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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锦华2-三十一新年2

    年底正是账房最忙的时候,二爷紧赶慢赶的,终于在腊月二十九才算彻底把差使办完,一回来顾不得休息,就颔首熬油的开始动手写对联。

    明天就是三十了,凭证习俗,对联一般就在三十那天的午后张贴,再不写就来不及了。

    二奶奶也正忙着剪“吉庆有余”、“福禄寿三星报喜”之类的窗花。两口子各占一张桌子,各自点了红烛灼灼的烧着,都忙的连头都不抬。

    跟往年一样,家里的对联都是二爷写的。要让外人一看倒也奇了,放着那整日念书写字的大爷不用,却用个做账房的来写。可是,事实上一点儿也不希奇,二爷的字比大爷的字强了许多。这事家里人都清楚,外人却不知道。

    虽然,说起剪窗花,要论手巧,谁也巧不外二奶奶去。

    锦华见母亲能手生花,一把铰剪上下翻飞,不久那红通通的纸便幻化成了无数栩栩如生的形象,直看得咂舌不已,手痒难耐,也随着学了几样,剪完了拿起来看看颇有点自得,便在其中挑着两幅好的贴在了自己屋子的窗户纸上。

    锦年也很给体面,专门捡了姐姐剪的窗花贴到了自己屋里。

    锦华心里格外的受用,笑着摸了一把弟弟的大脑壳,夸奖道,“算你小子识相!”

    锦年许是受了他那同伴三川的影响,脸皮也厚了许多,一本正经的纠正道,“姐你说的差池,主要是我眼光好。”

    曾氏和锦华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几小我私家痛快酣畅的笑成了一团。

    正挥笔疾书的二爷闻声抬起头来,看了扑面一眼,悄悄地叹了口吻,脸上却勉力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又重新埋下头去。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妻子一直对自己不满,不想搭理自己;儿子也是一直畏惧自己,从来不敢跟自己说笑;女儿虽然跟自己亲近一些,但也不是没有怨言的。最终整的自己在这个家里总是格格不入的,似乎是个外人一样。

    二爷收敛了心神,继续笃志苦干,整整忙活了泰半天的功夫,才算把家里大巨细小门上的对联都写好了,等墨迹晾干了,才终于露出了笑脸,喜滋滋的用个托盘托着往上房去了。托盘里虽然还放着曾氏辛辛苦苦剪的一摞窗花。

    曾氏看丈夫一脸的喜气洋洋,似乎立了多大的功似的,忍不住晃了晃因为一直低着头动铰剪而酸疼的脖颈,狠狠的剜了他的背影一眼。

    她知道丈夫为何一反往常的阴郁,这么兴高采烈,不光是因为通过写对联向大房示了好,更是因为他自觉着没有亏待大房的缘故。可不是么,他们东家过年的时候照例是发放年礼的,除了打赏的钱,尚有不少的年货。

    为了这,二爷专门请大成叔在放假那天赶车把他给捎回来的,因为工具不少,徒手实在欠好拿。

    赏钱没敢做手脚,倒是如数交到妻子手里了,年货却直接给抬到了大厨房里。

    曾氏气的连问都懒得问,眼不见心不烦。锦华整日在厨房里忙活,这事倒清楚的很。谁人大表叔倒也大方,拢共给了十斤米,十斤油,二十斤面,另外尚有两只咯咯乱叫的老母**。

    曾氏看着二爷颠颠而去的背影一阵咬牙,“你以为你干了活,给了人家工具人家就能转意转意给你个笑脸了?!哧,真是个傻子!”

    锦年闻言不满的看了自己母亲一眼,皱了皱眉,却不敢说什么。

    锦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默然沉静的一样一样的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整理好,把笔洗清洁整齐的摆放在笔架上。

    她知道,母亲是最不耐心做这些收拾扫除的琐事的。况且,这一堆工具摊在这里,母亲见了就会想起父亲的不是,会一直喋喋不休的唠叨下去的。说不定,父亲再回来的时候,两人还会再争吵上一回,照旧及早让这些工具离了母亲的眼为好。

    到了大年三十,贴对联,贴窗花,上坟,放鞭炮,随处热热闹闹,刘家也是如此。到了晚间,年夜饭自然是要一起吃的,连同守门的五爷爷和寄住的曾尚才也都被叫了过来。

    说起来,这是自中秋事后的头一回全家人都聚在一起用饭呢。因为二爷人为的问题,各人心里的疙瘩都很大。

    这人的心长的都是偏的,都是只想着自己,很少想到别人。

    大房之所以看二房不顺眼,是因为觉着两房还未分居,你赚的钱自然是公中的。现如今,二房却果真把这笔钱给截留了,酿成了二房的私房钱,而且还眼看着过的越来越滋润……

    二房一家人刚跨进门来,大房人的眼睛便迅速的把人给刮了一个遍。

    只见二奶奶和锦华都穿了新做的府绸棉袄子。锦华头上插着亮晶晶的银钗,腕上戴着悦目的绞丝银镯。虽然依然瘦弱,但个子长了一些,脸上的气色带着康健的红润,跟以前相比变化实在不小。

    曾氏梳着整齐的圆髻,头发纹丝不乱,虽然头上只戴了那只田夫人馈赠的碧绿如意簪,但这种成色的玉器在乡下很是少见,凭空的给曾氏又增添了几分高尚之气。

    虽然两小我私家在首饰穿着上依然不及大房人那样的金光耀眼,可是心胸从容大气,跟以前对比显着,所以很是打眼。

    锦华和母亲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就是正该如此,这钱本就是该如此花用,我们就该这样大大方方的亮出来。如果这让你看不顺眼了,对不起,让你难受正是我们的目的。

    二爷和锦年却不约而同的拒绝了穿新衣的建议,仍旧把往年半新不旧的棉衣穿了,生怕大房多心,以为自己一家在炫耀什么。

    可是,二奶奶和锦华却是不怕的。

    锦华虽然同意妆扮的精精神神的,让自己舒服的同时膈应膈应别人,可是,让她头疼的是,母亲,你倒是装一装啊,最少要做做体面情吧。

    原来曾氏最是厌恶失德之辈、男盗女娼之徒,因此见了大爷脸上就带了出来,正眼不带瞧人的,问候的时候也是搪塞的很,草草的就带已往了。

    曾氏那做派如此显着,刘大爷自然是看出来了,气的脸色颇为不虞,却又无脸说些什么,只好暗地里生闷气,坐在太师椅上两手把扶手抓的死紧,心里边又气又怕。岂非那事终归让弟妹给知道了?……这真是,羞煞人也,闹煞人也!

    刘老爷转着一双污浊的老眼,也觉察出了屋里怪异的气氛,却也只能装作不知,故作轻松的顾左右而言他。

    众人行过礼之后分长幼坐下,此时,曾尚才也跟五爷爷一道进了门。

    曾尚才穿的是一件二奶奶刚给他做的府绸青色暗花棉袍,中间系着同色的腰带,身下垂着一根大红色的如意结,足下蹬着千层底的皂靴。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平时他衣着上无从考究,寒酸惯了,如今这好生妆扮起来,果真衬得他面色如玉,身形修长,与他通常里只着旧衣袍的样子大行径庭,一时竟然吸引住所有人的眼光。

    其中自然只除了刘锦华一人。那张脸她看了几十年,现在只想躲他远远的,永不晤面才是最好。

    她悄悄往左右一看,所有人都在看丰神俊朗的曾尚才,就连老爷子,也捋着胡子频频颔首,脸上露出赞赏之意来。

    锦凤更是一双美目眼光流转,绝不掩饰的牢牢放在那人身上。

    锦凤如此情状锦华倒见责不怪了,她奇的是小菊的反映。

    小菊本是一直在一边侍奉茶水,如今正拿了一盏茶却忘了放下,只忘情的看向了风神如玉的那人。

    锦华心里暗哂,菊姐姐啊,你今日真是难堪真情流露一回啊。枉你通常隐藏的那么深,那时候,竟然数十年如一日的把我埋在了鼓里。难堪你对我如此“情意深厚”,我又怎么能不投之以桃,报之琼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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