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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七十六.破解

    七十六.破解

    下班的时间到了,尹莫凡却还没有回去。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整个事情室的人都走光了,她才整理好明天早上新企划要用的文件。这时,有人在半开的门前象征性地扣了扣门。转头望去,发现是瞿云舟。

    尹莫凡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文件,“执行长这么忙,居然还来看手下人事情,今天是吹的什么风?”

    “什么风也没有,想来就来了。”瞿云舟脸上没有一分尴尬,逐步踱进来,挨到她的身边,眼睛往台上掠了一眼,“怎么样,最近的事情顺利吗?如果有什么难题和需求,记得一定启齿。能帮的,我一定会帮着点。”

    尹莫凡知道她只是说的局势话,连掩饰都不屑掩饰了,当着她的面就冷笑了一声。

    瞿云舟什么性子,她也清楚。五年时间,不光不会让她对她的怨恨淘汰,反而会越增越多。良久以前她就知道,她们两个之间,一定要有一个赢家,剩下的谁人——自然就是失败者。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成为后面的一个!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假惺惺的事情,你瞿云舟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尹莫凡照旧冷笑。

    瞿云舟也不想再做前戏,便道,“那我直说了。”

    “有话快说。”

    瞿云舟盯住她的眼睛,“你在‘海洋’的香水配方里加了辛辣型的配料,我已经拿到了证据。”

    尹莫凡心里一震,情不自禁地心虚。可是几年历练下来,她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沉不住气。深吸了几口吻后,面无心情隧道,“有证据你就去举报我好了,不外证据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要是弄错了,岂不是很丢人?”

    瞿云舟也没想她就这么认可,只是低头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轻轻放到她眼前,“好吧,实在我没有直接证据。不外,看了这个后,我想你会愿意帮我找到的。”

    尹莫凡很想大笑三声,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就是犯虚,她没有再说什么,u盘在手里捏了良久。

    瞿云舟回去后,才一个小时的距离,就收到了尹莫凡的来电。

    “你到底想怎么样?”

    瞿云舟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发抖,心中明晰。像尹莫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像徐彪那样的父亲?那无疑是在她色泽的外貌上蒙上一层阴影。尹莫凡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实在你很清楚我想要什么。”瞿云舟这样说。

    尹莫凡虽然知道她想要什么,可是,那样无疑也是她难以接受的。如果她认可了,那对她的名誉同样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瞿云舟似乎知道她的记挂,“你不用担忧,我这次不是想整你,只是想解决这件事情。只要你出示这次香水的原配方,我会说是商业特工的调拨,和你没有关系。只要事情解决,你照旧可以平安无事地呆在你的岗位上。”

    “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们是有仇,可是我现在只想解决事情。你我之间的死人恩怨,可以以后再说。”

    尹莫凡没有措施,只能允许她。

    事情的解决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瞿云舟放下电话,捂住脸倒在沙发里。陈韵给她到了一杯茶,“不要担忧,总会解决的。

    瞿云舟接过来喝了一口,仰头对她笑了笑,“谢谢你,陈姐。”

    “谢什么?”陈韵轻嗤一声,似乎有些不大乐意,她的眉目陶醉在朦胧的灯光里,有些迷离和朦胧,“我姐姐还在的时候,每次她不开心,我也会这么慰藉她。”

    这是陈韵第一次主动在她眼前提起陈芳。瞿云舟望着她的眉目,期待着她的下文。陈芳在她心里,一直是个知性传奇的女人。

    “自从她7年前失踪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这种时机了。”

    没有推测是这样的回覆,瞿云舟呆在了原地。陈韵看到她的脸色,欠盛情思地笑了笑,“算了,照旧不让你看笑话了。都老大不小的年岁了,还总是想着自己的姐姐,真是丢人。”

    她嘴里这么说,心里肯定在淌泪。瞿云舟没有多问,只是在心里叹息。事情解决以后,瞿云舟在董事会稍微站稳了脚跟,但也只是跨出了一小步。赵正衍这段时间一直盯着她的错处,逮住时机就拉几个懂事找她贫困,瞿云舟虽然生气,却拿他们没有措施,弄得心力交瘁。

    “云舟姐,今天我包了饺子,要来一起吃吗?”下班的时候,李陵跑过来拉了她。小女人比以前开朗许多,瞿云舟也为她兴奋。

    李陵的家在中心广场内区,却只是夜市旁边弄堂里的老民居,蹊径只有三人并行宽窄,丛生着苔藓。墙面灰白,进去的时候瞿云舟还以为到了另一个世界。屋子里也充满了斑驳的痕迹,外面只用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圈着,在中间横着半人高的篱笆,圈养着几十只还未张开的小**。

    小**挤在一起抢着饭粒,整个院子里都只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似乎无忧无虑。

    瞿云舟站在篱笆前好一会儿,才随着李陵一起走进屋去。

    屋子不大,可是扫除地很是清洁。木质的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瓶,装着各色液体,是关于种种花型提炼出来的精油和一些香水制品。

    瞿云舟四处看了看,心里越发坚定——李陵绝非池中之物。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李陵还没有来叫她,她心里有些惊讶,出了房门。客厅扑面的另一间房房门是开着她,隐约可以望见李陵躬着身子的身影,似乎尚有压抑的咳嗽声。

    瞿云舟犹豫了一下,照旧进了门。

    房间里很是昏暗,窗帘都笼着,不透一丝风,尚有股霉味。等她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小我私家。走进一看,她差点叫出来。这人的脸险些看不出原来的容貌,都是一片坑坑洼洼的残缺,似乎被什么工具腐蚀过,像风化的山岩一样骇人。

    李陵忙起来,盖住她的实现,有些畏缩地偷看了一下她的神色,”对不起,我们出去吧。”

    “好。”瞿云舟又看了眼床上的人,他似乎基础就没有发现两人的谈话,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摇晃着自己的头。

    到了外面,李陵的神色照旧不安,“对不起,不应让你看到嬷嬷的,她……”

    李陵这样敏感的女孩,虽然会在意这样的事情,瞿云舟道,“没关系。”

    “你不以为嬷嬷很恐怖吗?7年前我第一次在小巷里发现她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她其时满身都是伤,脸完全看不出是一小我私家。”李陵叹了口吻,指指自己的脑子,“她这里也有点问题,我不知道她身上发生过什么,横竖我也一小我私家,就和她一起生活了。”

    瞿云舟从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听出了说不出的心酸,尚有一个女孩子的善良。也许她自己已经没有这种工具了,可是不故障她浏览这样的人。

    “我可以帮你治疗她。”她下意识就这么说了,不仅因为李陵是她的朋侪,她以为这个女人很熟悉,只是记不清在哪儿见过了。

    星期天的下午,她去了碧园,这个坐落在市田野的富贵地。虽然这个地方外貌看上去很普通,却是整个市里最有身份的人的聚居地,多为政界中人。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下西山,夜里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外地凉,还没有褪去冬日的冷气。

    瞿云舟抱紧身子在外面彷徨,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屋逢连阴偏漏雨,这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没有丝毫预兆,豆大的雨点降下来,淋湿了她一身。

    瞿云舟下意识用手去挡,可是基础挡不住恁大的雨势。她左顾右盼发现栅栏门旁边有棵桦树,她忙跑已往躲在树下。此时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桦树枝叶稀疏,只盖住一点雨,她身上照旧湿了个透。

    几道闪电倏然划过漆黑的夜空,她打了几个寒噤,忍不住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小时候,她也怕闪电,每次下雨的日子爸爸总是搬到她的房间,抱着她给她讲故事。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时候的日子,只是她清楚地明确——时光无法倒流,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无偿地掩护她了,她也不再是谁的公主。

    瞿云舟咬住嘴唇,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眼眶也有些湿润,更多的却是一种坚定。她紧了紧抱住双臂的手,靠在杨树下静思。

    雨势越来越急,桦树已经不起任何的遮挡作用。瞿云舟只能缩着身子躲在树后,只管制止自己被淋得更湿。天空中不时划过道道闪电,她照旧心有余悸。

    突然又是一声霹雳,惊得她捂住双耳,闭眼蹲在地上。

    头顶的雨突然变小了,瞿云舟心中惊讶,不由睁开眼睛。眼前停着一双玄色的皮鞋,顺着一双修长的腿往上望去,薛长风悄悄站在她眼前,撑着一把玄色的大伞,照旧酷寒沉静的一张脸,可是眼底是柔和的关切。

    “长风。”瞿云舟从地上起来,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薛长风住在碧园东面的洋房,同住的尚有林鑫。

    客厅里亮着两盏吊灯,并不明亮,却有种温馨的感受。瞿云舟借了浴室洗了澡,擦着头发出来,在他旁边的沙发里坐下。

    事情之前都告诉过他了,薛长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她联系了人。

    “瞿小姐,喝杯茶吧,这不是什么难事,不用担忧。”林鑫为她泡了一杯茶,笑着放在她眼前。

    瞿云舟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她还没有启齿,林鑫已经笑出来,“我家的老头性情虽然欠好,可是最听薛少的话,薛少启齿,肯定没有问题。”

    瞿云舟这才恍然。

    谁人老中医也是姓林。

    林老头允许了给李陵的嬷嬷看病,可是一路上都臭着一张脸。瞿云舟到不介意,只要能治好李陵嬷嬷的病就行。

    “她的失心疯是因为脑部遭受过重创,所以才酿成这个样子,我给她针灸一下,再调治一下就好。至于她的脸……”林修竹合上医药箱,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是被强酸腐蚀,受伤的时间已经凌驾了五年。这样的伤势,不大可能是意外,凭证你们之前的说辞,我建议你们报警。”

    “不是意外?”李菱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

    瞿云舟心里虽然隐隐猜到了几分,但照旧有些不行置信,把林修竹送出去后,她一直凝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时转头去看一眼正在发呆的女人。

    为什么越看越熟悉,岂非她们以前见过吗?

    可是无论她怎么想,脑子里就像糊了团浆糊,似乎只要揭开就能看清真相,可是无论她怎么起劲,就是看不真切。她不由地有些焦躁,使劲吸了几口吻。

    “我想起来了,云舟姐,我找到嬷嬷的时候,她手里握着这个工具。“李菱像是突然恍然一样,走到一旁的架子边艰辛地翻找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一个玄色的匣子里找出一个锥形的玻璃瓶。

    这个锥形瓶或许只有半个手掌巨细,盛着半瓶绯红色的液体,在李菱手里轻轻晃动。

    瞿云舟脑中一个晴天霹雳,冲已往夺过这个瓶子捏在手心,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她终于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

    ——陈芳!

    她险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年的陈芳在她心里一直留着深刻的印象,那是一个知性时髦的年轻女郎,和陈韵一样孤苦老练,甚至带着点狂妄的感受。她怎么能把眼前这个女人和陈芳联系在一起?

    瞿云舟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马上打电话给陈韵。

    “云舟,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见她迟迟没有声音,陈韵的声音都提了起来。瞿云舟踯躅了良久,才问了陈芳当年失踪的事情。陈韵在那头默然沉静,过了良久良久,才问道,“为什么突然问题这个?”

    瞿云舟把遇到的事情都告诉她,陈韵沉思了一下,迅速挂了电话。

    瞿云舟抓着电话在原地发呆,心里一团乱麻。

    为什么她的父亲刚刚去世,陈芳就遇害?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如果说这件事和赵正衍那三人没关系,瞿云舟都不会相信。岂非父亲死前把什么重要的工具交给了陈芳,照旧陈芳知道了什么事情?

    一个又一个的疑团从她心里冒出,瞿云舟眼中有不停闪动的冷芒。

    前世她这个时候照旧一个小女孩,对这些事情没什么看法,重生一次,她怎么可能还那样听之任之?

    ☆、77七十七.毒茧

    七十七.毒茧

    陈韵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的姐姐重逢。

    陈芳已经不记得她了,只是睁着眼睛傻笑。陈韵照旧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抓着她的手笑道,“姐姐,别开这种玩笑,欠好玩,这样我很担忧的。”

    “陈韵!”瞿云舟拉开她,“你别这样,陈姐会好的。”

    “好?”

    瞿云舟点颔首,神色很是坚定,“老中医已经看过了,说是脑部受到过创伤,只要接受频频针灸治疗,调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实在她心里也没底,不外是慰藉一下陈韵而已。可是陈韵却完全听了进去,她的神色终于安宁下来,在床沿上坐下来,亲手给陈芳喂药。

    陈芳的脸上只有傻傻的心情,不管陈韵用怎样的眼光看着她,她都置若罔闻。在商界纵横那么多年,陈韵第一次感应力有未逮的深深无力。

    瞿云舟拍了拍她的肩膀,陈韵的眼光照旧定在陈芳脸上。

    夜晚凉爽,瞿云舟在林荫道旁散步,满怀心事。不管是徐彪和尹秋华、尹莫凡之间的事情,照旧陈韵和陈芳的牵绊,都让她思绪烦乱。前者她好歹已经有了对策,就等实施了,后者却完全没有头绪。如果陈芳不能醒过来,一切的一切……

    路口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她忙退到一边,汽车徐徐驰过来,在她身旁停下。

    车窗降下来,薛长风在车内对她微笑,“上车。”

    她怔了会儿,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辆在道上行进,速度算是缓慢。外面下起了雨,一丝一丝,飘打在玻璃窗上,流淌下去,形成斑驳的痕迹。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窗外的雨丝一样清凉温润,敲打在她的心间上,“你有心事?”

    “……是家里的事,没什么大问题。”

    “你每次都这么逞强,实在有些事情,我不会加入,说出来会舒服许多。”

    她虽然也明确,只是有些事情,就是难以启齿。一天没有报仇,她的心就一天难以清静,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畅怀。

    他没有再问。

    车子里很清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他把汽车停在路旁,透过车窗望出去,隔着条狭窄的小溪,对岸正好是一处古巷檐廊,风铃倒吊在廊下,随着雨丝轻轻晃动。她的视线里朦胧一片,却隐约看到廊下稀疏的人流迤逦而过,隔着车窗,却似乎听见风铃在耳边摇晃的声音。

    薛长风的眼光在她脸上悄悄流淌,就像五年前看她默然沉静时一样。她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别人,纵然锋芒乍现,事后也像风雨后的晴空一样清静。然而有些事情,纵然她不说,他也是明确的。

    一声轻响,她已经打开车门跨出去。

    滂沱的大雨马上把她半边的身子都淋湿了,他拿了伞就追上来,替她盖住雨势。虽然生气,却没有说她什么。他敏锐地感应她今天格外差池劲,从旁边看着她的脸。两人进了廊下,他在庭前收了伞。

    瞿云舟没有再走,就在台阶上找了个位置屈膝坐下。

    “对不起,让你陪我这么久。”她转头对他说。

    “为什么这么说?”

    瞿云舟接触到他深沉清静的眼光,突然知道自己又说错了。她歉意地笑了笑,“那是我差池。”

    “你怎么都是对的。”他富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笑意浅淡,颇为漂亮。

    瞿云舟反而有些气结,他越是不盘算,就越显出她的不妥。不外气事后,她心里的郁气反而消散了许多。把脑壳搁在并起的膝盖上,她侧着头仰视他,“长风,实在你不用随处让着我。想不通你的性情为什么这么好,和我父亲在世时一样。”

    他在突然飘大的雨声里默然沉静了一瞬,然后轻轻舒了口吻,“不是我漂亮,是有些事情,必须忍让,而有些事情,没须要盘算。”

    瞿云舟注视着他的神情,总以为有些难以言明的压抑,过了会儿,他的眉目又舒展开来,“我没有回到金陵以前,谁人家里的工业和职位已经有了定位,那样的关系一连了许多几何年,各人都已经习惯。可是我回去以后,就一定打破那种平衡,自然有人会意生不满。可是有的人是我的尊长,我不行能和她过于争夺,而有些人,只是一些跳梁小丑,略施惩戒就好了,也不用太过在意。”

    她有些不大乐意了,“难不成我是跳梁小丑?”

    他伸手捏了她的鼻子,“没有这么可*的跳梁小丑。”

    “从没有人说过我可*。”她打开他的手,想严肃看待,自己已经笑了出来。薛长风眼底倒影着她的影子,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掌心形貌着。瞿云舟以为手心有些痒,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我知道在此之前,你不易开怀,只是希望你的事情早日解决。”

    瞿云舟默然沉静下来,深深地看着他。

    廊下的芭蕉叶被打落在土壤里,有柳絮纷飞在烟雨中,起升降落,似乎道尽了世间的凋零与无常。

    之后的日子,瞿云舟总算有了顺心的事情。约莫半个月后,陈芳的情况就显着好转了。在林修竹的照料下,逐步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墙上的挂钟准时敲响了12点的钟声,瞿云舟在大厅里等了会儿,陈韵从房间里出来。

    “怎么样?”

    “姐姐没什么大碍了。”担忧了泰半个月,陈韵脸上终于有了难堪的放松,只是很快,就被一种深刻的恼恨所取代。她咬着牙,脸上是瞿云舟从来没有见过的狰狞,“怎么了?”

    “是他们。”

    瞿云舟心里一突。虽然早有所料,可是从她嘴里亲口听到,照旧有种恍然隔世的感受。陈韵道,“你还记恰当初宣读遗嘱时的见证人吧?”

    瞿云舟点颔首。

    陈韵一声冷笑,“见证人原本是我姐姐和刘绍,赵正衍和尹秋华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谋害我姐姐,让人顶替。事后还杀人灭口……我要是不报这个仇,我就不叫陈韵!”

    瞿云舟恼怒尤甚,“我比你更恨!”

    几天后,陈芳完全清醒了过来,眼神也徐徐恢复了清明,可是,已经没有了多年前那种锋芒,瞿云舟心里瑟瑟地钝痛,难以言说。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慰藉陈韵,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起劲去抨击赵正衍和尹秋华,为她和自己讨回公正。

    自从她脱离赵家后,赵家越发冷清。尹莫凡出师倒霉,在赵正衍眼前越发不敢吱声。那天见了瞿云舟回来以后,她就马上到了尹秋华房里,把瞿云舟对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她。

    面临尹莫凡的质问,尹秋华煞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尹莫凡难以置信,退却几步,直到后背贴上墙面,“不……不行能,我怎么可能是徐彪那种人的女儿?妈,你不要开顽笑了,我不会信的,这不行能!这绝对不行能!”

    “莫凡!”尹秋华抓住她的肩膀,“你要接受现实,这是事实,不能逃避的。”

    “不!”尹莫凡猛地推开她,面色狰狞,高声吼道,“你认可不代表我也认可!我死都不会认可!那种人怎么可以当我父亲,怎么可以!”

    “啪——”一声,尹秋华甩了她一个耳光,严厉地看着她,“你以为我想和徐彪有什么关系吗?可是现在没得选了,赵正衍已经下台了,不知道尚有没有翻身的时机,我不能赌。而且他最近越来越不信任我,就算我们随着他,也捞不到什么。还不如……”

    “不,我不要!我宁愿做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也不要跟个黑社会的父亲!难看……”

    “够了!”尹秋华冷笑一声,抽出根烟在指尖点燃。虽然年近五十,却调养恰当,她依然风姿犹存,讥笑的眼光从尹莫凡脸上徐徐移过,“体面?体面能当饭吃?做人要明确变通,一时的委屈是为了日后过上更好的日子,明确吗?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先过上好日子再说!”

    被她一通说教,尹莫凡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尹秋华贴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尹莫凡的脸色一变再变,颤颤道,“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尹秋华冷笑,刻薄地挑眉,“这有什么太过的?我伺候赵正衍那么多年,他又是怎么对我的?别以为给几个钱就算是个事了,他平时在外面怎么厮混的,哼哼……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他活该!”

    “那……徐彪呢?我们岂非要一直随着他?”虽然现在迫不得已,尹莫凡对这个照旧很抵触。

    尹秋华照旧冷笑,不住地摇头,“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蠢女儿?徐彪算什么,不外是我们的踏板。现在没有人可以依靠,就暂且在他那里迁就一下吧,到时候少不了要他出点血!哼!还真以为我念着旧情?呸,不外就是个无赖混混,也不必赵正衍好!”

    说到这里,她突然默然沉静下来。影象里有个默然沉静寡言的严厉男子,她已经记不得他的样貌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年却不停地想起他。谁人时候,她简直是用了点战略,才迫使他娶了她。原以为他会对她好,可是他的心里,却一直记得另一个女人,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她已经忘记了那时一定要嫁给他的初衷,瞿翌风……谁人才气横溢、痴情死板的男子……

    谁人叫苏筝的女人,岂非真有那么好?

    这个问题一直在她心头盘桓了许多年,直到酿成一个毒茧。瞿翌风死的时候,也许她是心痛的……

    尹秋华望着窗外越来越深沉的夜色,良久没有声音。

    ☆、78七十八.倒台

    七十八.倒台

    赵正衍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是一片散乱,能拿走的全都拿走了。事后他接到了尹秋华的简讯,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作了交接。赵正衍恼怒的同时,心里更是无力。他不行能真的去密告尹秋华,那些秘密,是见不得光的……而被她卷走的钱财,不外是身外之物而已。

    他这么想的时候,之后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之前的在一个项目上的投资资金,是从公司转出的公款,为了掩人线人,他是转到尹莫凡的外洋户头上的,这次一看,才发现什么都没了。这笔资金是用来周转的大头,是他不得已才拿去的,出了事情,不被公司发现还好,要是被发现……恐怕别说拿回执行长的位置,他连现在这个部门主管都做不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股东大会召开的时候,饶是他再如何镇定,也无法淡定了。

    瞿云舟从尹秋华的话中顺藤摸瓜找来的资料,做成了ppt放映给在座所有人看。从他亏空的金额度来看,就是庄赫哲,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瞿云舟关掉放映器,“赵正衍,你尚有什么话说?”

    赵正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栽在这上面,想起尹秋华做的一切,他恨得说都说不出,满脸铁青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庄赫哲说,“董事长,依我的愚见,赵主管已经不适合在yf呆了,不如我们投票表决。”

    “庄赫哲,你不要雪上加霜!”

    “雪上加霜?我这可都是为了公司好,别说是开除你,剥夺你在董事会的一切权利,就拿你私吞公款这件事,让你坐牢就是一定的!”

    “你!”

    “别吵了。”瞿云舟瞥了他一眼,声音已经颇具威严,她的眼光很清静地落到赵正衍身上,却让他心惊胆怯。瞿云舟的眼睛很像瞿翌风,清静地看着你的时候,会有种让人难以逃脱的羁绊感。当年他照旧瞿翌风手下的一个助理的时候,这种感受尤为强烈。这么多年已往,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女儿也已经长大了。

    恼怒之外,赵正衍心里第一次有种五味杂陈的感受。

    瞿云舟说,“在此,我征求列位股东的意见,同意赵主管脱离yf的,请举手表决。”

    这一次,没有人再站在赵正衍身边,表决险些以三分之二多的票数通过。赵正衍一脸颓然地靠到在位子上,他没有想过失败会来得这么迅速。昨日照旧辉煌,今日已成黄花。他久有居心得来的一切,就这么容易失去?

    他有些难以接受,面色在清静了一瞬后,近似癫狂地从座位上站起,一掌拍在办公桌上,“你们休想!我为yf经心起劲这么多年,获得了什么?没有劳绩也有苦劳,你们现在就想把我这么舍弃?做梦,不行能!我告诉你们,我……”

    “赵正衍!”瞿云舟随之站起来,眼光严厉,“我原本想给你一个体面,不想把事情都摊开,可是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实在是忍不了了。为yf经心起劲?岂非不是费经心血为了自己的敛财?说得如此堂而皇之,你不以为羞愧吗?”

    “瞿云舟!”赵正衍瞪着她,“说话要凭良心!你就是一头白眼狼,我那里对你欠好,要这么费经心血拉我下台?就为了手里的权利?”

    “这些原来就是我的,你自己用什么龌龊的手段获得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正衍脸色飞快地一白,可是很快就恢复了原色,“你不要含血喷人!”

    “我一向有凭有据!”瞿云舟话音刚落,聚会会议室的门就开了。陈芳在陈韵和刘绍的陪同下进来,后面还随着一大帮记者。赵正衍第一眼看到陈芳的时候,脸色就酿成了土*,恐慌地说不出话来。

    他鲜少在民众场所这么失态,周围的董事都饶有兴趣地看着热闹。

    瞿云舟说,“你应该认得她吧?当年,你们也是同窗挚友,一起渡过多年。不管是我父亲,照旧你,都应该印象深刻……只是很惋惜,他已经去世了。所以今天,只有你一小我私家面临她了,赵正衍,你不想说什么吗?”她的语声无比平和,可是听在赵正衍耳中,却如同催命的鬼符一样恐怖。

    陈芳挣开了陈韵,上前迫近他。

    赵正衍看着她被硫酸侵蚀的狰狞的面目,吓得不住退却,“你……你别过来!”

    “你为什么畏惧我?你虽然畏惧!当年翌风让我和刘绍一起见证,把工业都分给云舟的时候,你就心怀不轨,用经心机来害我。为了死无对质,甚至买凶杀我,毁了我这张脸!可是你没有想到我没死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上天不会放过你的。尚有翌风的死……”

    瞿云舟接着她的话,“陈阿姨不外是个见证人,你何须下此辣手?工业真的比什么都重要?我父亲当年对你的膏泽,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你们同窗那么多年,公务那么多年,你怎么下得了手?”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打进清静的湖面,周围的人都震惊了。

    “赵正衍,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支付价钱!”她的话说完,身后走进几个刑警,直接上来拷他。外面的记者拼命地按着闪光灯,董事们还没反映过来,赵正衍已经被押了出去。

    等人脱离,庄赫哲上来和她贺喜,“真是可喜可贺,恭喜执行长乐成掌权,并大仇得报,以后可要经心为yf服务啊。”

    “庄叔叔请放心,一定会的。”瞿云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两人相互一笑,心照不宣,只是都没有点破。在一个公司里打拼,怎么会没有对手?去了一个又会来新的,只是取决于时局和职位的差异而已。

    不外眼下,瞿云舟却没有心情去剖析庄赫哲。下午,她就把窃听到的工具匿名传给了徐彪。

    徐彪一直喜欢尹秋华,也一直被她蒙在鼓里。骤然听到她厌弃他的话,看到她嫌恶和虚伪的心情,心里的怒火就涌了上来。尹秋华回来的时候,明确感受到他的情绪差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徐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自己看!”他把光碟扔给她。

    尹秋华和尹莫凡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毛毛的,犹豫了一下,照旧放出了碟子。画面上的正是她们那天对话的场景,高清□,纤毫毕现。

    ……

    “不,我不要!我宁愿做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也不要跟个黑社会的父亲!难看……”

    “够了!”尹秋华冷笑一声,抽出根烟在指尖点燃,“体面?体面能当饭吃?做人要明确变通,一时的委屈是为了日后过上更好的日子,明确吗?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先过上好日子再说!”

    “那……徐彪呢?我们岂非要一直随着他?”

    尹秋华照旧冷笑,不住地摇头,“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蠢女儿?徐彪算什么,不外是我们的踏板。现在没有人可以依靠,就暂且在他那里迁就一下吧,到时候少不了要他出点血!哼!还真以为我念着旧情?呸,不外就是个无赖混混,也不必赵正衍好!”

    ……

    画面放映到这里,徐彪猛地砸了机子,大步冲上来,几个耳光把尹秋华扇倒在地上,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我怎么对你的,你个贱人!居然这么对我!今天我就打死你,让你去见阎王!”

    “徐哥不要啊,那些话,那些……你听我说啊!徐……徐哥!”尹秋华上气不接下气,徐彪却基础不想听她说话,面目狰狞,恨不得掐死她。

    尹莫凡吓得手足无措,看到旁边有个花瓶,没有多想,操起来就砸到徐彪的后脑勺上。徐彪闷哼一声,晕了已往。

    尹秋华马上推开他,吓得站起来。尹莫凡看着手里的血,喃喃自语,不知所措,“妈,我……我杀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闭嘴!”尹秋华瞪她一眼,斗胆上前,伸手在徐彪鼻息下探了一探,吓得马上收回了手,“没……没气了!”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妈,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别怕,妈不会让你坐牢的!”尹秋华皱着眉想了想,“我们先脱离再说!”可是她们还没来得及整理工具,刑警已经赶到了。

    “尹秋华和尹莫凡小姐,现有一桩行刺案,与两位有密切的关联,希望两位协助视察。”刑警原来是为了瞿翌风的事情而来,可是话说完,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徐彪,马上上前逮捕了两人,并打了120。

    尹秋华被关在了赵正衍的隔邻,可是隔着一堵墙。赵正衍已经没有了意气,像个普通中年人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瞿云舟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赵正衍,你尚有什么话要说?”

    “我无话可说。”

    “你照旧不知悔改!”瞿云舟冷笑,“你对我父亲做的事情,岂非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愧疚?我有什么好愧疚的?”

    “我父亲对你那么好,您却恩将仇报,岂非不应愧疚?当年如果不是他的提携,你现在还在天桥底下摆摊呢!”

    赵正衍跨开了步子,在椅子上笑,他的双眼已经沁出了血丝,显然是许多天没有睡好,“他只是把我当成他的打工仔,一个赚钱的工具而已!有恩?呵呵……他从来看不起我,什么时候对我有恩?当年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制作了‘禁忌’,他却看都不看一眼,还在客商的眼前教训我,说我‘华而不实’。这岂非是膏泽?他从来看不起我!”

    瞿云舟看着他忍耐多年,终于宣泄出来的疯狂,心里只以为一片朴陋,探索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通过玻璃窗推已往,“你看看这个。”

    赵正衍打开盒子,发现内里是一瓶幽蓝色的香水,珍而重之地被生存在一个玻璃瓶里,旁边尚有一封信。他默默把信读完,良久没有声音。

    瞿云舟看着他不住地笑,眼泪已经淌下面颊,“没错,当年他是训斥了你,可是,他只是想让你更好地看清自己。他不善于表达,所以你才会这么认为,这岂非不是你的自卑心在作祟?这瓶香水就在他的保险柜里,是他留给我的。现在,我把他转赠给你。”

    说完,瞿云舟脱离了刑训室。

    身后,警报响起来,尹秋华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响起,“快救救莫凡,她晕已往了,快救救她……”

    瞿云舟想了想,默默打了120。尹莫凡的身体,当年吸毒的时候就已经坏掉了,可是得了艾滋,照旧她想不到的。

    外面的天空很蓝,瞿云舟在阳光下伫立,心里突然空荡荡的,似乎失去了什么。

    “傻站着干什么?上车啊!”薛长风把车子从路口驰到她眼前,在窗口对她微笑。

    79.七十九.凤凰木(大了局)

    七十九.凤凰木(大了局)

    今天的天空格外地蓝,大仇得报,瞿云舟的心情却照旧降低。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像失去了什么工具一样。

    “你似乎一点也不开心。”薛长风望着她沉静如海的面颊,说道,“仇报了,不应开心一点吗?”

    “我不知道,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去想。”她悄悄地走着,面上有凝固的苦笑。

    “那就什么也别去想,什么也别去做。”突然,他拉了她的手,带她到了路边的一家面摊。店面很小,可是很清洁。内里是用木头做成的桌椅,客人稀疏,老板却在门口满脸笑容地捞着面。他的妻子在旁边帮衬,不时帮他擦着汗,“我说你啊,人都没几个,你这么拼命干什么?每次说你你都不听,这要是中了暑气,那怎么办啊?”

    “这算什么热天气,怎么可能会中暑?”

    “每次我劝你,你都不听!”

    ……

    瞿云舟看到这里,微微笑了笑。

    很快,老板就给他们上了面,特地在上面洒满了葱花。瞿云舟略微惊讶,“您怎么知道我喜欢葱花?”

    老板笑得很憨厚慈祥,“瞿小姐,你忘了吗?你小时候,经常你和爸爸来我这里吃面的,不外我这面摊换了地方,最近才搬到这里。岂非你没有印象了?”

    瞿云舟恍然。

    小时候父亲还没有蓬勃的时候,两人为了省钱,就一起来吃面。每次,他都把面里的肉夹到自己碗里,他说,“我不喜欢。”然后,她就把碗里的面挑到他碗里,犷悍地说,“我也不喜欢。”

    现在想来,谁人时候的自己,实在是刁蛮可恨,可是父亲照旧数十年如一日地纵容着她。没过多久,父亲功成名就,她过上了公主般的生活。可能是他对她掩护地太好,她徐徐放松了警惕,让对头得以得逞。父亲的脱离对她攻击很大,尤甚她自己受到的伤害。每小我私家都有自己的逆鳞,对于一个从小没有母亲的孩子,父亲就是她的半边天空。

    现在他走了,仇也报了,她却有种恍然隔世的失落感。

    薛长风看着她明灭不定的脸色,语重心长地启齿劝道,“不要再想那些事了,都已往了。我曾经也像你一样放不下,现在不也好好的?”

    瞿云舟疑惑地看着他。

    薛长风笑了笑,伸手帮她挽起掉落的碎发,他的眼神就像天空一样蔚蓝澄澈,“小时候,我是在江南的水乡渡过的。我的母亲叫薛晚黎,她是金陵城薛家军座薛开国最喜欢小女儿,可是她来乡下支教的时候喜欢上了父亲。他们在一起许多年后,才被找到。回去的那天,天空也像今天这么蓝,可是出了车祸,怙恃当成就去世了。”

    瞿云舟从他平和的叙述中,明确感应不平和的情绪,她不由握住了他的手,却被他反握住。

    “我尚有个妹妹,叫薛紫菱。”他递给她一张照片,笑着给她指着,“这就是我的家人了。你没有了家人,尚有朋侪,尚有……何须一直沦落在恼恨里呢?”

    “尚有什么?你没说完。”她俏皮地笑了笑,眼光却停滞照片中他身边的小女孩身上,若有所思。

    “怎么了?”

    “没什么。”瞿云舟收起照片,拿在手心里,“这个,就由我帮你保管吧。”

    “这也太不讲理了。”他只留下无奈的苦笑,却没有去反驳她。

    瞿云舟轻舒一口吻,心里的结正逐步打开。吃了馄饨以后,她起身脱离了店,薛长风在她身边,倾听着她徐徐愉快的脚步声,心里也畅怀不少。

    “接下来,你企图干什么?”

    “公司刚刚接了个跨国项目,我要去巴黎。你陪我吗?”她在阳光下倒转过身来,笑容绚丽,像他第一次在乡间的公车下看到的一样,清水扑面,秀霞漫天。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步入了一条小巷,两旁是开得茂盛的凤凰木,一簇簇一团团,像一把把火焰燃烧在秋日忖量的晚风里。

    “回忆同窗抵足,昨日愿景念兹在兹,今日你我踏上征途,为了儿时的梦想各奔西东……”瞿云舟倒着走路,不知不觉就想起了这首诗。

    不管是瞿翌风、赵正衍、尹秋华、尹莫凡、燕洵,照旧梁音……都已经已往了。以后的日子,才是真正为自己而活。

    想到这里,她仰起头,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薛长风在远处惊呼,“你小心点!”

    她果真一个趔趄歪倒在地,捂着脚皱着眉。他忙赶过来,紧张地蹲下来检察她的脚踝,“扭哪儿了?”

    “扭到……你!”她狠狠地掐了他一把,飞一般地跑了出去,像只放飞翅膀的鸟,倒转过来笑他,“平时以为你精明,有时候就是傻地可以!”

    他被气笑了,跑上去拴住她,把她牢牢扣在怀里,“你总是骗人,可是现在,骗不了我了!”

    瞿云舟在他怀里抬起头,拼命忍住笑,突然冁然,“我知道你妹妹在哪儿。”

    “薛紫菱,我知道她在哪儿?”趁着他愣神的空档,她死死踩了他一脚,很快挣脱了他的禁锢。

    他在后面追的时候,她已经跑出很远了。

    许多年以后,薛长风想起来都以为无比荒唐。但就是这种荒唐,让他们一直相依相偎地走下去。也许他追逐的时候,她已经在他手心里了。

    就像她从来未曾坦言。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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