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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山魔窟，天外洞天？</p>
墨画和顾长怀面面相觑。</p>
“璧山魔窟，意思是说，璧山城这里，有一个供罪修邪修栖身的魔窟？”</p>
“天外洞天，是指这个魔窟的位置，天外之地，别有洞天？”</p>
墨画默默寻思道。</p>
“璧山魔窟…”</p>
顾长怀的目光，也渐渐锋利。</p>
墨画又默默念叨了一声，有些疑惑。</p>
璧山城，是一座仙城，修士众多，人来人往的，还有道廷司驻扎，哪里来的“魔窟”？</p>
这个魔窟，是魔教的大规模据点？</p>
还是只是罪修和邪修，暂时栖身的地方。</p>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p>
火佛陀现在，就躲在这个魔窟里？</p>
墨画想不明白，便凑近顾长怀，低声问道：</p>
“顾叔叔，这个什么‘璧山魔窟’，你听过么？”</p>
顾长怀神色凝重，摇了摇头。</p>
道廷司从未收到过，任何有关这个所谓的“璧山魔窟”的线索。</p>
而在璧山城内，道廷司眼皮子底下，哪里又能建出什么“魔窟”？</p>
但是贾壬是意外落网的，他的储物袋是秘藏的，传书令还是加封后的。</p>
这里面的文字，应该不会有假。</p>
墨画皱眉沉思着，忽而目光微亮。</p>
顾长怀有些诧异，“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p>
墨画点头，他在心里简单梳理了下，而后问道：</p>
“顾叔叔，谢家被灭门后，火佛陀他们，当着璧山城全城修士的面，直接就在火海中消失了…”</p>
“他们…到底是怎么消失的？”</p>
“会不会…”</p>
墨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是传送？”</p>
顾长怀一怔，随后摇头。</p>
“不会。传送涉及空间之力，乃五品洞虚境的神通，这是二品州界，天道法则限制，不能传送…”</p>
墨画猜也是。</p>
只不过他毕竟修道认知有限，对五品洞虚这类“高不可攀”的修为神通，不太清楚，所以才想着跟顾叔叔确认下。</p>
至少先排除“空间传送”的可能。</p>
但是，墨画有一点很疑惑。</p>
空间之力，是洞虚境的老祖才有的能力，天道限制是五品。</p>
可储物袋，内有方寸，不也蕴含空间之力么？</p>
那为什么，一二品的低级州界，也能用储物袋？</p>
墨画便问了下顾长怀。</p>
顾长怀有些意外。</p>
这些东西，在世家大族里，也不算是什么秘闻。</p>
但墨画一脸迷茫，显然是真的不懂。</p>
顾长怀心里，莫名其妙，就平衡了许多。</p>
原来你这小子，也有不懂的东西…</p>
顾长怀眉梢微微上扬，破天荒地耐心解释道：</p>
“储物袋，是死物，其空间之力，是客观的，只能容纳一些无生命的事物。”</p>
“而五品空间之力，可被修士主观掌控，同时也能容纳有生命的‘活物’，进行虚空瞬移，或是传送…”</p>
墨画恍然大悟，随后他又问道：</p>
“那储物袋是怎么做出来的呢？会涉及阵法么？”</p>
顾长怀摇头，“储物袋不涉及阵法…”</p>
“或者更准确地说，不涉及五品空间阵法，上面即便有阵法，也只是寻常的，用来加固，美化，除尘，遮掩气息的阵法…”</p>
“这些阵法，是普通阵法，不涉及空间之力。”</p>
“储物袋空间力的构成，来源于‘蚕丝’…”</p>
墨画愣了下，“蚕丝？”</p>
顾长怀随便从地上，翻出一个储物袋，撕开口子，露出口子上细密的丝线。</p>
“储物袋，是由蚕丝编织而成的。”</p>
“这种蚕丝，是‘青空蚕’的蚕丝，‘青空蚕’蕴含空间之力，吐出来的蚕丝，天生便带有额外的空间。”</p>
“以特殊的炼器手法，将这种蚕丝，编织成储物袋，自然附带额外的空间了。”</p>
“所以我才说，储物袋的空间，是死的，是客观存在的…”</p>
“原来如此…”</p>
墨画不由点了点头，又道：“那这种‘青空蚕’，既然蕴含空间之力，一定很贵吧…”</p>
“不算贵…”</p>
墨画很意外，“蕴含空间之力，竟然不贵…”</p>
顾长怀道：“嗯，贵的是‘金空蚕’，‘星空蚕’这种古老的空间蚕种。”</p>
“金空蚕？星空蚕？”</p>
墨画听都没听过，神色有些茫然。</p>
顾长怀心里瞬间舒服了很多，继续道：</p>
“远古之时，可以储物的灵器、法宝，数量是极其稀少的。”</p>
“因为炼制这些灵器法宝，所用的蚕种，天生蕴含强大的空间之力，难以捕捉，难以养殖，产出的蚕丝，也非常少。”</p>
“上古蚕种少，炼制的空间灵器法宝，自然也少。”</p>
“可这些空间‘古宝’，数量虽少，但品质极高。”</p>
“无一例外，不是用极上品，极名贵的空间蚕种产出的蚕丝、蚕蜕或是蚕蛹炼制而成，所以皆为修道至宝，内在的空间，自然也是极大。”</p>
“是真正的，袋有天地，戒纳乾坤…”</p>
“而随着修界发展，修士繁衍，不可亿计，空间灵器的需求，也与日剧增。”</p>
“历代御兽师，便只能想尽办法，人工培育一些，更易繁衍，更易养殖，同时也更低廉的空间蚕种。”</p>
“同时一些惊才绝艳的炼器师，也在不断改进储物袋的炼制方法，以期让整个修界，绝大多数修士，都能用得上储物袋。”</p>
“青空蚕便是迄今为止，修士所培育出的，最适合养殖的空间蚕种。”</p>
“青空蚕丝，价格低廉，而且十分耐用，只不过空间稍微小了些。”</p>
“如今修界，八成以上的储物袋，都是由青空蚕丝编制而成。”</p>
“也有些比青空蚕，更名贵的蚕种。”</p>
“但这些蚕种，吐出蚕丝，制成储物袋，价格就要贵上很多，不是一般修士用得起的。”</p>
“至于更名贵的，古老的金空蚕、星空蚕…”</p>
顾长怀叹了口气，有些可惜。</p>
“…这些蚕种，本就繁衍稀少，数万年来，又经修士疯狂抢夺，猎杀，至今大多濒危，甚至已经绝种…”</p>
“少数存活下来的，要么成为了中央道廷，或是地方大世家，大宗门的‘禁脔’。”</p>
“要么就栖身于，某些上古道场，深渊禁地，天地绝境的隐蔽空间之中，不为人知…”</p>
顾长怀将储物灵器的来历都说了。</p>
墨画不禁大开眼界。</p>
他没想到，平日里习以为常的储物袋，竟藏有这么多秘辛。</p>
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也是修界绵延数万年，无数修士心血凝结，各项修道技艺发展演变的结晶。</p>
看似普通的事物，却蕴含广阔的道理。</p>
墨画怔然出神，同时心生感慨。</p>
洞虚境界，空间之力。</p>
五品空间阵法…</p>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修到洞虚，才能学会五品阵法…</p>
墨画怅然叹了口气，愣了会神之后，这才想起来，目前还是火佛陀的事要紧。</p>
既然不是传送…那就好办了。</p>
在二品法则的限制下，可动用的修士能力，也就那么多。</p>
墨画是阵师，而且是学识渊博的阵师，对二品的各种修士能力，和修道法则，都清楚得很。</p>
墨画沉思道：</p>
“不是真正消失了，不是传送，那意思就是，看不到了…”</p>
“看不到，也就意味着，他们隐身了。”</p>
“未必是隐匿术，很有可能，是隐匿用的灵器，最有可能的，是隐匿阵…”</p>
“火佛陀他们，灭了谢家满门，然后利用隐匿阵，从火海中消失了，不知躲到了哪里…”</p>
“而这传书令上的八个字，‘璧山魔窟，天外洞天’，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这群罪修藏身的地点和暗号…”</p>
“璧山城是仙城，人多耳杂，按理来说，魔修无法藏身。”</p>
“可如果真有魔窟，那这个魔窟，很有可能是被隐匿阵遮住了痕迹…”</p>
“璧山城山峰交错，山势复杂…”</p>
“建个魔窟，隐匿阵一藏，寻常修士还真未必能发现…”</p>
“还有一句，天外洞天…”</p>
“那就是说，城中那些悬崖峭壁，偏僻陡峭之处，很有可能就是魔窟的所在。”</p>
“天，有可能意味着‘一线天’…”</p>
“一线天的地方，有些被隐匿阵遮住的通路，如同‘天路’，天路之外，别有洞天…”</p>
墨画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娓娓道来。</p>
顾长怀有些错愕。</p>
这孩子，的确太聪明了。</p>
不仅思维敏捷，而且阵法知识渊博，就连这些奇奇怪怪的“经验”，看起来也很丰富…</p>
就像常年跟罪修邪修打交道一样…</p>
知道他们如何行事，如何藏身。</p>
这不太对劲。</p>
顾长怀迟疑片刻，疑惑问道：</p>
“伱…怎么知道这么多？”</p>
墨画也不隐瞒，说道：“我见过，所以印象很深。”</p>
“见过？”</p>
顾长怀不解。</p>
“嗯。”墨画点头道，“想当初，我还在通仙城，做猎妖师的时候…”</p>
“大黑山里的罪修，就是用隐匿阵，隐藏了通向后山的路，然后借助大雾遮蔽，杀人越货，为非作歹…”</p>
“我也见过，有些邪修为了炼尸，在一线天后建山寨，尸殿什么的…”</p>
顾长怀皱眉，“你不是阵师么？什么时候又是猎妖师了？”</p>
墨画道：“我爹就是猎妖师，子承父业，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可是祖传的手艺，不能丢了…”</p>
“不过我天生体弱，猎妖不太在行，所以要找些别的出路…”</p>
“除了是猎妖师，还是阵师，以及道廷司混…道廷司编外修士…”</p>
“唉…”墨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p>
“没办法，从小家里穷，所以难免吃点苦，什么都要做一点…”</p>
顾长怀看他这一脸细皮嫩肉，还有偶尔胆大包天的样子，一点也不信他吃过什么“苦”…</p>
只不过…</p>
“你这区区十几年人生，倒还是挺丰富的…”</p>
顾长怀道。</p>
又是猎妖师，又是后山里杀人越货的罪修，又是山寨尸修什么的…</p>
也不知是真的，还是他在编故事。</p>
“还行吧…”</p>
墨画点头道。</p>
顾长怀摇了摇头。</p>
不管怎么说，墨画的推测，还是有几分道理的。</p>
尤其是阵法这块…</p>
顾长怀如今已经确定，墨画说自己“擅长阵法”，的的确确，是大实话。</p>
他原本还以为，所谓“擅长阵法”，只是表姐走后门，把墨画塞进太虚门，为了面子上好看，才找的一个借口。</p>
但现在看来，墨画甚至不只是“擅长”阵法这么简单。</p>
他的阵法水准，已经有些“匪夷所思”了。</p>
自己长这么大，见过天赋好的弟子，见过阵法好的弟子。</p>
但没见过，阵法好到自己都看不懂，天赋夸张到，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表达的地步…</p>
顾长怀无奈。</p>
表姐费那么大劲，把墨画这孩子塞进太虚门，反倒有可能，是太虚门捡了个“大便宜”。</p>
不是表姐意气用事，浪费了太虚门的人情。</p>
太虚门说不定反过来，还欠了表姐的人情…</p>
顾长怀心情有些复杂。</p>
他想了想，对墨画点了点头：</p>
“我会让人，按照这个方向去查…”</p>
墨画眼睛一亮，“那我…”</p>
“没你的事了…”</p>
墨画一怔。</p>
顾长怀道：“你要回去上课了。”</p>
“啊？”墨画傻眼了。</p>
顾长怀瞥了墨画一眼，“不然呢，你还想混到什么时候？”</p>
“旬休就两天，明天你就要回宗门了，后面的事，你就别管了…”</p>
“再者说，真碰到火佛陀，真刀真枪地搏杀，你又帮不上忙…”</p>
说完顾长怀还拍了拍墨画的肩膀。</p>
“好好修行。”</p>
墨画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p>
他感觉自己被“卸磨杀驴”了。</p>
顾叔叔在他心里，已经被贴上了“过河拆桥”的标签。</p>
可宗门又不得不回。</p>
无故旷课，是会被开除的。</p>
墨画道：“我能请假么？”</p>
顾长怀一脸无所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道廷司的典司，不是太虚门的长老，又不能批你假…”</p>
墨画没话说了。</p>
顾长怀便摆摆手，“回去吧…”</p>
于是无可奈何的墨画，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太虚门了。</p>
回到太虚门，墨画每天还是修炼，上课，画阵法。</p>
但他心里，日思夜想的，都是火佛陀的事…</p>
“我的陨火术…”</p>
不抓住火佛陀，得不到陨火术的法诀，没有稳定的术式参考，自己的火球聚变法术的研究，就陷入死胡同了。</p>
自己法术的杀伤力，也不会有显著的提高。</p>
怎么办呢？</p>
墨画不死心，每天都发消息，问搜查火佛陀的进展。</p>
“顾叔叔…”</p>
“顾叔叔…”</p>
见对面不回，墨画就发：</p>
“顾长怀！”</p>
顾长怀果然回了，“注意一下你的措辞…”</p>
墨画连忙“从善如流”问道：</p>
“顾叔叔，顾叔叔，查到了么？魔窟在哪？”</p>
“没有…”</p>
过了一天，墨画又问：“顾叔叔，查到了么？”</p>
顾长怀依旧回：“没有。”</p>
之后每天，墨画都问，顾长怀都是回：“没有。”</p>
墨画察觉出了一丝猫腻。</p>
“顾叔叔，你不会骗我吧…”</p>
“做人要诚信！”</p>
对面沉默了。</p>
墨画心道果然。</p>
“查到魔窟的位置了么？”</p>
顾长怀犹豫片刻，回复道：“你安心修行，这种事就别管了。”</p>
墨画不开心：“你不告诉我，以后万一有事要请我帮忙，我也是不会出手的！”</p>
顾长怀心中嗤笑一声。</p>
请你帮忙？</p>
我堂堂道廷司典司，金丹修士，能有什么事请你这个筑基小修士帮…</p>
顾长怀愣了一下。</p>
墨画还原传书令时，那一系列复杂难明的阵法手段，又浮现在他的脑海。</p>
还有解阵，解封…</p>
以及对阵法的感知…</p>
顾长怀克制住了自己说大话的冲动，觉得自己作为大人，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不能对一个小孩子撒谎。</p>
顾长怀叹了口气，回复道：“查到了。”</p>
墨画精神一振，“怎么查到的？”</p>
顾长怀无奈，只能从头说起：</p>
“外松内紧地搜查…表面上放出消息，说火佛陀很可能藏在别处，放松了璧山城内的戒备。”</p>
“暗地里，派了更多人手，昼夜盯梢。”</p>
“火佛陀藏身在璧山城，肯定会趁机逃走，他不可能躲一辈子。”</p>
“果然几天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修士。”</p>
“璧山城早已封城，修士籍贯，一一登记，但所有的籍贯中，都没有这个修士的记载。”</p>
“他是凭空出现的…”</p>
“是凭空从‘魔窟’里出来，打探风声的…”</p>
“我们跟踪这个可疑修士，发现他在城中绕了一圈，而后独自一人，去了城北的险山，之后人便消失了…”</p>
“道廷司抽调了阵师，以及一些破隐，窥隐的灵器，终于发现了魔窟的入口…”</p>
顾长怀说到这里，就停住了。</p>
墨画忙问：“然后呢？”</p>
“没然后了。”</p>
“不是魔窟么？火佛陀不在里面？”</p>
“进不去…”</p>
顾长怀叹了口气，“悬天孤山，断崖一线，对面魔气森森，不知里面有多少邪魔修士。”</p>
“贸然进入，生死难料，恐怕还会打草惊蛇。”</p>
“而且，里里外外，都布有阵法。”</p>
墨画有些疑惑，“道廷司人手不少吧，阵师也不缺…”</p>
顾长怀沉默半天，回复了一句：</p>
“这个，不能跟你说…”</p>
墨画一怔，心里嘀咕着，“故弄玄虚…”</p>
随即他琢磨了下，问道：“要不要我帮忙？”</p>
顾长怀很固执，“不用。”</p>
“不用客气。”</p>
“不客气。”</p>
“我不冒险，不出手，就帮你看看阵法，找找阵法上的漏洞…”墨画“循循善诱”道。</p>
顾长怀果然动摇了。</p>
“你…要上课吧。”顾长怀迟疑道。</p>
墨画心道果然。</p>
看来顾叔叔的确遇到了难处，需要一个像自己这样厉害的阵法来出手相助。</p>
“我可以试着请假。”</p>
顾长怀沉默了。</p>
墨画心中大概明白了。</p>
顾叔叔肯定是死要面子，拉不下脸来请自己帮忙。</p>
墨画想了想，便“好心”地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传书道：</p>
“顾叔叔，若是宗门批了我假期，那我就去帮你们，抓火佛陀？”</p>
顾长怀这才矜持道：</p>
“行吧…”</p>
但字里行间，明显是松了口气。</p>
墨画摇了摇头，拿他没办法。</p>
顾叔叔这边解决了，但请假…也没那么好请。</p>
一般长老，批一两天假期还行，多了就没那个权限了。</p>
而进魔窟，抓火佛陀，这种事肯定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p>
估计就算顺利，至少也要六七天。</p>
如果用两天旬休凑一下，那也至少要请五天的假…</p>
只能去找荀老先生了。</p>
但是荀老先生…</p>
他不可能批自己假吧。</p>
墨画有些犯难。</p>
跟荀老先生说，老先生，我要请五天假，帮道廷司，抓一个筑基后期，穷凶极恶，灭人满门，还学有禁术的罪修？</p>
除非荀老先生昏了头，不然不可能同意。</p>
那就只能，说得含蓄些了…</p>
墨画便找到荀老先生，换了个说辞，说道廷司要请自己去画阵法，大概要画五天。</p>
荀老先生一脸疑惑，“道廷司？请你？画阵法？还画五天？”</p>
墨画硬着头皮，点了点头。</p>
“为什么？”</p>
荀老先生问道。</p>
墨画含糊道：“道廷司的顾典司邀请我的，我也不清楚…”</p>
荀老先生摇头，“阵法哪里不能画，何必去道廷司，而且五天假，也太长了…”</p>
墨画叹了口气，有些失望。</p>
荀老先生刚想说什么，忽而一怔，“你刚才说…道廷司的顾典司…”</p>
“嗯嗯。”墨画连连点头。</p>
“你怎么会结识顾家的典司？”</p>
“我认识上官家的琬姨，顾典司是琬姨的表弟…”</p>
荀老先生微微怔忡，又问：</p>
“有说画什么阵法么？”</p>
墨画摇头，“没有，只说是二品阵法，很难，估计要画很久，所以要请五天假…”</p>
荀老先生有些诧异地看了墨画一眼。</p>
道廷司…顾家…</p>
顾家在道廷司根深蒂固，人脉很广。</p>
墨画这孩子，若跟顾家结识，有了交情，以后在道廷司那边，行事也方便些…</p>
至少不会被道廷司针对，受些无妄之灾。</p>
荀老先生略作沉思，又问墨画：</p>
“只画阵法，没其他危险吧？”</p>
“没有！”墨画斩钉截铁道。</p>
“嗯。”荀老先生点了点头，“你去找宋长老，就说我说的，批你五天假。”</p>
墨画大喜，眉开眼笑道：</p>
“谢谢老先生！”</p>
“嗯。”荀老先生颔首，想了想，又叮嘱道：“这个阵法，你好好画。道廷司里，顾家还算正派，可以结交一下，混个脸熟。”</p>
“嗯嗯，老先生您放心！”</p>
墨画点头。</p>
自己跟顾叔叔现在混得可熟了。</p>
“行，你去吧。”荀老先生挥挥手。</p>
墨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而后忍不住心情雀跃地离开了。</p>
他找到宋长老，说自己要请五天假，荀老先生答应的。</p>
宋长老神情错愕不已，同时心中不满。</p>
荀老先生对这孩子，也太过纵容了！</p>
五天假，真是成何体统！</p>
然后他签了字，盖了印章，同意了墨画的请假。</p>
“反正我也管不了，爱请几天就几天，我只管盖章就是…”</p>
宋长老心中无所谓道。</p>
墨画得了许可，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弟子居。</p>
他算得刚好。</p>
请五天假，加上两天旬休，刚好七天。</p>
必须在七天之内，抓到火佛陀，才有可能得到陨火术法诀，从而为自己改良火球聚变的禁术，奠定术式基础。</p>
一旦超过七天，自己就插不了手了。</p>
七天之后，火佛陀被道廷司抓住，又或者逃掉了。</p>
自己得不到陨火术，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了。</p>
所以…</p>
墨画小脸一板，目光坚定道：</p>
“七天之内，火佛陀，必须要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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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山魔窟，天外洞天？</p>
墨画和顾长怀面面相觑。</p>
“璧山魔窟，意思是说，璧山城这里，有一个供罪修邪修栖身的魔窟？”</p>
“天外洞天，是指这个魔窟的位置，天外之地，别有洞天？”</p>
墨画默默寻思道。</p>
“璧山魔窟…”</p>
顾长怀的目光，也渐渐锋利。</p>
墨画又默默念叨了一声，有些疑惑。</p>
璧山城，是一座仙城，修士众多，人来人往的，还有道廷司驻扎，哪里来的“魔窟”？</p>
这个魔窟，是魔教的大规模据点？</p>
还是只是罪修和邪修，暂时栖身的地方。</p>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p>
火佛陀现在，就躲在这个魔窟里？</p>
墨画想不明白，便凑近顾长怀，低声问道：</p>
“顾叔叔，这个什么‘璧山魔窟’，你听过么？”</p>
顾长怀神色凝重，摇了摇头。</p>
道廷司从未收到过，任何有关这个所谓的“璧山魔窟”的线索。</p>
而在璧山城内，道廷司眼皮子底下，哪里又能建出什么“魔窟”？</p>
但是贾壬是意外落网的，他的储物袋是秘藏的，传书令还是加封后的。</p>
这里面的文字，应该不会有假。</p>
墨画皱眉沉思着，忽而目光微亮。</p>
顾长怀有些诧异，“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p>
墨画点头，他在心里简单梳理了下，而后问道：</p>
“顾叔叔，谢家被灭门后，火佛陀他们，当着璧山城全城修士的面，直接就在火海中消失了…”</p>
“他们…到底是怎么消失的？”</p>
“会不会…”</p>
墨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是传送？”</p>
顾长怀一怔，随后摇头。</p>
“不会。传送涉及空间之力，乃五品洞虚境的神通，这是二品州界，天道法则限制，不能传送…”</p>
墨画猜也是。</p>
只不过他毕竟修道认知有限，对五品洞虚这类“高不可攀”的修为神通，不太清楚，所以才想着跟顾叔叔确认下。</p>
至少先排除“空间传送”的可能。</p>
但是，墨画有一点很疑惑。</p>
空间之力，是洞虚境的老祖才有的能力，天道限制是五品。</p>
可储物袋，内有方寸，不也蕴含空间之力么？</p>
那为什么，一二品的低级州界，也能用储物袋？</p>
墨画便问了下顾长怀。</p>
顾长怀有些意外。</p>
这些东西，在世家大族里，也不算是什么秘闻。</p>
但墨画一脸迷茫，显然是真的不懂。</p>
顾长怀心里，莫名其妙，就平衡了许多。</p>
原来你这小子，也有不懂的东西…</p>
顾长怀眉梢微微上扬，破天荒地耐心解释道：</p>
“储物袋，是死物，其空间之力，是客观的，只能容纳一些无生命的事物。”</p>
“而五品空间之力，可被修士主观掌控，同时也能容纳有生命的‘活物’，进行虚空瞬移，或是传送…”</p>
墨画恍然大悟，随后他又问道：</p>
“那储物袋是怎么做出来的呢？会涉及阵法么？”</p>
顾长怀摇头，“储物袋不涉及阵法…”</p>
“或者更准确地说，不涉及五品空间阵法，上面即便有阵法，也只是寻常的，用来加固，美化，除尘，遮掩气息的阵法…”</p>
“这些阵法，是普通阵法，不涉及空间之力。”</p>
“储物袋空间力的构成，来源于‘蚕丝’…”</p>
墨画愣了下，“蚕丝？”</p>
顾长怀随便从地上，翻出一个储物袋，撕开口子，露出口子上细密的丝线。</p>
“储物袋，是由蚕丝编织而成的。”</p>
“这种蚕丝，是‘青空蚕’的蚕丝，‘青空蚕’蕴含空间之力，吐出来的蚕丝，天生便带有额外的空间。”</p>
“以特殊的炼器手法，将这种蚕丝，编织成储物袋，自然附带额外的空间了。”</p>
“所以我才说，储物袋的空间，是死的，是客观存在的…”</p>
“原来如此…”</p>
墨画不由点了点头，又道：“那这种‘青空蚕’，既然蕴含空间之力，一定很贵吧…”</p>
“不算贵…”</p>
墨画很意外，“蕴含空间之力，竟然不贵…”</p>
顾长怀道：“嗯，贵的是‘金空蚕’，‘星空蚕’这种古老的空间蚕种。”</p>
“金空蚕？星空蚕？”</p>
墨画听都没听过，神色有些茫然。</p>
顾长怀心里瞬间舒服了很多，继续道：</p>
“远古之时，可以储物的灵器、法宝，数量是极其稀少的。”</p>
“因为炼制这些灵器法宝，所用的蚕种，天生蕴含强大的空间之力，难以捕捉，难以养殖，产出的蚕丝，也非常少。”</p>
“上古蚕种少，炼制的空间灵器法宝，自然也少。”</p>
“可这些空间‘古宝’，数量虽少，但品质极高。”</p>
“无一例外，不是用极上品，极名贵的空间蚕种产出的蚕丝、蚕蜕或是蚕蛹炼制而成，所以皆为修道至宝，内在的空间，自然也是极大。”</p>
“是真正的，袋有天地，戒纳乾坤…”</p>
“而随着修界发展，修士繁衍，不可亿计，空间灵器的需求，也与日剧增。”</p>
“历代御兽师，便只能想尽办法，人工培育一些，更易繁衍，更易养殖，同时也更低廉的空间蚕种。”</p>
“同时一些惊才绝艳的炼器师，也在不断改进储物袋的炼制方法，以期让整个修界，绝大多数修士，都能用得上储物袋。”</p>
“青空蚕便是迄今为止，修士所培育出的，最适合养殖的空间蚕种。”</p>
“青空蚕丝，价格低廉，而且十分耐用，只不过空间稍微小了些。”</p>
“如今修界，八成以上的储物袋，都是由青空蚕丝编制而成。”</p>
“也有些比青空蚕，更名贵的蚕种。”</p>
“但这些蚕种，吐出蚕丝，制成储物袋，价格就要贵上很多，不是一般修士用得起的。”</p>
“至于更名贵的，古老的金空蚕、星空蚕…”</p>
顾长怀叹了口气，有些可惜。</p>
“…这些蚕种，本就繁衍稀少，数万年来，又经修士疯狂抢夺，猎杀，至今大多濒危，甚至已经绝种…”</p>
“少数存活下来的，要么成为了中央道廷，或是地方大世家，大宗门的‘禁脔’。”</p>
“要么就栖身于，某些上古道场，深渊禁地，天地绝境的隐蔽空间之中，不为人知…”</p>
顾长怀将储物灵器的来历都说了。</p>
墨画不禁大开眼界。</p>
他没想到，平日里习以为常的储物袋，竟藏有这么多秘辛。</p>
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也是修界绵延数万年，无数修士心血凝结，各项修道技艺发展演变的结晶。</p>
看似普通的事物，却蕴含广阔的道理。</p>
墨画怔然出神，同时心生感慨。</p>
洞虚境界，空间之力。</p>
五品空间阵法…</p>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修到洞虚，才能学会五品阵法…</p>
墨画怅然叹了口气，愣了会神之后，这才想起来，目前还是火佛陀的事要紧。</p>
既然不是传送…那就好办了。</p>
在二品法则的限制下，可动用的修士能力，也就那么多。</p>
墨画是阵师，而且是学识渊博的阵师，对二品的各种修士能力，和修道法则，都清楚得很。</p>
墨画沉思道：</p>
“不是真正消失了，不是传送，那意思就是，看不到了…”</p>
“看不到，也就意味着，他们隐身了。”</p>
“未必是隐匿术，很有可能，是隐匿用的灵器，最有可能的，是隐匿阵…”</p>
“火佛陀他们，灭了谢家满门，然后利用隐匿阵，从火海中消失了，不知躲到了哪里…”</p>
“而这传书令上的八个字，‘璧山魔窟，天外洞天’，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这群罪修藏身的地点和暗号…”</p>
“璧山城是仙城，人多耳杂，按理来说，魔修无法藏身。”</p>
“可如果真有魔窟，那这个魔窟，很有可能是被隐匿阵遮住了痕迹…”</p>
“璧山城山峰交错，山势复杂…”</p>
“建个魔窟，隐匿阵一藏，寻常修士还真未必能发现…”</p>
“还有一句，天外洞天…”</p>
“那就是说，城中那些悬崖峭壁，偏僻陡峭之处，很有可能就是魔窟的所在。”</p>
“天，有可能意味着‘一线天’…”</p>
“一线天的地方，有些被隐匿阵遮住的通路，如同‘天路’，天路之外，别有洞天…”</p>
墨画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娓娓道来。</p>
顾长怀有些错愕。</p>
这孩子，的确太聪明了。</p>
不仅思维敏捷，而且阵法知识渊博，就连这些奇奇怪怪的“经验”，看起来也很丰富…</p>
就像常年跟罪修邪修打交道一样…</p>
知道他们如何行事，如何藏身。</p>
这不太对劲。</p>
顾长怀迟疑片刻，疑惑问道：</p>
“伱…怎么知道这么多？”</p>
墨画也不隐瞒，说道：“我见过，所以印象很深。”</p>
“见过？”</p>
顾长怀不解。</p>
“嗯。”墨画点头道，“想当初，我还在通仙城，做猎妖师的时候…”</p>
“大黑山里的罪修，就是用隐匿阵，隐藏了通向后山的路，然后借助大雾遮蔽，杀人越货，为非作歹…”</p>
“我也见过，有些邪修为了炼尸，在一线天后建山寨，尸殿什么的…”</p>
顾长怀皱眉，“你不是阵师么？什么时候又是猎妖师了？”</p>
墨画道：“我爹就是猎妖师，子承父业，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可是祖传的手艺，不能丢了…”</p>
“不过我天生体弱，猎妖不太在行，所以要找些别的出路…”</p>
“除了是猎妖师，还是阵师，以及道廷司混…道廷司编外修士…”</p>
“唉…”墨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p>
“没办法，从小家里穷，所以难免吃点苦，什么都要做一点…”</p>
顾长怀看他这一脸细皮嫩肉，还有偶尔胆大包天的样子，一点也不信他吃过什么“苦”…</p>
只不过…</p>
“你这区区十几年人生，倒还是挺丰富的…”</p>
顾长怀道。</p>
又是猎妖师，又是后山里杀人越货的罪修，又是山寨尸修什么的…</p>
也不知是真的，还是他在编故事。</p>
“还行吧…”</p>
墨画点头道。</p>
顾长怀摇了摇头。</p>
不管怎么说，墨画的推测，还是有几分道理的。</p>
尤其是阵法这块…</p>
顾长怀如今已经确定，墨画说自己“擅长阵法”，的的确确，是大实话。</p>
他原本还以为，所谓“擅长阵法”，只是表姐走后门，把墨画塞进太虚门，为了面子上好看，才找的一个借口。</p>
但现在看来，墨画甚至不只是“擅长”阵法这么简单。</p>
他的阵法水准，已经有些“匪夷所思”了。</p>
自己长这么大，见过天赋好的弟子，见过阵法好的弟子。</p>
但没见过，阵法好到自己都看不懂，天赋夸张到，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表达的地步…</p>
顾长怀无奈。</p>
表姐费那么大劲，把墨画这孩子塞进太虚门，反倒有可能，是太虚门捡了个“大便宜”。</p>
不是表姐意气用事，浪费了太虚门的人情。</p>
太虚门说不定反过来，还欠了表姐的人情…</p>
顾长怀心情有些复杂。</p>
他想了想，对墨画点了点头：</p>
“我会让人，按照这个方向去查…”</p>
墨画眼睛一亮，“那我…”</p>
“没你的事了…”</p>
墨画一怔。</p>
顾长怀道：“你要回去上课了。”</p>
“啊？”墨画傻眼了。</p>
顾长怀瞥了墨画一眼，“不然呢，你还想混到什么时候？”</p>
“旬休就两天，明天你就要回宗门了，后面的事，你就别管了…”</p>
“再者说，真碰到火佛陀，真刀真枪地搏杀，你又帮不上忙…”</p>
说完顾长怀还拍了拍墨画的肩膀。</p>
“好好修行。”</p>
墨画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p>
他感觉自己被“卸磨杀驴”了。</p>
顾叔叔在他心里，已经被贴上了“过河拆桥”的标签。</p>
可宗门又不得不回。</p>
无故旷课，是会被开除的。</p>
墨画道：“我能请假么？”</p>
顾长怀一脸无所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道廷司的典司，不是太虚门的长老，又不能批你假…”</p>
墨画没话说了。</p>
顾长怀便摆摆手，“回去吧…”</p>
于是无可奈何的墨画，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太虚门了。</p>
回到太虚门，墨画每天还是修炼，上课，画阵法。</p>
但他心里，日思夜想的，都是火佛陀的事…</p>
“我的陨火术…”</p>
不抓住火佛陀，得不到陨火术的法诀，没有稳定的术式参考，自己的火球聚变法术的研究，就陷入死胡同了。</p>
自己法术的杀伤力，也不会有显著的提高。</p>
怎么办呢？</p>
墨画不死心，每天都发消息，问搜查火佛陀的进展。</p>
“顾叔叔…”</p>
“顾叔叔…”</p>
见对面不回，墨画就发：</p>
“顾长怀！”</p>
顾长怀果然回了，“注意一下你的措辞…”</p>
墨画连忙“从善如流”问道：</p>
“顾叔叔，顾叔叔，查到了么？魔窟在哪？”</p>
“没有…”</p>
过了一天，墨画又问：“顾叔叔，查到了么？”</p>
顾长怀依旧回：“没有。”</p>
之后每天，墨画都问，顾长怀都是回：“没有。”</p>
墨画察觉出了一丝猫腻。</p>
“顾叔叔，你不会骗我吧…”</p>
“做人要诚信！”</p>
对面沉默了。</p>
墨画心道果然。</p>
“查到魔窟的位置了么？”</p>
顾长怀犹豫片刻，回复道：“你安心修行，这种事就别管了。”</p>
墨画不开心：“你不告诉我，以后万一有事要请我帮忙，我也是不会出手的！”</p>
顾长怀心中嗤笑一声。</p>
请你帮忙？</p>
我堂堂道廷司典司，金丹修士，能有什么事请你这个筑基小修士帮…</p>
顾长怀愣了一下。</p>
墨画还原传书令时，那一系列复杂难明的阵法手段，又浮现在他的脑海。</p>
还有解阵，解封…</p>
以及对阵法的感知…</p>
顾长怀克制住了自己说大话的冲动，觉得自己作为大人，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不能对一个小孩子撒谎。</p>
顾长怀叹了口气，回复道：“查到了。”</p>
墨画精神一振，“怎么查到的？”</p>
顾长怀无奈，只能从头说起：</p>
“外松内紧地搜查…表面上放出消息，说火佛陀很可能藏在别处，放松了璧山城内的戒备。”</p>
“暗地里，派了更多人手，昼夜盯梢。”</p>
“火佛陀藏身在璧山城，肯定会趁机逃走，他不可能躲一辈子。”</p>
“果然几天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修士。”</p>
“璧山城早已封城，修士籍贯，一一登记，但所有的籍贯中，都没有这个修士的记载。”</p>
“他是凭空出现的…”</p>
“是凭空从‘魔窟’里出来，打探风声的…”</p>
“我们跟踪这个可疑修士，发现他在城中绕了一圈，而后独自一人，去了城北的险山，之后人便消失了…”</p>
“道廷司抽调了阵师，以及一些破隐，窥隐的灵器，终于发现了魔窟的入口…”</p>
顾长怀说到这里，就停住了。</p>
墨画忙问：“然后呢？”</p>
“没然后了。”</p>
“不是魔窟么？火佛陀不在里面？”</p>
“进不去…”</p>
顾长怀叹了口气，“悬天孤山，断崖一线，对面魔气森森，不知里面有多少邪魔修士。”</p>
“贸然进入，生死难料，恐怕还会打草惊蛇。”</p>
“而且，里里外外，都布有阵法。”</p>
墨画有些疑惑，“道廷司人手不少吧，阵师也不缺…”</p>
顾长怀沉默半天，回复了一句：</p>
“这个，不能跟你说…”</p>
墨画一怔，心里嘀咕着，“故弄玄虚…”</p>
随即他琢磨了下，问道：“要不要我帮忙？”</p>
顾长怀很固执，“不用。”</p>
“不用客气。”</p>
“不客气。”</p>
“我不冒险，不出手，就帮你看看阵法，找找阵法上的漏洞…”墨画“循循善诱”道。</p>
顾长怀果然动摇了。</p>
“你…要上课吧。”顾长怀迟疑道。</p>
墨画心道果然。</p>
看来顾叔叔的确遇到了难处，需要一个像自己这样厉害的阵法来出手相助。</p>
“我可以试着请假。”</p>
顾长怀沉默了。</p>
墨画心中大概明白了。</p>
顾叔叔肯定是死要面子，拉不下脸来请自己帮忙。</p>
墨画想了想，便“好心”地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传书道：</p>
“顾叔叔，若是宗门批了我假期，那我就去帮你们，抓火佛陀？”</p>
顾长怀这才矜持道：</p>
“行吧…”</p>
但字里行间，明显是松了口气。</p>
墨画摇了摇头，拿他没办法。</p>
顾叔叔这边解决了，但请假…也没那么好请。</p>
一般长老，批一两天假期还行，多了就没那个权限了。</p>
而进魔窟，抓火佛陀，这种事肯定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p>
估计就算顺利，至少也要六七天。</p>
如果用两天旬休凑一下，那也至少要请五天的假…</p>
只能去找荀老先生了。</p>
但是荀老先生…</p>
他不可能批自己假吧。</p>
墨画有些犯难。</p>
跟荀老先生说，老先生，我要请五天假，帮道廷司，抓一个筑基后期，穷凶极恶，灭人满门，还学有禁术的罪修？</p>
除非荀老先生昏了头，不然不可能同意。</p>
那就只能，说得含蓄些了…</p>
墨画便找到荀老先生，换了个说辞，说道廷司要请自己去画阵法，大概要画五天。</p>
荀老先生一脸疑惑，“道廷司？请你？画阵法？还画五天？”</p>
墨画硬着头皮，点了点头。</p>
“为什么？”</p>
荀老先生问道。</p>
墨画含糊道：“道廷司的顾典司邀请我的，我也不清楚…”</p>
荀老先生摇头，“阵法哪里不能画，何必去道廷司，而且五天假，也太长了…”</p>
墨画叹了口气，有些失望。</p>
荀老先生刚想说什么，忽而一怔，“你刚才说…道廷司的顾典司…”</p>
“嗯嗯。”墨画连连点头。</p>
“你怎么会结识顾家的典司？”</p>
“我认识上官家的琬姨，顾典司是琬姨的表弟…”</p>
荀老先生微微怔忡，又问：</p>
“有说画什么阵法么？”</p>
墨画摇头，“没有，只说是二品阵法，很难，估计要画很久，所以要请五天假…”</p>
荀老先生有些诧异地看了墨画一眼。</p>
道廷司…顾家…</p>
顾家在道廷司根深蒂固，人脉很广。</p>
墨画这孩子，若跟顾家结识，有了交情，以后在道廷司那边，行事也方便些…</p>
至少不会被道廷司针对，受些无妄之灾。</p>
荀老先生略作沉思，又问墨画：</p>
“只画阵法，没其他危险吧？”</p>
“没有！”墨画斩钉截铁道。</p>
“嗯。”荀老先生点了点头，“你去找宋长老，就说我说的，批你五天假。”</p>
墨画大喜，眉开眼笑道：</p>
“谢谢老先生！”</p>
“嗯。”荀老先生颔首，想了想，又叮嘱道：“这个阵法，你好好画。道廷司里，顾家还算正派，可以结交一下，混个脸熟。”</p>
“嗯嗯，老先生您放心！”</p>
墨画点头。</p>
自己跟顾叔叔现在混得可熟了。</p>
“行，你去吧。”荀老先生挥挥手。</p>
墨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而后忍不住心情雀跃地离开了。</p>
他找到宋长老，说自己要请五天假，荀老先生答应的。</p>
宋长老神情错愕不已，同时心中不满。</p>
荀老先生对这孩子，也太过纵容了！</p>
五天假，真是成何体统！</p>
然后他签了字，盖了印章，同意了墨画的请假。</p>
“反正我也管不了，爱请几天就几天，我只管盖章就是…”</p>
宋长老心中无所谓道。</p>
墨画得了许可，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弟子居。</p>
他算得刚好。</p>
请五天假，加上两天旬休，刚好七天。</p>
必须在七天之内，抓到火佛陀，才有可能得到陨火术法诀，从而为自己改良火球聚变的禁术，奠定术式基础。</p>
一旦超过七天，自己就插不了手了。</p>
七天之后，火佛陀被道廷司抓住，又或者逃掉了。</p>
自己得不到陨火术，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了。</p>
所以…</p>
墨画小脸一板，目光坚定道：</p>
“七天之内，火佛陀，必须要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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