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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俺答汗果真派人前来探望把汉那吉,又定下了议和所在,在长城以北三十里,双方各带五百人马前往谈判。大明一方由总督王崇古为主,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为副,鞑靼一方则由俺答汗亲自主持。

    等贺栖城到了和谈之地,碰上领兵的将领却是老熟人。之前戚继光身受重伤,幸亏服用了贺栖城的仙丹,在京中修养了七日就已经痊愈。张正便遣他送来圣旨,并率领手下五百精兵认真和谈守卫。

    戚继光见了贺栖城和东方不败,自然是一番欢喜。他听说救自己的竟然是天下武功第一的东方不败,马上赞叹不已。若不是职责所在,只恨不得能和两人通宵达旦泛论不行。

    东方不败见戚继光不似寻常武官那样直来直去,反而粗中带细,胸中颇有几分丘壑,以为十分有趣。加上戚继光说得又多是养兵练兵之道,少少涉及兵法盘算,倒和他以往掌管日月神教时驭下所用的手段有些相似。两人谈得兴起,经常是东方不败和戚继光说了许久贺栖城才委曲插得上话,还会被戚继光拍着肩膀说小老弟见识到底不如两位哥哥,通常只好郁闷地摸了摸鼻子了事。要不是东方不败以眼神制止,只怕戚继光越发口无遮拦,连两位哥哥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要多之类的话也要说出来了。

    戚继光少年时曾拜在门门下学艺,深受江湖人义气为先想法的影响,所以才会对两位救命恩人格外亲近。再加上在军营中时间久了,遇到武功卓绝之人不由心生佩服,更况且东方不败无论年岁照旧阅历都与他相当,马上就拿东方不败当了知己。贺栖城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虽然插不上话,看着东方不败谈笑间指点山河,把戚继光说得连连拍案叫好,也不禁为东方不败感应兴奋。三人一直聊到深夜,戚继光要去巡夜,才各自回了营帐。

    第二日正午,贺栖城和东方不败在帐中习字,听说赛夫人到了,连忙前去迎接。那赛夫人三十多岁的年岁,半老徐娘,风姿犹存,身材高挑结实,脸上五官比寻常女子要深一些,尤其是两道眉毛,眉尾微微上翘,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样子。手中拿一根乌黑马鞭,全身上下除了发簪之外没戴一件首饰,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倒像是个急性子。身后还跟了个络腮胡的鞑靼男子,两手碗上全都带了铁护腕,一身肌肉虬结,好不威武。

    当下贺栖城、东方不败和戚继光作陪,加上赛夫人一行两个,一起在营帐中用午饭。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赛夫人也不避忌,先谢了贺栖城的举荐,又说供马、牌匾甚么的都是虚衔,她基础不放在心上。只是若能促成两方以后而已刀兵,让她平平悄悄将儿子养大,倒是一桩美事。赛夫人又道,她与鞑靼诸部落间都有买卖来往,对于各部落间的错综关系最是相识,在这方面倒是可以提供一些意见。

    说完了正事,赛夫人眼光炯炯,朝东方不败看去,一连说了三句话,让东方不败不由暗自心惊——

    “刚刚听戚将军说,贺家弟弟竟然把照夜送给了却义兄长,这可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不瞒东方教主说,这匹马我原先是想让贺家弟弟拿来送给心爱女子的。女人家嘛,都爱俏,照夜通体雪白倒是恰好合适。”

    顿了顿,又道:“不外现在想想,照夜能跟了天下武功第一的东方不败,倒照旧它的福气。真要是跟了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闺中女子,它可就要要明珠蒙尘了。”

    赛夫人说罢又上下审察几眼东方不败,才笑道:“再说了,似东方教主这样的神仙人物,就是我见了也不禁怦然心动,要把我最好的马儿拱手相送哩!却不知东方教主夜间得不得闲,有空倒可以到我的帐中坐坐。”

    赛夫人久在关外讨生活,这番蛊惑的话说得爽直之极,不要说东方不败听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连她身后那男子闻言也不由变了脸色,低声道:“琪花儿。”

    赛夫人却转头瞪了那男子一眼,叉腰道:“我要谁进我的帐篷是我的事。怎么,你也想管?帖木儿,不要说是有东方教主这般好武艺,但凡你能胜过我手中这根马鞭,我也愿意让你做我的男子。只惋惜,你到现在照旧我的手下败将哩!”说罢笑了笑,又对东方不败解释道:“东方教主,你可别见责。在大草原上,谁摔跤摔得好、谁弓箭射得好,谁就能保住自己的牛羊马匹。女人们都爱威武雄壮的男子,若是男子连自己都不如,那还不如不要。”一面说一面又往东方不败的偏向靠了靠,倒像是真看上了东方不败一般。

    贺栖城怕东方不败不喜女子靠近,不由轻轻咳嗽一声,苦笑道:“赛姐姐,要说威武雄壮的男子,这帐篷里不是尚有一位,你怎么就单单瞧上东方年迈了?”

    赛夫人笑道:“戚将军自然也是上上之选。”

    戚继光忙道:“我军务忙碌,可不敢做‘铁娘子’的入幕之宾。”赛夫人原名叫做赛铁琪,因为性子火爆,武功又强,得了个‘铁娘子’的外号。她虽然是未亡人,却并不为亡夫守节,光是情夫就有许多几何个,还为其中一个生下过一个儿子,和丈夫的遗腹子兄弟相称,倒也相安无事。戚继光到底是官宦人家身世,虽然佩服赛夫人的为人,却不敢和她扯上关系。

    赛夫人闻言不禁摇头道:“忙是忙,不敢是不敢,怎么尚有人因为忙才不敢的?戚将军请放心,你虽然也是威武的好男子,但我照旧喜欢俊俏一些的郎君哩!”

    贺栖城连忙接口道:“若是要俏,我自问长得倒是不差。”

    赛夫人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贺栖城道:“你要是早生十年兴许我还真能看上你,只惋惜我喜欢俏郎君,却不喜欢小郎君啊!”一面说一面不住摇头。

    贺栖城这几日第二次被人说年岁小,不由幽幽地望了东方不败一眼,凑到东方不败耳畔低声道:“东方年迈也嫌我小吗?”

    东方不败被他热气一吐,差一点就红了面颊,狠狠剜贺栖城一眼,却跟赛夫人平易近人攀谈起来。只有赛夫人身后那男子,还在兀自小声嘀咕,说东方不败的武功未必就真的比自己强。

    赛夫人闻言连忙竖起眉毛:“东方教主是中原武林第一人,就连戚将军都说东方教主的武功比他高了不止一筹,这还能有假?”

    那男子呐呐道:“兴许是他们汉人谦虚也纷歧定。”他汉语说得生涩,想表达夸大的意思,却用了谦虚,惹得众人一阵笑。

    赛夫人想了想道:“这个简朴,今夜是佛诞,俺答汗那里约莫是要办篝火会庆祝的,不如就让东方教主去露一手,也好显一显大明能手的威风。”

    戚继光不由奇道:“怎么鞑靼人不信萨满,改信佛了?”

    赛夫人解释道:“自从去年俺答汗在青海会见了西藏黄教的大喇嘛索南嘉措,赠了他一个‘圣识一切瓦齐尔达喇□喇嘛’的封号,鞑靼上下便开始改信黄教了。如今每逢要事,像是兴兵征讨或是那达慕大会,都市先由黄教喇嘛念经诵佛,祈祷平安。俺答汗对那□喇嘛极为信服,还要请他到王帐传教弘法呢!”

    戚继光思索片晌,喃喃道:“青海本是大明的领土,却被鞑靼人强占。前朝夏言夏相在世的时候就很想收回青海,却一直没有乐成。此次和谈多数也无法让鞑靼人吐回这块咽下肚的肥肉,却不知能否通过这个□喇嘛想想措施。”

    此时他对此只有一个简陋的想法,等厥后回到京中,对张正讲起,张正深为赞同。不久就派人请索南嘉措到甘肃会晤,互赠礼物,又允许了索南嘉措通贡的要求。虽然没有正式赐予封号,却变相认可了索南嘉措在西藏的职位。之后又经由索南嘉措斡旋,使得俺答汗从青海撤兵,大明兵不血刃夺回一大块领土,那是后事,暂且不表。

    却说赛夫人提议让东方不败到鞑靼人的篝火会上彰显武功,贺栖城原来以为东方不败会一口拒绝,不意他却微笑着允许下来。贺栖城登时露出离奇眼光,上下看了赛夫人几眼,想一想又有些不确定东方不败的心思,不由牢牢抓住心上人手掌,把人往自己的偏向拉了拉。赛夫人眼尖,见状之后不由讥笑贺栖城小儿心性,见不得义兄同别人亲近。

    贺栖城心中憋闷不已,直到东方不败在篝火会上连挫二十余人,对方愣是连他的衣角都没遇到,就连俺答汗都亲自犒赏的琼浆,心情才稍稍好转。他也不等篝火会正式竣事,找时机拉了东方不败就往回走。

    东方不败心中可笑,却也喜欢贺栖城将自己放在心上。路上偷偷折下几根长草,一进帐篷,还没等贺栖城说话,就扎了个草编的蚱蜢丢到贺栖城手中,大笑道:“你放心,我今晚不会去找赛夫人的。来来来,蚱蜢儿拿去,别气了!”

    贺栖城头一回被东方不败戏耍,见对方那眼神明确就是在说他少不更事,马上有些啼笑皆非,想了想,又不舍得捏坏蚱蜢,只好闷闷道:“今晚不许去,明晚也不许去,赛夫人也好,赵夫人也罢,以后无论是谁都不许你去!东方年迈,我要是能……被你娶了就好啦!”

    东方不败一怔,走近一步,低声道:“怎么不是你娶我?”

    贺栖城叹了口吻道:“今日我才知道,东方年迈无论是见识照旧本事都强我太多了。从前都是我一个劲卖弄商场上的事,所以东方年迈才会一问三不知。我还经常沾沾自喜,现在想来,还真是犹如黄口小儿一般。我既然比不上你,又凭什么娶你?”

    东方不败顿了许久,才幽幽道:“我可不是草原子女。”

    说罢转身前去梳洗,也不理睬贺栖城。

    有过了几日,议和终于告竣。双方约定“封贡通市”。俺答汗受封“顺义王”,交出白莲教首领赵全等人的人头,大明将鞑靼王孙送回。双方商定了鞑靼每年纳贡的马匹数量,约定好通市所在及生意业务物品的种类规模,签下文,大明又犒赏了一大批鞑靼急需的丝绸、布匹、粮食、茶叶,和谈才算圆满竣事。

    越日一早,东方不败说要先去一趟黑木崖,然后再和贺栖城一道入京,恰巧戚继光也要回京述职,三人便约定在京师再见。

    贺栖城本不愿让东方不败单独前往,却听出他话里有不希望自己陪同的意思,想到黑木崖上尚有东方不败心心念念之人,此事却只能由东方不败亲手做个了断,便只好作罢。体现要在大同多留几日,也好快些把马市建设起来。

    贺栖城目送东方不败打马扬鞭,一路西去,心中不由惴惴不安起来。深吸了一口吻,刚刚转身走回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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