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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part31

    雷茵茵的眼睛里又滑下两滴清泪。“我对你这么坏,我一点儿都不好,我又不爱你……”

    最后那几个字让萧寻心中一痛,他的眉头不禁蹙起,声音却更加坚定。“茵茵,如果你想跟他在一起,就等下辈子。下辈子,你先遇到他,我一定……不再拦你!”

    雷茵茵无力的闭上眼睛,晕倒在萧寻怀中。

    夏之遥从甜品店跑到这边来时萧寻已经抱着雷茵茵往车上走,他撑得伞一早落在地上,两个人的身影皆被瓢泼大雨淋得透彻。

    萧寻离开的背影看起来太过落寞,夏之遥怔怔地站在一旁虽然很担心雷茵茵的安慰,却不知是否该上前去打扰。

    她怔忪间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湿凉的雨水沾湿了衣服紧帖服在身上,这会儿温热交接着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铭城是跟萧寻一块儿来的,各自带自己女人回家。看着夏之遥被淋透的身子,他蹙起了眉头,“身体本来就不好,也不怕发烧再引发了哮喘!”语气是有些责备的。

    夏之遥没说话,眼睛直直的盯着萧寻的车尾。

    顾铭城拦着她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取暖,不经意间也轻叹了一声。“放心,萧寻不会亏待她的!”

    “明明知道对方想要离开,却怎么都不愿意放手,这真的是对她好么?”

    这话是她有感而发,可顾铭城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极不舒服。他沉声道。“是。”

    夏之遥转过头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是……”

    顾铭城最近脸皮越发的厚。“什么?”

    夏之遥哼笑一声。“恬不知耻!”

    顾铭城嘴角狠狠地一抽,她真是越发的伶牙俐齿,他盯着她红艳艳的唇看了好几秒,看着看着忽然就有些心动,自然而然的垂下头。夏之遥瞧出他的意图,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就那么恰好的打了声喷嚏。

    “阿嚏——”

    顾铭城适时的顿住动作,然后额头往她额头上贴了一下,有些心疼。“回去先吃点感冒药,别再发烧了。”

    回到家顾铭城就把她塞到了盥洗室,放了一池的热水,把她从小毯子里剥出来之后,两只手又去解她的衣扣,夏之遥刚才被雨淋了,现在脑袋免不了有点晕晕乎乎的,可那两只大手碰到她颈子的肌肤时,她忽的就清醒过来。

    她眸底这会儿特别清明,就那样直直的盯着他。

    顾铭城回视着她的目光,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住。

    她呼吸其实已经有些不畅,这气氛太过暧-昧,她渐渐意识到什么。

    当衣物都被解开扔到地上时,夏之遥luo在空气里的皮肤起了层薄薄的**皮疙瘩。顾铭城将她放在浴缸里,然后又快速的剥掉自己的衣服抬脚跨进去。

    浴缸很大,足够容纳下两人。

    夏之遥背靠在他胸膛,心脏狂跳,这澡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洗不完了。

    水很热,驱走了寒气。

    顾铭城往她身上撩着水,而后又仔细地为她涂抹沐浴露,他略带薄茧的大掌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游走,每一寸都不放过。

    她轻颤,渐渐地呼吸急促,下意识的紧阖双腿,又被他半强硬半温柔地掰开。

    一切仿佛是水到渠成,又像是无声的妥协。

    这段日子他没有碰她,不代表不想要她。

    被他从浴缸里抱出来时,夏之遥身子软的像一滩水,就那样窝在他怀里,微阖着眸子。

    她累得不行,顾铭城给她吹了发,然后抱着她在怀里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感觉到他又起了兴致时,夏之遥轻声嘟囔着累,不想要了。

    顾铭城覆在她背上,从背面抵进去,在她耳边道,做完再睡。

    被她折腾到很晚,第二天早上自然是起不来。

    到中午的时候夏之遥才醒过来,李阿姨已经做好了饭,顾铭城竟然没去上班,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抱在怀里。“起来吃饭?恩?”

    一听见他的声音昨晚的记忆汹涌而至,再意识到自己来未着寸缕,夏之遥一张脸腾地就红了。她拉起被子又把自己裹起来,顾铭城扬起眉笑。“又不是没看过,还害什么羞?”

    换了衣服去到餐厅吃饭,李阿姨笑意浓浓,给她盛了碗人参**汤,“夏小姐,多喝点这汤,多补补,到时候好生养!”

    “……”夏之遥端起瓷碗的手就颤了颤。

    李阿姨兀自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餐厅。

    顾铭城往夏之遥面前的骨碟上夹菜,“你最近好像又瘦了,多吃点!”

    夏之遥抬眸,发现顾铭城嘴角挂着温柔地笑。这样的他,让她太过不熟悉。

    李阿姨厨艺很好,又都是夏之遥喜欢的菜色,她难得吃了许多。

    “待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顾铭城拿起纸巾动作优雅的擦拭了嘴角。

    “去哪?”夏之遥不由得奇怪。

    他还卖起了关子。“到了就知道了。”

    其实车子拐进锦屏路时,夏之遥就已经确认目的地是哪了。心里总免不了波动的,手指抓在窗棂上,眼睛扫视着路过的一闪而逝的风景。

    到了那宅子后,顾铭城为她打开车门,牵起她的手站在大门外。

    夏之遥觉得眼睛有点酸,仰起头来看见了掩映在松树枝叶后的二楼窗子,那是她的从小住到大的卧室。

    那时候还年轻,特别爱折腾,一间小卧室整得跟欧式宫廷建筑装饰风格相差无几,结果墙壁上又胡乱沾了些手折的千纸鹤,她犹记得那时被顾铭城笑过是不伦不类。

    “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夏之遥的声音有些轻,仿佛是害怕触碰过往的某些记忆。夏家出事后,这房子自然就易主了。

    顾铭城攥着她的手,“不是突然。”

    “嗯?”

    他笑了笑,“走,我带你进去看看。”

    他牵着夏之遥的手往前走,她却有些抗拒,脚像是粘在了地上,不肯移动。顾铭城扬起眉,她抿了抿唇,道:“我们是要私闯民宅呢?”

    顾铭城失笑,屈指弹了下她额头。“进自家的房子,合情合理又合法。”

    夏之遥登时瞪大了眼睛。顾铭城看出了她眼底的疑惑。“我上个月把这房子买回来了!”

    夏家这宅子是老宅,格局分布又十分的别致,再加上房子后面的那处花园喷泉,六年前是不得已贱卖,可是今天顾铭城买回来,一定是花了不少钱。

    夏之遥瞥了他一眼,不无讥嘲的说。“你还真是有钱烧得慌呢!”

    顾铭城不满意她的态度,捏了捏握在掌心的小手。夏之遥嘶了声气。顾铭城的神色却看起来有些无奈。“难道你没看出来,我这是在讨好你?”

    “……”他的目光有些炙热,又含着期待。夏之遥清咳了两声,转过头去。

    在一楼大厅转了一圈,家具陈列什么的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就如同她曾拥有的那些回忆,也都烟消云散了。她有些意兴阑珊,顾铭城却牵着她往二楼去。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时,夏之遥退却。“我不想进去了!”

    顾铭城却推开了门。“为什么这么笃定、武断?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房门滑开,入眼的一幕几乎叫她目瞪口呆。

    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房间的布置竟然与那时相差无几,看见客厅的样子,她以为她的小天地一定被那家买主改得面目全非了。“怎么会这样……”

    顾铭城牵着她的手进去。“你房间不伦不类的装饰实在是让我印象深刻,所以……凭借记忆画了张图案,又找人重新给装修,前天才完工。”

    夏之遥与他对视了一眼,心底突然觉得温暖似的。转眸,瞧见墙壁上黏贴的千纸鹤,她走过去用手指揪掉一个,捻在指间。“装修工帮忙折的?”她勾唇笑了笑,可是将纸鹤翻转过来看到背面的字迹,泪水却霎时蓄满了眼眶。那痕迹一看起来就上了年月了,那是她的字迹。“你……竟然留着呢?”

    她不太敢相信,实在是太惊讶,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她从前折给他的千纸鹤,装了满满的玻璃瓶送个他。当时他虽然没有表现出不屑一顾,可也没有流露任何欣喜的表情。所以,她以为他早就已经丢进垃圾桶里。

    顾铭城双手捧在她的脸颊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其实也并非是有意留下的。当时纯粹是忘记扔了,然后那个玻璃瓶就静静地躺在顾家宅子里他那间书房的角落里。事到如今,他却突然庆幸当初没扔掉这些她亲手折的千纸鹤。或许冥冥中早已注定,他与她注定要纠缠一生。

    夏之遥的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落,顾铭城被她哭得心疼,滚烫的唇落在她的脸颊,啄去她的热泪。

    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她粉嫩的唇。

    唇瓣相接,他含着她的,细细的吻,仿佛是对待着绝世珍宝。

    她渐渐有些迷乱,仿佛进入了虚无之境,这六年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此刻的他是真实的。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是这样想,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她会不会比较幸福呢?

    然而,她终究也明白,此刻他的温暖来得……太晚了。

    “太迟了。”夏之遥双手抵在两人的胸前,她偏过头躲去他热烈的吻。

    顾铭城不相信她对自己已全无感觉,否则方才她看见那千纸鹤时不会即刻泪流。他知道,是因为他把她伤得太重了……所以,她才没没办法立刻接受他。

    “遥遥,我有耐心,可以等到你回心转意。”

    “呵……你能多久呢?”

    “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走。”

    “如果我说我下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呢?”夏之遥吸了吸鼻子。

    顾铭城被刺痛。

    花圃里种满了风信子。

    夏之遥蹲下来,用手掐了一朵。“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风信子?”不等顾铭城回答,她兀自说下去。“风信子代表——永不消失的爱。你知道吧,我妈是难产死的。我没有见过我她,可是总听佣人们告诉我,我爸妈的感情特别的好。我妈喜欢这种花,所以我爸就为她种了很多很多风信子。我小时候我爸他总爱带着我在这里玩耍,每次总爱跟我讲我妈妈的一些趣事。虽然我妈走了这多年,可是我知道,她很幸福,因为有我爸爱她,至、死、不、渝。”她很羡慕妈妈。

    “如果六年前你为我做这些,我一定感动的痛哭流涕扑倒你怀里。可是,现在我知道了,爱你太痛了。你说的没错,我心里的确还有你。可那已不仅仅是爱,还有怨。所以,现在的每一刻我看见你,都已经感觉不到幸福。我难受,真的很难受。”

    她的眼泪打在顾铭城的手背。

    顾铭城的心仿佛被重物狠狠地击中。“遥遥,你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让你忘记那些伤害,重新接受我!”

    夏之遥被他揽在怀里,手里捏着风信子的梗,喉咙一片刺痛,几乎说不出话来。

    *

    到了周末,易序果然打电话来讨要夏之遥“欠”的一顿饭。

    已经答应下来的事夏之遥也张不开嘴去拒绝,尤其是可以跟筱秋见面,她开心还来不及。自己家的女儿真是伶俐聪明又可爱,叫人一看就想疼爱。

    幸而顾铭城接到叶湘的电话,匆匆忙忙去了公司。这样她也无须再多向他解释了。

    易序公寓的整洁程度实在是让夏之遥刮目相看,可再一想想易序的工作性质也就能说得通了。

    开门的是筱秋,她拿了鞋柜里的妥协搁在门前的小毯子旁边,仰着小脸笑嘻嘻道:“遥遥阿姨,我们家没有女士拖鞋,这个是爸爸昨天特意去买的哦!”

    夏之遥换上拖鞋,微笑揉了揉筱秋的头发。“你爸爸呢?”

    筱秋转过身子看向厨房,“爸爸在做饭!”

    夏之遥眨了眨眼睛,不是叫她来做饭的么?

    筱秋双臂环在胸前,样子颇像个小大人。“我爸爸的厨艺超级棒!”然后又对夏之遥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打击,“遥遥阿姨,你调的奶茶都那么难喝,做的饭菜一定也很难吃!”

    “……”夏之遥窘迫,“筱秋,你给阿姨留点面子好不好?”

    筱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状。“嘿嘿,遥遥阿姨,你不要伤心!我爸爸说了,女孩子不学做饭,以后才能嫁到会做饭的老公哦!”每次说到易序,筱秋就是一副崇拜到极点的样子。

    夏之遥也笑。“你爸爸说得真好!”

    筱秋眉毛扬得高,自豪不已。“那当然了!”

    筱秋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夏之遥走到厨房门边上,易序恰好将菌菇下了锅,翻炒,不一会儿便弥漫着香气。

    他将菜装好盘后,端给了站在一旁的夏之遥。夏之遥送去餐桌后,又重新折回来。

    “没想到拿手术刀的人用菜刀也是这么熟练呢!”夏之遥笑言。

    易序一边切着青笋一边含笑道:“如果合你胃口,以后欢迎常来品尝。”

    “那我岂不是很有口福呢?”

    “也是我的荣幸。”易序背对着她利落的落刀,笋条整齐的摆在砧板上。

    筱秋果然没有说错,易序的厨艺实在是好到让人没话说,几道菜皆是色香味俱全,鱼汤更是鲜美可口。

    夏之遥连连称赞,筱秋自豪得不得了,笑嘻嘻的扬着筷子,“阿姨,喜欢吃你就多吃点哦!哎呀,你太瘦了,必须多补补!”

    夏之遥囧。“我哪里瘦了,是你比较瘦吧!”

    筱秋闲着的那只手掩着唇咯咯咯的笑,目光落在夏之遥算不得多豪迈的胸部。夏之遥简直无奈了,小丫头怎么什么都懂呢?她佯装微怒伸手揉了揉筱秋的头发:“你呀,人小鬼大,快点吃饭!”

    筱秋却拿下拳头,嘟起嘴唇“安慰”起了她。“没关系的,遥遥阿姨!我不嫌弃你,我爸也不会嫌弃你的!”她转过头去看正襟危坐细嚼慢咽的易序。“爸比,对不对呀?”

    易序不知是没听到筱秋刚才的笑话还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竟难得怔忪了两秒。筱秋摇了摇他的手臂,“爸爸,你不会的,对不对?”

    易序掩唇轻咳了两声,夹了块儿胡萝卜放在筱秋的骨碟里。

    筱秋瞪大了眼睛作惊诧状。“爸,我不吃胡萝卜的!”

    然后易医生微微勾着唇一笑,伸手缓缓地摸了摸筱秋的后脑勺,一共三下,筱秋立刻坐直了身子,夹起胡萝卜搁到嘴里,乖乖的嚼着。

    夏之遥托着下巴嘴角扬得极高。“怎么突然间就变得这么乖巧了?”刚才不还是张牙舞爪的?

    筱秋安静地抿着唇角笑不露齿。傲娇又别扭的男人呐,还真得给他留个面子呢!

    *

    新加坡的投资商过段时间要来中国与鼎盛相谈新的投资项目。

    顾铭城与鼎盛的一众高层召开了项目会议后,回到总经理办公室来送咖啡的却不是秘书而是叶湘。

    叶湘笑盈盈将杯子搁在原木桌面上。“铭城哥,喝咖啡!”

    顾铭城有些累了,淡淡的“嗯”了一声,仰靠在椅背上,一条胳膊覆在额上,闭目静静休息着。

    叶湘站在原木桌外,俯视着阖眸养神的顾铭城,他的成熟稳重、运筹帷幄,他偶尔的沉默寡言、偶尔的温柔体贴,都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记得那时第一次见到顾铭城时,她还在高二,而他是姐姐的男朋友。

    叶念最疼爱她这个妹妹,顾铭城对她也极好,从最初替她解答习题到后来为她安排工作,他几乎占据了她青春期到现在的所有思维。醒来眼睛里是他,连睡着梦中都是他。

    可那时候他是未来姐夫,所以她只能将爱情埋在心底。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叶念已经不在了,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表达心中想法?

    心底的依恋与仰慕一点点地显露,她克制不住的绕过办公桌来到他的椅背后,摒着呼吸抬起双手搭在他的两边肩头,力道适中的揉捏。

    肩膀传来舒适感。当顾铭城意识到那是叶湘在为他按摩时,立刻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面色淡淡的说:“湘儿,你过来有什么公事?”

    略带尴尬的叶湘收回双手,掩饰性的笑了笑。“我看你太累了,所以想着给你按摩一会儿会舒服点。”

    顾铭城点了枝烟,他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和婉拒,“谢谢,不过我可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行贿。做错了事,一样要受罚。”

    明白他这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叶念扬着眉道:“顾总,我的工作能力是众所周知的!”

    顾铭城点头。“对,我不否认。”他弹了弹烟灰,“这次的投资商你在新加坡不是有过业务往来?这个案子务必好好做。你毕竟是新人,总要拿出点成绩才好提升职位!”

    叶湘笑着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先休息,我回去做事了!”

    “嗯,出去吧。”

    待叶湘离开后,顾铭城将指间的烟蒂捻熄在烟灰缸里。

    看来,一些事不能再继续回避了!

    叶湘回到家就开始收拾行李,动静大的吵醒了睡梦中的叶妈。

    叶妈披着外套出来打开客厅的灯,看见卧室门打开在将衣服装箱的叶湘,整个人都清醒了。

    “湘儿,你——要到哪里去?”

    叶湘把箱子阖上提起来,直起身子瞅了眼叶妈,“妈,我要搬出去。明天就走!”

    叶妈大惊:“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又要走呢?”

    “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我早就受够了这种生活!”这种贫苦的日子她过了近二十年,好不容易生活中显露了阳光,她绝不会轻易错过!

    叶妈是传统的女人,自然理解不了叶湘的野心。可是大女儿已经走了,她不想再失去叶湘。可她也明白,自己的小女儿从小到大都有主见,比叶念聪明,也比她能干。大家都说这小地方困不住她!叶妈叹了气,红着眼睛说:“罢了罢了,你觉得过得好就行!”

    叶湘也觉得自己语气过分了,又陪着笑挽着妈妈的胳膊。“妈,担心什么!我以后会常回来看你的!等我赚了大钱,就给你买大房子住!”

    夜深人静时,叶湘从抽屉最底层拿出叶念的日记本。

    翻到最后几页。

    这是叶念临死前最后几篇日记。

    姐,你曾经请求我,不要将你所遭受的厄运告诉铭城哥。你说害怕他觉得你脏。你希望在他的眼中,你永远是最美好的叶念。

    我遵守这个约定六年。

    我曾经想过帮你保守秘密一辈子。

    可是,铭城哥好像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呢……

    你也不愿意他们俩结婚的,对不对?

    所以,请你不要怪我,将真相告诉他。这是我手中唯一的砝码。如果他真的曾经爱过你,在知道你所承受的痛苦后,也许就会……放弃夏之遥!

    你知道么?我真的好爱他!

    为我的幸福,就请你再牺牲一次,可以么?

    第32章

    顾铭城果然没有骗她,夏义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夏之遥将夏义接到医院进行了从里到外的全方面检查,而后通知了小九和贝贝到医院来。

    小九和贝贝几乎傻了眼,小九冷不丁来了一句。“这……见鬼了啊!”

    贝贝无语,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好事都被你这乌鸦嘴给毁了!”

    夏义的暴躁脾气暂时被出狱的喜悦给遮掩住,可是听见小九如此说还是止不住叹了口气,“小九,你出现可千万别说是跟我夏义混的!丢人呐!”

    小九“嘁”了一声。“老大,我的一惊一乍绝对是得你真传!”

    夏义的嘴角狠狠地一抽,伸手抓了病床旁的柜子上一只水杯,蹭的一下就朝小九丢过去。贝贝紧张的吞咽口水,小九眼疾手快的接在手里,得意地扬了扬,还嘿嘿笑了两声。

    夏义啐他,哼了一声。“也就身手还学了我的七八分!”

    夏之遥洗了水果端进来,给夏义递了一只红苹果,又给小九和贝贝一串红提。“爸,你还跟小九斗嘴呢?”她真是无奈了。

    夏义扬着眉睨了小九一眼。“这小兔崽子,敢挑战权威人士,这时候不给他个下马威,以后我不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了?”

    贝贝一笑。“叔叔,你放心,他肯定不敢!”

    夏义咬了一口苹果,目光落在贝贝与小九交握的手指上。“哟,这什么时候打算办事呢?咱们家也该热闹热闹了!”

    一听这话不好意思的那人却不是贝贝。小九掩着唇咳了两声,贝贝笑得神采奕奕。“看他,我随时准备着把他娶回家!”

    小九差点跳脚。“你这个疯女人!应该是我娶你嫁!”

    贝贝双眼顿时放光。“好呀好呀!”

    病房里热闹非凡。

    聊了一会儿,夏义才终于想起个重大问题。“遥遥,你跟爸说实话,我这狱到底是怎么出的?”

    “不是我去接您出的么!”夏之遥笑笑。

    “你别跟你爸我打太极,我还不至于老糊涂了!”夏义的刑期还未服满,能让他提前这么多年出狱的人,背景一定不简单!

    她清楚,夏义对顾铭城的成见一定很深,所以不能够立刻让他知道真相。可是她越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理由,夏义就越是怀疑。夏义也是个急脾气。“遥遥,你可别又做了什么傻事!”

    易序就在这家医院工作,他巡诊完过来探视恰好撞上病房里沉默异常的几人。

    夏之遥看见易序那刻简直像是看见了大救星,她只思考了几秒钟就对夏义说。“爸,是易序帮的忙!”

    易序有些不明所以,但未弄清楚形势时他选择不动声色。

    夏义挑起眉看向方踏进病房的易序,的确是一表人才俊朗清隽,再看看自家女儿看着易序那殷切的眼神,夏义想不多想点什么那都不可能。他摸了摸下巴,动了动唇。“这位是……”

    夏之遥一看有所转机,立刻微笑道:“他爸爸是**!”

    夏义的眼睛瞬间就闪了亮光,再看向易序的眼神里就充满了赞许。

    小九和贝贝已经处于混沌状态,想不通什么时候夏之遥和易序“勾搭”上了,可再一想,既然易序已经是筱秋的爸爸,那么这种状况似乎也……合情合理?

    从夏之遥求救的眼神中,易序明白了些什么,他礼貌而谦恭的向夏义问好,并做了自我介绍,又聊了半晌,才同焦躁不安的夏之遥一同出了病房门。

    “抱歉,易序。”两人漫步在医院草坪上,阳光暖暖的洒在肩头,夏之遥为父亲的出狱而欣喜不已。

    “这次抱歉是为我刚才替你解围?还是为你和顾铭城的破镜重圆?”易序双手插在白袍内,突然停住脚步。

    夏之遥在他身前一步停下,回过身来。他总是一副处事不惊的表情,此刻面色也是淡淡的,那语气也并非是质问,只是陈述事实。可夏之遥却仿佛从他的眼底辨别出一丝丝落寞的味道。她有些不安,又觉得心酸似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易序挑唇微微一笑。“那晚送你回去之后就有所怀疑。”那晚她的闪躲与不安,他都看在眼里,再加上回去的路上又遇上了顾铭城,很容易便产生联想,可也是到方才那刻才完全确定。

    “今天之前我的想法是,不显山不显水、一步步靠近你,等一切水到渠成,你自然会明白我的真心。”易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枝香烟。他其实很少抽,但凡是有这个动作,必定是略有气燥心烦的时刻。

    一直以来夏之遥只是隐约觉察到易序无波的表面下或许掩藏着暗涌,但她从未敢往这方面想过,毕竟他太优秀了,优秀得几近完美,所以太不真实。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夏之遥觉得无所适从似的,透过淡淡的烟雾易序的眼神仿佛是一个饱含巨大吸引力的黑洞,几欲将她吞噬。

    在静默之中,她手心里汗湿一片,她抬手拈起被微风吹拂起贴上脸颊的发,皮肤有种痒痒的感觉。她干干笑了两声。“易序,我知道,你是太想给筱秋找妈妈了!所以,才来忽悠我这个现成的是不是?”

    易序弹了下烟灰,手臂垂下去,眼睛凝视着她,声音平稳而坚定。“我从来不开玩笑,尤其是对我爱的女人。”

    她突然有种挖了坑把自己埋掉的感觉,动了动唇,却完全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

    颊侧划过清风,耳边有清脆的鸟语。

    易序屈指一弹,烟蒂准确的投进了垃圾桶。而他将身子转回来,看着她。“他能给你的我全都能给,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不就是一个保外就医?有何难!”

    印象中,他一直是温和的儒雅的,几乎没见过他有这样强势而霸气的一面。夏之遥瞪大了眼睛,思绪繁乱间不禁有些怔忪,脚跟往后挪动一步,却不小心碰到了绊脚的石。仰面往草坪躺下去时她不由得尖叫一声,腰上却骤然加注强硬的力量。

    易序箍着她的腰将她捞回来,在她站直身子后,却未收回手臂,紧箍着她往怀里带。夏之遥双手握成拳挡在两人中间。“易序,你别这样……不然我以后要怎么面对你?”

    “我既然决定告白,就没打算再跟你保持既定关系。从今天开始,你可以面对拥有其他身份的我。”

    “嗯?”

    他一勾唇,“比如说……你的男人……”

    夏之遥惊得说不出话来,不知一向含蓄的易序怎么会采取如此直接又强烈的方式表达想法。

    她全身都僵着,易序继续道。“你在他身边除了伤害,还能得到什么?而我,能给你全部的爱。”他捉住夏之遥的手搁在胸口的位置,“这里,只会装着你一个人。”

    夏之遥咽了咽喉咙,易序轻轻勾了勾唇,语调轻松,“当然,你不能跟筱秋吃醋。”

    在夏之遥繁杂的思绪得以归位前,易序已微俯首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而后,松开她,向后稍退半分,用温柔至死却又饱含占有欲的眼神看着她。夏之遥无意识的抬手摸了摸额头,脸颊霎时火辣辣的,她眨了眨眼睛,骤然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易序平时看似话不多实则能言善辩并且下手又准又狠。他十分清楚,死去的叶念必定是顾铭城与夏之遥永远抹不去的障碍,叶念在顾铭城心中永远都会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那必定是夏之遥所忌讳的。而他却可以给她全部的独有的爱。而筱秋,夏之遥既然到今天都没打算认回她,很明显,她不打算用这些恩恩怨怨去扰乱筱秋干净纯洁的世界,那么筱秋将会是夏之遥与他之间最为和谐的纽带。

    “你不用立刻回答我。”他也知道,一时之间让她接受自己并不现实。“你爸保外就医的资料并不齐全,今天你接他出来并不代表他此后就相安无事了。所以,顾铭城那边你有反悔的机会。另外,如果你想,从前夏家的一切我也可以帮你拿回来!”

    “你要怎么帮我拿回来?”夏之遥背对着他,叹气,“你选择从医后不是跟你爸关系一直很僵?”

    易序双手又插回白袍口袋里,微微勾了勾唇。“那是因为以前,我没有找到向他低头的理由。”

    夏之遥胸口一跳。所以,他是在说,她成为了那个“理由”?

    *

    一个礼拜后,夏之遥仍是不肯让顾铭城去见夏义。

    顾铭城实在是很郁闷。“总会有见面的那天,早晚不都一样?”

    夏之遥双腿蜷着窝在沙发上,手上拿着遥控器调来调去。“当然不一样。我爸刚出来,精神不太好。”

    顾铭城就坐在她身旁的位置,长臂一展把她往怀里带。“难不成你真打算结婚那天让你爸现场接见女婿呢?”

    她半倚在他怀里,头搁在他颈窝那儿,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你真打算娶我呢?”

    这语气分明是在怀疑。

    顾铭城就奇怪了,“我表现得不够认真?”

    夏之遥重新把头转过去盯着电视屏幕,目光却涣散。“我分不清楚你是真的还是伪装。”

    他几乎都觉得气馁了。“是不是真让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肯相信呢?”

    夏之遥轻轻扯了扯唇,语气听起来十分轻巧。“别,我害怕看见你心上刻着叶念的名字。”

    顾铭城揽在她肩头的手蓦地一僵。

    他这来不及掩饰就显露的情绪叫夏之遥心里立刻就觉得哀凉起来,叶念到底在他心尖儿上住着,那么即便是他俩真的走到了一起,也永远都扎着一根刺,怎么都摆脱不了。

    “她已经不在了。”顾铭城也有点感触。

    “可她还在你心里、你的脑海里。”

    “我承认,我没办法忘记叶念。叶念她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占据我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是空气,也不是一缕青烟,说没就没了,对你、对我而言都一样,她是确实存在过的记忆。可是遥遥,这跟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任何冲突!”

    夏之遥推开他的胳膊,别扭的往一旁挪了一挪。“没错,对你对我而言,叶念她都是不可抹杀的记忆!如此,我怎么敢确信,有那么一天会不会一觉醒来,你又突然间视我为杀人凶手,再次冷眼对我、恨不得我从这世界立刻消失呢?”

    她的语气极不佳,到最后有些质问的意思。这些天里顾铭城自问掏心掏肺,几乎将姿态放到地面往下去,可是这都不能卸下夏之遥的防备,他几乎有些灰心,又有些生气。本就不是什么耐心极佳的脾性,他脸色也渐渐沉下来。“你真以为易序能当你的靠山呢?很想跟他走是不是?”

    他会这么问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夏之遥手一滞,遥控器就砸在了地面。其实,她只是惊愕的反应,可这动作看在顾铭城眼里却似火上加油一般。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他眸子的温度一点点冷下来。

    夏之遥不作答,顾铭城怒极反笑。“哟,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先是小九,又是陆南腾,现在又来了个易序。遥遥,你可真行,真抢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她原本就不佳的心情此刻被他讥嘲的语气染得更糟糕,“我是想跟他走,巴不得立刻就走,你满意了么?”

    顾铭城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一口把她吞进肚子里去,再不让别人觊觎。“我告诉你,夏之遥,你做梦!”

    这次吵架的结果就是顾铭城被夏之遥从床上踹了下来,卷着铺盖到书房窝了一宿。

    part32-2

    顾铭城郁闷至极,拉着萧寻去闷酒,酒喝到一半,叶湘带着胡紫玉的“旨意”出现了。“阿姨表示你最近都不回家吃饭,她很伤心并且生气。”

    不是他不乐意回家,而是胡紫玉总是在他与夏之遥的事情上跟他唱反调,与其吵架还不如等过段时间他把夏之遥拖去民政局后再先斩后奏。“我妈最近看见我不是心烦么,我不回去,刚好她也乐得清静!”

    叶湘坐往他身边坐下,随手拿了个酒瓶。“铭城哥,你真的很喜欢夏之遥?”

    “难道我表现得真的很、不、明、显?”

    叶湘心里一沉,灌了口啤酒,问:“比喜欢我姐还多呢?”

    萧寻的手原本是揽着雷茵茵肩的,叶湘进来后,他就改搭在沙发沿背上,是虚揽的状态。他正垂首说着俏皮话雷茵茵她开心,听见叶湘的话不由得一顿,抬起眸子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雷茵茵也抬了下眼皮,而后抿着唇伸手往他腿上狠狠地一拧。萧寻疼死了,“姑奶奶,我这又是哪伺候的不到位?”

    “她比我漂亮呢?”雷茵茵下巴一点,萧寻听见她的语气忽然就觉得神清气爽的,腿上那点疼早就丢在了脑后。“哟,吃醋了?”

    雷茵茵轻笑,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忘吃药了吧?怎么见天的胡思乱想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于是萧寻被她揶揄地憋了一肚子的伤。

    顾铭城告诉叶湘,没法比,因为夏之遥时他的现在式和未来式。

    叶湘就自动脑补了,叶念——只是他的过去式。当然,这个并不那么重要。叶湘难过的是自己不在顾铭城的未来规划内。

    明明先发火的人是夏之遥,可着急火燎想要缓和两人关系的却是顾铭城。他现在最受不了的就是夏之遥的冷落,尤其是出现了易序这样可怕的竞争对手。如果易序为了夏之遥弃医从商,回去接受易家的生意,再加上他家的军方背景,顾铭城当真是没把握能赢他。

    萧寻建议他,整个浪漫情调的烛光晚餐、说几句动听的甜言蜜语,然后直接领带一解给夏之遥手腕上一捆再往床上一丢,就大功告成了。

    顾铭城表面上对萧寻的“禽兽行为”嗤之以鼻,可心里却盘算着该如何进行这“吃光抹净”行动。

    萧寻提出那建议时,雷茵茵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羞赧。

    叶湘微微眯了眯眸子,只是稍作奇怪,并未多想。

    *

    顾铭城果然在城西某家西餐厅为夏之遥准备了一次浪漫的烛光晚餐。他定下后天晚上这餐时,也没避开叶湘。或许他是有意让叶湘看清楚他对夏之遥的用心,以断了她对自己的念想。

    叶湘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满与怨愤,却失眠了整整一宿。第二天,与新加坡来的投资商进行洽谈时也略显心不在焉似的。

    徐晋阳作为商团的代表其实骨子里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太子爷,对这类会议原本就没什么兴趣,看叶湘这样子他索性扬手把ppt一关。“湘妹子,咱认识两年了吧,很少见你这么魂不守舍呢,怎么着,这得是失恋了,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改头本少爷的怀抱呢?”

    叶湘合上企划书,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后,朝徐晋阳一笑,魅惑万分。“徐少,你可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这一届贫民,哪高攀的起呢?”

    徐晋阳抱着双臂十分闲适的陷在软椅中,“你说你跟了我之后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呢?有什么好犹豫的?”

    叶湘若有所思的盯着徐晋阳看了几秒。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不加以利用,那就真的是对不起自己。她握紧了搁在膝上的拳头,微微勾唇。“徐少,你前几天不是还问我那幅‘烟雨斜阳图’中的女人是谁么?”

    他果然来了兴致,眉一挑,连姿势都坐端正了。“你找到她了?”那幅图是他上次来中国时偶然在一家画展上看到的,第一眼便惊艳,那种意境太过美好,又尤是画中女人纤瘦的柔弱的侧影叫他印象最为深刻。

    叶湘点头。“是。画中女人正是这幅图原作。她叫做夏之遥。徐少,有没有兴趣见上一面?”

    徐晋阳笑得舒爽。“我的兴趣可远不止是见上一面!”

    叶湘作了悟状。“那我不得要提前预祝您抱得美人归了?”

    徐晋阳突然间又叹气,露出十分遗憾的表情。“湘妹子,事实上,你才是我心头的那颗朱砂痣!”

    *

    周四下午。

    顾铭城与叶湘到东区郊外看一处地皮,结束后,顾铭城迫不及待想驾车赶回市区,却被突发起来的状况拦下。

    夏之遥赴约,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西餐厅,等待的过程侍者上了一杯茉莉清茶,是她最爱的味道。

    叶湘从背后环上顾铭城,双臂收紧,脸颊贴在他背上,柔柔的叫了一声。“铭城哥……”

    顾铭城怔了一秒,旋即开口。“叶湘,别闹了。”他伸手去掰她的手,才发现她握得那样紧,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跟你之间,绝无可能。”顾铭城不忍伤害她,却终究不得不用实话彻底拒绝她。

    叶湘眼睛里划过戾气,如果她得不到,那么夏之遥她凭什么?说话的语气却是软软糯糯的,带着哭腔飞,听起来可怜极了,“铭城哥,我真的很爱你,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对不对?”

    “湘儿,我对你的好,完全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照顾。如果让你误解了,那么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需很清楚的告诉你,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他狠心地去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直到她颓然的垂下双臂,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就为了夏之遥?她有什么好的?我哪里比不上她?她甚至害死了我姐姐!你曾经也恨她的不是吗?怎么我去一趟新加坡,再回来就什么都变了?”

    顾铭城叹气,面对她几近无理取闹的指责有些无奈。“叶湘,就算是没有夏之遥,我对你也不会有其他感觉。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叶湘心头的怨愤越积越浓,她恨夏之遥,恨死她了。“可是她害死了我姐姐!”

    顾铭城蹙起眉头。“你姐姐会自杀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一直在尽量弥补你。”

    叶湘忽然就笑了,笑得有些许狰狞。“你在偏袒夏之遥!你怎么可以这样?夏之遥她就是凶手,凶手!”

    她忽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眼睛里咻咻地冒着火光,这是顾铭城从未见过的一面,他怕叶湘情急之下做出什么事来,于是抓住她的肩头,唤她。“叶湘,你冷静点!”

    叶湘却只安静了不到一秒钟,“我姐姐她会自杀并不是因为你要跟夏之遥订婚,而是——”

    顾铭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叶湘恨极的目光中他脑海里渐渐酝酿着一个惊人的念头。

    而叶湘红着双眼,咬牙启齿的说。“她是被……”

    顾铭城如遭雷击。

    第33章

    part33出事了

    顾铭城在叶湘给出的真相中几近崩溃。

    而提前一个小时到达餐厅的夏之遥独自一人在包厢里等待很久都没看到顾铭城的身影。她手中还握着透明玻璃杯装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茉莉清茶,一杯饮尽后,她将杯子搁在桌面上,纤长的五指百无聊赖的在桌面上一次轻叩。不知为何,觉得越来越热,身体里仿佛涌出一团火似的,然后意识也仿佛渐渐模糊,整个人仿若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

    陆南腾正是在这时候来到这间包房门外,站在这里时他还有些犹豫不决,所以手指搁在门柄上迟迟没有动手。

    他想起昨天叶湘约他见面。这女人很直接并且一针见血,“我想要顾铭城,你想要夏之遥,不如合作一把如何?”

    一个小丫头片子语气倒是很不小。陆南腾当时就笑了,有点轻视她的意思。“顾铭城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了的?”

    叶湘神色微变,眼睛里流露出恨恨的味道。“他迟早都是我的!”

    她语气十分肯定,像是有十足的把握。陆南腾从她的神色中看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情绪,他不禁有些担心这女人情急之下会对夏之遥造成什么伤害。于是故作饶有兴致的表情扯着唇问她。“你有什么计划,不如说来听听?”

    或许是叶湘太过心急,所以并未怀疑他询问的初衷。“明天我会跟铭城哥去郊外看一块儿地皮。我会拖住他,不让他赶回来。而夏之遥会在**西餐厅。”她忽然笑了笑,眼睛里放着光。“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你用什么拖住他?”陆南腾玩着打火机,语气有点不屑。

    叶湘双手合十交握搁在咖啡桌上。“一个秘密,关于我姐的秘密!”

    叶念那女人的事陆南腾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关心的唯独一个夏之遥。“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叶湘,我警告你,别动遥遥的心思,否则……我保证她伤一分,我会还给你十分!”

    叶湘讥嘲的勾起唇角,眸色有些嫉恨。“我就不明白了,夏之遥到底哪里好了?怎么你们一个个的就趋之若鹜了?”

    陆南腾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叶湘压下胸腔里翻滚的忿忿然,“我说了,是送你一份大礼。当然,你也可以拒收。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会有很多人愿意收这份礼物!”

    陆南腾哼了一声。好啊,就看看她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所以,这一刻他才会站在这里。

    意识到夏之遥时被人下了药的那一刻,陆南腾已经处于水深火热中。

    她晕晕乎乎的,思绪已经完全混乱,连他是谁都没认出,只是热,全身*辣的。外套早就被她扔在地上了,她扯着领口往下拉,人往他身上靠,连内衣眼色他都看的清清楚楚,陆南腾从最初的拒绝到无力抗拒,脑袋里嗡嗡的响,他眼睛里渐渐染上了红色。他渐渐迷乱,远不是身体的冲动,而是“拥有她”这个念头的诱惑。只差这么一步,只要这一步……他就可以完全拥有她……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舍不得……拒绝!

    夏之遥在现实与梦境中不断挣扎,想要推开他身体却又仿佛着了火似的急需寻找出路,被他压在地毯上时,头重重地磕在桌角,那一瞬的痛楚终于让她的思绪有些清明。

    而覆在她上方的陆南腾却仿佛是失了控制,手指娴熟的游走,不一会儿,她的衣扣悉数被解开。白皙的颈子被他啃-噬时,夏之遥才终于在刺痛中惊醒。这时候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人下了药,一边抗拒着药物的控制性,一边推拒着陆南腾。

    陆南腾仿佛着了魔,完全无视她的反抗。

    夏之遥心惊,在感觉到腿间某物抵着时,她心一狠,屈膝重重地给了他一脚。陆南腾吃痛,一时之间放松了控制,夏之遥揪着衣襟掩护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跑,没跑几步被追上来的陆南腾拽着胳膊拖回去。

    她被压在圆木桌上,陆南腾不顾她的反抗压下来。“陆南腾,你别让我恨你!”

    他的动作只停顿了一秒,“你已经恨我了——”

    被下药的身体被亲吻时很容易情动,夏之遥差点绝望,在事情变得更糟糕前,她横置在圆桌上的手胡乱的摆着终于摸到了玻璃杯。她一咬牙,往陆南腾头上猛地一砸,她下手又重,他额角被砸的留了血,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方才布满情yu的眼睛终于逐渐变得清明。

    夏之遥蓦地推开他,拉开大门跑出去。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服务生,夏之遥惊慌不已,自己现在这情况被人看了去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引人遐想。她躲在洗手间里,拿着手机给顾铭城打电话,可是没人接。满腔的委屈这时候终于汇成泪水决堤而出。“易序,救我……”

    最后,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是易序,那个告诉她会守护她免受伤害的男人。

    而此时,顾铭城的手机被叶湘夺走捏在掌心。

    在怔忪之后,顾铭城向叶湘伸出手,神色冷然。“还给我。”

    叶湘不依,表情决然。“我不给!铭城哥,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错?他哪里错了?

    顾铭城头痛欲裂,他阖了阖眸子,“叶湘,别再折腾了。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叶湘冷笑。“过不去!从她抢走你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过不去了!”在顾铭城渐渐冷下来的脸色中,叶湘不禁又有些心慌,她抿了抿唇,腾出一只手去抓他的手腕,殷切的仰着头问他。“铭城哥,你跟她分开好不好?我保证,她能给你的,我全都能。而且我一定会比她做得更好!”

    顾铭城拂开她的手,“就算是没有她,我对你也无他意。这话,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他拒绝的毫不留情面,叶湘心底掩藏的恶毒的种子就开始生根发芽,连目光都有些狠毒。“我绝对不会让她得到幸福!”

    顾铭城心脏蓦地一抽,他探手捉住她的肩头,力道之大让她眉头蹙得极紧。“你、对她、做、什、么、了?”他一字一句问得极缓,冰冷至极。

    叶湘笑得有些鬼魅。“让她尝一尝我姐受到的屈辱……”

    顾铭城蓦地收紧手指,叶湘忍着肩头的剧痛,继续道:“她活该!如果不是夏义命人强~bao了我姐,她就不会自杀!所以,夏之遥今天的遭遇是……报应!”

    顾铭城猛地一甩手,叶湘磕在车身上,腰部撞得生疼。

    顾铭城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扔在边儿上,冷笑着道:“叶湘,你最好祈祷夏之遥没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收到这篇文的第一个负分,恩,不委屈,既然发文了,板砖也必需接收。

    但是想说明的是,这文我很用心在写。最近工作忙到一塌糊涂,我每天更新六千字就要花六个小时去码字。前一天晚上熬夜都码不完,利用午休的空隙接着码,下班之后再接着码,抱怨啥的没必要,但素也希望能够体谅下作者的不易吧。。

    然后今天没有第二更了,状态不佳,

    然后估计还得加班。工作性质所致,乃们休息的时候是我最忙的时候,明天还得继续上班~~

    爬下去了~

    第34章

    part34

    易序进入西餐厅时恰巧撞上陆南腾,易序会注意到他是因为陆南腾出门时因为太过失魂落魄而从台阶上踏空,而后在重重栽下去后爬起来坐在台阶上,双手抵着额头有种近乎绝望的样子。

    对旁人的事情易序素来不感兴趣,所以他只是多留意了一眼,而后便移开视线。

    夏之遥在电话里待着哭腔话也没说清楚,正因如此,易序才更为担心,就怕她出了什么事,所以刚刚结束手术、有重度洁癖的他连手都没洗就驱车赶过来,连医生白袍都是方才下车前才脱下。

    而躲在洗手间里的夏之遥在连连用冷水冲洗脸颊后,终于抵抗住了浑身的燥-热。她又用手指狠狠地、重重地搓着红-肿的嘴唇,几乎擦破了皮。方才在挣扎中她的衣扣被陆南腾拽掉了两颗,衣襟半敞着,白皙的颈子上那几处痕迹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夏之遥觉得恶心,恶心极了,用手重重地搓着。

    手机铃声响起来时,她仍是惊魂未定,看到易序那两个字在屏幕上闪动,才突然安下心来。他已经到了。

    从包厢里跑出来时风衣也落下了,她裹着破败的衬衫小心翼翼的往外走。等在洗手间外的易序在看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时,心脏顿时犹如被利刃剜着一样。

    他当即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然后很用力的将她拥进怀里。“对不起,我来迟了。”他答应过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却无法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易序自责。

    被他紧紧抱着的夏之遥感受着他身上传递的温暖,有人保护的感觉真好……哭得太久,再说话时,她声音有点哑,“我很害怕……真的好害怕……”

    听见她颤抖的声音易序更觉得心疼,手指抚着她垂在身后的青丝,沉声在她耳侧温润道。“有我在,没事了,我带你走!”

    易序原本想带她回家里住,但是又考虑到夏之遥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见筱秋,所以经过深思他选择了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间套房。

    夏之遥在盥洗室泡澡时易序打了电话给家中的保姆,嘱咐她今晚好好照看筱秋。准备挂电话时看动画片的筱秋夺走了保姆的电话,叽里呱啦的同易序讲了一通。“爸爸,你又要做手术么?”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筱秋眨了眨眼镜,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见遥遥阿姨了?”小丫头一提起这事两眼就放光,晶亮晶亮的。

    筱秋又是惊讶又是欣喜的,易序果断的避开她八卦的问题,“你作业做完了没有?”

    作业……呃……筱秋立刻转移话题。“爸,你在外面好好玩哦,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做呐!咱们明天再见喽!”

    挂断电话前,易序十分平静的声音透过音筒震动着筱秋的耳膜。“筱秋,如果再因为作业的问题被请家长,那么今年你就没有再去海洋馆的机会了。”

    这威胁力度不大然而对筱秋来说却是天大的事,她立刻扔掉遥控器跑回书房皱着小脸拿出作业薄“埋头苦学”。

    易序勾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在夏之遥洗澡的途中她的手机响了三次,第三次响起时易序拿起来看了看,果然是顾铭城。易序眯了眯眸子,素来平静的眼眸似乎闪过了锐亮的光芒。

    他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着白,在铃声停止后他将手机重新放回去。

    夏之遥洗得时间长,皮肤都起了皱。出来时,易序正仰靠在单人沙发上阖着双目休息。听见她的脚步声,他睁开眸子看着她,目光沉然而温柔。

    “今天麻烦你了。”夏之遥这会儿情绪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想起来自己总是被易序看到最狼狈的一面。

    易序双手抵着下颚静静地看了她两秒,而后开口。“欺负你的人是谁?”他不可能在看到夏之遥被欺负后坐视不理。

    夏之遥擦着头发往床边儿上一坐,“我被人下了药。”最初她怀疑是陆南腾所为,可是刚才泡澡的时候她才觉得事有蹊跷。因为最初被下了药的她在迷糊中主动投怀送抱时陆南腾是有所抗拒的,他兽.性大发那是之后的事。

    可下药的人会是谁呢?夏之遥觉得奇怪,约她的人是顾铭城,他却没有出现,怎么反倒陆南腾出现了?如果不是陆南腾下的药,难道要她相信是顾铭城?不可能,她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顾铭城近来对她的好,她岂会感觉不到?他一心想要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怎会弄出这档子事情来伤害她?那么,为什么他没有接自己的电话?他去哪儿了?

    她觉得头痛,头疼得几乎要炸开。易序看她十分痛苦的样子,走过去,半蹲在她对面,拿开她捂着脸颊的小手,逼迫她直视他。“遥遥,你告诉我,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夏之遥诚恳的摇头。“我不知道自己惹到了谁。”

    易序微微蹙起眉尖。“顾铭城他——”

    话几乎是立刻被夏之遥打断:“不会是他!”

    易序有一秒钟的怔忪,随即微微勾起唇角,浅笑中似乎有些黯然。“我没有怀疑顾铭城的意思,只是想说既然约他的人是你,那么想要害你的人极有可能是他身边走得极近的人。”

    夏之遥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易序眼中看到近似于受伤的情绪。她有些愧疚,抓了抓头发。“抱歉,我太激动了。”

    为什么激动呢?易序凝视着她,分析她的感情,轻而易举的得出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结论——她对顾铭城依然有感情,虽然他不确定那份感情有多深,但是她心里是有顾铭城的。那么她心里有自己么?易序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并非是真的淡漠到什么都不在乎,他在意眼前的这女人,在意她心里还住着别的男人,在意她心里……有没有自己。

    易序抓着她的手,握得很紧。他尝试着重提上次没有得到答案的话题。“遥遥,上次我的表白,你考虑得如何了?”

    惊慌了一天的夏之遥再听见他的提问后霎时又懵了。

    易序从她面部很细微的神态变化中读出了她仍然在逃避这个话题。逃避,至少不是拒绝。他走握紧了一分她的手,笑容浅浅。“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带筱秋去游乐场如何?”

    胆敢伤害夏之遥的人他绝对会彻查清楚,但明面上他不愿意在拿这件事去刺激她。毕竟,她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

    夏之遥还未回答,手机铃声又叫了起来。离手机近的那只手还被易序攥在手里,她试着挣脱,可是没能成功。她无奈,只得用另一只手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去取手机。是顾铭城的电话,她眼皮倏然跳了跳,心跳也似乎加快了。

    接起电话前她抬眸瞅了易序一眼,他用一种沉静如水却又仿佛暗藏波涛的目光凝视着她,夏之遥觉得自己好像处在进退两难的境界。

    在她的手指划开通话时,顾铭城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跳出来。“遥遥,你在哪?”

    熟悉的声音传来时,夏之遥耳膜震动的同时心脏也剧烈震动,她现在还在顾铭城的身边,这是不争的事实。她用了一秒钟回忆起这事实,而后很坚定的挣脱开易序的掌控。

    掌心那滑腻的肌肤触感消失时,易序心中涌起淡却清晰的失落感。

    “你在哪?”

    夏之遥报出了地址。

    “乖乖在那里等着我,我立刻就到!”

    顾铭城调转车头,一路疾驰到指定的酒店。路途中他心神不宁,叶湘的话反复的响在他的耳侧,而叶念的身影也再一次的浮现在脑海中。叶湘说得那样言之凿凿,原来叶念居然遭受过那样大的痛苦而他竟一无所知?

    毫无疑问,他对叶念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可当叶湘问他还恨不恨夏之遥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就得出答案。不恨。他已经爱上了她,又怎么会恨她呢?

    那一刻,除了对叶念的愧疚,他更多的是担忧,担忧依照夏之遥的性格若是知道叶念自杀的真相,会不会又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在痛苦不堪的情况下再次离他而去!

    在叶湘道出自己残忍的报复手段时,那一刻顾铭城内心燃烧起滔天怒火,他几乎调用了全部的理智才压抑住自己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可叶湘是叶念的妹妹,他答应过叶念会好好照顾她,他不能食言,尤其是在已经知道叶念自杀真相的前提下!

    顾铭城没想到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他一方面必须瞒着夏之遥事情的真相,他确信夏义那么疼爱女儿,绝对不会让她接触到这么肮脏的信息,另一方面,他又必须安抚叶湘,以免她做出更多错事。

    开门的那个人竟是易序!

    这是顾铭城始料未及的,他在房外愣了几秒钟,稍后以一种别扭的表情向易序颔首,大步流星的迈进房间,抓住倚在床边的纤瘦背影抱在怀里,那力道似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幸好你没事,遥遥,幸好你没事。”幸而她是安全的,幸而她没有遭受那样的痛楚,否则……顾铭城他就算是杀了自己一千次一万次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顾铭城是一时情急、是真情流露,可怀里的夏之遥听见他的话后却当即呆愣,她的手臂没来得及回抱他就僵硬在半空中。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在电话中并未告知他自己的遭遇,他怎么会知道?

    一旁的易序看到夏之遥被顾铭城搂紧怀里,一向无波无澜的眸光蓦地沉下去。在听见顾铭城的话时,易序更是不禁有所怀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夏之遥没理清思绪时,顾铭城已经拖着她的手臂往外走,途径易序身边时易序倏的抬手攥住了夏之遥的手腕。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住。

    “易先生,我替遥遥谢谢你的关心,今后的事就不劳烦你了!”顾铭城不掩饰自己对易序的敌意。

    而易序从来对人都是礼貌而疏离的,这时却也有薄薄怒意。“她在你身边,除了伤害,还能得到什么?”

    顾铭城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否认!伤害夏之遥最深的从来都是他!就连今天的祸事也是因他而起,若是他不曾让叶湘爱上自己,或许她就不至于偏执至此!可是如果他有歉疚,才更应该将遥遥留在身边,然后用一辈子去赎罪,不是么?“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情,又何来外人多管闲事!”

    易序轻勾唇。“谁是外人,还尚且未知!”

    顾铭城眸色一凛,转向夏之遥。“遥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夏之遥回视他灼灼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回过投来朝易序轻轻一笑。“易序,太晚了,我要回去了。不过,我答应你,明天带筱秋去游乐场!”

    易序噙着的浅笑逐渐消失,一张面孔看起来又仿佛第一次初见,那般疏离漠然。

    夏之遥在他的目光中垂下头去,手腕只轻轻动了动,便挣脱开。

    *

    叶湘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沿着海岸线走了足足两个小时后,徐晋阳才终于出现。

    “哟,湘妹子,这会儿怎么想哥哥了?”徐晋阳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叶湘却横眉竖眼一扫,“你能不能不要随时一副准备发-情的样子?”

    徐晋阳也不生气,爽朗一笑,笑容里又有些暧昧。“我发-情那也只是对你一个人,唉,湘儿,你说你怎么忍心拒绝我这么一英俊潇洒多金帅气的太子爷?”

    叶湘白了他一眼。“很简单,我不喜欢你!”

    “真伤人!”徐晋阳双手捂着左胸口佯装受伤。

    叶湘扬了扬眉,目光落在原处翻腾的浪,对,被人拒绝真的很受伤。

    她突然觉得,也许她是太心急了。她错估了叶念对顾铭城的重要性,低估了夏之遥在他心里的位置。走这一步,连自己的心意都暴露无遗,那么顾铭城一定对她产生了防备。那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做呢?眼睁睁看着夏之遥嫁给顾铭城,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不可以!当然不可以!

    她还可以依赖谁?

    胡紫玉?

    对,还有胡紫玉!

    第35章

    在回家的路上夏之遥的疑惑越来越盛,她终究忍不住开了口。“你是不是知道给我下药的人是谁?”

    顾铭城掌控着方向盘的手倏然一紧,夏之遥抿着唇将视线移到他因用力而骨节突出的手上。在这一刻她才敢确认顾铭城的确是知道些什么。可是他不肯说。他只是告诉她。“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她不会有机会再伤害你。”

    他是谁?夏之遥蹙起眉头。“那个人到底是谁?”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顾铭城下车后为绕至副驾驶给夏之遥打开车门,夏之遥坐在那里微仰着头望着他,在他朝她伸出手掌时犹豫了。“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她蓦地扯唇讥嘲一下,“还是说……这事情原本就是你做的?”

    顾铭城眸色骤时一黯,毫不犹豫的抓起她的手腕,紧紧攥着。“遥遥,我对你的心意,我不相信你不了解!”

    手腕被他攥的疼,他的心痛,所以也想让她感受到他被误解的痛楚。

    可是夏之遥却执拗的想要得知能让他那般袒护的人是谁。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在愈加鬼魅的气氛中,夏之遥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身影。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是叶湘,对不对?”

    清楚他俩约会的身边人,又恨她的,只可能是叶湘了。

    心疼。胸口的疼痛一点点的蔓延,夏之遥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顺畅。下午在厕所里她的哮喘已经发作过一次,那种窒息的感觉又来了。

    叶湘做出这种事,他还这么维护她,呵,夏之遥苦笑,是为了叶念吧!不管他怎么样的说爱她,其实他心底最重要的女人……从来都是叶念,对不对?

    顾铭城看见夏之遥逐渐发白的脸色,不由得惊慌。给她用了哮喘喷剂后,她的呼吸才逐步的恢复,可看向他的眼神却愈来愈冰冷。“别碰我——”她几乎是从唇中挤出几个字。

    “我会让她回新加坡,不会给她机会在伤害你。”顾铭城害怕她眼底的冰冷与漠然。夏之遥吸了吸鼻子,她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他伤心,她以为自己对他已毫无感情。原来,不是的……她还是该死的在意着他,在意他心里永远住着一个叶念,在意叶念比她更重要。

    两人的思维犹如两条不可相交的平行线一直蔓延下去。

    对于顾铭城而言,叶念已然成了过去式,此刻他想要保护的只有一个夏之遥。他必需让叶湘离开,让她带着叶念的秘密离开,让她带着他仅存的歉意离开。

    当叶湘站在办公室里听到顾铭城的决策时,她怔楞在原地许久。“你……要赶我走?”

    顾铭城合上文件,敛眉严肃的看着红着眼眶的叶湘。“叶湘,昨天的事情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向你追究法律责任,完全是看在你姐姐的份儿上。你不要得寸进尺!”手指摩挲着袖口的白金袖口,他稍微缓和了肃然的神色,“新加坡未来会是鼎盛很重要的战场,你在那里会得到更好的发展!”

    叶湘双手撑在圆木桌上,垂目不心甘的看着他。“铭城哥,我姐姐是被轮暴后自杀的,而我只不过是给了夏之遥一点点惩罚而已,有什么错?”

    叶念是最敏感的话题。

    顾铭城微不可查的叹息。“你姐姐的事,我会查明真相。夏义虽然是捞偏门出身,可是义字当头,不会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叶湘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姐姐死的不明不白,铭城哥,可是你居然为了维护夏之遥编出这个谎言来搪塞我?”

    她的语气与质问让顾铭城残存的耐心消失殆尽。“机票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明天就回新加坡。你姐姐的事情,待我调查清楚,会给你一个交代!”

    顾铭城素来说一不二,叶湘知道在他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所以尽管是心有不甘、愤怒不已,她也不敢在他盛怒的当口上撞上去。

    现在她应该向胡紫玉求救。

    *

    贝贝从魂不守舍的夏之遥手中夺走水果刀和苹果。“我的天,你别削了,待会儿苹果都被血染红了!”又拿了创可贴给夏之遥黏上,“你今儿个到底怎么了,三魂六魄都被偷走了?”

    夏之遥拂开贝贝贴在她额头的手,“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贝贝才不信,眯起眼睛凑近了她左看右看的,夏之遥差点被她盯得起了满身的**皮疙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眼睛不疼啊!”

    贝贝啧啧两声。“遥遥,我怎么觉得你今儿印堂发黑、额上顶着一片乌云呢!”

    夏之遥无力的翻了翻白眼,笑。“呀,什么时候学会算卦了?”

    夏之遥今天穿着浅绿色的高领毛衫,贝贝眼尖,瞅见了她颈子上方的一点红痕,于是在夏之遥来得及阻止前伸手去扒拉她的衣领。贝贝咋咋呼呼的,“进展这么快?!易医生看起来温文尔雅斯斯文文的、居然这么的……衣-冠-禽-兽?”

    “……”夏之遥差点被她的一惊一乍吓死,她把贝贝的手拨开,又重新归整了衣领,“咳咳……”

    贝贝发现夏之遥脸颊上浮现了可疑的红,更是来了兴致。恰逢小九推着坐轮椅的夏义从草坪上回来,小九一看贝贝在那里手舞足蹈兴奋不已,扬着声音问:“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来不及阻止贝贝八卦的声音传出去,夏之遥无力的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贝贝笑嘻嘻的嗓音在病房里回荡。“小九,我们可以和遥遥一起办婚礼了哦!”

    小九瞅了眼垂头不语的夏之遥,只当她是害羞呢,相比起陆南腾,易序绝对是很好的归宿。

    对易序十分满意的夏义眼睛唰唰唰就亮了,小九把他推到夏之遥身边儿去,夏义拉着女儿的手,笑得春风满面的,说话比贝贝还犀利。“遥遥,什么时候让爸爸抱孙子呢?”

    “爸!”夏之遥头都大了,“你怎么也跟贝贝一起闹我!”

    “嗳,证据都明晃晃的长你身上呢!别想抵赖哟!”贝贝笑眯眯地,“夏叔,你想抱孙子呢,遥遥一时半会儿就满足了这愿望,可是如果你想要个外孙女的话,就——”

    紧张不已的夏之遥捂着贝贝的嘴将她接下来的话拦回去。如果夏义知道了自己有个外孙女叫做筱秋,那么这事的解决方案只会有两个,第一,把筱秋接回夏家认祖归宗,第二,她嫁给易序一起抚养筱秋。

    贝贝眨了眨眼镜,示意向夏之遥投降。

    小九把贝贝拖到身后,小声告诫她。“别乱说话了……”

    贝贝别扭的嘟起嘴,哼了一声。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夏义对贝贝方才说了一半的话就有些怀疑了,他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扣了几下,慢吞吞的故意拖长了音问:“贝贝呀——你刚才说什么呢?夏叔耳朵不好使,没听清楚!”

    贝贝啧吧啧吧嘴,呵呵呵干笑。

    夏之遥拢了拢额角的发,解释道:“爸,易序有个女儿,贝贝的意思是我如果嫁过去,就得给人做后妈了!”

    夏义一扬眉,询问似的瞥了贝贝一眼,她立刻点头如捣蒜。“是,没错没错。可是筱秋很可爱的!”

    夏之遥寻思着自己这样说,夏义总会打消了撮合她和易序的想法了吧。不曾想夏义一拍扶手,眉眼还颇有几分喜悦。“这买一送一多划算呐!”

    贝贝和小九四目交接,简直是败给了夏义的神逻辑。

    夏之遥嘴角狠狠地一抽,无奈的扶额,这都是什么事呢。

    紧接着,下午易序再来病房陪夏义下棋时,夏义明显兴致就更高了,在下棋的过程中询问来去,简直是要把易序的家底都给摸清了。

    而易序思路多清晰,从最初看出夏义的目的后,在回答他的提问时就有意或者无意的透露出自己对夏之遥的心思。

    这一通谈话下来,夏义对易序是越发的满意,女儿如果能找到这归宿那简直是修来的福气!至于易序的女儿么,夏义觉得,依照遥遥的个性,那肯定得当做自家女儿来疼爱!再看看易序的风度气质,教出来的女儿教养必定是极好的。

    夏义那明显在劲头上,夏之遥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向他解释,偏偏她朝易序使眼色,易序只饶有趣味的看她几眼,压根不理会她焦躁的神色。

    然而无论如何夏之遥也没想到顾铭城会不遵守约定出现在病房中。

    窝在沙发上玩跳棋的贝贝和小九顿时用错愕的神情瞅向门外。

    易序微微蹙起眉尖,没有任何表示。

    几年没见过顾铭城的夏义差一点就没出认出他,待夏义看清楚来人就是当年害女儿吃那么多苦的顾铭城后,火气蹭蹭蹭就往上窜。

    因为夏义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夏之遥的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把顾铭城推出病房外。当夏之遥的手触及到顾铭城后,立刻就被顾铭城捏在手心里。夏之遥抬眸,看见顾铭城眼底闪烁的光芒和坚持,她顿觉心惊,朝他投去求救的眼神,压低了声音说。“求你了,先回去!”

    顾铭城却弯了唇角,坚定地牵着她的手往病房内走。

    夏之遥有些抗触。

    “伯父,好久不见。”顾铭城谦恭的俯身问好。

    夏义没好气的哼一声,视线落在顾铭城的手上,紧皱着眉头,叫了一声。“小九,你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遥遥被人欺负了啊!”

    已经被乱七八糟的状况惊得呈现痴呆状的贝贝和小九这时候才恢复了神思,小九蹭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扬手给顾铭城就是一拳。

    顾铭城躲过去了,但是因为闪躲的动作,不得已便松开了夏之遥的手。

    小九把夏之遥护在身后,顾铭城冷眼睨了小九一瞬,小九毫不退却的回视他。

    气氛一时竟显得剑拔弩张起来。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易序开了口。“夏叔,小九,来者是客,不都提倡先礼后兵呢?”

    只消一想到六年前夏之遥曾经流过的泪伤过的心,夏义就觉得心疼,自己当做掌上明珠宠了二十年的女儿,对顾铭城用情至深却被他伤得彻彻底底,最后连家都没有了。他压下心里的怒气,“好,不知道顾总来我这儿有何贵干呢?是嫌我夏家还不够悲惨呢?”

    夏之遥再清楚不过夏义的性格,自个儿老爸就是个爱憎分明有怨抱怨的主,在经历这么多事后,想让他对顾铭城重新有所改观,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她又急又气,顾铭城好端端的跑到这里来,是纯心让她纠结为难是不是?她狠狠地剜了顾铭城一眼。顾铭城却朝她温温一笑,她很少见他这样的笑容,不禁有些怔忪。

    下一秒顾铭城却道出一句叫在场的人都觉得精神错乱的话。“我来向您求婚。夏叔,我想娶遥遥。”

    part35-2

    夏之遥觉得顾铭城这是疯了,且不说两人现在还处于冷战期,就算是她点头同意了,依照夏义对顾家的成见,也绝无可能答应与顾家再攀上亲家。

    她不知道顾铭城这是在破釜沉舟。顾铭城来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结婚,是他所能想到的对夏之遥最好的承诺。她的不信任,他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点点去解除。他自然知道,夏义这关尤其难通过,可是再难他也必需迈出这一步。

    被惊倒的何止是夏之遥一个人,贝贝、小九简直要怀疑自个儿听力出现了问题,夏义更是不可置信,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冷静地唯独有易序,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顾铭城这么的沉不住气。

    夏义终于回过神来,匪夷所思的瞪着顾铭城。“是你疯了?还是我耳朵不好使呢?”

    顾铭城的视线在惊魂未定的夏之遥身上停顿两秒,而后不卑不亢的直视夏义略带薄怒的眼神。“夏叔,您没听错,我精神也很正常。我和瑶瑶已经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您刚出狱,遥遥担心您受不得刺激,所以我们俩就打算先瞒着。我知道,对于这桩婚事想要您答应或许不容易,但是我对遥遥的确是真心真意的,我也愿意接受您给的任何考验!”

    他说得郑重其辞煞有其事,夏义不得不重视,他转头瞅向被小九拦在身后的面色焦忧夏之遥,又看了眼微垂着头若有所思把玩着围棋棋子的易序。夏义克制住心中的怒气,问夏之遥。“遥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很轻易能够听得到夏义紧绷的语气,夏之遥有些心惊,能够否认吗?如果最初是顾铭城逼她的,然而在他的温柔中她的确是曾动过心,不是么?否则她也不会为了他对叶念的重视对叶湘的疼爱而感到伤心。

    所以,夏之遥在回答的时候,犹豫了。

    她这一犹豫,夏义就动怒了。当年夏义就提倡武力解决争端,可他现在双腿残废,打是打不动了,顺手就抄起玻璃杯朝顾铭城掷了过去。

    顾铭城压根就没想过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伤害了人家女儿在先,现在又想娶回家去,他也知道,怎么可能不付出点代价呢。

    谁都看得到夏义有多生气,他有多生气下的手就有多重。

    夏之遥听见玻璃杯碎裂的声音,然后顾铭城额头上一片血迹,滴答滴答的往下落,渐渐地就有些触目惊心了。

    夏义也没想到顾铭城会不躲,看到那血迹,夏义也觉得自己出手太重了,可是……心里真是舒坦呐!

    “你干嘛不躲呀你!”夏之遥推开小九冲到顾铭城身边,看他右边脸颊几道血痕下来,心一抽一抽的,抬起手来又不敢去碰。

    顾铭城还朝她笑,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趁着那红色的血迹更显得可怕。夏之遥又气又急,“你别以为你演一出苦肉计我就原谅你了!顾铭城,你做梦!”

    “我没想着就演一出,只要能娶到你,让我演一辈子苦肉计都行!”

    这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贝贝和小九迷茫极了,两个人站在一旁愣是都不敢出声了。

    易序放下棋子,道。“伤口先包扎,免得感染了。”

    这天的求婚自然是没求成。

    可顾铭城原本也没奢望过一下子就能达成目的,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备战的准备,只不过先采取进攻模式获得主动权,否则他再一声不吭的任由夏之遥和易序在夏义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的,心里早就堵死了。更何况,易序还对夏之遥存着跟他一样的心思呢!

    待顾铭城包扎好伤口后,夏之遥忍不住又埋怨了他几句,可顾铭城听着她嘟着嘴嘟囔来去的,心情却很舒畅。

    他看得出来,夏之遥还是心疼他的。心疼他,就代表心里还有他。只要她的心还有自己,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

    夏之遥赶他先回去。“你不能在医院待了,我爸现在还在气头上,指不定又动手呢!”

    顾铭城笑。夏之遥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呢,不疼了你!”说话间她就拿手指头恶意的去戳顾铭城脑袋上的伤口。他忍不住嘶气,她适才觉得自己下手重了,连即将手往回缩,却冷不防被他捉住。“疼,可是知道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夏之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哼。”还以为说几句甜言蜜语她就能前尘往事皆忘怀呢?

    顾铭城接着表决心。“我已经准备了机票,叶湘明天就会飞回新加坡。”

    夏之遥登时瞪大了双目,而两秒钟后又不禁泄了气。“你让她走,她就会走了?顾铭城,我知道,叶湘跟她姐姐一样,她们都爱着你。”

    顾铭城不顾她微弱的挣扎用胳膊揽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可是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是么?”夏之遥凝视着他,尽管从他的神色中看出来严肃认真,可她仍旧对叶湘耿耿于怀。她轻笑,有些讥嘲。“叶念对你而言,始终都是最重要的那个女人对吧?否则你怎么会在叶湘对我做出那样的事后,如此坦然的维护她!”

    该怎么跟她解释?顾铭城蹙起了眉尖,有片刻的怔忪,夏之遥在看见他的失神后又有些心冷。

    “我知道你会怨恨叶湘,没错,这件事她的确是做错了。可是,叶念是她唯一的姐姐,她会偏执很大程度上是出对叶念自杀的耿耿远怀。遥遥,我保证叶湘会走的远远地,陆南腾我也绝不会任由他在欺辱你后相安无事!这件事,咱们就试着忘记,可以么?”

    “顾铭城,你这么说,对我不公平!”夏之遥抗拒他的怀抱,“没错,当初是我爸逼着你娶我,叶念想不开跳楼,是我们理亏在先!可是,这么多年了,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么?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体会过那种一无所有的感觉么?你没有!你顾铭城总是高高在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今天这么维护叶湘,只能更让我看清楚叶念对你的重要性!”

    叶念自杀的真相就卡在顾铭城嗓子眼了,他很想告诉夏之遥,叶念早已是过去式了,他只是愧疚,所以才尽量弥补叶湘。可是他不能说。如果能查明真相,那事情并非夏义所为自然是好,可万一叶湘所言为真,夏之遥恐怕为这事愧疚自责一辈子!

    不知何时出现的易序将两人的谈话听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沉默的氛围里,他大步跨过去,将夏之遥从顾铭城的掌控中解救出来。

    顾铭城黑眸一凛。“我不知道易医生还有听人墙根的爱好呢!”

    他语气不善,易序也十分冷淡。“处理不好叶湘的事,你就没资格照顾之遥。”

    顾铭城脸色冷下来。“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易序坦然道:“我想昨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既然有了要追求之遥的打算,就绝不会轻易放手!”

    夏之遥头都要炸开了。

    易序适时的给出一击。“夏叔心情不大好,病房里已经被他砸的乱七八糟了。你看,要不要找护士给他打镇定剂呢?”

    镇定剂——

    那么严重!夏之遥有些慌了,转过身匆忙往病房跑去。

    欲跟上前的顾铭城被易序阻拦。“顾总,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去。”

    顾铭城眯了眯眸子,不得不承认,易序说得没错,他再出现在病房里,只会使情况变得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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