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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一个男子养了一头猪，特烦它，就想把它给扔了，可是这头猪认得回家的路，扔了许多几何次都没有乐成。某日，这人驾着车子准备再次弃猪，当晚打电话给他的妻子问：‘猪回去了吗？’他妻子接电话，说：‘回来了！’男子很是生气，大吼道：“快让它接电话，我迷路了！”
茶室里，我心情严肃、栩栩如生地讲完了刚刚从网上看来的笑话，话落，就听到李教授一阵仰天大笑，笑得无法止歇。
而另外一个男子金光，想笑又欠盛情思，委曲忍耐着，却终究有些撑不住，只好转过背去，委曲忍笑。
好不容易歇下来，金光表彰我，说：“小女人很有意思！”
我偷眼看李教授，见他呵呵微笑，没有责怪我的意思，稍稍放心。
李教授是心理学和医学双料海归博士，拥有心理治疗执业资格，刚四十出头便写了许多本具有影响力的专著，兼着我市心理学会副会长，是我们学院年富力强、广受好评的学者，据小道消息称，年内有望补缺，升任我院院长。
上学期，我听了李教授一个有关恐惧症实例研究方面的讲座，并自告奋勇跳到台上充当小白鼠，接受李教授的现场测试，效果，出乎意料受到青睐，有幸被点了频频名，追随李教授举行一些临床实践。
这一次，李教授告诉我，约见的是一位梁先生，详细情形却没有详说。
我们到达约见的茶室，却没有见到梁先生，只见到梁先生的特助金光。
金光约莫二十七八岁年岁，穿着笔直的西服，戴着眼镜，皮肤白皙，笑容十分温和清洁，早早便侯在茶室门口，说梁先生临出门前遇到一件必须摒挡的急事，无法赶过来，一再致歉。
李教授性格好，连说没事，带着我落座品茗。效果，在茶室里坐了两个小时，那位梁先生始终没有泛起，各人谈天又徐徐聊入了僵局，我迫不得已跳出来，给各人讲网上看来的笑话。还好，讲了几个笑话，气氛似乎缓过来了，李教授便又开始和金光谈天。
金光很着急，进收支出了许多回，最后，终于照旧忍不住给梁先生打电话。我就听着他在电话那头不停地说：“好、知道了、明确、请您放心……哦，是，鲁西小姐也过来了……”扫了我一眼。
呃……那位梁先生居然知道李教授会带我来？我正喝水，隐约听到这句话，对上金光的眼神，差点儿没呛到。
金光放下电话，走到身边，对李教授说：“那段路出了交通事故，封路了，梁先生正从另外一边赶过来，请教授见谅！”
李教授敦和地一笑，说：“没事、没事！”随着转头问我：“鲁西你没什么急事吧？”
我笑，敬重地说：“没有，谢谢老师！”闲聊了几句，又看着金光，嘴闲闲地说：“这年月，各人都喜欢称谓某监、某总……你们老板叫先生，较量特别。”
金光笑笑，说：“因为梁先生还很年轻嘛！而且梁先生祖上中过状元，是书香之家。”
我颔首，微笑，心想，这位梁先生门第好，又年轻，似乎事业上也十分顺利，在同龄人中，该是个金光闪闪的顶尖人物了，不知因为何事，居然委托李教授举行心理治疗，可见很洪流平上，幸福真的是一种心灵的感受，非物质能权衡。
我看李教授似乎不想说话了，便竭尽所能，天南海北地拉着金光谈天，效果，又等了半小时，梁先生照旧没有来，倒是明兰，五分钟一条短信过来，摧得很急。
金光善于察言观色，体恤地又问我一遍：“鲁小姐有事？”
我说：“没有”！绝不犹豫地掏脱手机，摁了关机键。
明兰是我的好姐妹，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轻易放她鸽子，只是，今天这个聚会，真的，我打一开始就不想加入，现在又被这位号合身世书香之家的“梁先生”勾起了兴趣，越发不急于脱离，于是，我又兴致勃勃地拉着金光说开了笑话。
“咱们院，有个女生叫刘芸。一次，别班的同学给她捎来一封信。信封上她的‘芸’字中下半部‘云’上面一横，由于写得太潦草，横酿成了点。那同学拿着信就在我们楼道里叫‘刘芒，谁叫刘芒，有你一封信……效果，一楼道的人都跑出来看流氓……”
金光依旧听得止不住地笑起来，倒是李教授当了真，特严肃地问我：“刘芒？哪个班的……”
※
我经常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是明兰同学做不到的事？
我关了手机，以为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效果，半个小时之后，却只是无比荣幸地享用了李教授的电话。
神通宽大的明兰同学，竟然把手机打到了李教授那里，直说突然同我断了联系，十分管忧。
我尴尬地从李教授手里接过电话，真想抽这丫头两大耳刮子，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她担忧的声音，却又以为感动。
我跟明兰说，事情做不完，可能去不了，效果明兰十分坚持，说不管到多晚都市等着我，不见不散！
我听着电话那头传过来的铿锵有力的“不见不散”四个字，突然发自心田地涌起了一阵无力感。
明兰是一腔盛情，所以许多情况下，我经常无法拒绝，可是，真的，他们两口子约会，我老在中间插一杠子到底算是什么呢？
只是，如果贸然退出，未免有些太着痕迹而已！因为，事实上，这个尴尬的“三人组”，最初，最初的最初，实在是被我苦心开发出来的。
大一的时候，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胆怯心虚，必须要有明兰壮胆才敢靠近大歪。
我总想，不能着急，要逐步来；不能让大歪察觉我的心思，一定要逐步蓄水，逐步蓄水、直到终于水到渠成的一天。我总是憧憬那种一步一个脚印、温馨坚实的恋爱。
我天天费经心思地找出种种捏词去见大歪，然后，再找出种种捏词来骗得明兰陪我同去。
我的异动曾经一度引起了章灵娟的察觉，问我：“鲁西，你是不是喜欢姜俊伟？”
我指天立誓地撇清，说绝对没有的事情，老娘什么眼光啊，怎么能看上姜俊伟那样的货色……
还记得，那一天，是大歪的生日，他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包了一个k厅，邀请朋侪们一起庆祝生日，请我务必加入。我听完电话，花痴病不行停止地熊熊发作，忍痛砸出一个月的生活费，给自己买了一条漂亮的裙子，然后选择了一本我小我私家认为最富有人生哲理的精装书，准备送给大歪做生日礼物，而且还煞费苦心地请求明兰陪我一道去。
那天下午，我被叶老师暂时叫到院团委办公室资助去了，等到迫切火燎地做完事情赶回来，却怎么都找不到明兰。我着急了，问章灵娟，她嘿嘿冷笑，说明兰妆扮了整整一个下午，早早被人接走了。
我又急遽换上裙子，十万迫切地赶到谁人k厅，效果，尚未来得及推开门，就透过玻璃，无比惊悚地望见，靠门一方的角落里，姜俊伟同学的手穿过一个摆在沙发扶手上的扇形矮屏风，偷偷握住了坐在另一把沙发上的——明兰同学的手！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前方闪亮的大屏幕，包罗姜俊伟和明兰在内！
如果、如果我不是碰巧从门外进来……
眼前似一道亮光闪过，我以为眼睛有些微微的刺痛；手抓在门柄上，不争气地簌簌哆嗦。
我犹豫了十秒钟，到底是趁人不备，悄悄退走，照旧……随即咬牙想，你是谁呀，鲁西，是世界上最无坚不摧的鲁西，岂能临阵脱逃？再说了，明兰是你最好的姐妹，各人住对床，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能躲到那里去？
我终于推门进去了，克制着腿脚的虚软无力，走到他们的沙发背后，一把捞起了那两只紧握的手，满脸堆笑地高声吼：“姜俊伟你丫臭小子，走的什么狗屎运，就这样把咱系花给拐走了？说，怎么谢我这个大牙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俊伟。
从前，我总是欠盛情思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看；从今往后，他是我好姐妹的男朋侪，我没有资格也没有态度再盯着他看，于是，我想记着他这一刻的容貌。
第 4 章
我的啼声惊动了一屋子的人，各人看我抓到了一对现行犯，全部起身涌过来，兴奋得不得了。
我盯着姜俊伟看了好几秒钟，把他的眉眼在脑海里深深刻划了一遍，然后，反身，猛地从放在茶几上的生日蛋糕上捞起一角，狠狠揉在姜俊伟的衣服上，同时吆喝着：“各人赶忙，啤酒蛋糕地统统上来，看把这小子美的，咱今天歪死他丫的……”
各人受到鼓舞，果真手足无措地抓起种种酒水饮料和蛋糕往姜俊伟身上招呼。
姜俊伟抱头逃窜，大叫：“别啊、别啊……”逃到k厅中央，却被各人同心协力摁住了、无法转动。
明兰急坏了，怕羞带涩地冲上去，说：“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在一旁跺脚搅手指。
大伙儿更兴奋了，说：“还不快把你们的地下艳史一一从实招来！”
我站在外围，抱着手臂，呵呵笑着，看到狼狈万状、伏倒在地的姜俊伟抬起头来，穿过人群，看着明兰，满眼都是笑容。
明兰便耸耸肩、吐吐舌头，露出一个灵巧讨好而无奈的眼神。
他们的心情告诉我——他们早已不是一天两天！
这两个该下地狱的可恶家伙！
不，我并不是容不下他们的相爱，只是……几多有些受伤地以为，明兰应该提前把一切告诉我。我想起中午的时候，我还在乞求明兰陪我来加入这个庆生会，有种无地自容的心酸。
于是，我又走上前去，瞄准姜俊伟的臀部，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嗷……”姜俊伟被我踢得一声哀嚎，终于为我长达六年的幼稚鸠拙的单恋画上句号。
晚上回去的时候，明兰挽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鲁西，关于大伟的事情……”
“大歪了——要说大歪！没听到你姐今晚已经在众人眼前封他为大歪？”我以为嗓子有点干，起劲地笑一笑，起劲抑制着心田翻腾的情绪，只管让话语显得轻松自然。
“呃……”明兰欠盛情思地说：“实在，半年前，我们就已经……”
半年！！！
我真希望自己手里突然泛起一块豆腐，好让我奋掉臂身地一头撞上去！
世上最伟大的真神，请告诉我，究竟该做什么，才气抹杀了我在已往半年中做下的无数蠢事，遗留的无数鸠拙？
我扭了明兰的胳膊一把，扮个鬼脸，说：“臭丫头，保密事情做得这么好，该不会就是想给你姐一个惊喜，让你姐知道，自己是一个全世界最乐成的牙婆？！”咧开嘴巴，笑颜如花。
明兰噗哧一笑，说：“什么牙婆呀，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声音里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幸福。
月光如水，我侧脸看明兰，发现她妖冶漂亮，文柔静好！
如果我是男生，想必……也会喜欢这样的女生吧？
仔细想想，姜俊伟只不外是像所有正常男孩一样做了一个再正常不外的选择和决议，实在没什么可诉苦的。
对着月亮，我总是能轻易地想通许多工具，所以，当天晚上，当明兰又邀请我跟她同床共枕，分享心情的时候，我便没有拒绝，只是真的头一次发现，靠得很近的时候，明兰身上带着一种十分雅致的淡淡幽香。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明兰天天起床都市往自己的后颈上拍一点点香水，一直也未曾注意，那天晚上，却注意到了。
我还同时铭心镂骨地注意到，庆生会上，我送给姜俊伟的是一本破书，而明兰送的，是一个zippo。
明兰重新到脚都写着两个字——情调！
而我，对着镜子上下审察，重复审视，只在水银的颠簸里，那一团似乎深不行探的幽幽冷光中看到一头从不烫染的短短素发和一张从不修饰的清清素颜。
我仔细审察一番，确定自己既没有生就那些传说中所谓丹凤眼、柳叶眉、璎珞唇等等出类拔萃的五官；也没有生就波涛汹涌，凹凸有致的曲线玲珑。我不懂修饰、不会撒娇、不爱逛街，毫无风情，简陋也与所谓的“内在”无缘……姜俊伟除非发狂了才会舍明兰而取我吧？
明兰一整个晚上都在跟我聊姜俊伟，我耐心地听着，把心底深处那些不小心掉落的碎片拾起来，一片一片还原。
直到明兰充满憧憬地幸福地睡着了，我还睁着一双大大的眼。
我伸手给明兰盖好被子，偷偷溜回自己的床上，揉了揉诡异发酸发烫的眼睛，心想，明兰是我的好姐妹，一直都是。
我跟明兰一如既往地好，只是，我不知道那里出了偏差，突然看姜俊伟不顺眼，总是情不自禁地冷嘲热讽，拿他开涮。只是可怜他被女朋侪教训了，知道做人要有良心，作为一对有道德、有知己的恋爱中的男女，是不能轻易过河拆桥，连忙把媒妁扔过墙的，于是，委曲忍耐着我的喜怒无常和尖嘴毒牙，好性情地容忍我在他们的私生活中频仍出没。
可是，实在，真的，我立誓，我希望明兰能忘恩负义地迅速忘记我这个大牙婆。
我真的不想跟他们一起用饭、一起爬山、一起唱歌、尚有，一起……聚餐！
※
当明兰第三次把电话打到李教授的手机上时，我终于彻底破功了！
这小妮子，如此毫无自觉地频仍打扰未来的院长大人，莫不是活腻了？我不敢再延长，赶忙开了手机，跑到门边，压低语气，低低地吼她：“都说有事儿了，误了事情你养我啊？”
效果，明兰在电话里爽朗地笑，说：“亲爱的，我期待养你，期待了至少有十万八千年那么久远！”
我靠！
我投降！
我对着电话翻白眼。
李教授早已从明兰的几通电话里约莫明确我要加入一个聚会，迫令我退场。
我很是忸怩，正准备起身告辞，效果，那位梁先生终于又打电话过来，说都快到门口了，却又碰上一件十分紧迫的事情，必须先行赶已往处置惩罚，只能他日再上门叨扰李教授，一再致歉，说今天延长的时间，全部会凭证李教授的收费尺度，按分钟计酬。
我见这个姓梁的竟然如此不把我崇敬的李教授放在眼里，一再爽约，心头无名火起，但抬头看到李教授的儒雅大方，不带烟火之色，又赶忙提醒自己：“我是念心理学的，要淡定、要平和……”
待各人相互致歉客套完毕，金光十分歉疚，坚持要亲自开车送我们回学校。
我横竖没什么讲话权，见李教授无异议，自然乐得搭顺风车，只是究竟在茶室延长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早已在膀胱里储蓄了无数的液体。
我起身，说要先上卫生间，金光连忙招来了服务员为我带路。
这家茶室考究乡野风情，许多茶室都盖成小茅庐容貌，便连卫生间也是一间一间阻遏、仿古威风凛凛威风凛凛的卫生间。
我走进卫生间，极目四顾，刚以为周围的装修十划分致奇异，便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抬头，看到一团黑影直朝着我扑压下来……
第 5 章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纯白，而明兰像个未亡人一样，在床边哭得凄凉：“鲁西啊鲁西，你可千万不能抛下我……可怜我……”
我当机立断地对章灵娟吼了一句：“还不快把这死丫头给老娘叉出去……”
效果，章灵娟只是十分稳重地踱着方步过来，无比深情地对我说：“谢天谢地，爱妃你终于醒来了！本王刚为你烧了数千万本书，坑了数十万个念书人，为你祭天殉葬！”
得，敢情“焚书坑儒”是这么来的。我睁眼看着床前的两小我私家，有种生不逢时、遇人不淑又无法言述的伤心。
***，你俩这是看病人的态度吗？
虽然本女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可好歹还在视察疗养，好不容易小憩片晌醒来，就受到你等如此这般看待！
丫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我连忙启齿：“谁人……太极，不知这两星期的课堂条记……”
章灵娟第一时间便想起了我曾经在奄奄一息的“弥留”之际，委托她代为誊录课堂条记之事，连忙收起了爪牙，温柔地贴着我说：“放心吧！我已经跟学习委员说好了，她条记借你复印，而且，我给你录了课堂录音……”
我又看向明兰，说：“谁人……太后，是否记得廊坊那里有家……”
明兰脸色立变，想起这段时间，我假借受伤之机，使泼撒赖，漫天要价，把梦想许久的种种美食一一枚举出来，逼得她家姜俊伟同学四处为我奔忙觅食之惨状，也赶忙跑上来，亲热地拉我的手，说：“西西，西西，我已经给你打好饭了，有你喜欢的**蛋炖肉饼哦……听话，不要再去想那些陌头巷尾七零八落的工具，对身体欠好的哦！”
我见乐成收服了“黄太后和黄太极”，十分称心，懒洋洋地一伸腿，说：“看茶……”
章灵娟甜腻腻地问我：“要不要捶腿？”扬起拳头，在空中虚化几下，然后手掌在唇边，轻嘘一口吻，看着我的腿，似乎看着一块木板；险些同一时间，明兰手里的茶壶举到了我头顶正上方。
我连忙改口，温柔地说：“妾游山中，偶觅良方，清泉烹煮，墨绿茶香，但请太极、太后略赏薄面、略加品尝……”终于乐成地用娇羞语气把这俩女人一起麻倒，收起武器，笑吟吟地说：“好了，这回，我真以为鲁西恢复了……”
我扮个鬼脸，无奈地耸耸肩，举起好不容易恢复自由的左手，比划出一个“v”字，冲着她俩咧嘴一笑，说：“可不是……”
那天在茶室里，本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那件事儿，厥后还上了新闻快讯，实在是一农民带妻子看病，因为缺钱，被医院强行拔了针头，厥后妻子死了，谁人农民也不想活了，就想出一损招，假称妻子病好了，把炸药装在高等酒瓶里，作为礼物准备送给主治医生，约了医生在茶室晤面，效果，待医生落座，现场便引爆了炸药……
这样的人间悲剧，天天都在上演，民众看得多了，也乏了，所以，这件事儿虽然上了报，却并没引起多大回声。
问题的问题是，他们那包间，其时就在我那卫生距离邻，于是，这般如此、如此这般，我蹲在卫生间里，只听见“轰”的一声响，抬头，就看到谁人“茅庐式卫生间”顶上的一根圆木直朝着头顶飞扑过来……天崩地裂之际，我只来得及举起左手护在头顶，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头疼得要命，左边从肩得手却是麻木一片……
※
吃过午饭，明兰和章灵娟回学校上课去了，我又睡了一觉，醒来，随手捡了一本书翻着看，翻不上几页，被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惊动，扭头一看，是金光，咧嘴就笑了，说：“金年迈你回来了？！”
金光瞅我一眼，笑着说：“我不敢不来啊，怕被人诅咒得生不如死！”随着说了一句：“梁先生也回来了，预计晚上……”
我连忙举起左手，摊开手掌，用右手食指抵在掌心上，比划了一个“暂停”的行动，说：“年迈你饶了我吧！”想起这个姓梁的就带气。
那天在茶室里的事情，因为农民被就地炸死了，我这个无辜受害者不知如何获得赔偿，只好委托明兰跟茶室要债，但因为茶室自己没有过错，那老板坚决不愿肩负我的医药费，只说是可以给我一点人道主义援助。
幸好那位“梁先生”也知道我之所以受伤，完全是因为一直在茶室等他的缘故，主动把这笔用度肩负了已往，清除了我的心腹大患。然而，可是，可是，令人万分讶异的是，他不知道究竟出于何种思量，竟然想到要见我一面，于是，在我苏醒过来后的某一天，便派人捎信儿过来，说第二天有空会来看我，让我期待。
老实说，我身世寻常，寄养长大，生活拮据，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个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况且此次照旧人家帮掏的住院费，见个面，道个谢也是应该。所以，最初获得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真挺兴奋的，礼貌地说：“贫困梁先生了，我等着呢！”第二天一早，便顾不得伤痛，挣扎着起床梳洗，换上相对得体的衣服，规行矩步地倚床期待，心里还隐隐带着几分兴奋……效果，从起床等到入睡，从清晨等到夜晚，直等到我腰酸背痛、困窘不堪，那位传说中的“梁先生”却始终没有泛起。午夜时分，终于又接到了金光的电话，却是用一种十分歉仄的语气对我说：“对不起，梁先生今天原来企图过来看你的，谁知道……”
不是完全没有一丝失望的，然而，各人有各人的生活！
我笑：“没事儿，没事儿，梁先生是忙人……实在，真不用过来看我了！”
一个原来就算不得约定的“失约”！
一个原来就没有预期过能够有晤面交集的人！
没什么，真的没有什么！
我想我以后的日子，应该是顺理成章地回归到平庸无波。
然而，然而又然而——
“梁先生下午至京，约莫两小时后有空，请鲁小姐期待……”
“梁先生晚上有饭局，可能饭后……”
“梁先生的聚会会议预计在半小时后竣事。请鲁小姐……”
那位梁先生对于此次“碰面”体现出了某种异乎寻常、难以明确地顽强，似乎一直在见缝插针地部署日程试图过来“看我”，无奈，他的日程表，一定是钢混玻璃体质，绝对的针过无痕！
我一次又一次收到碰面的消息，一次又一次准备，一次又一次期待，一次又一次被放鸽子，一次又一次……
他的约定通常是经由金光电话传讯，偶然，也会是夹在鲜花中间的一个精致卡片。有时是上午送到；有时是黄昏；而有时，爽性是午夜。
孤男寡女，午夜晤面？！
究竟是他的脑壳出偏差了照旧我给人的印象十分随便？
我无话、无力、无可怎样、无语问青天！
第 6 章
我不得不开始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客套地跟金光说：“金年迈，我以为梁先生太忙了，这样的晤面耗时艰辛，真的是……”
我不得不开始在接到鲜花的时候，婉转地跟某位小刘帅哥说：“刘先生，贫困你转告梁先生，这次治疗的事情多仰仗他了。等我伤好了，定然登门拜谢……”
我终于不得不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带进了一点点情绪：“金年迈，你真的以为这样委曲晤面很有意思？梁先生是不是……”
我终于不得不在接到鲜花的时候，对着小刘帅哥诉苦几句：“刘先生，我以为你们最好不要在卡片上标明一个时间，这样子容易让人发生误会……”
“金年迈，真的、真的……”
“刘先生，确实、确实……”
那位“梁先生”一定是个我前所未见的意志无比坚定甚或独裁的人！
我的种种回话和反映似乎没有对他发生丝毫影响。他依然孜孜不倦地给我传来晤面的消息，而我，只是在日渐累积起来的“空头支票”中感应了越来越多的疲劳，越来越多的恼怒——他怎能如此没有限度、不知控制地一连羞辱于我？厥后再再收到晤面消息的时候，便终于忍不住拊膺切齿。
“你们梁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耍人也不带这样的！”
“你们梁先生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巡幸的天子？可笑！”
“你们梁先生有病的吧……”
“你们梁先生……”
终于，那一天，当那位小刘帅哥再次兢兢业业地代表梁先生给我送来空头支票时，我左边从肩得手的石膏终于撤消了，于是，我兴高采烈，“哗啦”一下，把一大捧花摔回了帅哥身上，说：“请帮我带话给梁先生，我不想见他，也请他不要再来骚扰我！我希望他异乡重病，就此……嗯，也免了各人两地相思！另外，如果有可能，我想见见金光先生……”好吧，我一向刻薄恶毒，恼怒之下又神经庞杂，胡乱用了一个“两地相思”，但幸亏意图明确——我拒绝再见他们梁先生！
没想到，谁人小刘帅哥，脑壳比我还抽，听完话，居然抱着一大捧花，讷讷说：“哦，我会把鲁小姐的忖量之情如实转达给梁先生……”
一口吻突然在胸口憋住……老天，我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人？
我瞪大眼睛看着小刘帅哥，看了足足有三秒钟，看他始终一脸严肃，神情间还带着几分腼腆，胸口的一腔憋闷顷刻冰消雪融，尽数化作了无法停止的笑意，指着他，一连说了好几个“你、你、你……”闷笑不止，终究没能把一句话顺溜地说完，心情却已大好。
每个世界都市开满鲜花，亦会起风下雨，恼怒时，笑一笑，挺好！自入学以来，我以看小说的心情，扫落叶的速度，生吞活剥的精神，不求甚解的态度，起劲勤奋地趴在图书馆看了一大排学术专著之后，隐约得了一个体悟——所谓“心理学”的秘密，说到底，不外就是换个偏向看待问题而已！
只管，我亦深知，明确归明确，实践归实践，人生最难的，恰也即是——如何才气真正做到“换个偏向看待问题”？！
……
金光问我这么着急见他究竟有何事，我欠盛情思地问他，能否为我在梁先生的公司里找一份兼职。原因很简朴——我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快要两个月，手上又打了石膏，原本做的几分兼职都没有措施再继续，虽然住院费由梁先生肩负了，可立马就要出院了，生计便成了问题。一小我私家不管多有理想、多有尊严，首先得解决温饱问题不是？
金光笑，说：“你直接要求梁先生赔偿你一大笔用度不就结了？”
我一愣，说：“谁人，谁人，嗯，又不是你们梁先生派人打伤我。我以为……”
金光打断了我的话，呵呵笑，说：“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先！”
呃……理由？
我想了想，决议先上一碗**汤，连忙笑嘻嘻地说：“因为金年迈你一向急人所难、侠义心肠！”见他不为所动，便赶忙改口，说：“因为我实际上真的可以帮你们公司干许多活，而薪水要求可以比正式员工低许多……”
没反映？
“因为相识是缘分，各人投缘的话，事情起来事半功倍！”
没效果？
“因为你们不需要给我保险金、公积金、种种津贴，可以省许多钱……”
还不是重点？
“因为我一定会认真起劲踏实地事情，保证对得起自己拿到的每一分钱！”我吞口口水，可怜兮兮地软语相求：“我真的、真的马上就要饿肚子了，金年迈……”
金光笑起来，说：“横竖梁先生今晚会过来看你，这兼职的事情啊，照旧你自己跟他说吧！”
说得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给我的感受，这位梁某人今晚可能真的会来！
如果在这长长长长的两个月时间里，我没有一再一再被他放鸽子的话，我想我会相信！
现在嘛……
我总不能把自己未来几个月的生计完全注意于这样一个并不牢靠的“晤面”？再说了，就算姓梁的真会在今晚“大发慈悲”地来赐见，还得问问本女人是否尚有谁人心情见他！
我真的只是一粒飘在空气里最最不起眼的灰尘，唯独阳光射过的片晌，才气散发些许微光，但，灰尘也有灰尘的价值，灰尘也有灰尘的尊严，灰尘也有权利选择接受某种施舍，或者，放弃！灰尘也有灰尘的性情！
我真的不介意为了温饱大计而低声下气地乞求金光，却不愿意把同样柔顺的姿态展露在“梁先生”眼前，不想继续增加他高屋建瓴的快感和自得——他一直在绝不留情地踩踏我的自尊心，只管，可能完全出于“无意”！
何等何等伤人的“无意”啊……
想到这里，我突然以为，也许去梁氏兼职不见得是一个好主意，而不管今晚姓梁的是否真的会来，我的最佳选择都应该是马上脱离。虽然，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个像金光这么有能量的人，不顺便占点自制，不乘隙分一杯羹简直说不外去……
我抬头，见金光已经快走到电梯口了，不再犹豫，“腾”地一下跳下床，弯腰穿鞋子，说：“金年迈，你等等、等等……我想好了，我不去梁先生公司事情了。你商海里打拼这么多年，总该认识点人的吧？你帮帮我……”踢踢踏踏地追了出去。
第 7 章
如果每小我私家的生掷中注定会同某些工具结下不解之缘，那么，毫无疑问，于我而言，“酒精”即是这样一种工具——我生平最最难以抵御的诱惑之一！
出国之前，父亲原是家乡谁人远近闻名的国有大型酒业团体里颇具身份的高级调酒师，所以，如果要认真追溯我的“饮酒史”，简直可以绝不艰辛地一直追溯到婴儿时期。
坐在父亲膝头的时候，获得的是悬在筷头点滴的残酒，而能走会爬之后，便时常收支父亲的事情室。一个不大的房间，摆满种种瓶瓶罐罐，纯净的青花、细腻的白瓷，头顶仙桃的顽皮幼童、凝指抚琴的旷世尤物……流光溢彩的玻璃，造型奇异的器皿，长颈短口、藤雕木刻……比碧溪更清透的液体，闪烁着水银般明亮圆润的纯净质感，沿着种种陶罐、瓷尊、酒瓶徐徐流下，滑入一个一个造型各异的器皿，碰撞出一个芬芳四溢的世界——父亲说，饮酒，原是一种文化！
文化这种形而上的工具，在我厥后漫长孤苦的挣扎奋斗史中，显得太过奢侈，只能高山仰止。
然，正因为生□酒，那一天，我才会随着金光去了谁人会所！
我厥后经常想，所谓缘分，约莫即是悬在头顶的一朵雨云，早晚是要化为雨水落下来的，只是究竟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落下，包藏玄机，即是雨云自己，亦未必便知！
……
那一天，为相识决未来生计问题，在我乐成逃离医院，缠上金光之后，便充实发挥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大无畏牛皮糖精神，一路随着他进收支出，便连他进卫生间，我都坚决跬步不离地守在门外；而当我上卫生间时，肯定把自己的布艺双肩包交给他保管。
最后，他被我缠了整整一个下午，缠的没有措施，终于微笑着鞠躬，对我伸脱手臂，说：“鲁小姐，今天晚上，可不行以邀请你陪我出席一个酒会？”
我连忙涨红了脸，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他说的是酒会啊！是我从小就“觊觎”不止的酒会啊！正犹豫间，又听到金光说了另外一句话：“酒会上有许多朋侪，或许我有措施给你推荐一个不错的兼职！”
纠缠许久，终于获得理想中的允许，尚有什么可说的呢？我笑：“谢谢金年迈！”低头，下意识地瞅着自己身上的蓝色小羽绒服。
金光笑：“需不需要让人给你送晚制服？”
我想了想，扬脸看着金光，认真地说：“我今天已往的身份，并不是伪装某家团体的千金对差池？”
金光颔首。
我又说：“如果一小我私家决议给我兼职，多数是看着你的体面，不会盘算我的仪容长相对差池？”
金光又颔首。
我再问：“金年迈，你们公司如果雇佣一个兼职人员，通常是希望这小我私家盛饰艳抹照旧勤恳质朴？”
他想了想，微微一笑，说：“非特殊用途员工，似乎不宜色泽照人！”
我得出了却论，抬头看着他，微笑，说：“横竖穿上龙袍也不是太子，只要金年迈你不怕丢人，本女人就这么去了，谁怕谁？”
金光哈哈大笑，说：“那我怎么给别人先容你的身份呢？”
我扮个鬼脸，微笑，说：“只要你乐成把我推销出去，就说我是杀手、对头、落难公主、乡下亲戚、表妹、保姆……均无不行！”
金光又笑起来，说:“那就走吧，我的漂亮表妹！”
我听得脸上一热，说：“土包子表妹吧！”转头，听到金光似乎不经意地说了一句：“鲁西，没人跟你说过，你很漂亮吗？”
我突然愣在原地，不会说话了，呆了片晌，听到金光说：“咦，快上车啊，怎么不动？”
我突然明确，他适才是在跟我开顽笑，一瞬间放松下来，虽然有着淡淡失落，但我早已认命地接受了自己做凡间间一粒最最不起眼的微埃，所以，不至于影响心绪，片晌之后，便兴致勃勃地启齿：“金年迈，那是个什么性质的酒会？”
“都是圈子里的熟人，不外，也有几个大有来头的青年才俊！”金光扫了我一眼，呵呵笑着问：“怎么样，要不要我替你引荐？”
“好的呀，谢谢金年迈！”我颔首。原本就是奔着一份伟大的兼职事情去的，能多认识几小我私家总是好事儿。稍待片晌，又略带几分好奇地问他：“一般酒会上都有什么酒？”
“你希望有什么酒？”金光看着我，微微笑。
“自然是越多越好！”我想了想，有些期待地问：“有青年才俊出席，那会不会有方头方脑的‘约翰走路’；稳重大方的‘glenfiddich’，或者……‘山多力’？”
金光有些惊讶地说：“哟，喜欢威士忌？”
“喜欢的多了去了！”我眨眨眼睛，信口开河：“你给我摆上几杯葡萄酒，我能分辨哪些是蕾丝宁（riesling）、哪些是夏多内（chardonnay），哪些葛伏尔次茶米尔(gewurztraminer)的产物……”
这回，金光终于忍不住肃然起敬了，问：“真的？”
我笑：“假的！”
但金光到底照旧认真了，说：“小女人好象明确不少酒知识？”
“没有了，也就是随便知道一点！”我谦虚。
“一点是几多？”
“也就是那些所谓‘红酒配红肉、白酒配白肉’的工具咯……”
“什么是白肉？”
“烹饪事后色泽较量清淡的肉咯，像海鲜、贝壳、**肉一类的……”
“所有白酒都适合？”
“也不是！”我想了想，说：“这个工具，要考究口感和搭配，好比英国酒，酸而不甜，适合搭配清淡爽口一些的菜肴；如果是勃根地酒，味道浓稠一些，就适合搭配起司鲜奶油烹煮的鱼、贝类。嗯……烹饪手法好的话，清真鲟也不错；如果口胃再浓郁一些的酒，就最好是搭配红烧和腌卤食物了……”
“有喜欢的红酒吗？”
“波尔多（bordeaux）、亚尔萨斯（alsace）的许多品种口感都不错啊……”
“香槟……？”
“rose vintage……”
“有喝过**尾酒？”金光最后问。
我默然沉静，许久，抬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有！十二岁之前，天天都喝！”
金光又笑了，啐我一口，说：“这丫头……”
※
酒会设在一个高级此外私人会所，实行会员制，刷卡方能收支。
进到会所，入眼皆是低矮精致的平房。在这寸土寸金之地，在密密麻麻的钢混森林中间，这些小平房以其“**立鹤群”的姿态，显得“卓尔特殊、傲视群芳”。环屋处，一潭湖水深碧，被徐徐沉下来的暮色晕染出几分重紫，似乎一块上好的水晶，凉沁沁地渗人心脾，而湖畔的融融草坪更是鲜嫩得险些让人不忍落足，在这北国寒地，不知需破费怎样的人力物力始能维护得考究如许。沿途不见路灯，但种种柔和的彩光，便从树梢那猫头鹰绿色的眼睛里，屋角的牵牛花粉红的蕊中，道旁胖蘑菇五彩的黑点里……悄无声息地、丝丝缕缕地漫出来，在空气中交相辉映，勾织出一片旖旎天地。
与会人员，自然皆是所谓“上层社会”的绅士淑女。我非喜好追逐时尚的人群，明知道眼前这些人身份珍贵，通常恐怕难堪一见，无奈放眼望去，却是一派生疏，无一识得，完全找不到“搭讪”的时机，倒是随着加入的各色人等越来越多，眼球也徐徐被场间女士们身上五光十色的精致制服所吸引。
我十年寒窗，笃志苦读，几曾见过这般考究的名牌制服真人秀，瞅准一个金光找人谈天的时机，赶忙撤离他的身边，自动混迹于服务生队伍中，资助添换酒水甜点，借服务之名，行旅行之实。
服务生起先还客套，待到厥后，见我干活十分顺溜，递出去的甜点搭配也较量适宜，便不再阻止，只微笑着说：“谢谢金小姐！”
金小姐？！
我的头上绕圈圈。
好吧，谁让我是金光他“表妹”呢？
我看服务生的制服上都绣有“茂源筹谋”四个字，心中起了怀疑，问他们是否来自专门的酒会筹谋公司。果真，服务生说，现在各大旅馆都鲜少配备自己的专业庆典队伍了，遇有酒会、婚宴一类的，都是由筹谋公司承揽，最后双方分成。
我旁敲侧击地引着服务生说话，心底逐步便形成了一个念头——可不行以从这些方面思量一下兼职？实在，就在大一，刚进学校的时候，我也因着对酒类饮品难以割舍的“情有独钟”，曾经选择性地在几个酒吧打过短工，只是终究以为酒吧骚动之地，不适合女生恒久出没，才逐步转往翻译偏向。但若能通过金光的关系进入筹谋公司，担任“酒会侍应生”的话，情况又该是两样。究竟“酒会”是一种上台阶、有身价的场所，想必收入不菲，情况也远比酒吧清静……
抬头，看到金光又过来了，招呼我喝酒。我认真地问他：“金年迈，你认不认识‘茂源筹谋’的老总？”约略说了说我的想法。
金光笑，说：“你还认真了！”随着塞我手里一杯酒，问：“蕾丝宁？夏多内？葛伏尔次茶米尔？”
我一愣，又听他严肃地说：“我最少得知道你是否能够胜任……”
我晕！抬头瞅他一眼，终于明确什么叫做“断柄锄头安了把”，他现在的容貌，可不就是施施然有“把柄”可抓？我适才已经严正声明过自己是在信口开河了呀！真的真的就是信口开河呀！话说，我要真有本事一闻味道就知道这酿酒的葡萄产自哪块地面，还用在这里可怜巴巴地求他？
我眨眨眼，特无辜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三、鞭、酒！”
“噗……”他失仪地把一口酒喷在了地上……
第 8 章
金光出席这个酒会，身负梁氏团体所赋予的“结交”重任，并没有太多闲时光可以跟我谈天，看我呆得还算惬意，笑一笑，脱离了。
我麻利地装着甜点果盘，眼睛随意地扫视着一场子优雅喝酒的盛装丽人，多几几何有几分感伤。酒会上的酒，倒真是质量上乘，种类齐全，无奈众玉人们实在太“优雅”了，启齿微笑时，只能不多不少，恰恰露出四颗牙齿；步幅需保持不疾不徐，既要制止“扶风摆柳”显出轻佻；亦不行太过“僵硬刻板”，透出无趣。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酒只能象征性地，小口小口轻抿，实在许多情况下，就只是略略沾沾嘴唇，而已！
原本优雅也不是欠好，但我实在是太久没有好好喝过一场酒了，像今晚这般耗在场子里，一连“轻抿”过无数种好酒之后，脑海里便一直在不争气地、不停翻腾着乔峰大战聚贤庄，“十步杀一人，碰杯不留行”的潇洒豪爽……妙想天开间，隐约看到一个男子走过来，没细看，伸手把果盘递已往，半响，不见人接，头顶却不经意地飘过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你喝过三鞭酒？”
“噗……”这回轮到我喷。
这段时间，我跟金光时常通话联系，混得颇有几分友爱了，开个把这样的小荤玩笑无伤精致，被生疏男子听到，却不大妥当。而眼前的男子又究竟是怎样一位神仙人物，偷偷摸摸潜伏在一边“窃听”我跟金光的对话也就而已，居然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走到我眼前，把这句话问出来……
我可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女孩子啊！
我真的感受面颊有些微微发烫，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专心致志地夹起种种甜点，细致地放进托盘里，递给急遽穿梭而过的服务生，刻意忽略他的存在，许久，见他还杵在那里，没有脱离的意思，终于不得不抬起头来，冲他一笑，说：“天气不错哈……”看清楚了他的眉眼，禁不住在心底暗赞一声“好帅！”
立在眼前的，是一个穿着玄色毛衣、米色长裤的男孩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岁，身量很高，肤色微暗，五官长得十分精致……谁人，我没盛情思细看。
跟我想象的完全纷歧样嘛……我原以为自己刚刚遭遇的是一个并不高明的搭讪——既然对方是帅哥，这种可能性应该为“零”。
那么……为什么？
我继续低头装果盘，刻意以稳定应万变。
谁知，他就此斜靠在旁边的廊柱上，只专心看着我干活，却不再启齿说话，也不脱离。
几多有几分尴尬，说实话，我不太习惯被人如此死盯着看！
又装了几个盘子，我有些撑不住了，终于又抬头看他，无话找话地说：“这家会所很不错哈！”
“虽然！”他笑：“走遍全国也找不出几家如此昂贵的会所！”终于调开了眼光，似乎隔窗眺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大厦，嘴里却是闲闲地问我：“你怎么不穿晚制服？”
“你呢？”我抬头瞅他一眼，问：“你怎么不穿正式的西服？”环场扫了一圈，别说，整个场子里，还真就只有我俩身着便装，难怪他会过来找我说话——基础上，人是一种社会动物，在不熟悉的情况中，都市有趋近同类的本能吧！是吗？这就是他之所以找我说话的原因吧？！
他笑一笑，压低了声音说：“我是混进来的……”
我笑，也压低了声音，说：“握手！”
效果，他真的走上前来，伸出右手，握住了我的左手。
我一愣，下意识地蓦然抽手，抬头，看到他惊异的心情，又赶忙把右手递出去，蜻蜓点水地沾了一下他的右手，说：“幸会！”心底有几分惴惴，不知他刚刚的行动究竟是有心照旧无意。我们才第一次晤面，他居然上来就如此自然地抓我左手……抬头又看了他一眼，确信自己是多心了——这么帅的男生，无论放到那里都绝对是“名草”级此外，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不知有几多女孩儿愿意赶着倒贴呢，岂会占我这个小小自制？！
如此一想，心底马上释然！
他随手抓着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迷糊不清地问我：“你怎么不外去跟各人喝酒？”
我笑，低声说：“我今天过来的身份是卧底，企图混进这家筹谋公司里兼职！”随着问他：“你呢？”
“我上年岁了，精神有限，只醒目一份牢靠事情了……”他的语气十分沧桑。
原来果真是事情了呀，实在还带着几分学生的感受和容貌。只是……他老人家这把年岁啊，还真真是让这一场子的乐成人士情何以堪！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那就贫困你老人家高抬贵手，把那些你无力兼顾的事情通通赏赏给小的吧！”
他笑，问：“你都干过些什么样的兼职呀？”
“翻译啊、促销啊、家教啊……还不就是那些……你呢？你又为什么混进来？”
“我没见过这么多好酒！”他说得煞有介事：“而且，这里的甜点很好吃！”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柠檬派，一口咬下了一半，嚼得嚓嚓响。
吃得真的好香啊！我被严重蛊惑了，也抓了一个杏仁酥在手里，“咔嚓”一口重重咬下，眨眨眼睛，冲他笑。
“等你乐成混进来了，可千万记得照应我啊！”他吸了一口果汁，笑笑地看着我。
“酒会上喝果汁，你老人家有够土的哦！”我不知为何，以为跟这小我私家说话特别放松，居然不知不觉地开始打趣他。
打趣的效果是，他转身拎起一瓶酒，注满了两个羽觞，把其中一杯递给我，然后自己抓住另一杯，“咕嘟”一声，面不改色地一口把酒水全部吞下……我的酒虫被勾起来了，被严重勾起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抓起羽觞，“咕嘟”一声，面不改色地一口把酒水全部吞下，笑笑地看着他，然后，我俩对望一眼，露出一个希奇的心情，用几多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迟疑地，却绝对是异口同声地，一字一句说：“这酒是不是装错瓶子了？”
对望！笑……
然后——
“这家筹谋公司别是在弄虚作假吧……”
对望！笑……
再然后——
“不外真的做得很像……”
再对望！再笑……
不会不会不会把每句话都说得像是预先排演好的台词这样默契、这样顺溜吧？！我抬头看他，在他眼睛里严重读出了“知己”两个字，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走吧！咱俩换个地方继续喝……”
挺意外的邀请，不行否认，有点诱惑！老实说，以我的酒量，无论跟谁喝酒都不会有太大压力。只不外……
他似乎明确我的困惑，微笑着说：“你挑所在。咱们去你熟悉的地方喝酒！”
呃……还挺周全？！
已经冲到嘴边的拒绝言词，就此被堵了回去，我笑，一半为着自己过于显着流露出来的小心在意；一半为着他的善解人意。干咳两声，尚未思量清楚是否真的可以接受这个邀请，头脑里已经开始不自觉地翻腾那几个我曾经打过工的酒吧。其中有一家酒吧，离此不远，老板娘“蜻蜓姐”挺仗义，在她的场子里，应该清静无虞。
那么——
接受这个邀请？少喝点酒，自己注意堤防……照旧……算了吧！小心无大过……
一阵突起的喧哗打断了我的思绪，抬头望去，远远地看到一堆西装革履的人从门外走进来，场子里有许多人涌上前去，隐约听到人低语：“呀，梁氏团体来了许多几何人……”
“梁先生的几个特助都在，中间谁人，会不会就是……？！”
“梁先生甚少在民众场所露面，应该是头一次正式出席内地的酒会吧……”
“……”
抬头，看到金光迎着一堆人走了上去。
这么说……那位姓梁的，无比高尚的先生终于是台端惠临了？！
我忍不住心底冷笑，绝不犹豫地抬头，对男孩子说：“走，我们去喝酒……”
第 9 章
走到侧门边，男孩儿从壁橱里拿出一件玄色的长风衣穿上，换了一个造型，又是另一种姿态——现在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职场人士的味道了！我笑，也取出自己的蓝色小羽绒服穿上，悄无声息地跟他走出大厅。
来到门口，我没有收支卡，正十分犹豫，便看到男孩儿招手让我跟上，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一间保安室。
保安抬头想要询问，他直接说：“刘昌平让我过来找一份资料。就是谁人……”他报了一个资料的名字，保安便敬重地起身找资料。保安一脱离，他便带着我往里走，穿门进入里间，然后从里间的另外一扇门脱离。
当我站在会所外面的时候，心里还以为十分稀奇，问他：“刘昌平是谁？”
他说：“会所老板……”
“你朋侪？
“我看过他的简介……就在会所大厅里！”
“……”
然后，他问我：“你有车吗？”
我这样子像是可能有车的吗？我可怜兮兮地摇头，继而把满怀期待的眼神投向他！
他颔首，走到了马路边，拦下了一辆自行车。然后，两分钟之后，自行车的原主人打出租车走了，他跨上自行车，歪一歪脑壳，招呼我说：“上车……”
月光斜下，把他的身形远远投射到地上，拉成一片颀长的微暗黑影。我抬头，看他随意搭放在自行车上修长的手臂；看他噙在唇角一抹似有若无的浅淡笑意；看他被月色柔融了轮廓线条的英俊侧脸，不需要动头脑，脑海里便自然浮现出四个字——洒脱不羁！
*
街道很宽阔，这条蹊径甚是清静，路上过往的车辆行人不多，自行车轮压在路面上，压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像是一群啃噬桑叶的贪婪的蚕。
所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简陋即是如斯境界吧！
我扬头看着月亮，有点贪恋，贪恋这富贵都市中，“一车独行”所创设出来的，某种难堪之极的“动中之静”。
然后，这份难堪的清静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割裂了——
“站住……你给我站住……”
夜风中，一个几多有些凄厉的女子呼声绵延传来，震动空气，震得我的耳膜止不住地微微刺痛，转头，便看到一团黑影冲着我们的偏向直扑过来。
我忍不住一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试图抓紧男孩儿，但尚未抓实，已经感受一个庞大的冲力汹涌汹涌地压上了自行车。一个紧迫刹车，自行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干涩难听的“吱嘎”声，到底没能刹住，斜斜倒向一边。在惊呼声中，我的整个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脱离座位，斜飞了出去……
“嘭……”臀部重重落地，我以为眼前直冒金星，然后，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绝不迟疑地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问：“没事儿吧？”
我歪头，看到男孩儿摔在旁边，一条腿还压在车轮下，看情形，似乎比我摔得还惨，却在第一时间向我伸脱手来……胸中，突然有种难言的温暖，我呲牙裂嘴地笑，说：“没事儿……”挣扎着坐起，反手，紧握住他的手，借力拉他。
“小杂种，你他妈没长眼睛是不是？你他妈……”谁人横刺儿里突然杀出来，把我们扑倒在地的“罪魁罪魁”摔在另一边，尚未坐起，便开始口无遮拦地痛骂起来，粗话脏话滔滔而来。我看已往，见是一个四十上下、身材浑圆的中年男子，脚上一双油腻的橙黄色翻毛皮鞋十分醒目。
男孩儿皱眉，轻轻使力把压在车轮下的腿抽出来，拉着我一起站直了身体，刚刚铺开了我的手，睨着一旁的“翻毛鞋”，冷冷地说：“闭嘴！”
“翻毛鞋”一愣，突然抱着膝盖大叫起来：“哎哟、哎哟……撞死人了、撞死人了！”竟然在地上翻腾起来。
周围的行人见这边出了状况，徐徐汇拢过来。“翻毛鞋”见有人围观，更是叫得起劲儿：“撞死人了、撞死人了……”滚到我身边，一双肮脏的手伸过来，死死拽住了我的裤腿。
我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心里发毛，猛力地提脚想要挣脱，但“翻毛鞋”拉得极紧，急切之间，竟是挣脱不得。
忙乱间，又见一个女的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冲上来，高声吼着：“杀千刀的，在外面偷人，你不得好死你……”冲过来，见“翻毛鞋”拉着我的裤腿，愣了一愣，突然启航，猛地冲向我，重重一巴掌扇过来。
我看着那只莫名“空降”过来的手掌，只以为天旋地转，然后，一晃神，便见黑衣男孩儿提脚，一脚踹开了拉在我裤腿上的手；继而快捷无比地伸手捏住了女子的手腕，向下一拉、一扯，重重把她扭摔到地上，摔在“翻毛鞋”旁边。
女子在地上一躺，旋即大哭痛骂起来，一时骂身边的男子，一时骂我们，哭得歇斯底里、骂得不行开交。
男孩儿却不再理他们，转头看我，微微皱眉，突然迅速脱下风衣，披我肩上。
我一愣，下意识地拒绝，说：“不用！”
他笑，靠近我，低声说：“你裤腿上有破口……”
呃……
我不敢再拒绝他的衣服，只是以为脸热，迅速低下了头，心脏犹自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翻毛鞋”似乎被旁边的女子震骇了一下，很快反映过来，举起被男孩儿踹得有些瘫软的手，又开始扯着嗓子大叫：“政府还管不管老黎民死活啊！这样地当街行凶……”
女子被他的声音催动，用越发尖锐的声音哭骂：“你个杀千刀的，就知道吃里爬外，找骚狐狸……”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十分冷淡的声音：“要几多钱？”
男孩儿的声音似乎从嘴唇上逼出来，连我都没有听得十分真切，但奇迹般地，哭骂声瞬间消失了，地上的两个男女一起抬头看他。
男孩儿打开皮夹，抽出一小叠钞票，俯身递给“翻毛鞋”，说：“给我闭嘴，拿钱走人！”
“翻毛鞋”盯着他的皮夹，眼睛里闪动着贪婪的光，又叫了一声：“哎哟……”男孩儿连忙抽回了一张钱。
女子识趣极快，见“翻毛鞋”似乎还想说话，连忙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从男孩儿手上接过钱，扯着“翻毛鞋”站起来，推着他往前走……待两人双双没入漆黑了，方又隐隐传来一阵喝骂：“死工具，老娘今天……”
周围的人见无热闹可看，三三两两地徐徐散去。
……
终于清静了！
男孩儿俯身从地上扶起了自行车，跨上去，似乎在检查车况。
我抬头问：“显着是他们无理，为什么给他们钱？”
“不是每件事情都必须去追寻一个终极公正吧？”他笑：“相较一个公正而贫困的解决历程而言，我更看重的是时间！”
“你很忙？”
“好不容易约到玉人，虽然要抓紧时间喝酒！”他笑得十分从容。
呃……我的身上尚披着他的风衣，扬脸看到他的笑容，倍感温暖，有心说句“谢谢”，又总以为分量太轻，想了想，抬头看他，笑着说：“请你喝酒？”
他笑：“那我一定要多喝一些……”歪歪脑壳，再一次对我说：“上车……”
终于再次坐上了他的自行车。这一次，我约莫是被腹中徐徐漫上来的融融酒意温暖了身体，不再有丝毫犹豫，不再有丝毫迟疑，只想认真痛痛快快喝一场酒——同他一起！
*
说好了是我请客，所以，我们脱离了谁人高等次的酒会之后，在酒吧里喝的，反倒全是价钱极自制的酒。
我有些忸怩，他笑笑地说：“酒会太羁绊！喝酒虽然需考究酒的品质，实在最重要的，照旧一种豪爽痛快的感受……”
真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
我笑，给他斟酒，说：“我现在朝不保夕，确实请不了你喝好酒。不外未来……”有些迟疑地瞅着他——萍水相逢，一酒酬知己……还会有未来吗？
他却绝不迟疑地接话了：“未来，我一定好好让你出一次血，把这次欠下的好酒通通补回来……”
算是一个口头契约？
算是吧！
酒太香，头脑里有些沉沉的微醺；酒太浓，身体里有些绵绵的暖意！
说是要豪爽饮酒，实在一开始，照旧放不开，尤其是我，总有些拘谨。然而，酒这个工具，最是能够让人松懈面具……我俩的话题天南海北，似乎各不相关，却又总会在某些小细节上，不经意地，带出某种难言的默契。感受很轻松、很温暖、很舒服……越来越随意！
说不清是从哪一个瞬间开始，我俩便突然漆黑较上了劲儿，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简陋好酒之人，骨子里都存着几分“拼酒”的潜意识和争胜心吧？！
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喝醉过，从小到大，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在什么样的场所喝酒，真的从来从来也没有喝醉过，唯一的破例，就是——那一晚！
酒醉似乎是瞬间发生的！
我记得自己在天地旋转前的一秒钟，似乎还在跟他探讨一个诸如“什么是粗、什么是细”或者“花非花、叶非叶”之类的无比高深的禅宗问题——天知道我怎么会在醉酒之际如此高深？！
他似乎答了我一句话，但我的耳朵已经有些模糊了，听不清楚。
我听清楚的，是他略一停顿之后，突然笑笑地看着我，说出来的另外一句话：“你输了……鲁西！”
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竟然知道我叫——鲁西？
我真的被这突然从天而降的两个字砸中了，砸得晕头转向，抬头看了他一眼，试图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在他那幽深庞大难明的眼神中，慷慨激昂地倒了下去……
第 3 章
“一个男子养了一头猪，特烦它，就想把它给扔了，可是这头猪认得回家的路，扔了许多几何次都没有乐成。某日，这人驾着车子准备再次弃猪，当晚打电话给他的妻子问：‘猪回去了吗？’他妻子接电话，说：‘回来了！’男子很是生气，大吼道：“快让它接电话，我迷路了！”
茶室里，我心情严肃、栩栩如生地讲完了刚刚从网上看来的笑话，话落，就听到李教授一阵仰天大笑，笑得无法止歇。
而另外一个男子金光，想笑又欠盛情思，委曲忍耐着，却终究有些撑不住，只好转过背去，委曲忍笑。
好不容易歇下来，金光表彰我，说：“小女人很有意思！”
我偷眼看李教授，见他呵呵微笑，没有责怪我的意思，稍稍放心。
李教授是心理学和医学双料海归博士，拥有心理治疗执业资格，刚四十出头便写了许多本具有影响力的专著，兼着我市心理学会副会长，是我们学院年富力强、广受好评的学者，据小道消息称，年内有望补缺，升任我院院长。
上学期，我听了李教授一个有关恐惧症实例研究方面的讲座，并自告奋勇跳到台上充当小白鼠，接受李教授的现场测试，效果，出乎意料受到青睐，有幸被点了频频名，追随李教授举行一些临床实践。
这一次，李教授告诉我，约见的是一位梁先生，详细情形却没有详说。
我们到达约见的茶室，却没有见到梁先生，只见到梁先生的特助金光。
金光约莫二十七八岁年岁，穿着笔直的西服，戴着眼镜，皮肤白皙，笑容十分温和清洁，早早便侯在茶室门口，说梁先生临出门前遇到一件必须摒挡的急事，无法赶过来，一再致歉。
李教授性格好，连说没事，带着我落座品茗。效果，在茶室里坐了两个小时，那位梁先生始终没有泛起，各人谈天又徐徐聊入了僵局，我迫不得已跳出来，给各人讲网上看来的笑话。还好，讲了几个笑话，气氛似乎缓过来了，李教授便又开始和金光谈天。
金光很着急，进收支出了许多回，最后，终于照旧忍不住给梁先生打电话。我就听着他在电话那头不停地说：“好、知道了、明确、请您放心……哦，是，鲁西小姐也过来了……”扫了我一眼。
呃……那位梁先生居然知道李教授会带我来？我正喝水，隐约听到这句话，对上金光的眼神，差点儿没呛到。
金光放下电话，走到身边，对李教授说：“那段路出了交通事故，封路了，梁先生正从另外一边赶过来，请教授见谅！”
李教授敦和地一笑，说：“没事、没事！”随着转头问我：“鲁西你没什么急事吧？”
我笑，敬重地说：“没有，谢谢老师！”闲聊了几句，又看着金光，嘴闲闲地说：“这年月，各人都喜欢称谓某监、某总……你们老板叫先生，较量特别。”
金光笑笑，说：“因为梁先生还很年轻嘛！而且梁先生祖上中过状元，是书香之家。”
我颔首，微笑，心想，这位梁先生门第好，又年轻，似乎事业上也十分顺利，在同龄人中，该是个金光闪闪的顶尖人物了，不知因为何事，居然委托李教授举行心理治疗，可见很洪流平上，幸福真的是一种心灵的感受，非物质能权衡。
我看李教授似乎不想说话了，便竭尽所能，天南海北地拉着金光谈天，效果，又等了半小时，梁先生照旧没有来，倒是明兰，五分钟一条短信过来，摧得很急。
金光善于察言观色，体恤地又问我一遍：“鲁小姐有事？”
我说：“没有”！绝不犹豫地掏脱手机，摁了关机键。
明兰是我的好姐妹，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轻易放她鸽子，只是，今天这个聚会，真的，我打一开始就不想加入，现在又被这位号合身世书香之家的“梁先生”勾起了兴趣，越发不急于脱离，于是，我又兴致勃勃地拉着金光说开了笑话。
“咱们院，有个女生叫刘芸。一次，别班的同学给她捎来一封信。信封上她的‘芸’字中下半部‘云’上面一横，由于写得太潦草，横酿成了点。那同学拿着信就在我们楼道里叫‘刘芒，谁叫刘芒，有你一封信……效果，一楼道的人都跑出来看流氓……”
金光依旧听得止不住地笑起来，倒是李教授当了真，特严肃地问我：“刘芒？哪个班的……”
※
我经常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是明兰同学做不到的事？
我关了手机，以为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效果，半个小时之后，却只是无比荣幸地享用了李教授的电话。
神通宽大的明兰同学，竟然把手机打到了李教授那里，直说突然同我断了联系，十分管忧。
我尴尬地从李教授手里接过电话，真想抽这丫头两大耳刮子，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她担忧的声音，却又以为感动。
我跟明兰说，事情做不完，可能去不了，效果明兰十分坚持，说不管到多晚都市等着我，不见不散！
我听着电话那头传过来的铿锵有力的“不见不散”四个字，突然发自心田地涌起了一阵无力感。
明兰是一腔盛情，所以许多情况下，我经常无法拒绝，可是，真的，他们两口子约会，我老在中间插一杠子到底算是什么呢？
只是，如果贸然退出，未免有些太着痕迹而已！因为，事实上，这个尴尬的“三人组”，最初，最初的最初，实在是被我苦心开发出来的。
大一的时候，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胆怯心虚，必须要有明兰壮胆才敢靠近大歪。
我总想，不能着急，要逐步来；不能让大歪察觉我的心思，一定要逐步蓄水，逐步蓄水、直到终于水到渠成的一天。我总是憧憬那种一步一个脚印、温馨坚实的恋爱。
我天天费经心思地找出种种捏词去见大歪，然后，再找出种种捏词来骗得明兰陪我同去。
我的异动曾经一度引起了章灵娟的察觉，问我：“鲁西，你是不是喜欢姜俊伟？”
我指天立誓地撇清，说绝对没有的事情，老娘什么眼光啊，怎么能看上姜俊伟那样的货色……
还记得，那一天，是大歪的生日，他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包了一个k厅，邀请朋侪们一起庆祝生日，请我务必加入。我听完电话，花痴病不行停止地熊熊发作，忍痛砸出一个月的生活费，给自己买了一条漂亮的裙子，然后选择了一本我小我私家认为最富有人生哲理的精装书，准备送给大歪做生日礼物，而且还煞费苦心地请求明兰陪我一道去。
那天下午，我被叶老师暂时叫到院团委办公室资助去了，等到迫切火燎地做完事情赶回来，却怎么都找不到明兰。我着急了，问章灵娟，她嘿嘿冷笑，说明兰妆扮了整整一个下午，早早被人接走了。
我又急遽换上裙子，十万迫切地赶到谁人k厅，效果，尚未来得及推开门，就透过玻璃，无比惊悚地望见，靠门一方的角落里，姜俊伟同学的手穿过一个摆在沙发扶手上的扇形矮屏风，偷偷握住了坐在另一把沙发上的——明兰同学的手！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前方闪亮的大屏幕，包罗姜俊伟和明兰在内！
如果、如果我不是碰巧从门外进来……
眼前似一道亮光闪过，我以为眼睛有些微微的刺痛；手抓在门柄上，不争气地簌簌哆嗦。
我犹豫了十秒钟，到底是趁人不备，悄悄退走，照旧……随即咬牙想，你是谁呀，鲁西，是世界上最无坚不摧的鲁西，岂能临阵脱逃？再说了，明兰是你最好的姐妹，各人住对床，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能躲到那里去？
我终于推门进去了，克制着腿脚的虚软无力，走到他们的沙发背后，一把捞起了那两只紧握的手，满脸堆笑地高声吼：“姜俊伟你丫臭小子，走的什么狗屎运，就这样把咱系花给拐走了？说，怎么谢我这个大牙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俊伟。
从前，我总是欠盛情思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看；从今往后，他是我好姐妹的男朋侪，我没有资格也没有态度再盯着他看，于是，我想记着他这一刻的容貌。
第 4 章
我的啼声惊动了一屋子的人，各人看我抓到了一对现行犯，全部起身涌过来，兴奋得不得了。
我盯着姜俊伟看了好几秒钟，把他的眉眼在脑海里深深刻划了一遍，然后，反身，猛地从放在茶几上的生日蛋糕上捞起一角，狠狠揉在姜俊伟的衣服上，同时吆喝着：“各人赶忙，啤酒蛋糕地统统上来，看把这小子美的，咱今天歪死他丫的……”
各人受到鼓舞，果真手足无措地抓起种种酒水饮料和蛋糕往姜俊伟身上招呼。
姜俊伟抱头逃窜，大叫：“别啊、别啊……”逃到k厅中央，却被各人同心协力摁住了、无法转动。
明兰急坏了，怕羞带涩地冲上去，说：“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在一旁跺脚搅手指。
大伙儿更兴奋了，说：“还不快把你们的地下艳史一一从实招来！”
我站在外围，抱着手臂，呵呵笑着，看到狼狈万状、伏倒在地的姜俊伟抬起头来，穿过人群，看着明兰，满眼都是笑容。
明兰便耸耸肩、吐吐舌头，露出一个灵巧讨好而无奈的眼神。
他们的心情告诉我——他们早已不是一天两天！
这两个该下地狱的可恶家伙！
不，我并不是容不下他们的相爱，只是……几多有些受伤地以为，明兰应该提前把一切告诉我。我想起中午的时候，我还在乞求明兰陪我来加入这个庆生会，有种无地自容的心酸。
于是，我又走上前去，瞄准姜俊伟的臀部，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嗷……”姜俊伟被我踢得一声哀嚎，终于为我长达六年的幼稚鸠拙的单恋画上句号。
晚上回去的时候，明兰挽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鲁西，关于大伟的事情……”
“大歪了——要说大歪！没听到你姐今晚已经在众人眼前封他为大歪？”我以为嗓子有点干，起劲地笑一笑，起劲抑制着心田翻腾的情绪，只管让话语显得轻松自然。
“呃……”明兰欠盛情思地说：“实在，半年前，我们就已经……”
半年！！！
我真希望自己手里突然泛起一块豆腐，好让我奋掉臂身地一头撞上去！
世上最伟大的真神，请告诉我，究竟该做什么，才气抹杀了我在已往半年中做下的无数蠢事，遗留的无数鸠拙？
我扭了明兰的胳膊一把，扮个鬼脸，说：“臭丫头，保密事情做得这么好，该不会就是想给你姐一个惊喜，让你姐知道，自己是一个全世界最乐成的牙婆？！”咧开嘴巴，笑颜如花。
明兰噗哧一笑，说：“什么牙婆呀，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声音里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幸福。
月光如水，我侧脸看明兰，发现她妖冶漂亮，文柔静好！
如果我是男生，想必……也会喜欢这样的女生吧？
仔细想想，姜俊伟只不外是像所有正常男孩一样做了一个再正常不外的选择和决议，实在没什么可诉苦的。
对着月亮，我总是能轻易地想通许多工具，所以，当天晚上，当明兰又邀请我跟她同床共枕，分享心情的时候，我便没有拒绝，只是真的头一次发现，靠得很近的时候，明兰身上带着一种十分雅致的淡淡幽香。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明兰天天起床都市往自己的后颈上拍一点点香水，一直也未曾注意，那天晚上，却注意到了。
我还同时铭心镂骨地注意到，庆生会上，我送给姜俊伟的是一本破书，而明兰送的，是一个zippo。
明兰重新到脚都写着两个字——情调！
而我，对着镜子上下审察，重复审视，只在水银的颠簸里，那一团似乎深不行探的幽幽冷光中看到一头从不烫染的短短素发和一张从不修饰的清清素颜。
我仔细审察一番，确定自己既没有生就那些传说中所谓丹凤眼、柳叶眉、璎珞唇等等出类拔萃的五官；也没有生就波涛汹涌，凹凸有致的曲线玲珑。我不懂修饰、不会撒娇、不爱逛街，毫无风情，简陋也与所谓的“内在”无缘……姜俊伟除非发狂了才会舍明兰而取我吧？
明兰一整个晚上都在跟我聊姜俊伟，我耐心地听着，把心底深处那些不小心掉落的碎片拾起来，一片一片还原。
直到明兰充满憧憬地幸福地睡着了，我还睁着一双大大的眼。
我伸手给明兰盖好被子，偷偷溜回自己的床上，揉了揉诡异发酸发烫的眼睛，心想，明兰是我的好姐妹，一直都是。
我跟明兰一如既往地好，只是，我不知道那里出了偏差，突然看姜俊伟不顺眼，总是情不自禁地冷嘲热讽，拿他开涮。只是可怜他被女朋侪教训了，知道做人要有良心，作为一对有道德、有知己的恋爱中的男女，是不能轻易过河拆桥，连忙把媒妁扔过墙的，于是，委曲忍耐着我的喜怒无常和尖嘴毒牙，好性情地容忍我在他们的私生活中频仍出没。
可是，实在，真的，我立誓，我希望明兰能忘恩负义地迅速忘记我这个大牙婆。
我真的不想跟他们一起用饭、一起爬山、一起唱歌、尚有，一起……聚餐！
※
当明兰第三次把电话打到李教授的手机上时，我终于彻底破功了！
这小妮子，如此毫无自觉地频仍打扰未来的院长大人，莫不是活腻了？我不敢再延长，赶忙开了手机，跑到门边，压低语气，低低地吼她：“都说有事儿了，误了事情你养我啊？”
效果，明兰在电话里爽朗地笑，说：“亲爱的，我期待养你，期待了至少有十万八千年那么久远！”
我靠！
我投降！
我对着电话翻白眼。
李教授早已从明兰的几通电话里约莫明确我要加入一个聚会，迫令我退场。
我很是忸怩，正准备起身告辞，效果，那位梁先生终于又打电话过来，说都快到门口了，却又碰上一件十分紧迫的事情，必须先行赶已往处置惩罚，只能他日再上门叨扰李教授，一再致歉，说今天延长的时间，全部会凭证李教授的收费尺度，按分钟计酬。
我见这个姓梁的竟然如此不把我崇敬的李教授放在眼里，一再爽约，心头无名火起，但抬头看到李教授的儒雅大方，不带烟火之色，又赶忙提醒自己：“我是念心理学的，要淡定、要平和……”
待各人相互致歉客套完毕，金光十分歉疚，坚持要亲自开车送我们回学校。
我横竖没什么讲话权，见李教授无异议，自然乐得搭顺风车，只是究竟在茶室延长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早已在膀胱里储蓄了无数的液体。
我起身，说要先上卫生间，金光连忙招来了服务员为我带路。
这家茶室考究乡野风情，许多茶室都盖成小茅庐容貌，便连卫生间也是一间一间阻遏、仿古威风凛凛威风凛凛的卫生间。
我走进卫生间，极目四顾，刚以为周围的装修十划分致奇异，便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抬头，看到一团黑影直朝着我扑压下来……
第 5 章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纯白，而明兰像个未亡人一样，在床边哭得凄凉：“鲁西啊鲁西，你可千万不能抛下我……可怜我……”
我当机立断地对章灵娟吼了一句：“还不快把这死丫头给老娘叉出去……”
效果，章灵娟只是十分稳重地踱着方步过来，无比深情地对我说：“谢天谢地，爱妃你终于醒来了！本王刚为你烧了数千万本书，坑了数十万个念书人，为你祭天殉葬！”
得，敢情“焚书坑儒”是这么来的。我睁眼看着床前的两小我私家，有种生不逢时、遇人不淑又无法言述的伤心。
***，你俩这是看病人的态度吗？
虽然本女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可好歹还在视察疗养，好不容易小憩片晌醒来，就受到你等如此这般看待！
丫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我连忙启齿：“谁人……太极，不知这两星期的课堂条记……”
章灵娟第一时间便想起了我曾经在奄奄一息的“弥留”之际，委托她代为誊录课堂条记之事，连忙收起了爪牙，温柔地贴着我说：“放心吧！我已经跟学习委员说好了，她条记借你复印，而且，我给你录了课堂录音……”
我又看向明兰，说：“谁人……太后，是否记得廊坊那里有家……”
明兰脸色立变，想起这段时间，我假借受伤之机，使泼撒赖，漫天要价，把梦想许久的种种美食一一枚举出来，逼得她家姜俊伟同学四处为我奔忙觅食之惨状，也赶忙跑上来，亲热地拉我的手，说：“西西，西西，我已经给你打好饭了，有你喜欢的**蛋炖肉饼哦……听话，不要再去想那些陌头巷尾七零八落的工具，对身体欠好的哦！”
我见乐成收服了“黄太后和黄太极”，十分称心，懒洋洋地一伸腿，说：“看茶……”
章灵娟甜腻腻地问我：“要不要捶腿？”扬起拳头，在空中虚化几下，然后手掌在唇边，轻嘘一口吻，看着我的腿，似乎看着一块木板；险些同一时间，明兰手里的茶壶举到了我头顶正上方。
我连忙改口，温柔地说：“妾游山中，偶觅良方，清泉烹煮，墨绿茶香，但请太极、太后略赏薄面、略加品尝……”终于乐成地用娇羞语气把这俩女人一起麻倒，收起武器，笑吟吟地说：“好了，这回，我真以为鲁西恢复了……”
我扮个鬼脸，无奈地耸耸肩，举起好不容易恢复自由的左手，比划出一个“v”字，冲着她俩咧嘴一笑，说：“可不是……”
那天在茶室里，本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那件事儿，厥后还上了新闻快讯，实在是一农民带妻子看病，因为缺钱，被医院强行拔了针头，厥后妻子死了，谁人农民也不想活了，就想出一损招，假称妻子病好了，把炸药装在高等酒瓶里，作为礼物准备送给主治医生，约了医生在茶室晤面，效果，待医生落座，现场便引爆了炸药……
这样的人间悲剧，天天都在上演，民众看得多了，也乏了，所以，这件事儿虽然上了报，却并没引起多大回声。
问题的问题是，他们那包间，其时就在我那卫生距离邻，于是，这般如此、如此这般，我蹲在卫生间里，只听见“轰”的一声响，抬头，就看到谁人“茅庐式卫生间”顶上的一根圆木直朝着头顶飞扑过来……天崩地裂之际，我只来得及举起左手护在头顶，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头疼得要命，左边从肩得手却是麻木一片……
※
吃过午饭，明兰和章灵娟回学校上课去了，我又睡了一觉，醒来，随手捡了一本书翻着看，翻不上几页，被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惊动，扭头一看，是金光，咧嘴就笑了，说：“金年迈你回来了？！”
金光瞅我一眼，笑着说：“我不敢不来啊，怕被人诅咒得生不如死！”随着说了一句：“梁先生也回来了，预计晚上……”
我连忙举起左手，摊开手掌，用右手食指抵在掌心上，比划了一个“暂停”的行动，说：“年迈你饶了我吧！”想起这个姓梁的就带气。
那天在茶室里的事情，因为农民被就地炸死了，我这个无辜受害者不知如何获得赔偿，只好委托明兰跟茶室要债，但因为茶室自己没有过错，那老板坚决不愿肩负我的医药费，只说是可以给我一点人道主义援助。
幸好那位“梁先生”也知道我之所以受伤，完全是因为一直在茶室等他的缘故，主动把这笔用度肩负了已往，清除了我的心腹大患。然而，可是，可是，令人万分讶异的是，他不知道究竟出于何种思量，竟然想到要见我一面，于是，在我苏醒过来后的某一天，便派人捎信儿过来，说第二天有空会来看我，让我期待。
老实说，我身世寻常，寄养长大，生活拮据，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个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况且此次照旧人家帮掏的住院费，见个面，道个谢也是应该。所以，最初获得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真挺兴奋的，礼貌地说：“贫困梁先生了，我等着呢！”第二天一早，便顾不得伤痛，挣扎着起床梳洗，换上相对得体的衣服，规行矩步地倚床期待，心里还隐隐带着几分兴奋……效果，从起床等到入睡，从清晨等到夜晚，直等到我腰酸背痛、困窘不堪，那位传说中的“梁先生”却始终没有泛起。午夜时分，终于又接到了金光的电话，却是用一种十分歉仄的语气对我说：“对不起，梁先生今天原来企图过来看你的，谁知道……”
不是完全没有一丝失望的，然而，各人有各人的生活！
我笑：“没事儿，没事儿，梁先生是忙人……实在，真不用过来看我了！”
一个原来就算不得约定的“失约”！
一个原来就没有预期过能够有晤面交集的人！
没什么，真的没有什么！
我想我以后的日子，应该是顺理成章地回归到平庸无波。
然而，然而又然而——
“梁先生下午至京，约莫两小时后有空，请鲁小姐期待……”
“梁先生晚上有饭局，可能饭后……”
“梁先生的聚会会议预计在半小时后竣事。请鲁小姐……”
那位梁先生对于此次“碰面”体现出了某种异乎寻常、难以明确地顽强，似乎一直在见缝插针地部署日程试图过来“看我”，无奈，他的日程表，一定是钢混玻璃体质，绝对的针过无痕！
我一次又一次收到碰面的消息，一次又一次准备，一次又一次期待，一次又一次被放鸽子，一次又一次……
他的约定通常是经由金光电话传讯，偶然，也会是夹在鲜花中间的一个精致卡片。有时是上午送到；有时是黄昏；而有时，爽性是午夜。
孤男寡女，午夜晤面？！
究竟是他的脑壳出偏差了照旧我给人的印象十分随便？
我无话、无力、无可怎样、无语问青天！
第 6 章
我不得不开始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客套地跟金光说：“金年迈，我以为梁先生太忙了，这样的晤面耗时艰辛，真的是……”
我不得不开始在接到鲜花的时候，婉转地跟某位小刘帅哥说：“刘先生，贫困你转告梁先生，这次治疗的事情多仰仗他了。等我伤好了，定然登门拜谢……”
我终于不得不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带进了一点点情绪：“金年迈，你真的以为这样委曲晤面很有意思？梁先生是不是……”
我终于不得不在接到鲜花的时候，对着小刘帅哥诉苦几句：“刘先生，我以为你们最好不要在卡片上标明一个时间，这样子容易让人发生误会……”
“金年迈，真的、真的……”
“刘先生，确实、确实……”
那位“梁先生”一定是个我前所未见的意志无比坚定甚或独裁的人！
我的种种回话和反映似乎没有对他发生丝毫影响。他依然孜孜不倦地给我传来晤面的消息，而我，只是在日渐累积起来的“空头支票”中感应了越来越多的疲劳，越来越多的恼怒——他怎能如此没有限度、不知控制地一连羞辱于我？厥后再再收到晤面消息的时候，便终于忍不住拊膺切齿。
“你们梁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耍人也不带这样的！”
“你们梁先生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巡幸的天子？可笑！”
“你们梁先生有病的吧……”
“你们梁先生……”
终于，那一天，当那位小刘帅哥再次兢兢业业地代表梁先生给我送来空头支票时，我左边从肩得手的石膏终于撤消了，于是，我兴高采烈，“哗啦”一下，把一大捧花摔回了帅哥身上，说：“请帮我带话给梁先生，我不想见他，也请他不要再来骚扰我！我希望他异乡重病，就此……嗯，也免了各人两地相思！另外，如果有可能，我想见见金光先生……”好吧，我一向刻薄恶毒，恼怒之下又神经庞杂，胡乱用了一个“两地相思”，但幸亏意图明确——我拒绝再见他们梁先生！
没想到，谁人小刘帅哥，脑壳比我还抽，听完话，居然抱着一大捧花，讷讷说：“哦，我会把鲁小姐的忖量之情如实转达给梁先生……”
一口吻突然在胸口憋住……老天，我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人？
我瞪大眼睛看着小刘帅哥，看了足足有三秒钟，看他始终一脸严肃，神情间还带着几分腼腆，胸口的一腔憋闷顷刻冰消雪融，尽数化作了无法停止的笑意，指着他，一连说了好几个“你、你、你……”闷笑不止，终究没能把一句话顺溜地说完，心情却已大好。
每个世界都市开满鲜花，亦会起风下雨，恼怒时，笑一笑，挺好！自入学以来，我以看小说的心情，扫落叶的速度，生吞活剥的精神，不求甚解的态度，起劲勤奋地趴在图书馆看了一大排学术专著之后，隐约得了一个体悟——所谓“心理学”的秘密，说到底，不外就是换个偏向看待问题而已！
只管，我亦深知，明确归明确，实践归实践，人生最难的，恰也即是——如何才气真正做到“换个偏向看待问题”？！
……
金光问我这么着急见他究竟有何事，我欠盛情思地问他，能否为我在梁先生的公司里找一份兼职。原因很简朴——我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快要两个月，手上又打了石膏，原本做的几分兼职都没有措施再继续，虽然住院费由梁先生肩负了，可立马就要出院了，生计便成了问题。一小我私家不管多有理想、多有尊严，首先得解决温饱问题不是？
金光笑，说：“你直接要求梁先生赔偿你一大笔用度不就结了？”
我一愣，说：“谁人，谁人，嗯，又不是你们梁先生派人打伤我。我以为……”
金光打断了我的话，呵呵笑，说：“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先！”
呃……理由？
我想了想，决议先上一碗**汤，连忙笑嘻嘻地说：“因为金年迈你一向急人所难、侠义心肠！”见他不为所动，便赶忙改口，说：“因为我实际上真的可以帮你们公司干许多活，而薪水要求可以比正式员工低许多……”
没反映？
“因为相识是缘分，各人投缘的话，事情起来事半功倍！”
没效果？
“因为你们不需要给我保险金、公积金、种种津贴，可以省许多钱……”
还不是重点？
“因为我一定会认真起劲踏实地事情，保证对得起自己拿到的每一分钱！”我吞口口水，可怜兮兮地软语相求：“我真的、真的马上就要饿肚子了，金年迈……”
金光笑起来，说：“横竖梁先生今晚会过来看你，这兼职的事情啊，照旧你自己跟他说吧！”
说得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给我的感受，这位梁某人今晚可能真的会来！
如果在这长长长长的两个月时间里，我没有一再一再被他放鸽子的话，我想我会相信！
现在嘛……
我总不能把自己未来几个月的生计完全注意于这样一个并不牢靠的“晤面”？再说了，就算姓梁的真会在今晚“大发慈悲”地来赐见，还得问问本女人是否尚有谁人心情见他！
我真的只是一粒飘在空气里最最不起眼的灰尘，唯独阳光射过的片晌，才气散发些许微光，但，灰尘也有灰尘的价值，灰尘也有灰尘的尊严，灰尘也有权利选择接受某种施舍，或者，放弃！灰尘也有灰尘的性情！
我真的不介意为了温饱大计而低声下气地乞求金光，却不愿意把同样柔顺的姿态展露在“梁先生”眼前，不想继续增加他高屋建瓴的快感和自得——他一直在绝不留情地踩踏我的自尊心，只管，可能完全出于“无意”！
何等何等伤人的“无意”啊……
想到这里，我突然以为，也许去梁氏兼职不见得是一个好主意，而不管今晚姓梁的是否真的会来，我的最佳选择都应该是马上脱离。虽然，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个像金光这么有能量的人，不顺便占点自制，不乘隙分一杯羹简直说不外去……
我抬头，见金光已经快走到电梯口了，不再犹豫，“腾”地一下跳下床，弯腰穿鞋子，说：“金年迈，你等等、等等……我想好了，我不去梁先生公司事情了。你商海里打拼这么多年，总该认识点人的吧？你帮帮我……”踢踢踏踏地追了出去。
第 7 章
如果每小我私家的生掷中注定会同某些工具结下不解之缘，那么，毫无疑问，于我而言，“酒精”即是这样一种工具——我生平最最难以抵御的诱惑之一！
出国之前，父亲原是家乡谁人远近闻名的国有大型酒业团体里颇具身份的高级调酒师，所以，如果要认真追溯我的“饮酒史”，简直可以绝不艰辛地一直追溯到婴儿时期。
坐在父亲膝头的时候，获得的是悬在筷头点滴的残酒，而能走会爬之后，便时常收支父亲的事情室。一个不大的房间，摆满种种瓶瓶罐罐，纯净的青花、细腻的白瓷，头顶仙桃的顽皮幼童、凝指抚琴的旷世尤物……流光溢彩的玻璃，造型奇异的器皿，长颈短口、藤雕木刻……比碧溪更清透的液体，闪烁着水银般明亮圆润的纯净质感，沿着种种陶罐、瓷尊、酒瓶徐徐流下，滑入一个一个造型各异的器皿，碰撞出一个芬芳四溢的世界——父亲说，饮酒，原是一种文化！
文化这种形而上的工具，在我厥后漫长孤苦的挣扎奋斗史中，显得太过奢侈，只能高山仰止。
然，正因为生□酒，那一天，我才会随着金光去了谁人会所！
我厥后经常想，所谓缘分，约莫即是悬在头顶的一朵雨云，早晚是要化为雨水落下来的，只是究竟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落下，包藏玄机，即是雨云自己，亦未必便知！
……
那一天，为相识决未来生计问题，在我乐成逃离医院，缠上金光之后，便充实发挥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大无畏牛皮糖精神，一路随着他进收支出，便连他进卫生间，我都坚决跬步不离地守在门外；而当我上卫生间时，肯定把自己的布艺双肩包交给他保管。
最后，他被我缠了整整一个下午，缠的没有措施，终于微笑着鞠躬，对我伸脱手臂，说：“鲁小姐，今天晚上，可不行以邀请你陪我出席一个酒会？”
我连忙涨红了脸，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他说的是酒会啊！是我从小就“觊觎”不止的酒会啊！正犹豫间，又听到金光说了另外一句话：“酒会上有许多朋侪，或许我有措施给你推荐一个不错的兼职！”
纠缠许久，终于获得理想中的允许，尚有什么可说的呢？我笑：“谢谢金年迈！”低头，下意识地瞅着自己身上的蓝色小羽绒服。
金光笑：“需不需要让人给你送晚制服？”
我想了想，扬脸看着金光，认真地说：“我今天已往的身份，并不是伪装某家团体的千金对差池？”
金光颔首。
我又说：“如果一小我私家决议给我兼职，多数是看着你的体面，不会盘算我的仪容长相对差池？”
金光又颔首。
我再问：“金年迈，你们公司如果雇佣一个兼职人员，通常是希望这小我私家盛饰艳抹照旧勤恳质朴？”
他想了想，微微一笑，说：“非特殊用途员工，似乎不宜色泽照人！”
我得出了却论，抬头看着他，微笑，说：“横竖穿上龙袍也不是太子，只要金年迈你不怕丢人，本女人就这么去了，谁怕谁？”
金光哈哈大笑，说：“那我怎么给别人先容你的身份呢？”
我扮个鬼脸，微笑，说：“只要你乐成把我推销出去，就说我是杀手、对头、落难公主、乡下亲戚、表妹、保姆……均无不行！”
金光又笑起来，说:“那就走吧，我的漂亮表妹！”
我听得脸上一热，说：“土包子表妹吧！”转头，听到金光似乎不经意地说了一句：“鲁西，没人跟你说过，你很漂亮吗？”
我突然愣在原地，不会说话了，呆了片晌，听到金光说：“咦，快上车啊，怎么不动？”
我突然明确，他适才是在跟我开顽笑，一瞬间放松下来，虽然有着淡淡失落，但我早已认命地接受了自己做凡间间一粒最最不起眼的微埃，所以，不至于影响心绪，片晌之后，便兴致勃勃地启齿：“金年迈，那是个什么性质的酒会？”
“都是圈子里的熟人，不外，也有几个大有来头的青年才俊！”金光扫了我一眼，呵呵笑着问：“怎么样，要不要我替你引荐？”
“好的呀，谢谢金年迈！”我颔首。原本就是奔着一份伟大的兼职事情去的，能多认识几小我私家总是好事儿。稍待片晌，又略带几分好奇地问他：“一般酒会上都有什么酒？”
“你希望有什么酒？”金光看着我，微微笑。
“自然是越多越好！”我想了想，有些期待地问：“有青年才俊出席，那会不会有方头方脑的‘约翰走路’；稳重大方的‘glenfiddich’，或者……‘山多力’？”
金光有些惊讶地说：“哟，喜欢威士忌？”
“喜欢的多了去了！”我眨眨眼睛，信口开河：“你给我摆上几杯葡萄酒，我能分辨哪些是蕾丝宁（riesling）、哪些是夏多内（chardonnay），哪些葛伏尔次茶米尔(gewurztraminer)的产物……”
这回，金光终于忍不住肃然起敬了，问：“真的？”
我笑：“假的！”
但金光到底照旧认真了，说：“小女人好象明确不少酒知识？”
“没有了，也就是随便知道一点！”我谦虚。
“一点是几多？”
“也就是那些所谓‘红酒配红肉、白酒配白肉’的工具咯……”
“什么是白肉？”
“烹饪事后色泽较量清淡的肉咯，像海鲜、贝壳、**肉一类的……”
“所有白酒都适合？”
“也不是！”我想了想，说：“这个工具，要考究口感和搭配，好比英国酒，酸而不甜，适合搭配清淡爽口一些的菜肴；如果是勃根地酒，味道浓稠一些，就适合搭配起司鲜奶油烹煮的鱼、贝类。嗯……烹饪手法好的话，清真鲟也不错；如果口胃再浓郁一些的酒，就最好是搭配红烧和腌卤食物了……”
“有喜欢的红酒吗？”
“波尔多（bordeaux）、亚尔萨斯（alsace）的许多品种口感都不错啊……”
“香槟……？”
“rose vintage……”
“有喝过**尾酒？”金光最后问。
我默然沉静，许久，抬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有！十二岁之前，天天都喝！”
金光又笑了，啐我一口，说：“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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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设在一个高级此外私人会所，实行会员制，刷卡方能收支。
进到会所，入眼皆是低矮精致的平房。在这寸土寸金之地，在密密麻麻的钢混森林中间，这些小平房以其“**立鹤群”的姿态，显得“卓尔特殊、傲视群芳”。环屋处，一潭湖水深碧，被徐徐沉下来的暮色晕染出几分重紫，似乎一块上好的水晶，凉沁沁地渗人心脾，而湖畔的融融草坪更是鲜嫩得险些让人不忍落足，在这北国寒地，不知需破费怎样的人力物力始能维护得考究如许。沿途不见路灯，但种种柔和的彩光，便从树梢那猫头鹰绿色的眼睛里，屋角的牵牛花粉红的蕊中，道旁胖蘑菇五彩的黑点里……悄无声息地、丝丝缕缕地漫出来，在空气中交相辉映，勾织出一片旖旎天地。
与会人员，自然皆是所谓“上层社会”的绅士淑女。我非喜好追逐时尚的人群，明知道眼前这些人身份珍贵，通常恐怕难堪一见，无奈放眼望去，却是一派生疏，无一识得，完全找不到“搭讪”的时机，倒是随着加入的各色人等越来越多，眼球也徐徐被场间女士们身上五光十色的精致制服所吸引。
我十年寒窗，笃志苦读，几曾见过这般考究的名牌制服真人秀，瞅准一个金光找人谈天的时机，赶忙撤离他的身边，自动混迹于服务生队伍中，资助添换酒水甜点，借服务之名，行旅行之实。
服务生起先还客套，待到厥后，见我干活十分顺溜，递出去的甜点搭配也较量适宜，便不再阻止，只微笑着说：“谢谢金小姐！”
金小姐？！
我的头上绕圈圈。
好吧，谁让我是金光他“表妹”呢？
我看服务生的制服上都绣有“茂源筹谋”四个字，心中起了怀疑，问他们是否来自专门的酒会筹谋公司。果真，服务生说，现在各大旅馆都鲜少配备自己的专业庆典队伍了，遇有酒会、婚宴一类的，都是由筹谋公司承揽，最后双方分成。
我旁敲侧击地引着服务生说话，心底逐步便形成了一个念头——可不行以从这些方面思量一下兼职？实在，就在大一，刚进学校的时候，我也因着对酒类饮品难以割舍的“情有独钟”，曾经选择性地在几个酒吧打过短工，只是终究以为酒吧骚动之地，不适合女生恒久出没，才逐步转往翻译偏向。但若能通过金光的关系进入筹谋公司，担任“酒会侍应生”的话，情况又该是两样。究竟“酒会”是一种上台阶、有身价的场所，想必收入不菲，情况也远比酒吧清静……
抬头，看到金光又过来了，招呼我喝酒。我认真地问他：“金年迈，你认不认识‘茂源筹谋’的老总？”约略说了说我的想法。
金光笑，说：“你还认真了！”随着塞我手里一杯酒，问：“蕾丝宁？夏多内？葛伏尔次茶米尔？”
我一愣，又听他严肃地说：“我最少得知道你是否能够胜任……”
我晕！抬头瞅他一眼，终于明确什么叫做“断柄锄头安了把”，他现在的容貌，可不就是施施然有“把柄”可抓？我适才已经严正声明过自己是在信口开河了呀！真的真的就是信口开河呀！话说，我要真有本事一闻味道就知道这酿酒的葡萄产自哪块地面，还用在这里可怜巴巴地求他？
我眨眨眼，特无辜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三、鞭、酒！”
“噗……”他失仪地把一口酒喷在了地上……
第 8 章
金光出席这个酒会，身负梁氏团体所赋予的“结交”重任，并没有太多闲时光可以跟我谈天，看我呆得还算惬意，笑一笑，脱离了。
我麻利地装着甜点果盘，眼睛随意地扫视着一场子优雅喝酒的盛装丽人，多几几何有几分感伤。酒会上的酒，倒真是质量上乘，种类齐全，无奈众玉人们实在太“优雅”了，启齿微笑时，只能不多不少，恰恰露出四颗牙齿；步幅需保持不疾不徐，既要制止“扶风摆柳”显出轻佻；亦不行太过“僵硬刻板”，透出无趣。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酒只能象征性地，小口小口轻抿，实在许多情况下，就只是略略沾沾嘴唇，而已！
原本优雅也不是欠好，但我实在是太久没有好好喝过一场酒了，像今晚这般耗在场子里，一连“轻抿”过无数种好酒之后，脑海里便一直在不争气地、不停翻腾着乔峰大战聚贤庄，“十步杀一人，碰杯不留行”的潇洒豪爽……妙想天开间，隐约看到一个男子走过来，没细看，伸手把果盘递已往，半响，不见人接，头顶却不经意地飘过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你喝过三鞭酒？”
“噗……”这回轮到我喷。
这段时间，我跟金光时常通话联系，混得颇有几分友爱了，开个把这样的小荤玩笑无伤精致，被生疏男子听到，却不大妥当。而眼前的男子又究竟是怎样一位神仙人物，偷偷摸摸潜伏在一边“窃听”我跟金光的对话也就而已，居然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走到我眼前，把这句话问出来……
我可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女孩子啊！
我真的感受面颊有些微微发烫，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专心致志地夹起种种甜点，细致地放进托盘里，递给急遽穿梭而过的服务生，刻意忽略他的存在，许久，见他还杵在那里，没有脱离的意思，终于不得不抬起头来，冲他一笑，说：“天气不错哈……”看清楚了他的眉眼，禁不住在心底暗赞一声“好帅！”
立在眼前的，是一个穿着玄色毛衣、米色长裤的男孩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岁，身量很高，肤色微暗，五官长得十分精致……谁人，我没盛情思细看。
跟我想象的完全纷歧样嘛……我原以为自己刚刚遭遇的是一个并不高明的搭讪——既然对方是帅哥，这种可能性应该为“零”。
那么……为什么？
我继续低头装果盘，刻意以稳定应万变。
谁知，他就此斜靠在旁边的廊柱上，只专心看着我干活，却不再启齿说话，也不脱离。
几多有几分尴尬，说实话，我不太习惯被人如此死盯着看！
又装了几个盘子，我有些撑不住了，终于又抬头看他，无话找话地说：“这家会所很不错哈！”
“虽然！”他笑：“走遍全国也找不出几家如此昂贵的会所！”终于调开了眼光，似乎隔窗眺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大厦，嘴里却是闲闲地问我：“你怎么不穿晚制服？”
“你呢？”我抬头瞅他一眼，问：“你怎么不穿正式的西服？”环场扫了一圈，别说，整个场子里，还真就只有我俩身着便装，难怪他会过来找我说话——基础上，人是一种社会动物，在不熟悉的情况中，都市有趋近同类的本能吧！是吗？这就是他之所以找我说话的原因吧？！
他笑一笑，压低了声音说：“我是混进来的……”
我笑，也压低了声音，说：“握手！”
效果，他真的走上前来，伸出右手，握住了我的左手。
我一愣，下意识地蓦然抽手，抬头，看到他惊异的心情，又赶忙把右手递出去，蜻蜓点水地沾了一下他的右手，说：“幸会！”心底有几分惴惴，不知他刚刚的行动究竟是有心照旧无意。我们才第一次晤面，他居然上来就如此自然地抓我左手……抬头又看了他一眼，确信自己是多心了——这么帅的男生，无论放到那里都绝对是“名草”级此外，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不知有几多女孩儿愿意赶着倒贴呢，岂会占我这个小小自制？！
如此一想，心底马上释然！
他随手抓着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迷糊不清地问我：“你怎么不外去跟各人喝酒？”
我笑，低声说：“我今天过来的身份是卧底，企图混进这家筹谋公司里兼职！”随着问他：“你呢？”
“我上年岁了，精神有限，只醒目一份牢靠事情了……”他的语气十分沧桑。
原来果真是事情了呀，实在还带着几分学生的感受和容貌。只是……他老人家这把年岁啊，还真真是让这一场子的乐成人士情何以堪！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那就贫困你老人家高抬贵手，把那些你无力兼顾的事情通通赏赏给小的吧！”
他笑，问：“你都干过些什么样的兼职呀？”
“翻译啊、促销啊、家教啊……还不就是那些……你呢？你又为什么混进来？”
“我没见过这么多好酒！”他说得煞有介事：“而且，这里的甜点很好吃！”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柠檬派，一口咬下了一半，嚼得嚓嚓响。
吃得真的好香啊！我被严重蛊惑了，也抓了一个杏仁酥在手里，“咔嚓”一口重重咬下，眨眨眼睛，冲他笑。
“等你乐成混进来了，可千万记得照应我啊！”他吸了一口果汁，笑笑地看着我。
“酒会上喝果汁，你老人家有够土的哦！”我不知为何，以为跟这小我私家说话特别放松，居然不知不觉地开始打趣他。
打趣的效果是，他转身拎起一瓶酒，注满了两个羽觞，把其中一杯递给我，然后自己抓住另一杯，“咕嘟”一声，面不改色地一口把酒水全部吞下……我的酒虫被勾起来了，被严重勾起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抓起羽觞，“咕嘟”一声，面不改色地一口把酒水全部吞下，笑笑地看着他，然后，我俩对望一眼，露出一个希奇的心情，用几多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迟疑地，却绝对是异口同声地，一字一句说：“这酒是不是装错瓶子了？”
对望！笑……
然后——
“这家筹谋公司别是在弄虚作假吧……”
对望！笑……
再然后——
“不外真的做得很像……”
再对望！再笑……
不会不会不会把每句话都说得像是预先排演好的台词这样默契、这样顺溜吧？！我抬头看他，在他眼睛里严重读出了“知己”两个字，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走吧！咱俩换个地方继续喝……”
挺意外的邀请，不行否认，有点诱惑！老实说，以我的酒量，无论跟谁喝酒都不会有太大压力。只不外……
他似乎明确我的困惑，微笑着说：“你挑所在。咱们去你熟悉的地方喝酒！”
呃……还挺周全？！
已经冲到嘴边的拒绝言词，就此被堵了回去，我笑，一半为着自己过于显着流露出来的小心在意；一半为着他的善解人意。干咳两声，尚未思量清楚是否真的可以接受这个邀请，头脑里已经开始不自觉地翻腾那几个我曾经打过工的酒吧。其中有一家酒吧，离此不远，老板娘“蜻蜓姐”挺仗义，在她的场子里，应该清静无虞。
那么——
接受这个邀请？少喝点酒，自己注意堤防……照旧……算了吧！小心无大过……
一阵突起的喧哗打断了我的思绪，抬头望去，远远地看到一堆西装革履的人从门外走进来，场子里有许多人涌上前去，隐约听到人低语：“呀，梁氏团体来了许多几何人……”
“梁先生的几个特助都在，中间谁人，会不会就是……？！”
“梁先生甚少在民众场所露面，应该是头一次正式出席内地的酒会吧……”
“……”
抬头，看到金光迎着一堆人走了上去。
这么说……那位姓梁的，无比高尚的先生终于是台端惠临了？！
我忍不住心底冷笑，绝不犹豫地抬头，对男孩子说：“走，我们去喝酒……”
第 9 章
走到侧门边，男孩儿从壁橱里拿出一件玄色的长风衣穿上，换了一个造型，又是另一种姿态——现在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职场人士的味道了！我笑，也取出自己的蓝色小羽绒服穿上，悄无声息地跟他走出大厅。
来到门口，我没有收支卡，正十分犹豫，便看到男孩儿招手让我跟上，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一间保安室。
保安抬头想要询问，他直接说：“刘昌平让我过来找一份资料。就是谁人……”他报了一个资料的名字，保安便敬重地起身找资料。保安一脱离，他便带着我往里走，穿门进入里间，然后从里间的另外一扇门脱离。
当我站在会所外面的时候，心里还以为十分稀奇，问他：“刘昌平是谁？”
他说：“会所老板……”
“你朋侪？
“我看过他的简介……就在会所大厅里！”
“……”
然后，他问我：“你有车吗？”
我这样子像是可能有车的吗？我可怜兮兮地摇头，继而把满怀期待的眼神投向他！
他颔首，走到了马路边，拦下了一辆自行车。然后，两分钟之后，自行车的原主人打出租车走了，他跨上自行车，歪一歪脑壳，招呼我说：“上车……”
月光斜下，把他的身形远远投射到地上，拉成一片颀长的微暗黑影。我抬头，看他随意搭放在自行车上修长的手臂；看他噙在唇角一抹似有若无的浅淡笑意；看他被月色柔融了轮廓线条的英俊侧脸，不需要动头脑，脑海里便自然浮现出四个字——洒脱不羁！
*
街道很宽阔，这条蹊径甚是清静，路上过往的车辆行人不多，自行车轮压在路面上，压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像是一群啃噬桑叶的贪婪的蚕。
所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简陋即是如斯境界吧！
我扬头看着月亮，有点贪恋，贪恋这富贵都市中，“一车独行”所创设出来的，某种难堪之极的“动中之静”。
然后，这份难堪的清静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割裂了——
“站住……你给我站住……”
夜风中，一个几多有些凄厉的女子呼声绵延传来，震动空气，震得我的耳膜止不住地微微刺痛，转头，便看到一团黑影冲着我们的偏向直扑过来。
我忍不住一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试图抓紧男孩儿，但尚未抓实，已经感受一个庞大的冲力汹涌汹涌地压上了自行车。一个紧迫刹车，自行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干涩难听的“吱嘎”声，到底没能刹住，斜斜倒向一边。在惊呼声中，我的整个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脱离座位，斜飞了出去……
“嘭……”臀部重重落地，我以为眼前直冒金星，然后，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绝不迟疑地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问：“没事儿吧？”
我歪头，看到男孩儿摔在旁边，一条腿还压在车轮下，看情形，似乎比我摔得还惨，却在第一时间向我伸脱手来……胸中，突然有种难言的温暖，我呲牙裂嘴地笑，说：“没事儿……”挣扎着坐起，反手，紧握住他的手，借力拉他。
“小杂种，你他妈没长眼睛是不是？你他妈……”谁人横刺儿里突然杀出来，把我们扑倒在地的“罪魁罪魁”摔在另一边，尚未坐起，便开始口无遮拦地痛骂起来，粗话脏话滔滔而来。我看已往，见是一个四十上下、身材浑圆的中年男子，脚上一双油腻的橙黄色翻毛皮鞋十分醒目。
男孩儿皱眉，轻轻使力把压在车轮下的腿抽出来，拉着我一起站直了身体，刚刚铺开了我的手，睨着一旁的“翻毛鞋”，冷冷地说：“闭嘴！”
“翻毛鞋”一愣，突然抱着膝盖大叫起来：“哎哟、哎哟……撞死人了、撞死人了！”竟然在地上翻腾起来。
周围的行人见这边出了状况，徐徐汇拢过来。“翻毛鞋”见有人围观，更是叫得起劲儿：“撞死人了、撞死人了……”滚到我身边，一双肮脏的手伸过来，死死拽住了我的裤腿。
我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心里发毛，猛力地提脚想要挣脱，但“翻毛鞋”拉得极紧，急切之间，竟是挣脱不得。
忙乱间，又见一个女的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冲上来，高声吼着：“杀千刀的，在外面偷人，你不得好死你……”冲过来，见“翻毛鞋”拉着我的裤腿，愣了一愣，突然启航，猛地冲向我，重重一巴掌扇过来。
我看着那只莫名“空降”过来的手掌，只以为天旋地转，然后，一晃神，便见黑衣男孩儿提脚，一脚踹开了拉在我裤腿上的手；继而快捷无比地伸手捏住了女子的手腕，向下一拉、一扯，重重把她扭摔到地上，摔在“翻毛鞋”旁边。
女子在地上一躺，旋即大哭痛骂起来，一时骂身边的男子，一时骂我们，哭得歇斯底里、骂得不行开交。
男孩儿却不再理他们，转头看我，微微皱眉，突然迅速脱下风衣，披我肩上。
我一愣，下意识地拒绝，说：“不用！”
他笑，靠近我，低声说：“你裤腿上有破口……”
呃……
我不敢再拒绝他的衣服，只是以为脸热，迅速低下了头，心脏犹自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翻毛鞋”似乎被旁边的女子震骇了一下，很快反映过来，举起被男孩儿踹得有些瘫软的手，又开始扯着嗓子大叫：“政府还管不管老黎民死活啊！这样地当街行凶……”
女子被他的声音催动，用越发尖锐的声音哭骂：“你个杀千刀的，就知道吃里爬外，找骚狐狸……”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十分冷淡的声音：“要几多钱？”
男孩儿的声音似乎从嘴唇上逼出来，连我都没有听得十分真切，但奇迹般地，哭骂声瞬间消失了，地上的两个男女一起抬头看他。
男孩儿打开皮夹，抽出一小叠钞票，俯身递给“翻毛鞋”，说：“给我闭嘴，拿钱走人！”
“翻毛鞋”盯着他的皮夹，眼睛里闪动着贪婪的光，又叫了一声：“哎哟……”男孩儿连忙抽回了一张钱。
女子识趣极快，见“翻毛鞋”似乎还想说话，连忙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从男孩儿手上接过钱，扯着“翻毛鞋”站起来，推着他往前走……待两人双双没入漆黑了，方又隐隐传来一阵喝骂：“死工具，老娘今天……”
周围的人见无热闹可看，三三两两地徐徐散去。
……
终于清静了！
男孩儿俯身从地上扶起了自行车，跨上去，似乎在检查车况。
我抬头问：“显着是他们无理，为什么给他们钱？”
“不是每件事情都必须去追寻一个终极公正吧？”他笑：“相较一个公正而贫困的解决历程而言，我更看重的是时间！”
“你很忙？”
“好不容易约到玉人，虽然要抓紧时间喝酒！”他笑得十分从容。
呃……我的身上尚披着他的风衣，扬脸看到他的笑容，倍感温暖，有心说句“谢谢”，又总以为分量太轻，想了想，抬头看他，笑着说：“请你喝酒？”
他笑：“那我一定要多喝一些……”歪歪脑壳，再一次对我说：“上车……”
终于再次坐上了他的自行车。这一次，我约莫是被腹中徐徐漫上来的融融酒意温暖了身体，不再有丝毫犹豫，不再有丝毫迟疑，只想认真痛痛快快喝一场酒——同他一起！
*
说好了是我请客，所以，我们脱离了谁人高等次的酒会之后，在酒吧里喝的，反倒全是价钱极自制的酒。
我有些忸怩，他笑笑地说：“酒会太羁绊！喝酒虽然需考究酒的品质，实在最重要的，照旧一种豪爽痛快的感受……”
真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
我笑，给他斟酒，说：“我现在朝不保夕，确实请不了你喝好酒。不外未来……”有些迟疑地瞅着他——萍水相逢，一酒酬知己……还会有未来吗？
他却绝不迟疑地接话了：“未来，我一定好好让你出一次血，把这次欠下的好酒通通补回来……”
算是一个口头契约？
算是吧！
酒太香，头脑里有些沉沉的微醺；酒太浓，身体里有些绵绵的暖意！
说是要豪爽饮酒，实在一开始，照旧放不开，尤其是我，总有些拘谨。然而，酒这个工具，最是能够让人松懈面具……我俩的话题天南海北，似乎各不相关，却又总会在某些小细节上，不经意地，带出某种难言的默契。感受很轻松、很温暖、很舒服……越来越随意！
说不清是从哪一个瞬间开始，我俩便突然漆黑较上了劲儿，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简陋好酒之人，骨子里都存着几分“拼酒”的潜意识和争胜心吧？！
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喝醉过，从小到大，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在什么样的场所喝酒，真的从来从来也没有喝醉过，唯一的破例，就是——那一晚！
酒醉似乎是瞬间发生的！
我记得自己在天地旋转前的一秒钟，似乎还在跟他探讨一个诸如“什么是粗、什么是细”或者“花非花、叶非叶”之类的无比高深的禅宗问题——天知道我怎么会在醉酒之际如此高深？！
他似乎答了我一句话，但我的耳朵已经有些模糊了，听不清楚。
我听清楚的，是他略一停顿之后，突然笑笑地看着我，说出来的另外一句话：“你输了……鲁西！”
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竟然知道我叫——鲁西？
我真的被这突然从天而降的两个字砸中了，砸得晕头转向，抬头看了他一眼，试图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在他那幽深庞大难明的眼神中，慷慨激昂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