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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乾二净
“唉——关尚文同学的这本诗集，我看把封面去掉，没写完的就不要再写了。就让他残缺地给同学们传看吧！”曾老师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却无更改的余地，“至于这本诗集，实是少有之作。可是，为了你们，为了高校长，也将封面封底去掉，以免后患。”
“为什么？”同学们不安地问。
“我也说不清，但我有某种预感，这书对高校长倒霉，不能因崇敬他而害了他！”老师惆怅地沉思着，又低声而严肃地，“你们上政治课时，没闻出点味道吗？”
同学们回忆那远离课本的政治课，都感应一股凉风吹进心窝，似乎一股寒流向人们袭来。
“好了！上自习吧，不打扰你们了！”曾老师边说边撕掉两本诗集的封面，又找出凡有高校长名字及出书社的书页，全撕掉了。关尚文感受是在撕他的心。只听老师又说：“要看，只能在本班传看，不行外传！包罗不必让老师们知道，看后收起来吧！”说完放下书，拿起撕下的部门撕得破损，扔到纸篓里，迈着极重的脚步走了。
“关尚文同学，对不起！是我没实时还书，害了你！”岳兰歉意地说。
“没关系。”关尚文说完，想了想又说：“你是班长，这书和本就由你生存，同学们谁看谁找你吧。”
“好！谢谢。”岳兰喜出望外，到讲桌拿起诗集，心疼地抹平……
从那以后，同学们看到的是原书，而关尚文的默写本，被岳兰粘上了封面，工工致整地写上了《关尚文手录诗集》珍藏起来。
这年的天气真邪门。春天干旱无雨，庄稼种不上，种上了小苗又干死。社员们苦奔苦曳地种上了地，高粱长到半人高下雨了。人们这才谢天谢地，能让人吃上饱饭了。
关屯和其它村屯纷歧样，是半山半平原的地方。果园耐旱，梨桃苹果棵棵果实累累、丰收在望。
这天，关尚权又在琢磨，如何把原来的两路四沟再挖出来。公社来人了，通知他去开会，连忙就得走。他一听很兴奋，企图趁开会的时机，向社长再提出自己企图挖泄洪沟的事儿，请求支持。单凭关屯人力、物力，要想在雨季到来之前是无法干完的。
公社设在马家堡，是个不大不小的村镇。由于公社化了，这里充实体现了人民公社的优越『性』。大街两旁的墙壁上，随处是“人民公社万岁！”“总蹊径万岁！”的大块口号。《马家堡公社》的木牌，挂在新砌好的院墙上。大街上随处是铁匠炉、客栈、办公室等。又开了供销社、收购站、信用社以及幼儿园、小学校，简直可以和古城相媲美。
关尚权一进公社大门，便被一位副社长叫进了办公室。马上有人给沏茶倒水。
“关队长，公社决议调你到闾山水库工地当会计。凭证县委决议，要建设闾山水库建设指挥部，水库很快就要动工，许多账目需要建。你回去后向队上交接一下，明天就上班。”
这突如其来地调动，给关尚权造懵了。自己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这不是开顽笑吧？刚要推却，副社长又说：“你是有文化的青年，又是新党员，这次部署是公社党委会决议的。这是对你的磨炼和磨练，希望你能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的期望！今天的会你不用加入了，回去把队长的事儿交给于广太吧！”
还能说什么呢？走吧！关尚权二话没说抬腿就走。快到门口，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我真是没油瓶，找个茄子提溜着。”
“等等！你小子净怪话，别人想捞还捞不到呢。”副社长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好的先容信，交给关尚权，“你带着这个找县委工地总指挥，水利局长王治洪。”
关尚权接过来一看愣了：兹先容我公社副社长关尚权同志，到闾山水库筹委会，请联系。下边盖着马家堡公社的公章。
“哎——副社长，你弄错了吧？我才是个队长，你才是副社长，这不是狗带嚼子——胡勒吗？”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党委研究决议的火线提干，如果写你是队长，能进工地筹委会吗？”副社长又说：“况且你已是咱公社副社长的候备人选呢？小伙子，好好干吧！到哪儿『露』一手，等你回来，我这位子就是你的了！”
“这不是纸糊的巴子——唬弄鸟吗？诱骗上级，人家拿我开涮就亮马瞎子了。”关尚权以为这事儿不妥，嬉笑着说。
“你小子少说怪话，这是公社党委的决议。已经任命你是公社副社长。让你去磨炼，怎么是诱骗上级呢？放心去吧！从现在起，你就是副社长待遇了。”
关尚权只好回关屯找于广太交待事情，并千付托万嘱咐，让于广太抓紧挖泄洪沟的事儿，于广太知道他已是副社长了，满口允许。
此时，关尚权与佟飞燕完婚两三个月了，回抵家跟妈妈、飞燕说了这事儿，婆媳俩都挺兴奋。一来是尚权升官了；二来不用老想挖泄洪沟的事儿了，否则弄欠好要栽大跟头的。
尚权听了这些，说：“你们娘俩光想让我躲清静，可这梨园，这关屯，如不赶忙挖渠，洪水一来，可就惨了！”
“天塌有矬子，让你管你管，不让你管你『操』那心干啥啊？”妻子说。
“去吧！部署你干啥就干啥，没错的。把你的想法向水利部门提提，也许能解决问题。”妈妈劝导说。
“真是事情部署，我倒也放心。就怕谁人陆副社长醉翁之意，使企图明升暗倾轧啊！黄鼠狼给**贺年，谁知他安什么心那？”关尚权满腹困惑地说。但过了一会儿又说：“活该该活鸟朝上，不想他了，报到去！”说着便向城里走去…
关尚权到了水利局，找到王局长。他没有拿出先容信，他心里有个想法：自己为关屯梨园两路四沟的事儿，频频找公社陈庆功社长，而陈社长总是左推右挡，频频为此争得面红耳赤。特别是写了《关于重挖泄洪沟的视察陈诉》交给公社后，陈庆功很恼火，总想把自己的队长拿掉。关屯的人坚决差异意，公社向导也意见不统一，有的不光差异意撤他的队长，反而提出将他调到公社担任副社长。在此情形下，突然调出关屯，怎能不疑虑？
“我叫关尚权，是马家沟公社关屯人。公社派我来找您报到，说什么到驴山水库丑尾巴会。”
王局长听他这么一说，看他一脸嘻嘻哈哈的样儿，乐了：“不是驴山，是闾山。也不是丑尾巴会，是筹委会。”又接着说：“小伙子今年多大了？上几年学？在公社什么职务？”
“今年二十一岁，念过六年书，社员。”关尚权居心多说了一岁。
“是社员？你们公社怎么不派个干部来？”王局长有些不兴奋，但见这小伙子说话直爽，又机敏乐观，挺喜欢他，见他背心上印着“革新能手”便说：“你没带先容信？”
“我们公社干部不干，社员干。像我这样出民工，干部能来吗？”关尚权不想拿出先容信。
“干部不干？这倒新鲜。可这次让你们派人来可不是要民工啊！公社没给你先容信？”
“给了！我寻思先容不先容能咋地，我和我媳『妇』没人先容，照样完婚。有人先容弄欠好先容歪了，生不出好儿子。”关尚权仍不想交先容信。
“哎——小伙子你别开顽笑了，有先容信你拿来我看看，没有请回吧！”
关尚权只好把先容信交给王局长。
“啊？你是公社副社长？这么年轻！好，好！”王局长握住他的手，“我说关社长，你咋不早说？差点没把你打发回去。”
“唉——回去更好，横竖我也不愿意来！”
王局长一愣，心想：到筹委会来，抢都抢不得手，这小伙子怎么不愿意来呢？说着认真地审察这位公社副社长。
只见他一米八的瘦高个子，略长的面庞被晒得白中透红，浓眉下一双大眼闪着『逼』人的光，水灵灵的眼圈上长着长长的睫『毛』，显得很是机敏。一双大耳朵还直动，高鼻梁，抿着俏皮的嘴唇，头上油光瓦亮，看上去是一个十足的淘气鬼。王局长看着，看着笑了。
“我说关社长，你把头剃光了干啥？”
“佛家考究一乾二净。我小学一结业，杂念忒多，爽性把头剃光了，就不想上学一心务农了……谁他妈拉巴子的想到，这几年上边清净了，下边长出『毛』来了，照旧不清静。唉！”只管他嘻嘻哈哈说得轻松。但王局长从这年轻社长的话语中，听出他言外有音。
2。一乾二净
“唉——关尚文同学的这本诗集，我看把封面去掉，没写完的就不要再写了。就让他残缺地给同学们传看吧！”曾老师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却无更改的余地，“至于这本诗集，实是少有之作。可是，为了你们，为了高校长，也将封面封底去掉，以免后患。”
“为什么？”同学们不安地问。
“我也说不清，但我有某种预感，这书对高校长倒霉，不能因崇敬他而害了他！”老师惆怅地沉思着，又低声而严肃地，“你们上政治课时，没闻出点味道吗？”
同学们回忆那远离课本的政治课，都感应一股凉风吹进心窝，似乎一股寒流向人们袭来。
“好了！上自习吧，不打扰你们了！”曾老师边说边撕掉两本诗集的封面，又找出凡有高校长名字及出书社的书页，全撕掉了。关尚文感受是在撕他的心。只听老师又说：“要看，只能在本班传看，不行外传！包罗不必让老师们知道，看后收起来吧！”说完放下书，拿起撕下的部门撕得破损，扔到纸篓里，迈着极重的脚步走了。
“关尚文同学，对不起！是我没实时还书，害了你！”岳兰歉意地说。
“没关系。”关尚文说完，想了想又说：“你是班长，这书和本就由你生存，同学们谁看谁找你吧。”
“好！谢谢。”岳兰喜出望外，到讲桌拿起诗集，心疼地抹平……
从那以后，同学们看到的是原书，而关尚文的默写本，被岳兰粘上了封面，工工致整地写上了《关尚文手录诗集》珍藏起来。
这年的天气真邪门。春天干旱无雨，庄稼种不上，种上了小苗又干死。社员们苦奔苦曳地种上了地，高粱长到半人高下雨了。人们这才谢天谢地，能让人吃上饱饭了。
关屯和其它村屯纷歧样，是半山半平原的地方。果园耐旱，梨桃苹果棵棵果实累累、丰收在望。
这天，关尚权又在琢磨，如何把原来的两路四沟再挖出来。公社来人了，通知他去开会，连忙就得走。他一听很兴奋，企图趁开会的时机，向社长再提出自己企图挖泄洪沟的事儿，请求支持。单凭关屯人力、物力，要想在雨季到来之前是无法干完的。
公社设在马家堡，是个不大不小的村镇。由于公社化了，这里充实体现了人民公社的优越『性』。大街两旁的墙壁上，随处是“人民公社万岁！”“总蹊径万岁！”的大块口号。《马家堡公社》的木牌，挂在新砌好的院墙上。大街上随处是铁匠炉、客栈、办公室等。又开了供销社、收购站、信用社以及幼儿园、小学校，简直可以和古城相媲美。
关尚权一进公社大门，便被一位副社长叫进了办公室。马上有人给沏茶倒水。
“关队长，公社决议调你到闾山水库工地当会计。凭证县委决议，要建设闾山水库建设指挥部，水库很快就要动工，许多账目需要建。你回去后向队上交接一下，明天就上班。”
这突如其来地调动，给关尚权造懵了。自己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这不是开顽笑吧？刚要推却，副社长又说：“你是有文化的青年，又是新党员，这次部署是公社党委会决议的。这是对你的磨炼和磨练，希望你能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的期望！今天的会你不用加入了，回去把队长的事儿交给于广太吧！”
还能说什么呢？走吧！关尚权二话没说抬腿就走。快到门口，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我真是没油瓶，找个茄子提溜着。”
“等等！你小子净怪话，别人想捞还捞不到呢。”副社长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好的先容信，交给关尚权，“你带着这个找县委工地总指挥，水利局长王治洪。”
关尚权接过来一看愣了：兹先容我公社副社长关尚权同志，到闾山水库筹委会，请联系。下边盖着马家堡公社的公章。
“哎——副社长，你弄错了吧？我才是个队长，你才是副社长，这不是狗带嚼子——胡勒吗？”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党委研究决议的火线提干，如果写你是队长，能进工地筹委会吗？”副社长又说：“况且你已是咱公社副社长的候备人选呢？小伙子，好好干吧！到哪儿『露』一手，等你回来，我这位子就是你的了！”
“这不是纸糊的巴子——唬弄鸟吗？诱骗上级，人家拿我开涮就亮马瞎子了。”关尚权以为这事儿不妥，嬉笑着说。
“你小子少说怪话，这是公社党委的决议。已经任命你是公社副社长。让你去磨炼，怎么是诱骗上级呢？放心去吧！从现在起，你就是副社长待遇了。”
关尚权只好回关屯找于广太交待事情，并千付托万嘱咐，让于广太抓紧挖泄洪沟的事儿，于广太知道他已是副社长了，满口允许。
此时，关尚权与佟飞燕完婚两三个月了，回抵家跟妈妈、飞燕说了这事儿，婆媳俩都挺兴奋。一来是尚权升官了；二来不用老想挖泄洪沟的事儿了，否则弄欠好要栽大跟头的。
尚权听了这些，说：“你们娘俩光想让我躲清静，可这梨园，这关屯，如不赶忙挖渠，洪水一来，可就惨了！”
“天塌有矬子，让你管你管，不让你管你『操』那心干啥啊？”妻子说。
“去吧！部署你干啥就干啥，没错的。把你的想法向水利部门提提，也许能解决问题。”妈妈劝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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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尚权到了水利局，找到王局长。他没有拿出先容信，他心里有个想法：自己为关屯梨园两路四沟的事儿，频频找公社陈庆功社长，而陈社长总是左推右挡，频频为此争得面红耳赤。特别是写了《关于重挖泄洪沟的视察陈诉》交给公社后，陈庆功很恼火，总想把自己的队长拿掉。关屯的人坚决差异意，公社向导也意见不统一，有的不光差异意撤他的队长，反而提出将他调到公社担任副社长。在此情形下，突然调出关屯，怎能不疑虑？
“我叫关尚权，是马家沟公社关屯人。公社派我来找您报到，说什么到驴山水库丑尾巴会。”
王局长听他这么一说，看他一脸嘻嘻哈哈的样儿，乐了：“不是驴山，是闾山。也不是丑尾巴会，是筹委会。”又接着说：“小伙子今年多大了？上几年学？在公社什么职务？”
“今年二十一岁，念过六年书，社员。”关尚权居心多说了一岁。
“是社员？你们公社怎么不派个干部来？”王局长有些不兴奋，但见这小伙子说话直爽，又机敏乐观，挺喜欢他，见他背心上印着“革新能手”便说：“你没带先容信？”
“我们公社干部不干，社员干。像我这样出民工，干部能来吗？”关尚权不想拿出先容信。
“干部不干？这倒新鲜。可这次让你们派人来可不是要民工啊！公社没给你先容信？”
“给了！我寻思先容不先容能咋地，我和我媳『妇』没人先容，照样完婚。有人先容弄欠好先容歪了，生不出好儿子。”关尚权仍不想交先容信。
“哎——小伙子你别开顽笑了，有先容信你拿来我看看，没有请回吧！”
关尚权只好把先容信交给王局长。
“啊？你是公社副社长？这么年轻！好，好！”王局长握住他的手，“我说关社长，你咋不早说？差点没把你打发回去。”
“唉——回去更好，横竖我也不愿意来！”
王局长一愣，心想：到筹委会来，抢都抢不得手，这小伙子怎么不愿意来呢？说着认真地审察这位公社副社长。
只见他一米八的瘦高个子，略长的面庞被晒得白中透红，浓眉下一双大眼闪着『逼』人的光，水灵灵的眼圈上长着长长的睫『毛』，显得很是机敏。一双大耳朵还直动，高鼻梁，抿着俏皮的嘴唇，头上油光瓦亮，看上去是一个十足的淘气鬼。王局长看着，看着笑了。
“我说关社长，你把头剃光了干啥？”
“佛家考究一乾二净。我小学一结业，杂念忒多，爽性把头剃光了，就不想上学一心务农了……谁他妈拉巴子的想到，这几年上边清净了，下边长出『毛』来了，照旧不清静。唉！”只管他嘻嘻哈哈说得轻松。但王局长从这年轻社长的话语中，听出他言外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