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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祖天戈是忘八，文睿差不多八年前就知道，那时他们一个高一，一个高三。说起来，文睿六岁上学，祖天戈七岁上学，前后两人相差近三岁。当年k高开了一门公共选修课，高一至高三都可报名，学分计入各年级总效果，单科效果加入全校排名。那是文睿同祖天戈第一次正面交锋，梁子也是那时结下的。
这会儿，苍狼大队特种基地，素有冤仇的两人贴在一起，祖天戈像逗小狗似的摁住文睿，“穿着呢，嗯？”文睿理亏，但祖天戈也不占理。他自己跑了，把发票扔给文睿，别人都没允许帮他付钱送礼。祖天戈的技术行动很尺度，文睿现在极其窝囊狼狈。
“别说话。”祖天戈一只手掌贴住墙壁，身体前倾，乍看下与文睿亲密无间。等哨兵走远后，文睿动了动肩膀，嘴巴一张一合，腮帮子摩挲着粗拙的墙壁，“需要我向你致歉吗？首长！”祖天戈松了力道，稍稍退却，可文睿看起来并不想反抗，这种消极反抗令祖天戈了无兴趣。
“诶，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聊。”祖天戈说。
“谁更无聊？”文睿话里带着火气，“首长同志，你这是非法禁锢。”
“我说你怎么念了军校？”
“别转移话题。”
“你小子不错啊，我去看了你的履历，硕士，差点就是博士，怎么转去读指挥专业，对一线队伍较量有兴趣？”
“……”
两人牛头差池马嘴，文睿说东祖天戈说西。文睿抽回手，转身背靠墙壁正面朝向祖天戈，一边的侧脸上沾了小石粒。夜很黑，路灯朦胧的光线落到祖天戈背后，几只飞虫围着蒙了灰尘的灯泡飞来飞去。文睿低头揉捏手腕，适才那一下可是真章，虽然祖天戈很快减轻了力道，可文睿的手腕照旧泛起浅浅一道红印。
祖天戈瞧了瞧，“哟，这么细皮嫩肉？”
“我要回去了。”文睿看都没看他。
祖天戈又伸手捏文睿的脸，文睿情急之下忘了后面是墙壁，愣是没躲开。小石子被手指按住陷进皮肤，祖天戈连忙将手拿开，文睿凌厉的眼神已经在他身上戳了百八十个洞。
“我还说你性情变好了，原来一点没变。脸没意思了啊，以前捏起来多舒服。”祖天戈一句话把文睿说得满面通红。
他俩第一次打架时，文睿惨败，祖天戈把他的脸捏得又红又肿，说是教训下新生，不能下手太重。厥后，这似乎成了祖天戈对文睿的专用处罚措施，两人在k高时经常单挑，文睿输多胜少，只要第二天发现文睿的小脸姹紫嫣红，不用说，头天他肯定吃了瘪。
“我已经迟了，下哨不回寝室被禽兽查到，首长你给我担待？”文睿翻了个白眼，语调里透出些许无奈。
没有剖析文睿的怨言，祖天戈乐呵呵，嘴边笑意浓重，“谁批准你们喊贾鹏做禽兽的？”
“不是首长教的吗？”文睿侧头，“让开。”手搭在祖天戈的胳膊上往外推。
“砰！”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难听逆耳的枪声。
祖天戈和文睿对视了一眼，两人拔腿往枪声传来的偏向跑去。这一枪影响不小，特种兵都很警惕，险些半个基地都被吵醒了，因为宿舍楼就集中在枪响的这片区域。
贾鹏没睡，他家队长高远航让他守着这帮来加入选拔训练的兵王。穆晟回来时向他报备，说祖天戈把文睿留下来单独谈话。贾鹏还纳闷呢，岂非祖天戈查岗查出什么问题，问题出在文睿认真的地方？正想着，有人居然在泰半夜开了一枪，啊靠！贾鹏的瞌睡都醒了。宿舍楼有人伸出脑壳向外张望，贾鹏右眼皮突突直跳，龇牙咧嘴地吼，“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回去挺尸！”
这时间能开枪的只有一种人，上哨的哨兵。
寝室楼和操场中距离着绿化带，就是今天贾鹏让一号寝室洒药水的那片。祖天戈绕过草坪，文睿一直跟在他身后。远处，操场上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人端着枪，另一人趴在地上。
文睿脚步顿了顿，落在祖天戈后头好几米远。近了，祖天戈已经蹲在地上把趴在地面的人翻了过来，面朝上，脸在路灯下煞白一片，腹部渗出不少血，染红了作训服。
叶耀扬！端着枪的人是三号寝室的某人，似乎来自摩托化步兵师。
“文睿，”祖天戈沉声说：“把哨兵控制起来，我送伤员去医院。”
还没等行动，高远航和贾鹏已经赶了过来。“怎么回事？”高远航虎背熊腰，文睿下午才见过他，在小礼堂的主席台上揭晓了简短的讲话后消失不见，晚饭时也没看到他。
文睿闷声说：“是我寝室的，叫叶耀扬。”祖天戈瞄了他一眼。贾鹏看到文睿，大手在他背后一推，文睿没预防，踉跄了几步。
“四十八，搞什么啊？”
高远航蹲下去，祖天戈站起来，“禽兽，没他什么事，我们才过来。”
贾鹏哼了一声，对文睿吼道，“滚回去睡觉！”又侧身走了几步揪住开枪者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起，“你开枪伤人？”
那人也是吓呆了，不敢直视贾鹏的眼睛，嘴里喃喃说着，“他，他没回覆口令。”
“那你鸣枪示警啊，怎么照人打，老队伍都是这么教的！？”
文睿蹙起眉，祖天戈站到他背后清静地说：“回寝室去。”文睿没动，高远航把叶耀扬抱起来，贾鹏揪着开枪者走向办公楼。
“回去，你们明天照常训练。”祖天戈难堪严肃，脸皮绷得牢牢的，“不用担忧你的室友，他应该没事。”
祖天戈准备脱离，文睿想了半秒，刻意压低了声音问，“你认真这一轮查岗？”
祖天戈瞥了文睿一眼，心情有些揶揄，“不，我认真你那一轮，最后查你。”
文睿板着脸往回走，祖天戈在后面肆意审察文睿的背影。
这小子……怕他担责任么……真别扭啊。
五、
祖天戈是忘八，文睿差不多八年前就知道，那时他们一个高一，一个高三。说起来，文睿六岁上学，祖天戈七岁上学，前后两人相差近三岁。当年k高开了一门公共选修课，高一至高三都可报名，学分计入各年级总效果，单科效果加入全校排名。那是文睿同祖天戈第一次正面交锋，梁子也是那时结下的。
这会儿，苍狼大队特种基地，素有冤仇的两人贴在一起，祖天戈像逗小狗似的摁住文睿，“穿着呢，嗯？”文睿理亏，但祖天戈也不占理。他自己跑了，把发票扔给文睿，别人都没允许帮他付钱送礼。祖天戈的技术行动很尺度，文睿现在极其窝囊狼狈。
“别说话。”祖天戈一只手掌贴住墙壁，身体前倾，乍看下与文睿亲密无间。等哨兵走远后，文睿动了动肩膀，嘴巴一张一合，腮帮子摩挲着粗拙的墙壁，“需要我向你致歉吗？首长！”祖天戈松了力道，稍稍退却，可文睿看起来并不想反抗，这种消极反抗令祖天戈了无兴趣。
“诶，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聊。”祖天戈说。
“谁更无聊？”文睿话里带着火气，“首长同志，你这是非法禁锢。”
“我说你怎么念了军校？”
“别转移话题。”
“你小子不错啊，我去看了你的履历，硕士，差点就是博士，怎么转去读指挥专业，对一线队伍较量有兴趣？”
“……”
两人牛头差池马嘴，文睿说东祖天戈说西。文睿抽回手，转身背靠墙壁正面朝向祖天戈，一边的侧脸上沾了小石粒。夜很黑，路灯朦胧的光线落到祖天戈背后，几只飞虫围着蒙了灰尘的灯泡飞来飞去。文睿低头揉捏手腕，适才那一下可是真章，虽然祖天戈很快减轻了力道，可文睿的手腕照旧泛起浅浅一道红印。
祖天戈瞧了瞧，“哟，这么细皮嫩肉？”
“我要回去了。”文睿看都没看他。
祖天戈又伸手捏文睿的脸，文睿情急之下忘了后面是墙壁，愣是没躲开。小石子被手指按住陷进皮肤，祖天戈连忙将手拿开，文睿凌厉的眼神已经在他身上戳了百八十个洞。
“我还说你性情变好了，原来一点没变。脸没意思了啊，以前捏起来多舒服。”祖天戈一句话把文睿说得满面通红。
他俩第一次打架时，文睿惨败，祖天戈把他的脸捏得又红又肿，说是教训下新生，不能下手太重。厥后，这似乎成了祖天戈对文睿的专用处罚措施，两人在k高时经常单挑，文睿输多胜少，只要第二天发现文睿的小脸姹紫嫣红，不用说，头天他肯定吃了瘪。
“我已经迟了，下哨不回寝室被禽兽查到，首长你给我担待？”文睿翻了个白眼，语调里透出些许无奈。
没有剖析文睿的怨言，祖天戈乐呵呵，嘴边笑意浓重，“谁批准你们喊贾鹏做禽兽的？”
“不是首长教的吗？”文睿侧头，“让开。”手搭在祖天戈的胳膊上往外推。
“砰！”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难听逆耳的枪声。
祖天戈和文睿对视了一眼，两人拔腿往枪声传来的偏向跑去。这一枪影响不小，特种兵都很警惕，险些半个基地都被吵醒了，因为宿舍楼就集中在枪响的这片区域。
贾鹏没睡，他家队长高远航让他守着这帮来加入选拔训练的兵王。穆晟回来时向他报备，说祖天戈把文睿留下来单独谈话。贾鹏还纳闷呢，岂非祖天戈查岗查出什么问题，问题出在文睿认真的地方？正想着，有人居然在泰半夜开了一枪，啊靠！贾鹏的瞌睡都醒了。宿舍楼有人伸出脑壳向外张望，贾鹏右眼皮突突直跳，龇牙咧嘴地吼，“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回去挺尸！”
这时间能开枪的只有一种人，上哨的哨兵。
寝室楼和操场中距离着绿化带，就是今天贾鹏让一号寝室洒药水的那片。祖天戈绕过草坪，文睿一直跟在他身后。远处，操场上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人端着枪，另一人趴在地上。
文睿脚步顿了顿，落在祖天戈后头好几米远。近了，祖天戈已经蹲在地上把趴在地面的人翻了过来，面朝上，脸在路灯下煞白一片，腹部渗出不少血，染红了作训服。
叶耀扬！端着枪的人是三号寝室的某人，似乎来自摩托化步兵师。
“文睿，”祖天戈沉声说：“把哨兵控制起来，我送伤员去医院。”
还没等行动，高远航和贾鹏已经赶了过来。“怎么回事？”高远航虎背熊腰，文睿下午才见过他，在小礼堂的主席台上揭晓了简短的讲话后消失不见，晚饭时也没看到他。
文睿闷声说：“是我寝室的，叫叶耀扬。”祖天戈瞄了他一眼。贾鹏看到文睿，大手在他背后一推，文睿没预防，踉跄了几步。
“四十八，搞什么啊？”
高远航蹲下去，祖天戈站起来，“禽兽，没他什么事，我们才过来。”
贾鹏哼了一声，对文睿吼道，“滚回去睡觉！”又侧身走了几步揪住开枪者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起，“你开枪伤人？”
那人也是吓呆了，不敢直视贾鹏的眼睛，嘴里喃喃说着，“他，他没回覆口令。”
“那你鸣枪示警啊，怎么照人打，老队伍都是这么教的！？”
文睿蹙起眉，祖天戈站到他背后清静地说：“回寝室去。”文睿没动，高远航把叶耀扬抱起来，贾鹏揪着开枪者走向办公楼。
“回去，你们明天照常训练。”祖天戈难堪严肃，脸皮绷得牢牢的，“不用担忧你的室友，他应该没事。”
祖天戈准备脱离，文睿想了半秒，刻意压低了声音问，“你认真这一轮查岗？”
祖天戈瞥了文睿一眼，心情有些揶揄，“不，我认真你那一轮，最后查你。”
文睿板着脸往回走，祖天戈在后面肆意审察文睿的背影。
这小子……怕他担责任么……真别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