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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写手来说，这部小说约莫，大概，可能会被期望写成掌心中的水晶球似的东西——</p>
仿佛一出舞台剧。</p>
舞台剧和电影乃至电视剧一个很明显的区别在于，也许演员更加重要。</p>
所有的布景和装饰都像是油画画布上浅浅的底色。</p>
演员。</p>
是沉浸在戏剧之中，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珠圆玉润”的美感的演员。</p>
他们撑起了整座舞台。</p>
与之相比，那些外界的布景，仿佛没有那么重要。</p>
一把椅子就是内外两扇门，一只水晶头冠，就代表了一座宫殿。</p>
当然啦。</p>
我这话也是鬼扯的。</p>
如今舞台剧正在变得越来越精美，很多大制作的舞台剧拥有完善的威亚系统，可以升降悬浮的舞台，甚至整座观众席都可以随着不同的情节，旋转平移。</p>
就在不久以前。</p>
春节时分，我去了我国中部某省会城市看了一场大制作的舞台剧，多媒体屏幕，布晶，音乐，整场舞台剧的视觉设计我不得不使用——“精妙绝伦”四个字来概括。</p>
因此。</p>
我说这句话，不是指待的说，小说里的每个角色都能像是一流的莎剧演员那样，充满着画面表现力。</p>
而是反过来。</p>
我是说，要是小说的背景和细节刻画有不真实的粗糙之处，也请大家理解。</p>
这是果核里的宇宙。</p>
这是水晶球里的戏剧。</p>
莎士比亚写哈姆雷特，即使身在狭下的宇宙之中，也能自以为是无限世界之王。</p>
杏子与梨没有这么大的魄力。</p>
若是这本小说能像水晶球里会动的四季，在被人捧在掌心里看的时候，能让您度过一段消遣的时光，就很知足了。</p>
那么，什么是水晶球呢？</p>
“水晶球”，这是文中多次出现的词。</p>
顾为经回忆自己的童年时光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爷爷，家里的老家长，用自己的全部努力，提供给了他很好的教育环境，把他和那些真正的痛苦和离难隔绝在外。</p>
他的感悟，就像是在水晶球里的人看向外面。</p>
伊莲娜小姐回忆他的太姑奶奶当年的壮游旅程的时候，她也说，自己意识到，当年卡拉跳上巴黎的火车的时候，她的财富，身上的支票，四周的仆人和护卫，依旧把人间的很多烟火气隔绝在了外面。</p>
她的感悟，也像是坐在水晶球里的人看向外面。</p>
水晶球里的“锡兵”看向窗外的时候。</p>
水景球外的人，也在看向他们。</p>
顾林——她是顾为经的堂姐，就像哈利·波特的那个达力表哥，在文中大概是个很反面的角色。</p>
我写作的时候不停的在嘲笑她。</p>
甚至不停的在训斥她。</p>
训斥她的虚荣，训斥她的自卑，训斥她的不懂事。</p>
但其实，有些时候，我会觉得就像是在训斥自己。</p>
虚荣。</p>
自卑。</p>
不懂事。</p>
就像很多舞台剧一样，文中的顾林的情节进行了很多戏剧化的激烈加工。</p>
但我总觉得那些戏剧化的抉择之外。</p>
在一个没有那么激烈的场景之中。</p>
顾林和顾为经。</p>
这对姐弟里…顾为经是我想要成为的人，顾林则像是过去的影子。</p>
当然。</p>
赌博那节除外。</p>
我从对赌博的印象就是幼儿园的时候，被老爸叫着搬个小板凳看央妈的有关赌博危害的纪录片。</p>
那里面的不少场景，对于我来说，都宛若童年阴影一般。</p>
但我觉得，就像顾林一样，小时候我也是一个很虚荣的人。</p>
我那时成绩蛮好的。</p>
中学时上的是一家很不错也挺有名的学校，学费非常低，不过，学校里有很多要自费的暑期活动，拓展夏令营——去新西兰的皇后镇，去埃及，去墨尔本，英国或者美国，寒假或者暑假呆上半个月。</p>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也不能说差。</p>
现在想想，其实不差的。</p>
这世界上有很多没有我这样条件的人，我父亲母亲，包括爷爷奶奶，都是很好，很爱我的人。</p>
我爷爷奶奶尽管一生都过的很清贫，极为节俭，那种每天都穿个破旧的背心挑个水都楼下自己种菜，药物的说明书全部都不舍得扔，收集起来，背面全用来记笔记的人。</p>
我小时候还用过我奶奶手工给我用废旧纸张做的手工草稿本。</p>
他们也蛮受人尊重的。</p>
因为能算是老一代知识分子的原因，社会待遇也不差，国家对他们真的挺好的，节俭和勤劳、吃苦更像是那代人的生活态度。</p>
我妈妈是物理学的博士，但那时单位效益不太好，在我读书时到手大约只有两、三千块钱一个月。</p>
我要在这里说家里有多穷多穷，对很多人是不公平的。</p>
我从小到大，也真的并不缺乏物质条件。</p>
要是因为寒暑假不能出国玩，就在那里哭穷，那也实在太过傲慢了一些，简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p>
但肯定远远算不上什么有钱人。</p>
在我小时候，00年代，我仍然还住过筒子楼，跟大学宿舍差不多的地方，一家人十来平米，一层的人公用厕所，两户还是三户人公用厨房，晚上会有老鼠四处乱窜。</p>
要是有一只厉害的猫猫就好了。</p>
我的同龄人大多都没有这样的经历。</p>
说实话，我的学校真的蛮不错的。</p>
老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也没有人攀比这个那个，连这种项目的宣传海报，都是静静的贴在宣传栏的角落，学校真的也不靠这个挣钱。</p>
绝对没有人会说，去不了这样的项目，就低人一等什么的。</p>
绝对没有。</p>
只是那时候。</p>
学校里的很多同学都会报名游学活动，我心中大概确实是有着这样的羡慕的。顾林闹着管家里要钱去派对，就是根据这样的情绪改编的。</p>
当然，我是那种蛮乖的小孩。</p>
我倒是从来没有开过口要钱。</p>
只是我妈妈爸爸以前跟我说…等你长大点，可以让你出国玩一蹚。</p>
小学时说到初中。</p>
初一时，说到初二。</p>
后来又说是高中。</p>
我父母大概就是随口说那么一句，不过我一直都牢牢的记着，直到某一天，他们跟我说“等到高考完之后…”</p>
我就忍不住了。</p>
我噎了回去，我说这种事情明日复明日，你们知不知道说了很多遍了，现在你们跟我说这个，我已经不会有任何期待了，说话从来都不算数！</p>
这件事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的“父母应该如何给孩子承诺”的讨论空间。</p>
但我实话实说。</p>
我爸爸妈妈真的已经力所能及的提供给了我他们所能提供的最好的成长环境。</p>
就像这件事一样。</p>
他们想了想。</p>
转天还是拿了三万五千块钱出来，让我暑假出去游一下学。</p>
我兴高采烈地就报了名。</p>
我还记得出发的那天，我爸爸妈妈开着车送我去机场，快到报名地点的时候，我说他们可以停下来了，我在这里下车就好。</p>
他们问我为什么。</p>
我说我走的过去就行了。</p>
当时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别人家里开的都是宾士，是劳斯莱斯，你开马自达…呃好吧。</p>
劳斯莱斯夸张了。</p>
大多数同学家里都是普通的车，但确实也有同学家里比较有钱，坐那种丰田保姆车，或者梅赛德斯的。</p>
我爸爸当时开的是一辆，十年车龄的老旧韩国廉价车。</p>
我一直都在想——</p>
在整个成长阶段我的内心都是挺自卑。</p>
所以我不希望让同学看到，我家里就开“这个”，我想在那里就直接下车。</p>
这都做得叫什么烂事啊…我每一次回想到这一节的时候，我都对曾经的自己愤怒不已。</p>
我爸爸妈妈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怪我。</p>
可我总是惶恐不安。</p>
“我怎么能成为这种样子的人呢？”</p>
而这就是顾林所做的事情不是么？</p>
我总是在批判她，我总是在嘲笑她，我也总是在嘲笑自己。</p>
但我没有成为顾林。</p>
我也没有成为苗昂温。</p>
大概，这就是父母给我的“爱”的力量吧？</p>
我爸爸妈妈真的很爱我。</p>
我也爱他们。</p>
那场游学的旅行有一个刘姥姥进大观园式样开端——刘姥姥就是我，我就是那位刘姥姥。</p>
首都机场候机的时候。</p>
我那张机票的排数是“L？”我在心里一想“ABCDEFGHIJKLMN”。</p>
“我去，这飞机得有多大啊。”我锐评道。</p>
同学看我的目光很是奇怪。</p>
登机后，我才知道，飞机的座位号牌竟然不是连续的。</p>
我惶恐不安。</p>
值机时。</p>
我听旁边有一个同学对我说——“哇，现在有特惠，升个舱才700镑，真划算呀！对吧。”</p>
哇，700英镑！</p>
我在心中敲了敲小算盘，算了算当时的货币汇率。</p>
我惶恐不安。</p>
下飞机的时候，从后往前走，我发现前段飞机舱有平躺的座椅，有独立的隔断，有看上去就不一样多媒体屏幕。</p>
“哇，头等舱的条件真好啊！”</p>
我继续发表锐评道。</p>
旁边有个同学小声说。</p>
“呃…其实，那是公务舱。”</p>
原来还有公务舱这样的东西么？</p>
我接着惶恐不安。</p>
好了…我就这样度过了惶恐不安的10小时飞机航程。不过，那也就只是旅程里唯一的插曲了。</p>
而我不得不说，我的中学学校风气真的挺正的，想想，其实那是所有的惶恐都是由我自己强行添加给自己的。</p>
确实有些同学家境真的非常好。</p>
是有巨有钱的人的。</p>
但我所的接触里，我的同学中，几乎所有人性格都蛮好的，而且大多数，也就都是和我相差不多的工薪阶层。而那真的是一所大家都比学习，不太比家境的学校，小说里那种反派式的富二代，我更是完全一个都没见过。</p>
而那个游学项目，对我来说也就像是一个水晶球，既看向别人，又在玻璃外壳上，反射出自己的脸——</p>
我记得整个夏令营期间，我们都居住在皇家霍洛威大学里，一所不算有名但非常漂亮的学校，就是真的在城堡里上课的那种，跟哈利·波特似的，每间教室边走廊上的公共卫生间里都有浴缸，尽管我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浴缸。</p>
在暑假的时候，项目里有很多国家的学生，西班牙的，俄罗斯的，来自亚洲诸国的，泰国或者越南…抵达伦敦第一天，我记得校方的老师给每一个游学团的带队老师告诫。</p>
不管你们学校里是怎么样的。</p>
但是在这里，求求了，分配房间的时候，男孩子和男孩子一间，女孩子和女孩子一间，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能晚上男生和女生一间混住。</p>
很抱歉，严格了一点，这是这里的规则。</p>
“PLEASE！PLEASE！PLEASE！”</p>
求求啦！</p>
我至今记得英方女老师脸上不厌其烦的告诫表情。</p>
我想她大概真的不了解我们，我觉得对我们这些学生，对我们的带队老师来说，这难道是需要用“求求啦”这样的词汇来特意跑过来叮嘱的事情么。</p>
但凡发生这样的事情。</p>
不用她“Please.”我们这边那位可怜的中学老师，已经心脏发出尖锐的爆鸣，选择去狗带了。</p>
因为文化差异。</p>
那场游学里，不同国家的人汇聚在一起，发生了很多很有趣的事情。</p>
每天我们上午都在学校里上课。</p>
班级里有位日本小哥，说着一口日式英语。</p>
我是一个很讨厌很讨厌地域歧视或者口音歧视的人，我觉得因为一个人的口音嘲笑别人不太好。</p>
我以前听过很多有关日式英语的段子…据说中国人听不懂，外国人听不明白，日本本地人都觉得沟通困难。</p>
我一向都觉得，那就是一种无聊的玩笑罢了。</p>
但那个日本小哥的日语，真的——</p>
只能说很独特。</p>
每个人，每个人，包括本地的老师，都很难听懂他在说什么，他一开口，大家就都在笑（这样不太好）。</p>
他也是一个很腼腆的人，有点社恐，闹得很不好意思。</p>
再后来。</p>
小组讨论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想了想，他开始避开老师的视线，拿出一根铅笔，偷偷在讨论的纸条上写汉字。</p>
写他的名字。</p>
写他的观点。</p>
他写得很慢很慢，颠三倒四，但我能大概看懂，他所写得是什么样的含义。</p>
效率比说英语要高。</p>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下午，他偷偷拿了一张纸条，用铅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慢慢的开始写字时的拘谨神态。</p>
在遥远的异国他乡。</p>
在距离东亚十个小时远飞机航程的地方，大家在一场英语外教课上，避开英国老师巡查的视线，偷偷摸摸的看一张张日本人写满着汉字的小纸条交流。</p>
真是分外神奇的经历。</p>
我还记得班级里还有一个女孩子，她来自中东的某个国家，我忘了具体的名字了。</p>
叙利亚么？亦或黎巴嫩？</p>
我就记得，她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那位英方教授震惊脸的说道——新闻上说，那地方是还在打仗吧？</p>
我记得小组交流的时候，她拿手机给我看，介绍她和朋友在乡下的那种小平房上光着脚跳舞。</p>
然后我给她介绍，为了开足马力备战高考，熬夜刷卷子的经历。</p>
想想看。</p>
其实也蛮自闭的。</p>
但我想，或许我不曾有过在房顶跳舞的时光，我这样稳定的，详和，宁静的读书时光，也是她所追求的。</p>
战乱地区的人民也在努力的生活。</p>
和平与繁荣真的是很好的事情。</p>
也许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p>
那场旅行里，而那座城堡真的像是一只水晶球，天南地北的人们同时居住在小小的一域，一起学习与生活。</p>
很多刻板印象得到了消融。</p>
除了少数的两个——日式英语，以及伦敦的黑暗料理，在回国前的一周，去中餐馆吃饭的时候，我真的热泪盈眶了。</p>
但我想，我了解的又未必是真实的他们。</p>
有未必是真实的那些国家。</p>
大概很多日本人也能说很标准的英语，一个能暑假去欧洲游学，能在房子上跳舞的女孩子，也未必能代表动乱国家真实的生活面貌，后来我又知道，伦敦其实有好多好多高级餐厅。</p>
而且——</p>
戈登·拉姆齐竟然是英国人，认真的？</p>
所以我说——就像是水晶球。</p>
所有背景都被隐去了。</p>
只剩下了另人印象深刻的个体演员。</p>
哦，我还记得。</p>
有一天下午，英国老师很兴奋的告诉我们UAE的团要过来，每天都有很多国家的学生来，每天都有很多国家的学生离开，只有UAE是不同的。</p>
UAE联系了派对公司还是什么。</p>
整个学校都直接停课了。</p>
大家在草坪上开派对。</p>
我以前还以为UAE是迪拜，那时才知道UAE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p>
反正应该都差不多。</p>
校园的草坪上播放着阿拉伯的音乐，巨大巨大的旗帜蛋糕，忘了有多大了，反正一百人吃不完的那种，自助餐，白袍飘飘的学生们在其中穿行，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UAE的国家展示板，还有微缩的哈利法塔的模型。</p>
他们邀请很多国家的学生都去体验那种白袍服饰，合影，听他们介绍本地的建筑。</p>
还有各种各样的礼品赠送。</p>
化妆品，首饰盒什么的。</p>
就真的很是离谱。</p>
我是一个很社恐的人，上述的事情都没有参与，但还是蹭到了安慰礼品，一只UAE的帽子，一只UAE的书包，还有个什么来着，记不太清了。反正只要去逛一圈，人人都有。</p>
于是。</p>
又一个刻板印象被加深了。</p>
就是中东的阔哥们是真的超有钱。</p>
可我又在想，同在学校里，UAE的派对和那个战乱国家的女孩，哪个更能代表真实的那里呢？</p>
都能代表。</p>
亦或是都不能代表。</p>
后来我又知道，似乎现在迪拜这样的地方，也是一个受到诈骗问题困扰很严重的城市。</p>
我每当想起那场派对，都觉得真像是一个水晶球啊。</p>
不光是那座漂亮的古堡。</p>
我看伦敦，也像是看一座巨大的水晶球。</p>
那里真的很漂亮。</p>
伦敦有很多很多现代化的建筑，著名的伦敦眼，高档的购物中心啥的。但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晚上，坐着车从一个历史悠久的街区穿过。</p>
窗外有风。</p>
优雅宁静的建筑群，风微微掀动纱帘，露出了背后木地板的大厅，有一个姑娘在那里练舞。</p>
浮光掠影的匆匆一瞥。</p>
却真的是像梦中似的场景。</p>
学校旁边有一家汽车俱乐部，到了周末度假的车队开过。</p>
法拉利、劳斯莱斯，宾利，以及无穷无尽的，数以十计的各种版本的保时捷911，一个车队上百辆豪车，从你身边经过，前后足足会开个五分钟，每个驾驶座后面，都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小哥，有些则是老大爷。</p>
但是，然而，就在同一座城市里，我也是人生第一次看到了很多Homeless。</p>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有无家可归的人，就拿个纸板，拿着一个灰扑扑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睡袋，就那么静静的躺在街边的夜晚的人行道上。</p>
我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p>
盯着她的脸。</p>
棕褐色的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从耳边垂下，闭着眼睛，我想说——就像是睡着了，但我知道，我实际想到的是一个更冒犯性的说法…就像死去了一样。</p>
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p>
脸色白的可怕。</p>
人们就从她几米的地方走过，却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p>
我也几乎辨认不出她的年纪，生活的灰尘掩盖了她的真实年纪，她像是35岁，又像是53岁。</p>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呢？</p>
有过家庭么，有过孩子么？</p>
我脑海里忍不住的想着。</p>
我看到那些流浪汉，就在我所看到那些车队的同一天。我对她的匆匆一瞥所留下的印象，就和我对那些法拉利和保时捷们光滑的引擎盖板所留下的印象同样深刻。</p>
一者声响喧嚣。</p>
一者寂静无声。</p>
到底哪一个是更加真实的伦敦呢。</p>
两者都是。</p>
亦或着两者都不是。</p>
真像是个水晶球。</p>
大学时附近的几所大学，不知道是否是招生政策的原因吧？每一届大约都有一两个东南亚的留学生。</p>
泰国、越南、缅甸。</p>
我的院系里没有，但大约隐隐听说过一些含糊的故事。</p>
好的，坏的。</p>
似是而非的。</p>
据说以前，十多年前？仰光或者曼德勒那样的地方，好像能收到芒果卫视，同学她小时候看奔跑吧长大，还能用淘宝，就是收货会比较慢。</p>
这就很有共同语言了。</p>
我也知道那里有很多很多悲惨的事情正在发生，尤其在没有法律和现代秩序的地方，什么邪恶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它依旧像是一只变幻不定的水晶球。</p>
这是一篇艺术文。</p>
我不太确定有能力将很多事情写得很好。</p>
我既不应该忽略人世之间的泥泞，又不想写的太过猎奇，用一部分人，一部分事，便直接囊括了整个国家。</p>
当然。</p>
这也是个偷懒的说法。</p>
我对“整个国家”实在也没有什么概念。</p>
做为一个普通的写手，我的学识、知识储备，人生经历都没有资格对这么宏大的概念发表什么道德评论。</p>
如果有的话——</p>
那便是诈骗和犯罪，人口绑架一定一定是最不好的事情。</p>
我又想起了那位房子上跳舞的女孩。</p>
要是人们能过上幸福稳定，能够好好去读书的生活，那一定是好的（哪怕凌晨刷题备战高考呢）。</p>
于是。</p>
故事便就这样开始了。</p>
在开书之前，我几次犹豫，是要把故事背景放在仰光还是曼谷，还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主线，完全搞文物修复版本，历史穿越向的川蜀美院的版本。</p>
最后。</p>
我还是选择了前者，选择了主角和豪哥做更加激烈的对抗的版本。</p>
故事灵感一定程度上启发自无双？</p>
我爸爸真的觉得周润发超级酷，我从小就是看英雄本色这样的电影长大。</p>
故事的第一卷。</p>
一个执着于本心的年轻画师。</p>
一个造假的画师。</p>
某种简单的善恶隐喻，在金钱的诱惑面前，善良也许是无力的，但也是强大的。人世间有很多无奈有很多妥协。但善与恶的较量，又是不能去妥协的。</p>
包括顾为经和苗昂温之间的对比，恶不会让你发财，在幻梦之后，终究会输掉灵魂。</p>
卖掉灵魂从来不会收获财富。</p>
卖掉灵魂就单纯只是卖掉灵魂。</p>
就像我自己所说。</p>
这种生与死的抉择，对写手的能力来说，也许能够更方便出顾为经的性格。</p>
同理。</p>
这种异域的背景也会有很多写作能力照顾不好，完全不够真实的地方，我对故事背景的了解多只限一些新闻和书籍。</p>
我听说仰光是有麦当劳没有肯德基，还是有肯德基没有麦当劳，好像没有星巴克，只有一些店名疑似是星巴克的店——</p>
反正忘了。</p>
就拿酒井胜子举例。</p>
酒井小姐和莫奈离开仰光前的对话，就发生在星巴克之中，这大概应该是个事实性的错误。</p>
同样。</p>
我读一些游记，发现欧美的游客对名盛古迹也许相对没有那么感兴趣，但他们很喜欢去海边，特别喜欢坐各种游轮。</p>
当然。</p>
那里也是玉石非常重要的出口国。</p>
所以，我就随手也虚构了一个金发阿姨休假时坐船买翡翠的故事。</p>
这种事情还有很多。</p>
开篇的第一句话的时候，特意额外留有了一个引子——</p>
“缅甸冬日，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一连半个月都见不到太阳。”</p>
地理几乎是我高中时最不擅长的学科之一，就算如此，我也很清楚的知道，缅甸分为热季和雨季，这种地方的冬天，天气大概率不会是“阴沉沉”的。</p>
这话是我一开始构思伦敦背景的时候，随手写的开头语。</p>
“哦，对，这篇小说的第一卷，那颗水晶球，也差点被放在了伦敦。”</p>
但是呢。</p>
我确定文章的主线的时候，完全重新写了开头，却没有修改这句话。</p>
这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修饰。</p>
气氛上的冬季，气氛上的阴郁，而非真实的天气。</p>
黑社会找上门。</p>
对顾为经这样的家庭来说，就算窗外阳光明媚，他也会觉得那是一个无比漫长的冬天。</p>
同时，也是一种提醒。</p>
提醒着自己和读者，我的写作能力并不足够，对环境的刻画有可能是不够精确的。</p>
甚至有可能是很浅薄的。</p>
就像“阴沉的冬天”的错误，随时都可能出现，只是更隐蔽，连我自己都没留意到，请大家要多加包容。</p>
这是虚构的背景，仅是引了一个名字。</p>
类似的还有另外一处，就是“安娜·伊莲娜”。</p>
伊莲娜，来自希腊神话，又有一定俄语气质的名字，但她并不是那种能被同时当作姓氏和名字的词汇。</p>
所以。</p>
这也是一个完全虚构的家族。</p>
我愿意留下这样的小个小小线条，提醒这是一个发生在水晶球之中的故事。</p>
水晶球以及舞台剧，这两者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就是时空感很模糊。</p>
哈姆雷特，罗密欧与朱莉叶，天鹅湖，王子的复仇，恋人们的生死相许，放在现实里也许会是很漫长的故事，但是舞台上几幕剧里可以把时光叠加在一起。</p>
水晶球里也可以做到春、夏、秋、冬，四时俱在。</p>
很多很短的事情在短时间内发生，那些宏大的事情，又能够被拉扯的很长很长。</p>
这篇小说里的时间感很模糊。</p>
我一开始构思的是个2010年代左右的故事，写着写着被写成了2023年，然后又给修改了回来。</p>
所以会有一定的问题出现。</p>
当然。</p>
在本身的情节设计里，也是有多时空跳跃般的画面的。</p>
1850年的卡拉。</p>
1930年的曹轩。</p>
2020年的顾为经。</p>
50年以后的未来。</p>
种种种种。</p>
（毕竟，这小说一开始还有个回到过去修文物的版本。）</p>
所以最后。</p>
很多我觉得没有能力写好的东西和奋斗我都隐去了。我相信能开那样一家书画廊，看上去没什么本事的顾童祥，一定背后有很多很多努力。我同样相信，顾为经卖画的过程中，也会遇上很多的困难。</p>
甚至那些暴力事件，乃至暗杀。</p>
这些全部都只是作品里的背景底色，用一种模糊的口吻写了出来。</p>
但它们又不应该被回避。</p>
我第一卷倾注最多心力的则是孤儿院里的生活——那里的泥泞，也像是水晶球里的一角，或者玉石里被刮出的飘窗。</p>
所谓的，认真的匆匆一瞥。</p>
认清生活的本来面目，依然去热爱生活，便是英雄主义了。</p>
本文中还有一群很无奈的人的，顾童祥最爱的海明威，那本老人与海，我觉得就是关于一种高贵的信念的。</p>
即使你只带回来了鱼骨。</p>
可是与鲨鱼搏斗。</p>
你便是高贵的人。</p>
顾童祥，顾为经，那位本地摄影师，还有阿莱大叔…他们愿意做一个好人，他们便是生活里的强者。</p>
善良是勇敢的。</p>
邪恶是懦弱的。</p>
文中的第一个大情节是关于国际艺术项目的。</p>
我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张传递来的汉字纸条。</p>
我听说过一些说法，据说骗子这一行业很“区域化”，说中文的骗说中文的，说英语的骗英语的，尼日利亚人骗尼日利亚人，肯尼亚人骗肯尼亚人，印度人卖印度人。</p>
这太糟糕了。</p>
但我觉得，就像阴与阳的两极。</p>
这些事情无尽污浊。</p>
而艺术。</p>
艺术应该起到阳光明媚的作用，它是正向文化与交流的枢纽。神话故事里的巴别塔没有建成。但艺术与绘画，它应该是所有人的巴别塔。</p>
古迹，又是全部人类文明的珍贵遗产。</p>
所以这样的故事，可从壁画修复的项目做为展开，一种善的象征。</p>
顺带一提，理论上壁画修复项目发生在蒲甘这样的城市应该可能性更大，不过，不要在意这样的细节了。</p>
最后。</p>
我想起了蔻蔻的父亲，那位警官先生。</p>
在经历了一连串荒谬的，朦胧的，充满戏剧化的经历之后。</p>
他发现自己无力去应对那些宏伟的命题。</p>
他就像是那位新少林五祖里的总舵主。</p>
他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番事业，结果还没出手呢，刚刚摆了个Pose，就直接倒下了。</p>
他都认命了，只要自己女儿没事就好，谁知…事情赢来了新的转机。</p>
最后，在经历了一连传的事情以后，他明白原来自己就是一个无力的普通人。</p>
波谲云诡的局势根本就看不懂，也玩不转，他发现自己就不是能玩转这些的人。于是，他想了想，放弃了曾经那些野望，跑去多国联合治理办公室去打击诈骗去了。</p>
这也是我个人的趣味。</p>
我听说多国联合治理，收效很大。</p>
在乱成一团的时局之外。</p>
如果有什么大概能真正带来帮助的，那么这样的事情，以我粗浅的观念来说，也觉得大概不会是错误的事情。</p>
曹老说，“千佛千面，但千佛一心。”</p>
希望，便是佛心。</p>
再漫长的冬天，都有真正结束的那一天。</p>
顾为经画的，从来都是能给自己，能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带来他心中希望的画。</p>
所以。</p>
就是这样了。</p>
让我们从一只时空错乱，四季并置的水晶球里，开启一段时光。</p>
愿人间上的所有苦难，所有冬天，都有着真正结束的一天。</p>
愿世界和平。</p>
愿天下大同。</p>
</p>
作为写手来说，这部小说约莫，大概，可能会被期望写成掌心中的水晶球似的东西——</p>
仿佛一出舞台剧。</p>
舞台剧和电影乃至电视剧一个很明显的区别在于，也许演员更加重要。</p>
所有的布景和装饰都像是油画画布上浅浅的底色。</p>
演员。</p>
是沉浸在戏剧之中，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珠圆玉润”的美感的演员。</p>
他们撑起了整座舞台。</p>
与之相比，那些外界的布景，仿佛没有那么重要。</p>
一把椅子就是内外两扇门，一只水晶头冠，就代表了一座宫殿。</p>
当然啦。</p>
我这话也是鬼扯的。</p>
如今舞台剧正在变得越来越精美，很多大制作的舞台剧拥有完善的威亚系统，可以升降悬浮的舞台，甚至整座观众席都可以随着不同的情节，旋转平移。</p>
就在不久以前。</p>
春节时分，我去了我国中部某省会城市看了一场大制作的舞台剧，多媒体屏幕，布晶，音乐，整场舞台剧的视觉设计我不得不使用——“精妙绝伦”四个字来概括。</p>
因此。</p>
我说这句话，不是指待的说，小说里的每个角色都能像是一流的莎剧演员那样，充满着画面表现力。</p>
而是反过来。</p>
我是说，要是小说的背景和细节刻画有不真实的粗糙之处，也请大家理解。</p>
这是果核里的宇宙。</p>
这是水晶球里的戏剧。</p>
莎士比亚写哈姆雷特，即使身在狭下的宇宙之中，也能自以为是无限世界之王。</p>
杏子与梨没有这么大的魄力。</p>
若是这本小说能像水晶球里会动的四季，在被人捧在掌心里看的时候，能让您度过一段消遣的时光，就很知足了。</p>
那么，什么是水晶球呢？</p>
“水晶球”，这是文中多次出现的词。</p>
顾为经回忆自己的童年时光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爷爷，家里的老家长，用自己的全部努力，提供给了他很好的教育环境，把他和那些真正的痛苦和离难隔绝在外。</p>
他的感悟，就像是在水晶球里的人看向外面。</p>
伊莲娜小姐回忆他的太姑奶奶当年的壮游旅程的时候，她也说，自己意识到，当年卡拉跳上巴黎的火车的时候，她的财富，身上的支票，四周的仆人和护卫，依旧把人间的很多烟火气隔绝在了外面。</p>
她的感悟，也像是坐在水晶球里的人看向外面。</p>
水晶球里的“锡兵”看向窗外的时候。</p>
水景球外的人，也在看向他们。</p>
顾林——她是顾为经的堂姐，就像哈利·波特的那个达力表哥，在文中大概是个很反面的角色。</p>
我写作的时候不停的在嘲笑她。</p>
甚至不停的在训斥她。</p>
训斥她的虚荣，训斥她的自卑，训斥她的不懂事。</p>
但其实，有些时候，我会觉得就像是在训斥自己。</p>
虚荣。</p>
自卑。</p>
不懂事。</p>
就像很多舞台剧一样，文中的顾林的情节进行了很多戏剧化的激烈加工。</p>
但我总觉得那些戏剧化的抉择之外。</p>
在一个没有那么激烈的场景之中。</p>
顾林和顾为经。</p>
这对姐弟里…顾为经是我想要成为的人，顾林则像是过去的影子。</p>
当然。</p>
赌博那节除外。</p>
我从对赌博的印象就是幼儿园的时候，被老爸叫着搬个小板凳看央妈的有关赌博危害的纪录片。</p>
那里面的不少场景，对于我来说，都宛若童年阴影一般。</p>
但我觉得，就像顾林一样，小时候我也是一个很虚荣的人。</p>
我那时成绩蛮好的。</p>
中学时上的是一家很不错也挺有名的学校，学费非常低，不过，学校里有很多要自费的暑期活动，拓展夏令营——去新西兰的皇后镇，去埃及，去墨尔本，英国或者美国，寒假或者暑假呆上半个月。</p>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也不能说差。</p>
现在想想，其实不差的。</p>
这世界上有很多没有我这样条件的人，我父亲母亲，包括爷爷奶奶，都是很好，很爱我的人。</p>
我爷爷奶奶尽管一生都过的很清贫，极为节俭，那种每天都穿个破旧的背心挑个水都楼下自己种菜，药物的说明书全部都不舍得扔，收集起来，背面全用来记笔记的人。</p>
我小时候还用过我奶奶手工给我用废旧纸张做的手工草稿本。</p>
他们也蛮受人尊重的。</p>
因为能算是老一代知识分子的原因，社会待遇也不差，国家对他们真的挺好的，节俭和勤劳、吃苦更像是那代人的生活态度。</p>
我妈妈是物理学的博士，但那时单位效益不太好，在我读书时到手大约只有两、三千块钱一个月。</p>
我要在这里说家里有多穷多穷，对很多人是不公平的。</p>
我从小到大，也真的并不缺乏物质条件。</p>
要是因为寒暑假不能出国玩，就在那里哭穷，那也实在太过傲慢了一些，简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p>
但肯定远远算不上什么有钱人。</p>
在我小时候，00年代，我仍然还住过筒子楼，跟大学宿舍差不多的地方，一家人十来平米，一层的人公用厕所，两户还是三户人公用厨房，晚上会有老鼠四处乱窜。</p>
要是有一只厉害的猫猫就好了。</p>
我的同龄人大多都没有这样的经历。</p>
说实话，我的学校真的蛮不错的。</p>
老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也没有人攀比这个那个，连这种项目的宣传海报，都是静静的贴在宣传栏的角落，学校真的也不靠这个挣钱。</p>
绝对没有人会说，去不了这样的项目，就低人一等什么的。</p>
绝对没有。</p>
只是那时候。</p>
学校里的很多同学都会报名游学活动，我心中大概确实是有着这样的羡慕的。顾林闹着管家里要钱去派对，就是根据这样的情绪改编的。</p>
当然，我是那种蛮乖的小孩。</p>
我倒是从来没有开过口要钱。</p>
只是我妈妈爸爸以前跟我说…等你长大点，可以让你出国玩一蹚。</p>
小学时说到初中。</p>
初一时，说到初二。</p>
后来又说是高中。</p>
我父母大概就是随口说那么一句，不过我一直都牢牢的记着，直到某一天，他们跟我说“等到高考完之后…”</p>
我就忍不住了。</p>
我噎了回去，我说这种事情明日复明日，你们知不知道说了很多遍了，现在你们跟我说这个，我已经不会有任何期待了，说话从来都不算数！</p>
这件事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的“父母应该如何给孩子承诺”的讨论空间。</p>
但我实话实说。</p>
我爸爸妈妈真的已经力所能及的提供给了我他们所能提供的最好的成长环境。</p>
就像这件事一样。</p>
他们想了想。</p>
转天还是拿了三万五千块钱出来，让我暑假出去游一下学。</p>
我兴高采烈地就报了名。</p>
我还记得出发的那天，我爸爸妈妈开着车送我去机场，快到报名地点的时候，我说他们可以停下来了，我在这里下车就好。</p>
他们问我为什么。</p>
我说我走的过去就行了。</p>
当时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别人家里开的都是宾士，是劳斯莱斯，你开马自达…呃好吧。</p>
劳斯莱斯夸张了。</p>
大多数同学家里都是普通的车，但确实也有同学家里比较有钱，坐那种丰田保姆车，或者梅赛德斯的。</p>
我爸爸当时开的是一辆，十年车龄的老旧韩国廉价车。</p>
我一直都在想——</p>
在整个成长阶段我的内心都是挺自卑。</p>
所以我不希望让同学看到，我家里就开“这个”，我想在那里就直接下车。</p>
这都做得叫什么烂事啊…我每一次回想到这一节的时候，我都对曾经的自己愤怒不已。</p>
我爸爸妈妈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怪我。</p>
可我总是惶恐不安。</p>
“我怎么能成为这种样子的人呢？”</p>
而这就是顾林所做的事情不是么？</p>
我总是在批判她，我总是在嘲笑她，我也总是在嘲笑自己。</p>
但我没有成为顾林。</p>
我也没有成为苗昂温。</p>
大概，这就是父母给我的“爱”的力量吧？</p>
我爸爸妈妈真的很爱我。</p>
我也爱他们。</p>
那场游学的旅行有一个刘姥姥进大观园式样开端——刘姥姥就是我，我就是那位刘姥姥。</p>
首都机场候机的时候。</p>
我那张机票的排数是“L？”我在心里一想“ABCDEFGHIJKLMN”。</p>
“我去，这飞机得有多大啊。”我锐评道。</p>
同学看我的目光很是奇怪。</p>
登机后，我才知道，飞机的座位号牌竟然不是连续的。</p>
我惶恐不安。</p>
值机时。</p>
我听旁边有一个同学对我说——“哇，现在有特惠，升个舱才700镑，真划算呀！对吧。”</p>
哇，700英镑！</p>
我在心中敲了敲小算盘，算了算当时的货币汇率。</p>
我惶恐不安。</p>
下飞机的时候，从后往前走，我发现前段飞机舱有平躺的座椅，有独立的隔断，有看上去就不一样多媒体屏幕。</p>
“哇，头等舱的条件真好啊！”</p>
我继续发表锐评道。</p>
旁边有个同学小声说。</p>
“呃…其实，那是公务舱。”</p>
原来还有公务舱这样的东西么？</p>
我接着惶恐不安。</p>
好了…我就这样度过了惶恐不安的10小时飞机航程。不过，那也就只是旅程里唯一的插曲了。</p>
而我不得不说，我的中学学校风气真的挺正的，想想，其实那是所有的惶恐都是由我自己强行添加给自己的。</p>
确实有些同学家境真的非常好。</p>
是有巨有钱的人的。</p>
但我所的接触里，我的同学中，几乎所有人性格都蛮好的，而且大多数，也就都是和我相差不多的工薪阶层。而那真的是一所大家都比学习，不太比家境的学校，小说里那种反派式的富二代，我更是完全一个都没见过。</p>
而那个游学项目，对我来说也就像是一个水晶球，既看向别人，又在玻璃外壳上，反射出自己的脸——</p>
我记得整个夏令营期间，我们都居住在皇家霍洛威大学里，一所不算有名但非常漂亮的学校，就是真的在城堡里上课的那种，跟哈利·波特似的，每间教室边走廊上的公共卫生间里都有浴缸，尽管我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浴缸。</p>
在暑假的时候，项目里有很多国家的学生，西班牙的，俄罗斯的，来自亚洲诸国的，泰国或者越南…抵达伦敦第一天，我记得校方的老师给每一个游学团的带队老师告诫。</p>
不管你们学校里是怎么样的。</p>
但是在这里，求求了，分配房间的时候，男孩子和男孩子一间，女孩子和女孩子一间，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能晚上男生和女生一间混住。</p>
很抱歉，严格了一点，这是这里的规则。</p>
“PLEASE！PLEASE！PLEASE！”</p>
求求啦！</p>
我至今记得英方女老师脸上不厌其烦的告诫表情。</p>
我想她大概真的不了解我们，我觉得对我们这些学生，对我们的带队老师来说，这难道是需要用“求求啦”这样的词汇来特意跑过来叮嘱的事情么。</p>
但凡发生这样的事情。</p>
不用她“Please.”我们这边那位可怜的中学老师，已经心脏发出尖锐的爆鸣，选择去狗带了。</p>
因为文化差异。</p>
那场游学里，不同国家的人汇聚在一起，发生了很多很有趣的事情。</p>
每天我们上午都在学校里上课。</p>
班级里有位日本小哥，说着一口日式英语。</p>
我是一个很讨厌很讨厌地域歧视或者口音歧视的人，我觉得因为一个人的口音嘲笑别人不太好。</p>
我以前听过很多有关日式英语的段子…据说中国人听不懂，外国人听不明白，日本本地人都觉得沟通困难。</p>
我一向都觉得，那就是一种无聊的玩笑罢了。</p>
但那个日本小哥的日语，真的——</p>
只能说很独特。</p>
每个人，每个人，包括本地的老师，都很难听懂他在说什么，他一开口，大家就都在笑（这样不太好）。</p>
他也是一个很腼腆的人，有点社恐，闹得很不好意思。</p>
再后来。</p>
小组讨论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想了想，他开始避开老师的视线，拿出一根铅笔，偷偷在讨论的纸条上写汉字。</p>
写他的名字。</p>
写他的观点。</p>
他写得很慢很慢，颠三倒四，但我能大概看懂，他所写得是什么样的含义。</p>
效率比说英语要高。</p>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下午，他偷偷拿了一张纸条，用铅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慢慢的开始写字时的拘谨神态。</p>
在遥远的异国他乡。</p>
在距离东亚十个小时远飞机航程的地方，大家在一场英语外教课上，避开英国老师巡查的视线，偷偷摸摸的看一张张日本人写满着汉字的小纸条交流。</p>
真是分外神奇的经历。</p>
我还记得班级里还有一个女孩子，她来自中东的某个国家，我忘了具体的名字了。</p>
叙利亚么？亦或黎巴嫩？</p>
我就记得，她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那位英方教授震惊脸的说道——新闻上说，那地方是还在打仗吧？</p>
我记得小组交流的时候，她拿手机给我看，介绍她和朋友在乡下的那种小平房上光着脚跳舞。</p>
然后我给她介绍，为了开足马力备战高考，熬夜刷卷子的经历。</p>
想想看。</p>
其实也蛮自闭的。</p>
但我想，或许我不曾有过在房顶跳舞的时光，我这样稳定的，详和，宁静的读书时光，也是她所追求的。</p>
战乱地区的人民也在努力的生活。</p>
和平与繁荣真的是很好的事情。</p>
也许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p>
那场旅行里，而那座城堡真的像是一只水晶球，天南地北的人们同时居住在小小的一域，一起学习与生活。</p>
很多刻板印象得到了消融。</p>
除了少数的两个——日式英语，以及伦敦的黑暗料理，在回国前的一周，去中餐馆吃饭的时候，我真的热泪盈眶了。</p>
但我想，我了解的又未必是真实的他们。</p>
有未必是真实的那些国家。</p>
大概很多日本人也能说很标准的英语，一个能暑假去欧洲游学，能在房子上跳舞的女孩子，也未必能代表动乱国家真实的生活面貌，后来我又知道，伦敦其实有好多好多高级餐厅。</p>
而且——</p>
戈登·拉姆齐竟然是英国人，认真的？</p>
所以我说——就像是水晶球。</p>
所有背景都被隐去了。</p>
只剩下了另人印象深刻的个体演员。</p>
哦，我还记得。</p>
有一天下午，英国老师很兴奋的告诉我们UAE的团要过来，每天都有很多国家的学生来，每天都有很多国家的学生离开，只有UAE是不同的。</p>
UAE联系了派对公司还是什么。</p>
整个学校都直接停课了。</p>
大家在草坪上开派对。</p>
我以前还以为UAE是迪拜，那时才知道UAE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p>
反正应该都差不多。</p>
校园的草坪上播放着阿拉伯的音乐，巨大巨大的旗帜蛋糕，忘了有多大了，反正一百人吃不完的那种，自助餐，白袍飘飘的学生们在其中穿行，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UAE的国家展示板，还有微缩的哈利法塔的模型。</p>
他们邀请很多国家的学生都去体验那种白袍服饰，合影，听他们介绍本地的建筑。</p>
还有各种各样的礼品赠送。</p>
化妆品，首饰盒什么的。</p>
就真的很是离谱。</p>
我是一个很社恐的人，上述的事情都没有参与，但还是蹭到了安慰礼品，一只UAE的帽子，一只UAE的书包，还有个什么来着，记不太清了。反正只要去逛一圈，人人都有。</p>
于是。</p>
又一个刻板印象被加深了。</p>
就是中东的阔哥们是真的超有钱。</p>
可我又在想，同在学校里，UAE的派对和那个战乱国家的女孩，哪个更能代表真实的那里呢？</p>
都能代表。</p>
亦或是都不能代表。</p>
后来我又知道，似乎现在迪拜这样的地方，也是一个受到诈骗问题困扰很严重的城市。</p>
我每当想起那场派对，都觉得真像是一个水晶球啊。</p>
不光是那座漂亮的古堡。</p>
我看伦敦，也像是看一座巨大的水晶球。</p>
那里真的很漂亮。</p>
伦敦有很多很多现代化的建筑，著名的伦敦眼，高档的购物中心啥的。但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晚上，坐着车从一个历史悠久的街区穿过。</p>
窗外有风。</p>
优雅宁静的建筑群，风微微掀动纱帘，露出了背后木地板的大厅，有一个姑娘在那里练舞。</p>
浮光掠影的匆匆一瞥。</p>
却真的是像梦中似的场景。</p>
学校旁边有一家汽车俱乐部，到了周末度假的车队开过。</p>
法拉利、劳斯莱斯，宾利，以及无穷无尽的，数以十计的各种版本的保时捷911，一个车队上百辆豪车，从你身边经过，前后足足会开个五分钟，每个驾驶座后面，都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小哥，有些则是老大爷。</p>
但是，然而，就在同一座城市里，我也是人生第一次看到了很多Homeless。</p>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有无家可归的人，就拿个纸板，拿着一个灰扑扑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睡袋，就那么静静的躺在街边的夜晚的人行道上。</p>
我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p>
盯着她的脸。</p>
棕褐色的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从耳边垂下，闭着眼睛，我想说——就像是睡着了，但我知道，我实际想到的是一个更冒犯性的说法…就像死去了一样。</p>
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p>
脸色白的可怕。</p>
人们就从她几米的地方走过，却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p>
我也几乎辨认不出她的年纪，生活的灰尘掩盖了她的真实年纪，她像是35岁，又像是53岁。</p>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呢？</p>
有过家庭么，有过孩子么？</p>
我脑海里忍不住的想着。</p>
我看到那些流浪汉，就在我所看到那些车队的同一天。我对她的匆匆一瞥所留下的印象，就和我对那些法拉利和保时捷们光滑的引擎盖板所留下的印象同样深刻。</p>
一者声响喧嚣。</p>
一者寂静无声。</p>
到底哪一个是更加真实的伦敦呢。</p>
两者都是。</p>
亦或着两者都不是。</p>
真像是个水晶球。</p>
大学时附近的几所大学，不知道是否是招生政策的原因吧？每一届大约都有一两个东南亚的留学生。</p>
泰国、越南、缅甸。</p>
我的院系里没有，但大约隐隐听说过一些含糊的故事。</p>
好的，坏的。</p>
似是而非的。</p>
据说以前，十多年前？仰光或者曼德勒那样的地方，好像能收到芒果卫视，同学她小时候看奔跑吧长大，还能用淘宝，就是收货会比较慢。</p>
这就很有共同语言了。</p>
我也知道那里有很多很多悲惨的事情正在发生，尤其在没有法律和现代秩序的地方，什么邪恶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它依旧像是一只变幻不定的水晶球。</p>
这是一篇艺术文。</p>
我不太确定有能力将很多事情写得很好。</p>
我既不应该忽略人世之间的泥泞，又不想写的太过猎奇，用一部分人，一部分事，便直接囊括了整个国家。</p>
当然。</p>
这也是个偷懒的说法。</p>
我对“整个国家”实在也没有什么概念。</p>
做为一个普通的写手，我的学识、知识储备，人生经历都没有资格对这么宏大的概念发表什么道德评论。</p>
如果有的话——</p>
那便是诈骗和犯罪，人口绑架一定一定是最不好的事情。</p>
我又想起了那位房子上跳舞的女孩。</p>
要是人们能过上幸福稳定，能够好好去读书的生活，那一定是好的（哪怕凌晨刷题备战高考呢）。</p>
于是。</p>
故事便就这样开始了。</p>
在开书之前，我几次犹豫，是要把故事背景放在仰光还是曼谷，还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主线，完全搞文物修复版本，历史穿越向的川蜀美院的版本。</p>
最后。</p>
我还是选择了前者，选择了主角和豪哥做更加激烈的对抗的版本。</p>
故事灵感一定程度上启发自无双？</p>
我爸爸真的觉得周润发超级酷，我从小就是看英雄本色这样的电影长大。</p>
故事的第一卷。</p>
一个执着于本心的年轻画师。</p>
一个造假的画师。</p>
某种简单的善恶隐喻，在金钱的诱惑面前，善良也许是无力的，但也是强大的。人世间有很多无奈有很多妥协。但善与恶的较量，又是不能去妥协的。</p>
包括顾为经和苗昂温之间的对比，恶不会让你发财，在幻梦之后，终究会输掉灵魂。</p>
卖掉灵魂从来不会收获财富。</p>
卖掉灵魂就单纯只是卖掉灵魂。</p>
就像我自己所说。</p>
这种生与死的抉择，对写手的能力来说，也许能够更方便出顾为经的性格。</p>
同理。</p>
这种异域的背景也会有很多写作能力照顾不好，完全不够真实的地方，我对故事背景的了解多只限一些新闻和书籍。</p>
我听说仰光是有麦当劳没有肯德基，还是有肯德基没有麦当劳，好像没有星巴克，只有一些店名疑似是星巴克的店——</p>
反正忘了。</p>
就拿酒井胜子举例。</p>
酒井小姐和莫奈离开仰光前的对话，就发生在星巴克之中，这大概应该是个事实性的错误。</p>
同样。</p>
我读一些游记，发现欧美的游客对名盛古迹也许相对没有那么感兴趣，但他们很喜欢去海边，特别喜欢坐各种游轮。</p>
当然。</p>
那里也是玉石非常重要的出口国。</p>
所以，我就随手也虚构了一个金发阿姨休假时坐船买翡翠的故事。</p>
这种事情还有很多。</p>
开篇的第一句话的时候，特意额外留有了一个引子——</p>
“缅甸冬日，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一连半个月都见不到太阳。”</p>
地理几乎是我高中时最不擅长的学科之一，就算如此，我也很清楚的知道，缅甸分为热季和雨季，这种地方的冬天，天气大概率不会是“阴沉沉”的。</p>
这话是我一开始构思伦敦背景的时候，随手写的开头语。</p>
“哦，对，这篇小说的第一卷，那颗水晶球，也差点被放在了伦敦。”</p>
但是呢。</p>
我确定文章的主线的时候，完全重新写了开头，却没有修改这句话。</p>
这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修饰。</p>
气氛上的冬季，气氛上的阴郁，而非真实的天气。</p>
黑社会找上门。</p>
对顾为经这样的家庭来说，就算窗外阳光明媚，他也会觉得那是一个无比漫长的冬天。</p>
同时，也是一种提醒。</p>
提醒着自己和读者，我的写作能力并不足够，对环境的刻画有可能是不够精确的。</p>
甚至有可能是很浅薄的。</p>
就像“阴沉的冬天”的错误，随时都可能出现，只是更隐蔽，连我自己都没留意到，请大家要多加包容。</p>
这是虚构的背景，仅是引了一个名字。</p>
类似的还有另外一处，就是“安娜·伊莲娜”。</p>
伊莲娜，来自希腊神话，又有一定俄语气质的名字，但她并不是那种能被同时当作姓氏和名字的词汇。</p>
所以。</p>
这也是一个完全虚构的家族。</p>
我愿意留下这样的小个小小线条，提醒这是一个发生在水晶球之中的故事。</p>
水晶球以及舞台剧，这两者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就是时空感很模糊。</p>
哈姆雷特，罗密欧与朱莉叶，天鹅湖，王子的复仇，恋人们的生死相许，放在现实里也许会是很漫长的故事，但是舞台上几幕剧里可以把时光叠加在一起。</p>
水晶球里也可以做到春、夏、秋、冬，四时俱在。</p>
很多很短的事情在短时间内发生，那些宏大的事情，又能够被拉扯的很长很长。</p>
这篇小说里的时间感很模糊。</p>
我一开始构思的是个2010年代左右的故事，写着写着被写成了2023年，然后又给修改了回来。</p>
所以会有一定的问题出现。</p>
当然。</p>
在本身的情节设计里，也是有多时空跳跃般的画面的。</p>
1850年的卡拉。</p>
1930年的曹轩。</p>
2020年的顾为经。</p>
50年以后的未来。</p>
种种种种。</p>
（毕竟，这小说一开始还有个回到过去修文物的版本。）</p>
所以最后。</p>
很多我觉得没有能力写好的东西和奋斗我都隐去了。我相信能开那样一家书画廊，看上去没什么本事的顾童祥，一定背后有很多很多努力。我同样相信，顾为经卖画的过程中，也会遇上很多的困难。</p>
甚至那些暴力事件，乃至暗杀。</p>
这些全部都只是作品里的背景底色，用一种模糊的口吻写了出来。</p>
但它们又不应该被回避。</p>
我第一卷倾注最多心力的则是孤儿院里的生活——那里的泥泞，也像是水晶球里的一角，或者玉石里被刮出的飘窗。</p>
所谓的，认真的匆匆一瞥。</p>
认清生活的本来面目，依然去热爱生活，便是英雄主义了。</p>
本文中还有一群很无奈的人的，顾童祥最爱的海明威，那本老人与海，我觉得就是关于一种高贵的信念的。</p>
即使你只带回来了鱼骨。</p>
可是与鲨鱼搏斗。</p>
你便是高贵的人。</p>
顾童祥，顾为经，那位本地摄影师，还有阿莱大叔…他们愿意做一个好人，他们便是生活里的强者。</p>
善良是勇敢的。</p>
邪恶是懦弱的。</p>
文中的第一个大情节是关于国际艺术项目的。</p>
我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张传递来的汉字纸条。</p>
我听说过一些说法，据说骗子这一行业很“区域化”，说中文的骗说中文的，说英语的骗英语的，尼日利亚人骗尼日利亚人，肯尼亚人骗肯尼亚人，印度人卖印度人。</p>
这太糟糕了。</p>
但我觉得，就像阴与阳的两极。</p>
这些事情无尽污浊。</p>
而艺术。</p>
艺术应该起到阳光明媚的作用，它是正向文化与交流的枢纽。神话故事里的巴别塔没有建成。但艺术与绘画，它应该是所有人的巴别塔。</p>
古迹，又是全部人类文明的珍贵遗产。</p>
所以这样的故事，可从壁画修复的项目做为展开，一种善的象征。</p>
顺带一提，理论上壁画修复项目发生在蒲甘这样的城市应该可能性更大，不过，不要在意这样的细节了。</p>
最后。</p>
我想起了蔻蔻的父亲，那位警官先生。</p>
在经历了一连串荒谬的，朦胧的，充满戏剧化的经历之后。</p>
他发现自己无力去应对那些宏伟的命题。</p>
他就像是那位新少林五祖里的总舵主。</p>
他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番事业，结果还没出手呢，刚刚摆了个Pose，就直接倒下了。</p>
他都认命了，只要自己女儿没事就好，谁知…事情赢来了新的转机。</p>
最后，在经历了一连传的事情以后，他明白原来自己就是一个无力的普通人。</p>
波谲云诡的局势根本就看不懂，也玩不转，他发现自己就不是能玩转这些的人。于是，他想了想，放弃了曾经那些野望，跑去多国联合治理办公室去打击诈骗去了。</p>
这也是我个人的趣味。</p>
我听说多国联合治理，收效很大。</p>
在乱成一团的时局之外。</p>
如果有什么大概能真正带来帮助的，那么这样的事情，以我粗浅的观念来说，也觉得大概不会是错误的事情。</p>
曹老说，“千佛千面，但千佛一心。”</p>
希望，便是佛心。</p>
再漫长的冬天，都有真正结束的那一天。</p>
顾为经画的，从来都是能给自己，能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带来他心中希望的画。</p>
所以。</p>
就是这样了。</p>
让我们从一只时空错乱，四季并置的水晶球里，开启一段时光。</p>
愿人间上的所有苦难，所有冬天，都有着真正结束的一天。</p>
愿世界和平。</p>
愿天下大同。</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