抢就抢了吧，还被人反抢了，被人反抢就算了，还打不过，现在更是被人打跪下了…”</p>
“亏我准备了这么多手段，结果你们连我之前杀的那头猪都不如…”</p>
断金门师兄怒不可遏，但又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高大的程默随意施为，羞愤交加，怨毒道：</p>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p>
断金门师兄当即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鲜血。</p>
跪在地上的人，神气什么？</p>
“断金门要真厉害，你现在就不会跪在我面前了。”</p>
程默有些看不惯他这臭屁的模样，便道：</p>
“小师兄，真不杀他？”</p>
断金门师兄冷笑，“你们不敢杀我。”</p>
他也就问问。</p>
如此羞辱，比杀了他还过分！</p>
“小王八蛋，你敢？！”断金门师兄怒道。</p>
“此份屈辱，我必让你们百倍奉还！”</p>
确实…</p>
更何况，这还是在炼妖山。</p>
郝玄提醒道：“再别说了，小师兄，再说他要气死了。”</p>
别到时候，刀枪斧棒没杀了他，你说几句话，把他给气死了。</p>
道廷司查起来，我们也解释不清楚啊。</p>
“哦。”</p>
墨画看了眼被吊在树上，脸色煞白，胸闷气短，只见进气，不见出气的断金门师兄，这才停下话茬。</p>
但墨画还是秉承诺言，用笔蘸着灵墨，在他胸前画了一只乌龟。</p>
这只乌龟画得十分逼真。</p>
墨画十分满意。</p>
断金门师兄一翻白眼，直接气晕了过去。</p>
“死了么？”司徒剑问道。</p>
墨画感知了一下他的鼻息，道：“还好，没死。”</p>
“没死就好。”</p>
“收拾收拾，可以撤了。”</p>
“好！”</p>
而后几人风卷残云一般，开始搜刮储物袋，可搜刮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p>
“储物袋是不是不能拿？”</p>
“好像是…”</p>
司徒剑沉吟道：“打了断金门的弟子，断金门小气，虽然会生嫌隙，但也没什么。”</p>
“但如果拿了他们的储物袋，那就是劫掠修士了，说出去不好听。”</p>
“而且，万一他们储物袋里，还藏有断金门的传承，比如断金御剑诀什么的，我们拿了他们的储物袋，肯定会被断金门赖上…”</p>
“到时候断金门若是臭不要脸，一口咬定，我们抢了他们的镇派剑诀，那就不太好办了…”</p>
几人商议道。</p>
“对的对的！”</p>
心虚的墨画连连点头。</p>
因为他确实抢了断金门的镇派剑诀。</p>
那枚断金御剑诀的玉简，现在就躺在他的纳子戒中…</p>
可不能让“小气门”知道。</p>
墨画道：“我们都是正经人，不做打家劫舍的事，只把我们该拿的拿回来就行了。”</p>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p>
“人若犯我，那就扒衣挂树画乌龟！”</p>
程默几人纷纷点头，“小师兄说的对！”</p>
之后几人将猪头妖的材料，全部收归囊中，但断金门弟子的储物袋，都物归原主了。</p>
收拾妥当，趁着夜色未深，墨画几人便离开炼妖山了。</p>
至于此后，断金门的弟子会不会被妖兽吃了。</p>
这个墨画就不管了。</p>
反正人不是他杀的，被妖兽吃了，也是他们活该。</p>
不过墨画到底还是心好，临走前给他们每人喂了一颗疗伤的丹药，以免他们真的挂了。</p>
墨画走后，过了一阵，药力化开，断金门的弟子们伤势好转，也都渐渐醒转了过来。</p>
而后他们就见到了，他们一向推崇备至，“英明威武”的师兄，被人扒光了吊在了树上，胸前还画了一只乌龟，活脱脱像一个小丑。</p>
所有弟子都愣住了。</p>
“师兄，你…”</p>
断金门师兄也醒了过来，愤怒道：“还不快把我放下来？！”</p>
一众弟子立刻手忙脚乱，将这师兄放了下来。</p>
“师兄，到底是谁下的手？”</p>
“师兄，我头一闷，眼一黑就晕了过去，什么都没看到…”</p>
“我只觉得人影重重，是不是被很多人围攻了？”</p>
有人神色凝重道：“连金师兄都不是对手，受如此折辱，对面怕是有不只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p>
“金师兄…”</p>
“都他妈的闭嘴！”</p>
姓金的断金门师兄愤声道。</p>
这些弟子的话，一刀一刀扎在他胸口。</p>
他只觉又屈辱，又愤恨，胸口气闷不已，止不住又吐出了一口血。</p>
夜色已深，山林萧瑟，偶有妖兽低吼。</p>
山间的气氛，也越来越危险。</p>
“先回去再说，这笔账，一定要讨回来！”</p>
断金门师兄满眼恶毒。</p>
其他弟子，也都不敢说话，互相扶着向山下走去。</p>
待他们都离开之后，漆黑的山坡上，荀子悠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缓缓叹了口气。</p>
轮不到他出手。</p>
断金门一个筑基后期师兄，带七个筑基中期弟子，就这么被料理了一顿。</p>
虽说手段恶劣了些，但还算有分寸，没真下杀手。</p>
不过这些手段，这孩子都是从哪学来的？</p>
明明看着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怎么做起事来，蔫坏蔫坏的，了一肚子坏水…</p>
荀子悠摇了摇头，而后心道：</p>
“不过这样也好，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真受了欺负，不用宗门长老帮忙，自己也能找回场子…”</p>
这就难能可贵了。</p>
做事内方外圆，既有原则，又‘不择手段’；既讲规矩，又不自缚手脚…</p>
荀子悠忽而心中怅然，有些失神。</p>
“轩师兄当年，天赋绝佳，性情刚正，但或许就是因为太刚正了，才会过刚易折…”</p>
“他要不是那么刚正，或许就好了…”</p>
墨画一行人，就这么回了宗门。</p>
次日，墨画就跟没事人一样，照常修行上课。</p>
荀子悠暗中默默看了墨画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p>
他没杀过二品中期的猪妖。</p>
没被断金门打劫。</p>
更没反过来打劫断金门，将他们一个筑基后期的师兄，打成重伤，扒了衣服，挂在树上，画了乌龟…</p>
荀子悠有些无奈。</p>
这孩子心也太大了。</p>
昨晚怕是他真的把那几个断金门的弟子宰了，今天也能面不改色地来上课。</p>
有如此定性，必是做大事的人。</p>
就是不知亦正亦邪之间，所行的大事，是善事，还是恶事了。</p>
荀子悠摇了摇头。</p>
他转身离开，径直走向了长老居，去拜访荀老先生去了。</p>
这些见闻，他总要汇报一下。</p>
可到了长老居，荀子悠却意外地发现，荀老先生愣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枚玉简。</p>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事，荀老先生神色震颤，手都在发抖。</p>
荀子悠很少见老祖这副表情。</p>
老祖寿命悠久，性情也严厉，喜怒不常行于色，很少像如今这般，整个脸上都是震惊的神色。</p>
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p>
荀子悠不敢进去，怕触了老祖的霉头，木头桩子一般杵在门外。</p>
而在屋内，荀老先生握着玉简，心中惊涛骇浪一般。</p>
派去调查墨画经历的弟子今日回来了，适才刚把玉简奉上。</p>
玉简之中，一字一句，触目惊心：</p>
通仙城，墨画。</p>
传闻曾于炼气之时，主建一品五行屠妖大阵，镇杀大妖封豨，救一城修士。</p>
之后此大阵崩溃，与大妖封豨同归于尽。</p>
而据坊间传言，大阵崩溃之时，九天惊变，天道劫雷降临其身，在其头顶逡巡三遍而返，不曾伤其分毫…</p>
有位师父，不知来历。</p>
曾外出云游，归时筑基。</p>
如今孤身前往乾州求学。</p>
诸般功绩，刻于镇妖碑之上，方圆百里修士，皆颂其姓名…</p>
荀老先生深深吸了一口凉气。</p>
炼气境，布大阵，杀大妖，避劫雷！</p>
这些东西，宛如天方夜谭，听起来就像说书人杜撰的仙人轶闻，修士传说一般，根本不足为信。</p>
他们根本不知，大阵是什么水准的阵法。</p>
更不知炼气期主建大阵，到底意味着什么。</p>
还有大妖…</p>
那可是大道孽变而生，独尊一州，堪称恐怖的道孽。</p>
劫雷降身而不伤，就更是无稽之谈。</p>
劫雷的本源，得自天道，蕴含抹杀一切的法则之力。</p>
在法则之内，神鬼杀得，道孽亦杀得，更别说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了。</p>
这些话，在真正有修道阅历，懂得大道高深莫测的修士大能眼里，显得十分荒诞不经。</p>
但是，这些事的主角…</p>
是墨画。</p>
荀老先生心底一颤。</p>
墨画这孩子，神识超品，自己是知道的。</p>
神识超品，那么理论上来说，炼气境界是有一定可能，凭借强大神识，去学习并主建大阵的…</p>
能主建大阵，便能对抗大妖。</p>
大阵崩溃，与大妖同归于尽，也是有可能的。</p>
而天道劫雷，抹杀规则之内的一切事物。</p>
但神识超品，便意味着规则之外。</p>
所以…</p>
劫雷降临其身，而毫发无伤，也并不是没有可能。</p>
所以这么一想起来，这些荒谬绝伦的传闻…其实是合情合理的？</p>
荀老先生瞳孔微震。</p>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毕生的修道认知之中，推测出了一种，明显不符合他的修道认知，但似乎又合情合理的“事实”？</p>
一时之间，荀老先生有些难以置信。</p>
他又将这枚玉简，一字一句看了一遍。</p>
每看一字，眼皮都跳动一下。</p>
之后，他留意到了一行字：</p>
“有位师父，来历不明…”</p>
能有什么“师父”，可以教出这种弟子？</p>
荀老先生忽而有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猜测：</p>
这个来历不明，不知身份，神秘莫测的“师父”，不会就是…</p>
一道身影，骤然浮现在脑海。</p>
一袭白衣，面容俊美绝伦，眉宇之间，带着三分洒脱，三分傲气，三分不羁，还有一分浑然天成，道法自然的仙人气韵。</p>
一个深深刻在脑海，但又几乎从不曾对人提起的名字，又浮现了出来：</p>
庄道陵！</p>
荀老先生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微颤。</p>
墨画…</p>
是那人的弟子？！</p>
荀老先只觉后背渗出了冷汗。</p>
他之前不是没有这么猜过。</p>
墨画进门没多久，他就隐隐有些感觉。</p>
虽然两人外貌明显不同，气质也迥异，一个桀骜不凡，一个清秀可爱，明显不一样。</p>
但那种通透的悟性，对阵法本质的理解，和对大道的亲和力，近乎如出一辙。</p>
一个小仙城的散修，若无人点拨，绝没有这种天人合一的自然气质。</p>
可是…这怎么可能？</p>
荀老先生皱眉。</p>
那人的眼光，出奇地高，门人皆是天赋奇绝之辈，怎么会收这种中下品灵根的小修士为弟子？</p>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接触，荀老先生可以笃定，这孩子并不会仙天阵流。</p>
这说不过去…</p>
对阵法的理解，对“道”的领悟，这孩子学得很好。</p>
这些绝非普通的指点。</p>
能花心思教这些东西，证明那人是想将自己的一身本事，对这孩子倾囊相授的。</p>
可为什么，最重要的仙天阵流，却一点不教？</p>
不学仙天阵流，不入仙天阵道。</p>
又怎么算，得了真正的仙天传承？</p>
是还没来得及么…</p>
荀老先生苍白的眉头皱起，而后深深叹息。</p>
无论如何，若墨画真是那人的弟子，这可就真是，天大的因果了…</p>
荀老先生一时心绪重重，甚至微微有些心悸。</p>
直到回过神来，他才微微一怔，发现有个“木头桩子”杵在门口。</p>
“进来吧。”</p>
荀老先生敛起神色，淡然道。</p>
门外的荀子悠，见老祖神态平和了下来，周身也没有那种压抑的气息，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恭敬地迈步，走进了屋内。</p>
道童上来奉了茶。</p>
荀子悠有些拘谨地喝了口茶，这才开口，低声道：“老祖，您…”</p>
他想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竟引得老祖的心绪，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动…</p>
但话到嘴边，他又识趣地咽了下去。</p>
祸从口出，少说少错。</p>
荀老先生有些不悦，“有话就说，都是做长老的人了，还婆婆妈妈的…”</p>
荀子悠心里发苦，便低声道：“是墨画的事…”</p>
谁知这两字一出，荀老先生神色陡然一变，周身也不经流露出洞虚境的强大气息。</p>
荀子悠心底一颤，连忙道：</p>
“老祖…”</p>
荀老先生微怔，这才收敛起气息，平静问道：</p>
“墨画怎么了？”</p>
荀子悠叹道：“没什么，就是您让我照看他的那事，这孩子的手段有些…不同寻常？”</p>
荀老先生微微皱眉。</p>
荀子悠便将炼妖山里，他见到的一切都说了。</p>
“阵法画得极好，在同门之间，也有威望…”</p>
“昨晚，他带着四个同门，杀了一只二品中阶的猪妖，所用的阵法，似乎是一类‘增幅灵力’的特殊阵法，我从未见过…”</p>
“后来，与断金门的弟子有了冲突。”</p>
“断金门，一行八人，还有一个筑基后期，也根本不是对手。”</p>
“而他布阵的手法，也有些匪夷所思，似乎是以念为笔，以地为媒…”</p>
荀老先生一愣。</p>
增幅灵力的阵法，画地为阵的手法…</p>
这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很像那人的手笔。</p>
如此种种，荀老先生现在几乎可以笃定，墨画这孩子，必是庄道陵亲传的弟子！</p>
荀老先生一时有些怔忡，心中仍旧难以置信，同时也有深深不解。</p>
那人的亲传弟子，为何会掉到我太虚门里？</p>
为什么不是乾道宗？</p>
荀子悠不知荀老先生的思绪，在一旁问出了自己的疑惑：</p>
“这些阵法，还有布阵的手段，我从未见过，莫非是…老祖您教他的？”</p>
荀老先生皱眉，刚想否认，忽而心思一转。</p>
荀老先生目光微动，看了眼荀子悠，意味深长道：</p>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p>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p>
但荀子悠心领神会，自以为明白了。</p>
这些阵法手段，果然是老祖私相传授的。</p>
这种事，的确不能让别人知道，以免让人觉得老祖偏心。</p>
虽然大家都知道老祖偏心。</p>
荀子悠点头道：“老祖，您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p>
荀老先生微微颔首。</p>
“只是…”荀子悠还是有些疑惑，“这些东西，老祖您自己会么？”</p>
无论灵力增幅阵法，还是神识布阵手段，他从没见老祖用过。</p>
老祖不会，他怎么教？</p>
荀老先生默默看了荀子悠一眼。</p>
荀子悠心中一紧，立马讪笑道：“老祖学识渊博，无所不精，是我见识短浅…”</p>
荀老先生闻言，面无表情。</p>
荀子悠被荀老先生看着，一时如坐针毡。</p>
不知过了多久，荀老先生挥了挥手，“忙你自己的事去。”</p>
荀子悠如蒙大赦，立马道：</p>
“那我不打扰老祖了，晚辈告辞。”</p>
说完之后，荀子悠一刻也不想停留，立马就起身离开了。</p>
长老居内，只有荀老先生一人枯坐。</p>
荀老先生兀自沉思着，神色几番变换。</p>
若真是牵扯了那人，那这里面的天机，就深不可测了。</p>
水太深，牵扯的因果，也太大了…</p>
荀老先生皱眉，而后一怔，目光渐渐深邃。</p>
或者，也有另一种可能：</p>
是这个“机缘”，太恐怖了…</p>
(本章完)</p>
</p>
“敢抢我的猪？”</p>
墨画声音清脆，带着淡淡的鄙夷。</p>
断金门师兄跪在他面前，备觉屈辱。</p>
他被阵法炸过，被刀斧劈过，身上还中了毒，如今身上遍体鳞伤。</p>
但毕竟是筑基后期，根基不弱，伤势虽重，还不算致命。</p>
而且，他骨头也还算硬，兀自骂道：</p>
“一群小畜生！”</p>
程默闻言，一个大巴掌扇了上去。</p>
断金门师兄嘴角带血，目光怨毒，嘴巴仍旧很硬，咬牙切齿道：</p>
“今日虎落平阳，落到你们几个小杂碎手里，我认栽！但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你们等着。”</p>
墨画挑了挑眉。</p>
骨头这么硬？</p>
他疑惑道：“你就不怕，我们宰了你？”</p>
教训教训他就行了。</p>
程默摇头。</p>
万一真杀了他，就惹上了大麻烦，对断金门，太虚门，道廷司，乃至他们程家族内，都不好交代。</p>
墨画有些无语，“你当这是过家家呢，还‘卑鄙无耻’？这么大的人了，这么幼稚，修道修到狗身上去了…”</p>
道廷司也不会坐视不理。</p>
“跪一下也没什么，可还被人扒光衣服，吊在树上，身上也被画上乌龟…”</p>
墨画撇了撇嘴，一脸不屑。</p>
“小鬼，我奉劝你一句，最好别得罪我断金门，你根本不知我断金门的厉害！”</p>
断金门师兄胸口一堵，脸皮抽搐，随后还是一脸桀骜，阴沉冷笑。</p>
自己还的确不能杀了他。</p>
断金门师兄一怔，随即神色大变。</p>
墨画默默沉思着。</p>
炼妖山妖兽虽多，环境也险恶，但也并非法外之地。</p>
“再者说，若论卑鄙，我们也比不上你们断金门…”</p>
“你们吃饭，只长個头，不长脑子的么？”</p>
断金门师兄双目涨红，“是你们卑鄙无耻，暗中偷袭，否则我断不至于…”</p>
程默也不客气，当即动手，剥了断金门师兄的道袍，用缚灵类的绳索灵器，将他捆住，准备往树上吊。</p>
墨画问道：“伱要杀他么？”</p>
自己虽然莽，但又不笨。</p>
墨画善意道：“那你下次小心点，若是再这么没用，落到我们手里，我也让你跪一百遍，然后再在你身上画一百个乌龟。”</p>
墨画叹了口气，“我承认，我有些高估你们断金门的弟子了。”</p>
“仗着人多势众，恬不知耻，抢低一届弟子的妖兽。”</p>
墨画挑了挑眉，决定用行动告诉他，自己到底敢不敢。</p>
墨画微怔，心中琢磨了过来。</p>
若是罪修，邪修，魔修便罢了，可这人是断金门的人，是乾学州界十二流宗门之一的子弟，没犯什么道律明令禁止的大错，真把他杀了，断金门肯定会兴师问罪。</p>
“绑了，吊起来，画乌龟。”</p>
断金门师兄见状，心中更加笃定墨画不敢杀他，神色越发无所畏惧。</p>
墨画点头道：“把他扒光了，吊在树上，再在他身上画个乌龟王八蛋。”</p>
“好嘞！”</p>
“抢就抢了吧，还被人反抢了，被人反抢就算了，还打不过，现在更是被人打跪下了…”</p>
“亏我准备了这么多手段，结果你们连我之前杀的那头猪都不如…”</p>
断金门师兄怒不可遏，但又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高大的程默随意施为，羞愤交加，怨毒道：</p>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p>
断金门师兄当即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鲜血。</p>
跪在地上的人，神气什么？</p>
“断金门要真厉害，你现在就不会跪在我面前了。”</p>
程默有些看不惯他这臭屁的模样，便道：</p>
“小师兄，真不杀他？”</p>
断金门师兄冷笑，“你们不敢杀我。”</p>
他也就问问。</p>
如此羞辱，比杀了他还过分！</p>
“小王八蛋，你敢？！”断金门师兄怒道。</p>
“此份屈辱，我必让你们百倍奉还！”</p>
确实…</p>
更何况，这还是在炼妖山。</p>
郝玄提醒道：“再别说了，小师兄，再说他要气死了。”</p>
别到时候，刀枪斧棒没杀了他，你说几句话，把他给气死了。</p>
道廷司查起来，我们也解释不清楚啊。</p>
“哦。”</p>
墨画看了眼被吊在树上，脸色煞白，胸闷气短，只见进气，不见出气的断金门师兄，这才停下话茬。</p>
但墨画还是秉承诺言，用笔蘸着灵墨，在他胸前画了一只乌龟。</p>
这只乌龟画得十分逼真。</p>
墨画十分满意。</p>
断金门师兄一翻白眼，直接气晕了过去。</p>
“死了么？”司徒剑问道。</p>
墨画感知了一下他的鼻息，道：“还好，没死。”</p>
“没死就好。”</p>
“收拾收拾，可以撤了。”</p>
“好！”</p>
而后几人风卷残云一般，开始搜刮储物袋，可搜刮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p>
“储物袋是不是不能拿？”</p>
“好像是…”</p>
司徒剑沉吟道：“打了断金门的弟子，断金门小气，虽然会生嫌隙，但也没什么。”</p>
“但如果拿了他们的储物袋，那就是劫掠修士了，说出去不好听。”</p>
“而且，万一他们储物袋里，还藏有断金门的传承，比如断金御剑诀什么的，我们拿了他们的储物袋，肯定会被断金门赖上…”</p>
“到时候断金门若是臭不要脸，一口咬定，我们抢了他们的镇派剑诀，那就不太好办了…”</p>
几人商议道。</p>
“对的对的！”</p>
心虚的墨画连连点头。</p>
因为他确实抢了断金门的镇派剑诀。</p>
那枚断金御剑诀的玉简，现在就躺在他的纳子戒中…</p>
可不能让“小气门”知道。</p>
墨画道：“我们都是正经人，不做打家劫舍的事，只把我们该拿的拿回来就行了。”</p>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p>
“人若犯我，那就扒衣挂树画乌龟！”</p>
程默几人纷纷点头，“小师兄说的对！”</p>
之后几人将猪头妖的材料，全部收归囊中，但断金门弟子的储物袋，都物归原主了。</p>
收拾妥当，趁着夜色未深，墨画几人便离开炼妖山了。</p>
至于此后，断金门的弟子会不会被妖兽吃了。</p>
这个墨画就不管了。</p>
反正人不是他杀的，被妖兽吃了，也是他们活该。</p>
不过墨画到底还是心好，临走前给他们每人喂了一颗疗伤的丹药，以免他们真的挂了。</p>
墨画走后，过了一阵，药力化开，断金门的弟子们伤势好转，也都渐渐醒转了过来。</p>
而后他们就见到了，他们一向推崇备至，“英明威武”的师兄，被人扒光了吊在了树上，胸前还画了一只乌龟，活脱脱像一个小丑。</p>
所有弟子都愣住了。</p>
“师兄，你…”</p>
断金门师兄也醒了过来，愤怒道：“还不快把我放下来？！”</p>
一众弟子立刻手忙脚乱，将这师兄放了下来。</p>
“师兄，到底是谁下的手？”</p>
“师兄，我头一闷，眼一黑就晕了过去，什么都没看到…”</p>
“我只觉得人影重重，是不是被很多人围攻了？”</p>
有人神色凝重道：“连金师兄都不是对手，受如此折辱，对面怕是有不只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p>
“金师兄…”</p>
“都他妈的闭嘴！”</p>
姓金的断金门师兄愤声道。</p>
这些弟子的话，一刀一刀扎在他胸口。</p>
他只觉又屈辱，又愤恨，胸口气闷不已，止不住又吐出了一口血。</p>
夜色已深，山林萧瑟，偶有妖兽低吼。</p>
山间的气氛，也越来越危险。</p>
“先回去再说，这笔账，一定要讨回来！”</p>
断金门师兄满眼恶毒。</p>
其他弟子，也都不敢说话，互相扶着向山下走去。</p>
待他们都离开之后，漆黑的山坡上，荀子悠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缓缓叹了口气。</p>
轮不到他出手。</p>
断金门一个筑基后期师兄，带七个筑基中期弟子，就这么被料理了一顿。</p>
虽说手段恶劣了些，但还算有分寸，没真下杀手。</p>
不过这些手段，这孩子都是从哪学来的？</p>
明明看着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怎么做起事来，蔫坏蔫坏的，了一肚子坏水…</p>
荀子悠摇了摇头，而后心道：</p>
“不过这样也好，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真受了欺负，不用宗门长老帮忙，自己也能找回场子…”</p>
这就难能可贵了。</p>
做事内方外圆，既有原则，又‘不择手段’；既讲规矩，又不自缚手脚…</p>
荀子悠忽而心中怅然，有些失神。</p>
“轩师兄当年，天赋绝佳，性情刚正，但或许就是因为太刚正了，才会过刚易折…”</p>
“他要不是那么刚正，或许就好了…”</p>
墨画一行人，就这么回了宗门。</p>
次日，墨画就跟没事人一样，照常修行上课。</p>
荀子悠暗中默默看了墨画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p>
他没杀过二品中期的猪妖。</p>
没被断金门打劫。</p>
更没反过来打劫断金门，将他们一个筑基后期的师兄，打成重伤，扒了衣服，挂在树上，画了乌龟…</p>
荀子悠有些无奈。</p>
这孩子心也太大了。</p>
昨晚怕是他真的把那几个断金门的弟子宰了，今天也能面不改色地来上课。</p>
有如此定性，必是做大事的人。</p>
就是不知亦正亦邪之间，所行的大事，是善事，还是恶事了。</p>
荀子悠摇了摇头。</p>
他转身离开，径直走向了长老居，去拜访荀老先生去了。</p>
这些见闻，他总要汇报一下。</p>
可到了长老居，荀子悠却意外地发现，荀老先生愣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枚玉简。</p>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事，荀老先生神色震颤，手都在发抖。</p>
荀子悠很少见老祖这副表情。</p>
老祖寿命悠久，性情也严厉，喜怒不常行于色，很少像如今这般，整个脸上都是震惊的神色。</p>
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p>
荀子悠不敢进去，怕触了老祖的霉头，木头桩子一般杵在门外。</p>
而在屋内，荀老先生握着玉简，心中惊涛骇浪一般。</p>
派去调查墨画经历的弟子今日回来了，适才刚把玉简奉上。</p>
玉简之中，一字一句，触目惊心：</p>
通仙城，墨画。</p>
传闻曾于炼气之时，主建一品五行屠妖大阵，镇杀大妖封豨，救一城修士。</p>
之后此大阵崩溃，与大妖封豨同归于尽。</p>
而据坊间传言，大阵崩溃之时，九天惊变，天道劫雷降临其身，在其头顶逡巡三遍而返，不曾伤其分毫…</p>
有位师父，不知来历。</p>
曾外出云游，归时筑基。</p>
如今孤身前往乾州求学。</p>
诸般功绩，刻于镇妖碑之上，方圆百里修士，皆颂其姓名…</p>
荀老先生深深吸了一口凉气。</p>
炼气境，布大阵，杀大妖，避劫雷！</p>
这些东西，宛如天方夜谭，听起来就像说书人杜撰的仙人轶闻，修士传说一般，根本不足为信。</p>
他们根本不知，大阵是什么水准的阵法。</p>
更不知炼气期主建大阵，到底意味着什么。</p>
还有大妖…</p>
那可是大道孽变而生，独尊一州，堪称恐怖的道孽。</p>
劫雷降身而不伤，就更是无稽之谈。</p>
劫雷的本源，得自天道，蕴含抹杀一切的法则之力。</p>
在法则之内，神鬼杀得，道孽亦杀得，更别说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了。</p>
这些话，在真正有修道阅历，懂得大道高深莫测的修士大能眼里，显得十分荒诞不经。</p>
但是，这些事的主角…</p>
是墨画。</p>
荀老先生心底一颤。</p>
墨画这孩子，神识超品，自己是知道的。</p>
神识超品，那么理论上来说，炼气境界是有一定可能，凭借强大神识，去学习并主建大阵的…</p>
能主建大阵，便能对抗大妖。</p>
大阵崩溃，与大妖同归于尽，也是有可能的。</p>
而天道劫雷，抹杀规则之内的一切事物。</p>
但神识超品，便意味着规则之外。</p>
所以…</p>
劫雷降临其身，而毫发无伤，也并不是没有可能。</p>
所以这么一想起来，这些荒谬绝伦的传闻…其实是合情合理的？</p>
荀老先生瞳孔微震。</p>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毕生的修道认知之中，推测出了一种，明显不符合他的修道认知，但似乎又合情合理的“事实”？</p>
一时之间，荀老先生有些难以置信。</p>
他又将这枚玉简，一字一句看了一遍。</p>
每看一字，眼皮都跳动一下。</p>
之后，他留意到了一行字：</p>
“有位师父，来历不明…”</p>
能有什么“师父”，可以教出这种弟子？</p>
荀老先生忽而有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猜测：</p>
这个来历不明，不知身份，神秘莫测的“师父”，不会就是…</p>
一道身影，骤然浮现在脑海。</p>
一袭白衣，面容俊美绝伦，眉宇之间，带着三分洒脱，三分傲气，三分不羁，还有一分浑然天成，道法自然的仙人气韵。</p>
一个深深刻在脑海，但又几乎从不曾对人提起的名字，又浮现了出来：</p>
庄道陵！</p>
荀老先生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微颤。</p>
墨画…</p>
是那人的弟子？！</p>
荀老先只觉后背渗出了冷汗。</p>
他之前不是没有这么猜过。</p>
墨画进门没多久，他就隐隐有些感觉。</p>
虽然两人外貌明显不同，气质也迥异，一个桀骜不凡，一个清秀可爱，明显不一样。</p>
但那种通透的悟性，对阵法本质的理解，和对大道的亲和力，近乎如出一辙。</p>
一个小仙城的散修，若无人点拨，绝没有这种天人合一的自然气质。</p>
可是…这怎么可能？</p>
荀老先生皱眉。</p>
那人的眼光，出奇地高，门人皆是天赋奇绝之辈，怎么会收这种中下品灵根的小修士为弟子？</p>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接触，荀老先生可以笃定，这孩子并不会仙天阵流。</p>
这说不过去…</p>
对阵法的理解，对“道”的领悟，这孩子学得很好。</p>
这些绝非普通的指点。</p>
能花心思教这些东西，证明那人是想将自己的一身本事，对这孩子倾囊相授的。</p>
可为什么，最重要的仙天阵流，却一点不教？</p>
不学仙天阵流，不入仙天阵道。</p>
又怎么算，得了真正的仙天传承？</p>
是还没来得及么…</p>
荀老先生苍白的眉头皱起，而后深深叹息。</p>
无论如何，若墨画真是那人的弟子，这可就真是，天大的因果了…</p>
荀老先生一时心绪重重，甚至微微有些心悸。</p>
直到回过神来，他才微微一怔，发现有个“木头桩子”杵在门口。</p>
“进来吧。”</p>
荀老先生敛起神色，淡然道。</p>
门外的荀子悠，见老祖神态平和了下来，周身也没有那种压抑的气息，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恭敬地迈步，走进了屋内。</p>
道童上来奉了茶。</p>
荀子悠有些拘谨地喝了口茶，这才开口，低声道：“老祖，您…”</p>
他想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竟引得老祖的心绪，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动…</p>
但话到嘴边，他又识趣地咽了下去。</p>
祸从口出，少说少错。</p>
荀老先生有些不悦，“有话就说，都是做长老的人了，还婆婆妈妈的…”</p>
荀子悠心里发苦，便低声道：“是墨画的事…”</p>
谁知这两字一出，荀老先生神色陡然一变，周身也不经流露出洞虚境的强大气息。</p>
荀子悠心底一颤，连忙道：</p>
“老祖…”</p>
荀老先生微怔，这才收敛起气息，平静问道：</p>
“墨画怎么了？”</p>
荀子悠叹道：“没什么，就是您让我照看他的那事，这孩子的手段有些…不同寻常？”</p>
荀老先生微微皱眉。</p>
荀子悠便将炼妖山里，他见到的一切都说了。</p>
“阵法画得极好，在同门之间，也有威望…”</p>
“昨晚，他带着四个同门，杀了一只二品中阶的猪妖，所用的阵法，似乎是一类‘增幅灵力’的特殊阵法，我从未见过…”</p>
“后来，与断金门的弟子有了冲突。”</p>
“断金门，一行八人，还有一个筑基后期，也根本不是对手。”</p>
“而他布阵的手法，也有些匪夷所思，似乎是以念为笔，以地为媒…”</p>
荀老先生一愣。</p>
增幅灵力的阵法，画地为阵的手法…</p>
这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很像那人的手笔。</p>
如此种种，荀老先生现在几乎可以笃定，墨画这孩子，必是庄道陵亲传的弟子！</p>
荀老先生一时有些怔忡，心中仍旧难以置信，同时也有深深不解。</p>
那人的亲传弟子，为何会掉到我太虚门里？</p>
为什么不是乾道宗？</p>
荀子悠不知荀老先生的思绪，在一旁问出了自己的疑惑：</p>
“这些阵法，还有布阵的手段，我从未见过，莫非是…老祖您教他的？”</p>
荀老先生皱眉，刚想否认，忽而心思一转。</p>
荀老先生目光微动，看了眼荀子悠，意味深长道：</p>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p>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p>
但荀子悠心领神会，自以为明白了。</p>
这些阵法手段，果然是老祖私相传授的。</p>
这种事，的确不能让别人知道，以免让人觉得老祖偏心。</p>
虽然大家都知道老祖偏心。</p>
荀子悠点头道：“老祖，您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p>
荀老先生微微颔首。</p>
“只是…”荀子悠还是有些疑惑，“这些东西，老祖您自己会么？”</p>
无论灵力增幅阵法，还是神识布阵手段，他从没见老祖用过。</p>
老祖不会，他怎么教？</p>
荀老先生默默看了荀子悠一眼。</p>
荀子悠心中一紧，立马讪笑道：“老祖学识渊博，无所不精，是我见识短浅…”</p>
荀老先生闻言，面无表情。</p>
荀子悠被荀老先生看着，一时如坐针毡。</p>
不知过了多久，荀老先生挥了挥手，“忙你自己的事去。”</p>
荀子悠如蒙大赦，立马道：</p>
“那我不打扰老祖了，晚辈告辞。”</p>
说完之后，荀子悠一刻也不想停留，立马就起身离开了。</p>
长老居内，只有荀老先生一人枯坐。</p>
荀老先生兀自沉思着，神色几番变换。</p>
若真是牵扯了那人，那这里面的天机，就深不可测了。</p>
水太深，牵扯的因果，也太大了…</p>
荀老先生皱眉，而后一怔，目光渐渐深邃。</p>
或者，也有另一种可能：</p>
是这个“机缘”，太恐怖了…</p>
(本章完)</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