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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以后,卫霆飞推开家门,嗅到一股暖锅汤料的香味。

    他一边用手指松着领带,一边走进厨房。

    餐桌上,不锈钢的锅子正煮着一锅白汤,发出“咕嘟咕嘟”的水声,汤面上浮着几段青葱和红色的小辣椒。烫菜已经大部门准备好了,伊臣正背对着他,把牛羊肉片摆进盘子里。

    这时,似乎听见背后消息,伊臣转过头。

    他衬衫的袖子挽得高高的,身上正穿着那条漂亮的紫色碎花围裙。

    “接待回家。”他冲卫霆飞笑笑。

    卫霆飞愣了几秒钟,抬手捂住了鼻子。

    幸好,没有鲜血之类的工具很难看的流出来。

    他走上去,有点卤莽的抱住了伊臣。那力道似乎没有控制好的样子,伊臣一下子被抱到喘不外气。

    “你怎么知道我想看什么?”温暖的气息拂过伊臣的耳际,卫霆飞有点坏心眼的,用嘴唇碰碰他的耳朵。

    “我可不知道,”伊臣用汤勺朝他的手背敲了一下,“洗手。”

    卫霆飞发出一声夸张的怪叫,随即给了伊臣一个热吻。

    等到屋主把自己收拾清洁,晚饭也准备好了。

    暖锅自己是很普通的,可是经由伊臣的能手生花,就绽放出了纷歧样的色泽。

    卫霆飞吃得很起劲,伊臣光是坐在扑面看着他,都以为自己已经饱了。他默默地端详着他,虽然十年不见,这个男子的容貌和气质却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他照旧跟以前一样,像一只卤莽的大型野生动物。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轻声问。

    “上个月吧,”卫霆飞从碗里抬起头,嘴里含着半颗虾丸,迷糊地说,“这边有点事情,办完我还得回去的。”

    “那你不是要包养我吗?回去的话还怎么包?”

    “噗!——”卫霆飞差点把虾丸喷出来,“你真的信了?”

    伊臣一怔,愣了一会儿突然明确了。

    他咬着牙,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你,你是在耍我?!”

    卫霆飞笑笑。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半颗虾丸吃下去,又拿起餐布擦了擦嘴,然后露出一种很满足的心情,似乎在回味那工具的鲜味,最后才换了一个较量舒服的坐姿,悠闲地看着伊臣。

    “你躲了我十年,岂非想就这么算了?”他眯眼一笑。

    伊臣呆住了:“……你知道?!”

    “你那点小心思很好猜的,那种自以为很有技巧的逃避,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最初我们联络的频率越来越低的时候,我就以为不太对劲,但那时我还以为是你不喜欢我了,惆怅了好一阵子呢。”卫霆飞说着皱起眉摇摇头,还真露出那种失恋似的痛苦心情。

    伊臣啼笑皆非:“所以,你现在就来霸王硬上弓了?”

    “也不是,你太小看天玄会找人的本事了。只要我愿意找,你还真以为我找不到你?只是我不想揭穿你的小骗局,让你放松警惕过几天舒心日子而已。我知道你的性情,把你逼得太急只会适得其反,如果真的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那可就糟了。”卫霆飞笑笑。

    伊臣想了想,以为有点差池劲:“岂非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行踪?”

    “否则你以为呢?”

    “那……我这几年在宁溪下面做事的事情,你也……?”伊臣的脸色微微发白。

    卫霆飞耸肩:“虽然一早就知道了,你谁人位置不清楚天玄会的治理制度,实在通常在下面做事的人,资料都市向我报备的。宁溪也确实有过私自收人隐瞒不报的行为,但那些都是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人。而你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职位,对他没有任何价值,他不会把你瞒住的。”

    伊臣咬着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只恨地上没有一条缝能让自己钻进去。

    他自得洋洋的以为自己做事点水不漏,哪知道卫霆飞早就把他摸得一清二楚?!

    “别生气啊,看你脸色都变了,”卫霆飞又笑笑,“听说你在那家公司做事,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一想到送进我手里的钱有一部门是经由你的手,我真是兴奋的不得了。而且,我也明确,既然你愿意帮天玄会做事,就证明你并不是不喜欢我了。你这人心肠很硬的,如果真的想要挣脱我,想永远跟我隔离来往的话,你肯定会离天玄会越远越好,再多的款子和前途都拉不住你。”

    伊臣长叹了一口吻:“那你为什么其时不来找我?

    “你都算是我的部下了,我还急什么?”卫霆飞反问,“……开顽笑的,那几年美国的分堂口情况不太好,我也确实是走不开。但我一直都在掌握你的情况,知道你没跟别人好上,天天都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

    “你是跟踪狂吗?!”

    “我也没措施嘛,你不是让我出人头地之后再来找你吗?我又不敢随便不听你的话。”

    “……所以你现在来了?你以为你已经算有前程了?”

    “比高中是有前程了许多,但在你看来预计还不够格,”卫霆飞笑笑,“这次来找你,只是因为我以为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能让我有足够的掌握,把你逼到我身边来。”

    “逼?”

    “是啊,我虽然听你话,但也不会一辈子被你耍的团团转嘛。我看你压根就不是嫌我没前程,只是对你自己的身份有所忌惮,不敢跟我在一起,只想偷偷的帮我做点事情,对差池?”

    “……!”

    “果真是吧,你就是这个样子,为人处事太过审慎,总是以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好,瞻前顾后的。”

    伊臣咬了咬牙,艰难地否认:“我才没有,我……我就是嫌你没前程!”

    卫霆飞摊手:“好吧好吧,我就冒充你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我现在来逼你了,虽然我没什么前程,你肯定照旧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但我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手里出了事就得你认真解决,一直解决到我满足,对差池?”

    “那又怎样?”

    “要让我满足,我照旧给你之前的那两个选择。你要么去拍片,要么脱离你的公司,以后随着我。”

    “卫霆飞!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伊臣猛拍了一下桌子,以为全身的血都在往脑壳里冲。

    闹了半天,卫霆飞照旧要包养他吗?!

    “不是侮辱你,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太难搞吗?”卫霆飞扶额,“伊臣,你真是比我手下的一千个兄弟加起来都要难搞。要是我继续放纵你,你一辈子都只会远远地躲着我,自己的辛苦委屈都往肚子里咽,也基础不会坐在这里煮暖锅给我吃。”

    “所以你听说我的公司欠了债,就把我骗来见你,还逼着我做这么下流的选择题?!”伊臣咬牙。

    “我必须一击即中啊,不能让你有一丝时机,否则你又会逃跑的,”卫霆飞无奈地叹了口吻,“这个企图费了我好大的劲儿,我是企图以债务为捏词,先让你心甘情愿的来见我。因为我知道你有很强的责任心,就算再逃避我,你也会愿意为公务见我一面,亲自给我一个交待。”

    “然后呢,等把你引出来以后,我先不出头,让阿金来吓唬你,让你在拍片和随着我做事这两者之间选一个。你这小我私家不光责任心强,自尊心也高,在别人眼前被羞辱身体对你来说是比死还要屈辱的事情,所以你一定会选第二个。”

    伊臣冷笑:“你怎么知道我肯定会二选一?说不定我会受不了你的羞辱,直接自杀了。”

    卫霆飞微微一笑:“你那么喜欢我,又是那种精致绝伦的性格,在为我经心起劲耗尽最后一点气力之前,你怎么会舍得死呢?”

    伊臣一怔,背后有如芒刺在身。

    卫霆飞继续说:“我确信你是不行能寻死的,也肯定不会逃。况且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对你的责任心和自尊心来说已经是一种莫大的羞辱了。所以你为了给自己挣回体面,一定不会让我这个上司再一次失望,这次你会欺压自己一定要让我满足,一定会在两个条件中选择其一!”

    说罢,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歉仄,伊臣,我也不想把你逼得这么走投无路,但你和别人纷歧样,用普通的要领是抓不住你的。如果我好言好语相劝,你永远不会乖乖的投怀送抱,所以我只能使用你性格上的弱点,让你除了回到我身边之外走投无路,真是对不起啦。”

    伊臣咬着牙,没有说话。

    这样缜密的心思,这样周详的企图,让他始料未及。在卫霆飞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已经把这次事件里的所有细节重新思考了一遍,居然发现不管他怎么盘算,最终都市落到今天的田地。

    因为他是公司的股东,所以会为债务担责任,所以出于责任他必须接受顶头上司卫霆飞的召见,扑面给他一个交待。

    而因为公司已经出过一次事情,所以他得在上司眼前做点什么来挽回脸面,所以他一定会在最洪流平上允许卫霆飞的任何要求,让他满足,以赔偿公司犯下的错误。

    他虽然不行能逃避或者去死,也没有资格跟卫霆飞谈第三种选择。他原本就是来对卫霆飞认错的,不是来跟他做生意业务的。

    这一切,看似是卫霆飞挖了一个庞大的陷阱给他跳,但伊臣心里知道,这只是卫霆飞巧妙的使用了他的性格弱点。在跳进陷阱的历程里,他有无数的时机可以逃脱的,但全都是因为他的责任感和自尊心在作怪,是他逼着自己要给卫霆飞一个交待,最终才会这样自投罗网。

    是伊臣自己,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的田地。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卫霆飞居然已经把他看透到这个田地了吗?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背感应一阵暖意,是卫霆飞隔着桌子握住了他的手。

    “伊臣,我这么做,并不是要羞辱你,或者让你尴尬,”他柔声说,“如果你过得很好,我也不会贸然来打扰你,就算你一生都只想默默帮我来表达你的爱意,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只是我发现,你最近在事情上把自己逼得越来越紧,不容许自己犯一丁点的错误,已经到了有点神经质的田地了。继续对你放任自流,我实在有点放心不下。”

    “我知道,你这小我私家太追求精致绝伦,对自己也太苛刻了,总是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但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也是会疲劳或者犯错的,也有需要休息的时候。”

    “确实,你对我的心意我很懂,也很感动。但我想要的是你能轻松快乐的在世,而不是希望你对我的爱,酿成你精神上极重的肩负。等到我出人头地的时候,我尚有许多想跟你一起做的事情,我可不想谁人时候你已经因为劳累太过而疾病缠身,那里都去不了啊……”

    卫霆飞说着说着,就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伊臣低头不语,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原来是这样?原来卫霆飞是担忧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不放心他继续一小我私家过日子?但他又知道他是绝不愿主动投怀送抱的,所以费心设了这样一个局,把他逼到他身边去?

    原来,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对自己苛刻的过了头,给自己背上了极重的精神肩负?虽然,他确实整天都很忙碌,睡眠也不太好,时常会在深夜里惊醒,但仗着自己年轻,他一直都没有把这些当做一回事,他还不能停歇。

    原来,是他想错了吗?

    卫霆飞还在说着什么,他的声音在伊臣的脑壳里搅成一团,让他完全无法岑寂下来。此时,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以为双颊一片火热,心中充满了难言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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