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诛仙网Www.zhUxianWang.Com】,元尊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章

    安悦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风萍真的会脱离他。

    他追念起风萍脱离前,他们的最后一次争吵,似乎也并不怎么猛烈。因由是那天早晨他起得较量晚,她一径地敦促他,照例数落他不应着迷网游,进卫生间洗漱时又品评他的卫生习惯。他最后一丝的睡意也被唠叨没了,心里头恼火,便回敬了几句。

    稍后,两人一起搭乘电梯下楼,风萍的脸色依旧很欠悦目。他心里一阵厌烦,便忍不住冷笑说:“你这样子委屈,不如分手算了。”

    他原是气话,却不意风萍连忙同意:“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大吃了一惊,瞪着她反倒说不出话来。她却是连看也没有看他。现在想来,她或许是那时就下定刻意,决意要脱离他了。

    随后的几天,她也没有提起分手的事,只是体现得有些冷淡,丝毫没有要脱离的迹象。他原以为只是一贯的闹情绪,冷她两天,再去哄哄,也就好了。

    没想到,她竟然会借着出差外地的时机,一去无影踪,不回来了。

    但这还不是最悲痛的。

    最悲痛的是,他竟然不知道去那里找她。

    他们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厥后同居了一年左右,却已经发生过许多次争吵。他以为她性情大,怪癖多,有时自卑,有时候又自信过头,总之很欠好伺候。虽然他也有不少偏差,可是,她也不至于这样一走了之,连声招呼也不打。太恶毒了。

    他们同居期间,对相互的家庭状况及成员也只是偶然提及。她怙恃健在,上面有三个哥哥,似乎尚有一个姐姐或妹妹,他记得不是很清楚,或者说基础没有用心去记。因为他是没有想过婚姻的,更没有想过和她会有什么未来。

    他曾看过她的身份证,风萍,十九岁,武鸣市人。

    她说自己大学没有结业,因为读不下去,便出来事情,只能做普通文职。这些他都相信,丝毫没有怀疑。与他同居之后,他便成了她的全部,她没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在本城没有朋侪,同事亦从来未曾电话给她。——这也是他们争吵的主要原因。他以为自己完全没有私人空间,随处滞闷,险些喘不外气,更兼她的性情一向难测,他心里便有些忏悔,觉恰当初太激动,欠思量,不应为一时的生理需要而同居。

    虽然,她的相貌和气质是没得挑的。绝对客观的说,他大学时代深深仰慕的系花基础不及她的十分之一。同理,她的性情,系花也是望尘莫及的。至于那方面嘛,漂亮虽然是赏心悦目的,但新鲜的刺激已往之后,相互熟悉下来,也就那样。她的兴致一贯不高,他还得时时陪着小心。人家说,越漂亮的女人越难伺候,这个理论简直适合于任何方面。

    带她出去应酬,虽然是很能挣到体面的事,一朵鲜花插在牛粪的话也有人半开顽笑的说过,他则将之归结为酸葡萄心理。惋惜他只是个部门主管,应酬的时机原来就不是许多,偏偏她还对应酬深恶痛绝,实在推却不外,去了,脸色也绝不会悦目。这样一来,她就连原本那一丁点儿的优点也失去了。

    她脱离之后,他象征性地找过她,去过她的单元,找过她的同事。他们知之甚少。手机打过频频,一直关机。网络发过信息,从来不回。

    起先,他尚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应找她,因为怕她真的回来。厥后见她果真音讯全无,他又担忧起来,解脱自然是好事情,但万一公安部门找上门来呢。他便认真找了她频频,还登了一则寻人启示,这样才似乎良心安了。

    但她一直没有泛起。

    三年后的某天,他出差去纽约——这时的他已经今是昨非,成了袁氏企业的副总裁。他在《福布斯》商业杂志上,望见她和别人的文定照。

    谁人男子赫然竟是北辰团体的二令郎,唐迦南。

    安悦生捧着杂志看了又看,眼睛险些贴到纸上,心里直怨那照片太小。相片里的人容貌一如当年,美得近乎庸俗。装扮自然是极精致华贵的,和三年的清寒质朴已不行同日而语了。

    他盯着杂志发呆,与其说感应惊诧,不如说是模糊,心里头只以为不行思议。北辰团体,唐迦南,那是几多人搭云梯也够不着的,她是怎么做到的?

    倘若他的影象未曾堕落的话,她身上确有两大突出点,一是相貌,二是性情。唐迦南这样的令郎哥儿,受用得了她的美色,难不成还能连她的性情也一并受用了?又或者她已脱胎换骨?

    这篇报道的主角是唐迦南的父亲唐湛,顺便提了一句唐家二令郎文定的消息,女方的配景只字未提。对此,安悦生倒是很是明确,因为她连大学都没有结业,这该让撰文者何等为难啊。不是谁曾经说过,女人最好的妆奁是一张名校文凭吗?

    他冷笑着扔下杂志,端起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感受特别苦涩。

    近年来他混的风生水起,心胸比三年前自然大有差异,然而,终究还没有修到衣锦夜行的心胸,偶然在某个志自得满的瞬间,未尝没想过有一天相互重逢,届时……往日,每当他想到这里,总禁不住“嘿嘿”冷笑两声,不再想下去,思维空间里好大一片留白,言有尽而意无穷,是可以无穷想象的,可凭他怎么想象,到底没有想到这一步。

    这一步异峰突起,实在出乎意料。他忍不住再次拿起杂志,重读一遍。

    唐迦南面皮白皙,眉宇间有夸诞之气,全无乃父的雍容儒雅之风。——他看不上唐迦南,却不敢看不上唐迦南的父亲唐湛。男子看男子,相貌只占了较少一部门,甚至是无足轻重的,最紧要是权势职位,整个亚洲只出了一个唐湛,而唐湛的儿子却有五个。

    不外,即即是作为五分之一的唐迦南,也够他奋斗好几辈子的。人生真是不公正,倘若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自己亦未必会输。

    他心里忿忿不平,突然看到杂志上的一句英文,译作中文即是,性格决议数运,禁不住嗤之以鼻。狗屁的性格决议数运,假设他和唐迦南拥有同一种性格,他们的运气会相同吗?显然不会!性格或许决议数运,但必须有一定的前提条件。

    这世上的许多事情都是有条件的。

    不知道风萍与唐迦南之间是否也存在不为人知的秘密条件?否则像她这种除了仙颜之外一无可取的女人,唐迦南怎么吃得消呢?

    他亦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竟一再地为唐迦南感应担忧。没错,北辰是袁氏的大客户,现在正在相助一个地产方面的项目,唐迦南也确是北辰的认真人,但他为客户担忧到如此田地,委实没有须要,究竟袁氏只认真该项目的五分之一而已。

    双方既有项目上的相助,日后少不得要常打交道,眼下突然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倒是要小心审慎一点才好。他心里这样想着,手便不自觉地摸了摸领结,似乎已经紧张起来了。转念一想又以为可笑,他有什么好紧张的呢,当初主动脱离的人是她,紧张担忧的人是自己,她基础没有态度指责他。再则,这件事若是说破了,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利益。

    这样一想,他心里安宁不少。

    回到圣罂市后才发现,网络报纸电视广播等传媒纷纷报道了唐二令郎文定的消息,内容无一破例地围绕女方展开,种种推测不胜枚举,向来都是媒体关注焦点的唐迦南这一回坐足了冷板凳。

    一时间,风萍成了灰女人的代名词。

    她自己倒不以为然,对着网络上的新闻看得津津有味。

    2

    麻雀变凤凰的故事永远受接待,它把民众飘渺的理想酿成了活生生的现实,必将鼓舞一代又一代的灰女人们前仆后继。可是酿成凤凰之后的灰女人,她的真实感受则鲜为人知。

    一直以来,各式版本的影戏和小说全都口径一致的告诉我们:他们以后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然后内幕落下,一切到此为止,拒绝任何形式的窥探。你都已经嫁给王子了,怎么可能不幸福呢?怎么可以不幸福呢?倘若你都不幸福,叫我们这些做梦的情何以堪?——对于天天辛苦劳役的灰女人们来说,一旦毁了她的梦想,就即是毁了她的人生。

    同样,在外人看来,风萍是再风物没有的。实际上,她现在的处境甚为尴尬。因为他们文定一事并没有获得唐家人的支持。

    唐迦南一贯起义,做事通常出人意料,自满十八岁以来就一直绯闻不停,突然说要文定,家人那里肯信?再一盘问,他连女方的门第配景都语焉不详,越发认定是一出闹剧,正待细细劝说他转意转意,谁知他一转身就把事情高调办了,这效率真是从没有过的雷厉盛行。

    如此一来就把风萍推到了唐家的对立面。他们虽然也责怪唐迦南的不懂事,鬼摸脑壳,可是更可气的照旧她这个狐狸精,贪慕虚荣的坏女人。但凡一个职位高的男子爱上一个职位较低的女人,那女人连忙便沦为男方亲友口中的狐狸精。

    唐家虽然对此事十分不满,面临媒体总算还能保持风度,精彩的外交辞令风萍钦佩不已。

    她关掉网页,到客厅里去品茗。

    茶几上放着一份报纸,极醒目的一行字:亚洲黄金只身汉俱乐部昨日已将唐迦南开除出局。看得她噗嗤一笑,手里的茶水倾洒些许在手上,她也不擦拭清洁,便拿起报纸,到楼上卧室里去了。

    陆管家冷眼旁观,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真是粗俗,不知道迦南少爷着了什么魔,竟然和她文定?就算曼文和念真小姐的相貌比她略差一点,不是尚有金牛奖影后夏瑶嘛,她的漂亮可是举国公认的,怎么也不至于轮到她啊,真是粗俗!

    一个西崽尚且如此,唐家的主子们就更别提了。风萍想要迈进唐家权门,将会是何等的难题啊,所幸她这几年终于修得一样心态,即是淡泊清静,凡事随缘,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她今生唯一主动争取过的工具,即是安悦生的情感,效果一败涂地。那件事令她十分绝望——那时的她还相当年轻,只得十八岁,心灵还没有染上时代的荒芜与病态,还愿意为一场恋爱赴汤蹈火,奋掉臂身,因为年轻而不设防,于是也就格外容易受伤。

    她没想到,脱离安悦生之后,还会遇见唐迦南。

    唐迦南。

    她想起这个名字,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

    手里的报纸上就有他的相片,漆黑飞扬的眉眼,挺括鼻梁,一双眼睛因为过于灵动,便显得不够稳重,若是十六七岁,是可以称作生动可爱的,但他已经奔三了,刻薄一点的人难免要说他轻浮。不外在风萍看来,唐迦南就像一个大孩子,任性,执拗,偶然淘气,这虽然是因为家境富足的关系,更主要的照旧性格使然。她喜欢他这种性格,俩人可谓是臭味相投。

    各家报纸都在推测她的身份,这家八卦周刊也不破例,不知道他们从那里获得的消息,称她曾是一名模特儿,和唐迦南相识于著名设计师易尔阳的服装秀,并迅速擦出恋爱火花。

    现在为止,这是唯一含有些许实情的报道。

    她确实加入过易尔阳的服装秀,但不是作为模特,恋爱火花更是无稽之谈,当晚他们只攀谈过短短几句话。

    第一句是:“小姐,前排为何没有我的座位?”

    她头也不抬,精练有力地回复他:“那就到后排去找。”

    他加重语气:“我是唐迦南。”

    她依然没有看他,掀开手里的文件夹,抽出一张排位表,看了一下才道:“哦,唐迦南,易先生给你留了特此外位置,在后台。”

    他皱眉体现不解:“为什么?”

    她合起文件夹,终于抬头看他:“因为后台是模特易服服的地方,易先生说,你真正想看的并不是模特身上的衣服。”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走了,留下一脸黑线的唐迦南啼笑皆非,咬牙切齿到后台去找易尔阳算账。

    他们第二次遇见是在飞机上。

    易尔阳竣事巴黎的时装展,返回圣罂市,随行共有五人,唯独她有幸坐头等舱。同排坐着的正是唐迦南,他和易尔阳外交事后,欠身向她微微一笑:“这位小姐怎么称谓?”

    她坐直身体,尚未答话,易尔阳便抢先道:“阿南,我劝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这是什么鬼话?

    唐迦南怒目而视:“尔阳,君子不失口于人。”

    易尔阳噗嗤一笑,抬手为他先容:“风萍小姐,风和日丽的风,浮萍的萍。唐迦南,你应该知道的吧?”

    最后这句话是对风萍说的,疑问式语气。唐迦南听了心里就有些不痛快。托付!有几个华人妇女不知道唐迦南的?他可是亚洲最知名的黄金只身汉。

    幸亏风萍没有让他失望。

    “虽然知道。”她微笑着掀开一本杂志,指着封页人物,对易尔阳笑道,“杂志上登着照片呢,影后夏瑶的男朋侪,难怪我刚刚以为面熟……”

    唐迦南无语了。岂非他还需要依靠夏瑶来提升知名度吗?

    却听她又道:“不知道唐先生演过些什么片子?”

    唐迦南的一张脸彻底黑了。她一定是居心的。

    易尔阳忍不住,握拳堵在嘴上连连干咳,差点没憋出内伤。

    偏偏她还面带歉意的增补一句:“歉仄,我不怎么关注海内的娱乐界。”

    狗屁!不关注娱乐界为什么要买娱乐杂志?

    唐迦南决议给予回手。他调整一下坐姿,浅笑道:“俗话说时尚娱乐不分居,风小姐身为时尚界人士,不关注娱乐界,关注什么呢?”

    “我关注环保和康健。”

    还敢睁眼说瞎话,真可恶!平白铺张一张漂亮面庞。唐迦南心里冷笑,看定她手里的杂志问道:“这本杂志,风小姐想必还没有读过吧?”

    “读过图片,有价值的信息少少。”

    唐迦南微微一笑道:“夏瑶身上的这件制服出自jennifer之手,价值一百三十余万。”这笔钱正是从他的信用卡里划出去的。

    风萍也笑了:“这条裙子不外是jennifer的三流作品,算不上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此言一出,唐迦南的脸色终于变了。

    一直幸灾乐祸的易尔阳看到他的心情,心田更乐了,十分期待他的发飙。

    风萍话锋一转,又道:“不外——,请恕我直言,夏瑶小姐现在还不具备一个国际巨星的风范,配这条裙子倒是刚恰好。”

    唐迦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三流的裙子,配夏瑶倒是刚恰好,就是说夏瑶也是三流货色?再往深里追究,岂不就即是说他唐迦南也就是个三流货色?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等到飞机着地,各人刚刚步出机舱,他就抢上前对她道:“风小姐,如果你想引起我的注意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乐成了。”

    风萍在飞机上睡的模模糊糊的,乍然听到这句话尚有些回不外神。易尔阳已经在身后哈哈大笑起来:“阿南,岑寂!岑寂!激动是妖怪啊。”

    唐迦南怒瞪他一眼,然后戴上超酷墨镜,遮住那双饱含恼怒的眼睛,大步流星地走了。

    3

    打那之后,他一有空就往易尔阳事情室跑,企图伺机一雪前耻。

    事情室里的列位就犹如打了一剂兴奋剂,人人精神奋起容光焕发笑靥如花,岂论男女老小已婚未婚的全都变得漂亮了,温柔了,甚至是摄影师大刘同志也忙里偷闲的对镜补妆,用他的说法就是,万一唐迦南也好这一口呢?

    唐迦南来过三四趟,盛饰艳抹的红男绿女见过不少,正主儿却一直没露面,他在多次旁敲侧击无果的情况下,不得不跟易尔阳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易尔阳呢,因为他老人家三不五时的台端惠临,导致事情室的效率暴跌而气得跳脚,指着他痛骂道:“快滚快滚,下次谁再敢放你进来,我就让她滚开。”

    唐迦南一脸笑嘻嘻:“告诉我风萍的住址电话,我就连忙滚开。”

    易尔阳一口谢绝:“不知道。”

    唐迦南把屁股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晃着二郎腿,嗤之以鼻:“你这鬼话谁能相信呢?她是你的雇员,你却不知道她的电话,岂非你这里是茶室酒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用填个表登个记什么的?”

    易尔阳仰天长叹:“她只是兼职,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唐迦南闻言虎躯一震,一脸恐惧道:“天啊尔阳!你竟然让一个兼职员工跟你一起坐头等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慷慨了?”

    易尔阳快要哭了,哀嚎道:“我说迦南令郎,迦南殿下,您总不至于因为她没有实时认出您尊贵无匹的太子身份,就要对一介孤弱女子施以辣手摧花始乱终弃……”

    “去你的!”唐迦南笑着在他肩上打了一拳,顺势端起桌上的咖啡来喝,又道,“说实话尔阳,你是不是喜欢她,所以才——”

    “天地良心!”他话没说完,易尔阳便发出一声长啸,“我要是存这个心叫我终生阳痿。”

    唐迦南的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

    易尔阳大惊失色,赶忙手忙脚乱地抢救他的设计图纸,然后将擦拭事后的纸巾揉成一团,直接丢向唐迦南的脑门,咆哮道:“滚出去。”

    唐迦南笑着躲过,好半天才控制住面部神经,道:“尔阳我问你,一个混迹圣罂市时尚圈的女人,她居然不知道唐迦南是谁?你以为可信吗?”

    易尔阳撇撇嘴,无话可说。

    唐迦南冷笑:“还敢声称不体贴娱乐界,真是可笑。她基础就是居心要引起我的注意,居心叵测……”

    “那您又何须自投罗网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易尔阳嗤笑一声:“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唐迦南也笑起来,嬉皮笑脸地缠着他:“是啊是啊,你就满足我一次吧,各人兄弟一场,我可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啊,就这一次,你就给我吧……”

    他挤到易尔阳的椅子里,勾着他的肩膀磨磨蹭蹭地要求满足,完全没注意到易尔阳的助理恰好站在门口。她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玉树临风,一个清秀挺拔,一个纯白飘逸,一个深色沉静,交颈依偎在办公桌后的软椅里,那副亲热神态,看得她一双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三分钟后,有关他们的蜚语就传遍了整个事情室。

    室内,易尔阳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终于投降了,写了一个地址交给他,然后黯然长叹道:“又一棵娇嫩幼苗要遭殃了。”

    唐迦南地址在手,连忙露出狼人本质,发挥其精彩的过河拆桥本事,将易尔阳奋力扑倒在书桌上——

    于是,办公室外的众妹妹们耳听内里啼声不停,禁不住面面相觑,冷汗涔涔。

    唐迦南发泄完毕,心情超爽,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衣装,伸手拨两下发型,用鼻子哼道:“差一点就被你给骗了。”

    易尔阳仰面伸出一根哆嗦的手指,凄然哭诉道:“唐迦南,你这个玩弄女性的恶魔,我愿从今时今日起,就是你噩运的开始。”

    唐迦南满脸自得,仰天大笑三声,刚刚拉门而出。

    办公区的众美眉眼见他满面春色的出来,肤色微红,眼带桃花的样子,都禁不住一阵恶寒。摄影师大刘姿态妖娆地斜倚在办公桌上,目送他的背影,无限哀怨地来一句:“只要他好这一口,人家照旧有希望滴……”

    ***

    唐迦南去找风萍,一个月里去了三次,都没有见到人。第四次去的时候耐心已经到极限了,他总不至于真的这么无聊,再则万一被狗仔队逮到,传扬出去岂不是给她长脸了,得不偿失。

    这一次他的运气不错,虽然按铃没人理睬,可是房内隐约有声音,应该是在家的。于是他抡起拳头砰砰砰地开始捶门,捶了十几下,硬是没人来应门,反倒把邻人家的大婶给惊动了。

    大婶探头一看,身高一米八的寸头男子,戴墨镜,玄色西装,威风凛凛凌人,酷似电视里的黑社会,吓得她赶忙缩了回去。

    唐迦南一个箭步窜已往伸脚抵住门:“大婶且慢!”

    大神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自己的睡衣领口:“你想干……干什么?”

    唐迦南被她的行动雷到了,连忙退后半步,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道:“大婶,跟您探询个事,隔邻101室的人寻常几点回来?”

    大婶惊魂稍定,道:“101没有住人啊。原先住的是一对伉俪,厥后他们把这房给卖了,现在的房主,我们都没见过。”

    “不行能吧?”

    唐迦南不敢置信,看了看自己的地址,没错啊。

    “大婶你确定吗?这里没有住过一个女孩,约莫一米七二,长头发,二十出头。很漂亮,基本上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嘿嘿,嘿嘿,那我肯定没见过。” 大婶冷笑两声,作势关门:“你到楼下的物业去问问。”

    唐迦南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怀疑是易尔阳使坏,连忙掏脱手机拨电话已往严厉声讨他。

    易尔阳也被他吵的疑惑起来,特意找出文件,对着上面的娟秀字迹念给他听:“樱花街1108号白马公寓3幢13楼101室。风萍。宅电:无;移动电话:无。e-mail:无。”效果念得他自己也疑惑起来,“她岂非是昔人?”

    唐迦南之所以一直惦念着风萍,一是出于富家令郎的配合偏差,吃饱撑的,闲着也是闲着。二则,虽然是因为风萍足够漂亮。现在又有了第三,好奇心。

    “你当初是从那里找的她?”

    “筹备服装秀时人手不够,我登了广告招人,她来应征。”

    “什么资历?哪个学校?”

    “没有资历,没有学校。自称帮家人做过衣服,能够胜任这项事情。一番操作下来,她比一起来应征的几个大学生都强,就用她了。”

    “啧啧,你用人还真是不拘一格啊~~”

    易尔阳忽略他的讥笑,道:“虽然她自己说从来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可是我很是希望她是专业人士。”

    “她在说谎吗?”

    “我希望她在说谎!”

    “为什么?”

    “如果她没有说谎,那么她就是一个服装方面的天才。”

    易尔阳长叹,发出深沉的感伤:“我现在唯有庆幸她还没钱谋划自己的事业,否则海内的服装界怕就没有我易尔阳的驻足之地了。”

    电话那头的唐迦南一时没有说话,猜摸着他这话的真假。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把她的地址告诉你了吧?唐迦南这三个字就是钱啊。”易尔阳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你们俩要是联手了,我可就惨了。”

    唐迦南叫起来:“这么说,你也同意她在飞机上的那些话是想泡我,对吧?对吧?”

    易尔阳最见不得他的自恋,冷笑道:“那倒未必,她没准真不知道你是哪根葱。”

    唐迦南提醒他:“嫉妒会破损你雅致的气质……”

    “呸!”

    “你既然看好她,为什么不把她留在事情室?害得我现在找不到人……”

    易尔阳厉声斥道:“蠢货!她岂甘居人下?”

    唐迦南哈哈大笑:“是被人拒绝了吧?哈哈……没关系,让我帮你报仇雪……”

    他话没说完,那头已经挂了。

    4

    随后的几天,唐迦南都很忙,出差半月有余,又急遽赶回纽约加入董事会,三四个聚会会议下来,事情量猛增,日程部署的满满当当,竟一点闲暇时间也无。

    约摸过了有两个月,某天晚上,他与客人在时光旅馆的顶楼用饭,落座后习惯性地随意一瞥,就望见了风萍。

    与她同座的是一名年轻男子,衣着得体,侧脸似乎有几分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遍寻不着的人,突然狭路相逢,唐迦南的新仇旧恨全都给勾起来了。新仇,自然是指频频上门寻她未果。一直以来都是女人主动贴着他,他何曾如此起劲的找过女人?旧恨则是她在飞机上装疯卖傻,这点微末演技也敢拿出来现,太侮辱人了。

    她看上去比上次晤面时要黑一点,剪短了长发,留一弯齐眉刘海,堪堪只到眉尖,是老旧的学生头,现今甚为少见,配她那张脸倒也还拼集。

    装嫩么?唐迦南心里不屑,很纳罕与她一起的谁人男子是谁?

    在时光旅馆的顶楼用餐,非富即贵,圣罂市的圈子就这么一点大,没原理不认识啊?

    他一个劲地盯着风萍看,搞得他的客人——天曜科技的刘总也忍不住转头去看。这一看倒认出了那男子。

    “咦?那不是方大少嘛,有听说说他和父亲闹矛盾,有意独立门户……”

    经他这么一说,唐迦南想起来了。

    方君浩。时光旅馆就是他老爹开的,全球共有十三家,海内除了圣罂市,尚有一家设在著名的文化之都武鸣市。据闻方家小女儿君怡是个大尤物,唐迦南有两个兄弟与她同在英国念书,故而略有所闻。

    那一边,不知俩人说了什么,方君浩突然仰头笑作声来,风萍握着羽觞,嘴角笑意浅浅,倒显得格外矜贵。

    唐迦南几疑眼花:两个月不见人影,想来是去礼仪班学习了?

    刘总眼见唐迦南一直心不在焉,讲话完全不在状态,两眼不时往那一桌瞟,心里禁不住叹息:都说唐二令郎是个花花大少,看来真是一点不假,那女简直实姿色过人,但他也不至于当着人就一副漠不关心的容貌。

    他心里这样想,脸上却笑得东风温暖,极为善解人意的说道:“唐总要是认识他们,不妨已往打个招呼?”

    唐迦南没有说话,作沉吟状。

    恰在现在,方君浩突然拿着手机站起身来,对风萍点一下头,走到旁边去接听电话。

    他刚一离席,风萍便侧头向唐迦南这边看了过来,一脸的似笑非笑。

    果真是水性杨花。

    唐迦南在心里冷笑一声,站起来抛下餐巾道:“那么就请刘总你稍坐一会儿,我去打个招呼。”

    他大步走到她的餐桌前,还没启齿,风萍倒先一步说话了。

    “良久不见了,唐先生。”

    她坐在椅子上,微微抬起头对他微笑,一张面庞光洁柔润,星眸熠熠地仰望他。唐迦南顿觉一股艳光袭人,原先要说的话就忘得差不多了,顺口接道:“是啊,风小姐迩来可好?”

    “老样子。”风萍微笑着说,作势请他坐下。

    唐迦南拉开椅子坐到扑面,开门见山道:“听说你脱离了尔阳的事情室,不知如今在那里高就啊?”

    “待业。”

    “还在念书?”

    “没有。”

    “那是刚刚结业?”

    “不是。”

    她始终面带微笑,但这般言简意赅,唐迦南就不再追问了,心里也隐约明确了几分。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他也认识不少,不用事情,倒也不愁吃喝,逐日装扮的色泽照人,自有名车来接。否则她凭什么坐在本市最高级的旅馆用餐呢?光他们点的这桌菜便足够支付一个普通白领的两个月薪水了。

    唐迦南将眼光从菜式移到风萍的脸上。

    她正浅笑看着他,唇边挂一抹淡淡的笑意,五官端丽到无可挑剔,近看之下竟是粉黛未施,肤色柔润纯净,无一丝瑕疵,真正当得起天生丽质一词。

    在他认识的女孩当中,不化妆的绝无仅有。这让唐迦南不得不心生感伤:生的这样美,即是让她使用了又有何妨?

    他掏出皮夹里的一张手刺,递了已往:“我的手刺。”

    风萍接过来一看,上面只印了名字和一串数字,外加一个北辰团体的徽标,很典型的名人式手刺,当下微笑着客套一句,便收入随身携带的包里。

    唐迦南略等片晌,见她丝毫没有交流联系号码的意识,忍不住提醒她:“不知风小姐的……”

    他一语未毕,方君浩就回来了,脸色看上去极为离奇。他看了看唐迦南,又看了看风萍,然后将眼光锁定在唐迦南的脸上,语气十分惊讶的问,“你们认识?”

    唐迦南抬头对他微微一笑,算是作了回覆。

    “君浩,你还记得我家的电话号码吗?”

    “你家?”方君浩挑起一条眉毛,体现不解。

    “我住的地方。”风萍增强语气。

    “虽然。”方君浩会过意来,但依旧很疑惑。

    “那么贫困你把它写给唐先生好吗?你知道的,我总是记不住家里的电话号码。”

    唐迦南闻言,禁不住怔住了。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啊!!她当着方君浩的面这样说,潜台词岂非就是自己想泡她?虽然他确实存了这个心思,但还没有无耻到扑面挖墙角而脸不红心不跳的田地。

    果真,方君浩听了这句话,连忙转头看住他,眼光灼灼。

    他只得回以一个优雅的微笑:“贫困你了。”

    既然她都不在乎,那他也没须要体现的太心虚。无论她是想刺激方君浩,或是存了什么其他心思,横竖先把电话号码搞得手再说。

    方君浩拿起桌上提供的纸笔,刷刷刷写了一串号码,脸色严肃地递给他。

    唐迦南接过来道了声谢,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两位用餐了,风小姐,我们再联系了。”

    风萍巧笑嫣然:“好的。”

    那天晚餐之后,天曜科技的刘总独自驾车回家,想起晚餐时的情景,越想越以为可笑。前半个小时内,唐迦南一直伸长脖颈对方君浩的位置行注目礼,后半个小时则是方君浩频频回首唐迦南。这两位青年都是本市至尊级的钻石王老五,若是当晚的那位女士姿色平平,他恐怕忍不住要想歪了。

    俗话说朱颜祸水,认真是一点不假啊。

    ***

    唐迦南原本极笃定风萍想泡他,可是自从遇到方君浩之后,他就不那么笃定了,反倒以为她奇货可居起来。

    非得有人竞争的工具才是好的,男子就是这一点贱。

    他不知道风萍与方君浩希望到什么田地,但肯定关系匪浅,至少方君浩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这一点就比他强。话说回来,她也真神通宽大,方君浩常年驻欧洲,帮他老爹打理那里的旅馆生意,怎么就和她勾通上了?

    继而转念一想:是了,进入时尚圈倒是可以认识许多名人,难怪她要到尔阳的事情室兼职了。那可是若干女孩挤破脑壳都想进去的地方,但她怎么又舍得脱离了呢?想不通啊想不通。

    唐迦南自个儿妙想天开的瞎琢磨,时间一下子就到了周末。

    他下班回抵家里,时间恰好五点半,酝酿一会儿拿脱手机,翻到风萍的宅电拨了已往。期待对方接听的间隙里,他破天荒地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马上感受面颊发烫。太丢人了。第一次谈恋爱也没有这样紧张的!!

    遗憾的是,电话无人接听!

    他不宁愿宁愿,陆续拨了三次,依旧无人应答。这一下郁闷的不行,自吧台倒了杯酒喝了,在宽大的沙发里枯坐一会儿,拿起电话转拨给夏瑶。夏瑶正在片场拍戏,听出他的语气差池,连忙体现要跟导演商量一下,然后赶过来陪他。

    唐迦南只是要确定自己那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并不是真的需要陪同,所以淡淡地谢绝了。转而拨电话给吴念真和余曼文,她们俩的语气都充满惊喜,态度温柔,即便余曼文哀怨地发了几句嗲,娇滴滴地诉苦了两句,那也是爱的体现。

    看看吧,本城有无数女人随时随地期待他的召唤,唯独谁人活该的风萍,居然连电话都接不通?人不在家岂非就不会把宅电转移得手机上去?总不会连手机也没有吧?真是太愚蠢了!!

    唐迦南郁闷之下进浴室泡了一个澡,就睡觉去了。

    翌日醒来一看时间,六点刚过一刻。他躺在床上思忖片晌,拿起电话拨了那串已经熟悉的号码。

    这一回刚刚响过两声,便有人前来接听,一把极清朗明快的声音,简短地问道:“哪位?”

    唐迦南原本没指望能接通,越发没指望能这么快接通了,闻言连忙从床上坐起身来:“风萍小姐?”

    她轻笑一声:“你没有打错电话,唐先生。”

    唐迦南一阵尴尬:“呃,没想到你这么早就醒了?”

    她的笑声更响了:“我要是不这么早醒,唐先生跟谁讲话呢?”

    唐迦南连声咳嗽,感受刚刚睡醒的大脑运作太慢,只好单刀直入:“我昨晚打电话给你,你不在家……”

    “歉仄,我昨天回来的晚。”

    “今天有什么部署吗?我想请你用饭。”

    “呵呵,我恐怕要到明晚八点以后才有时间……”

    唐迦南连忙道:“那就明晚八点吧,我去接你。”

    风萍一阵默然沉静。

    唐迦南心跳突突。

    “唐先生,”短暂的默然沉静之后,风萍说话了,语气略有犹豫:“唐先生,请恕我直言,我的时间是很名贵的。”

    唐迦南一手握着电话,另一手在脑壳上轻敲两下,岂非真的没睡醒么?怎么都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我,不太明确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请我用饭是要付我钱的。”

    此言一出,唐迦南差点晕厥在床上,完全的不敢相信。

    这也太太太太太直接了!!!

    她能把这句话说的口齿清楚,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的腼腆作态,唐迦南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见过不少功利性很强的女子,但她们大多还明确用情感来遮掩遮盖一下,唯独她把这件事表达如此□,如此坦荡。他对她的钦佩之情认真有如滔滔江水……

    “我吓着你了吗,唐先生?”

    “没,没有。”唐迦南脑子飞速转动,“我是在想,你是怎么收费的呢?”

    他说完就想掐死自己。天啊,这种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就算她可以把自己当xx,岂非他也能把自己当xx?天啊!!

    她的声音格外感人:“时薪400美金。童叟无欺。”

    唐迦南再一次囧了,为她后面的那句“童叟无欺”,岂非是体现她的市场辽阔吗?

    “如果恒久消费的话,可以打折吗?”他终于找回一点神智,恶意调谑起来,这可是他的特长好戏。

    她回覆的十分严肃:“此事并不存在恒久消费的可行性,我说过我的时间是很有限。”

    唐迦南故做赞叹语调:“我很好奇,风小姐的时间是如何部署的呢?”

    风萍轻轻一笑道:“这么说吧唐先生,当我想要出去消遣一下的话,会有专门人员去部署筹备,而当我想要清静独处,不被打扰,他们则会自动消失,直到我再次需要他们。”她说到这里略顿一下,然后才道,“所以,唐先生,如果你想要约会我,除了要准备好每小时400美元的时薪,还必须等我有时间。”

    唐迦南一口吻差点没上来。

    这个女人实在太太太太太太嚣张!!

    风萍静候片晌,没有获得回复,用一种略带揶揄地语气,轻柔的问道:“那么唐先生,明晚八点你……?”

    她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风萍握着话筒,静默三秒,然后轻轻扣上电话。

    一丝诡异狡诈的笑意自她的嘴角爬起,一路延伸自眼角眉梢,最后忍不住倒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两分钟后,电话铃又尖锐的响了起来。

    她刚拿起电话,就听见唐迦南咬牙切齿的近乎走样的声音:“明晚八点,我来接你。”

    然后,电话啪一声又挂上了。

    风萍再次倒回床上大笑不止。

    十分钟后,电话第三次响了起来。她随手按下免提键,一个完美的男中音,无比敬重地说道:“小姐,您的游艇和飞机都已经准备好了,伯爵夫人将在她的乡下庄园恭候您的惠临。现在,开往口岸的车已经在您的楼下了。”

    第二章

    翌日晚上七点半,唐迦南沐浴换装完毕,驱车前往樱花街赴尤物之约。

    樱花街上有相当著名的大型服装批发市场,价廉物美,品种繁多,产物销往周边数十家都市,本市市民也都喜欢在这里消费。风萍所住的白马公寓便位于樱花街的尾巴上,距离市中心算是较量远的,那一带的屋子都是早期开发的,有些老旧。凭证她时薪400美金的收入,完全可以住更好一点的地方。

    唐迦南一想起“时薪”这二字心里就五味杂陈,一方面以为她无耻,一方面又以为她无耻的坦率,倒也不失可爱,简直要兴起猎奇心理了。

    晚上的路况稍微有点堵,八点过十分,他才姗姗来迟,隔着车窗玻璃远远地就望见风萍站在路边上。白色中长风衣,玄色长靴,衬出两条腿笔直修长,那身材有点儿出乎意料的挺拔,看上去身姿隽秀,丰神如玉。

    他忍不住在心里喝了一声彩。

    呵!就凭这气质这相貌这身材,无论是做模特拍广告照旧演影戏,那绝对是星途坦荡一片灼烁,何苦走这条路?唉。不外话说回来,演艺圈跟这也差不了几多?唉。

    唐迦南叹两声气的功夫,车子就到了风萍跟前。

    他摘掉脸上的墨镜,按下车窗,风萍似笑非笑地俯视他:“唐先生,你迟到了十二分钟,就即是损失了八十美金。”

    唐迦南咧嘴一笑,朝她一偏头:“上车。”

    咦,竟是一副极熟稔的态度,下令式语气。风萍微微一怔,脸上随即浮起一丝微笑。原以为他会一直拿腔作势地饰演绅士呢,显着已经气急松弛,却仍要委曲保持风度,看起来虽然是有修养,可是哪有直抒胸臆来得痛快呢?

    她微笑地绕过来,打开车门坐进去道:“唐先生……”

    唐迦南连忙打断道:“太见外了,叫我阿南吧。”

    风萍闻言侧过头来,正遇上他一双湛然若神的眼睛,心里禁不住微微一动:怎么?准备扬弃高屋建瓴的王子做派,改走温情脉脉的亲情蹊径了?

    “风小姐,”唐迦南一边开车,一边问,“你住在这里,怎么你的邻人都不知道呢?”

    风萍扬眉反问:“你怎知我的邻人不知道?”

    唐迦南一时给她抓住语病,禁不住略有些尴尬,坦白道:“我来找过你。”

    风萍脸上带笑,淡淡道:“什么时候?”

    唐迦南语焉不详道:“呃,前一阵子……”

    风萍偏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或许是因为我平时太低调了吧。看来我得常请邻人们喝品茗……”

    闻言,唐迦南的心田一片静默。

    低调?这两个字怎么看都应该由他来说才对吧,怎么被她抢了台词?

    他忍不住干笑道:“风小姐你可真诙谐。”

    风萍笑了笑,眼看他的蹊径差池,问道:“我们这是要去那里?辰阳山庄吗?”

    辰阳山庄是位于南郊辰阳湖畔的高等度假娱乐圣地,以风物清丽幽绝而闻名周边都市,餐饮部高薪约请三名法国名厨坐镇,日常收支的都是富豪名士巨星大腕,东家可谓是日进斗金。

    唐迦南颔首道:“智慧。”

    风萍哀叹一声,以手抚胸道:“就算我的胃没有意见,我也怕自己会在饭桌上睡着……”

    唐迦南笑起来:“没那么夸张吧。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搞得这么累?”

    风萍轻描淡写道:“也没干什么,不外是加入一个聚会,顺便帮两位朋侪参考一下服装。”可是聚会的所在在英国,两位朋侪身份显赫。

    唐迦南闻言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扬起眉毛笑道:“尔阳曾经盛赞你在服装方面的天赋,你岂非没有思量过谋划服装行业吗?”

    风萍一笑:“喜好而已,真去谋划的话太烦人了。”

    唐迦南主动提起这一茬,原是希望她能够说出缺乏资金之类的话,如此,他才好说出下面的台词,好比他可以略加资助啊,如果她有兴趣,那么就可以举行更深入交流了,横竖他有的是钱。再说了,倘若尔阳果真没有错估她,那么这份投资可是稳赚不赔啊。

    效果呢,她居然嫌烦人。这个捏词真***太有创意了!!

    不外他仍不死心,笑嘻嘻道:“铺张天赋是不道德的。”

    风萍不以为然,半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轻声道:“对于我来说,不铺张才是不道德的。”

    这话把唐迦南听得一愣,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再仔细回味一下,这话尚有一些玄妙的意味。

    两人都没说话,车内便默然沉静下来了。一默然沉静,感受就有些怪异。风萍似乎真的累了,靠在车座上一动不动。唐迦南无聊之下,便打开电台收听新闻。

    圣罂市作为亚洲不容忽视的商业都市和金融忠心,聚集了若干富豪,福布斯亚洲富豪榜前十名里便有三名出自圣罂,这座城的举足轻重可想而知。有钱人多的地方,八卦新闻就多,简直是无处不在,好比今晚电台新闻的主角即是唐迦南的父亲唐湛。

    女主持称有记者发现他携女助理用餐,神情亲密。然后又把他们年前在日本的事情举行回放,最后很八卦的预测女助理嫁入权门的希望值,照例要提到唐湛的风骚花心,批注女助理尚需起劲。——虽然,这许是出于女主持的嫉妒心理也未可知,究竟唐湛的魅力无人可挡,三十年来长盛不衰。十八年前,英国皇室有位公主被记者问及理想情人,答曰亚洲唐湛。

    唐湛今年五十岁,听说身家已达上千亿美金。严格算起来他应该是富豪第二代,因父亲早逝,十九岁便继续家业,其时被称为最年轻的董事局主席。相互北辰内部颇有动荡,某些元老摩拳擦掌,均被他逐一收服,可谓是少年英才。

    他的婚姻是商业攀亲的效果,娶电子工业富翁宋渐的女儿宋子琪。宋氏体弱多病,婚后八年去世,育有二子,宗子皓云,次子迦南。其时唐湛二十九岁,至今未娶,但二十年来绯闻从未中断,曾被爆有三名私生子在英国,并获得过本人的亲口证实。唐老汉人曾果真体现要认回孙子,却一直不见下文。

    唐迦南听完这则新闻,面上尚未有变化,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已经昏暗下来,漆黑瞳仁情不自禁的收缩着。

    风萍连忙就觉察出气场差池劲了,但她审慎的保持默然沉静。

    唐迦南换了一个调频,照旧八卦新闻,这一回的主角是他本人,绯闻工具则是影后夏瑶,炒作的却是她的新戏。

    他一听,忙又换台,风萍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唐迦南以往是从不避忌这个的,现在却有些讪讪的。说起来,他不外是和夏瑶吃过几顿饭,报上就乱写,被问及俩人的关系,她的经纪人回应的模棱两可,有意误导,致使舆论纷纷扬扬,连那件制服也拿出来说事。托付!他对哪个女人吝啬过?不外,能够在小我私家艳史上增添一笔,对大多数男性来说都是一件值得虚荣的事,于是他也乐得顺水推舟。

    可是像眼下这种情况,和一个玉人同坐车内,收听自己和另一个玉人的绯闻,这种情况照旧要只管制止的。

    于是,他居心板着脸说:“这些记者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唯恐天下不乱,芝麻大点的事也能渲染得风风雨雨的,整天乱说八道……”

    风萍笑道:“你也知道这些记者是乱说八道啊。”

    唐迦南闻言不说话了。

    风萍点到即止,她可没心情去费心别人的家事。

    气氛于是再一次陷入默然沉静。

    过得片晌,唐迦南又生动起来,笑问:“风小姐是那里人?”

    “武鸣。”

    “来圣罂多久了?”

    “半年多了吧。”

    “还习惯吗?”

    “呵呵,我就算是到了灾黎营,也一样习惯。”她笑笑,停顿一下又增补道,“我四年前曾经来过,如今算是旧地重游……”

    唐迦南有些惊讶:“哦?当初为什么脱离呢?”

    风萍笑起来:“这内里有好几个版本,如堕落天使版,寻爱未遇版,热血青春版,你想听哪一个呢?”

    唐迦南哈哈一笑:“风小姐你真诙谐。”

    风萍语音淡淡道:“你可真没创意,我赞美别人一个词从来不用两遍。”

    唐迦南笑声更大了:“这句话很耳熟,我姑姑是一件衣听从来不穿两次。”

    风萍一笑,依旧淡淡道:“是嘛,我以前也这样,厥后以为很铺张,悦目的衣服多穿频频也未尝不行。”

    唐迦南一时没有说话,却忍不住侧头瞥了她一眼。

    她倚在座位上,头微微偏向窗口,侧脸线条如画,显得那一抹鼻梁格外秀逸,面色如常。这种话她也敢说,还脸不红心不跳,语气都不带一点儿心虚的,他险些要为她的心胸折服了。她要是住在清和区一带的深宅大院里,他肯定认为她身世王谢。实际上,她的举止风仪也还算优雅得体……

    他想了想,实话实说道:“风小姐,你是一个很难明的人。”

    风萍转过头来看他:“怎么说?”

    唐迦南摇摇头:“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

    风萍心里可笑,居心拖长声音道:“那你可要提高警惕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唐迦南倒是很明确她的意思,摇头道:“不不,我以往望见漂亮的女人,也是愿意多看几眼,和她们多多亲近的。可是,我看她们都较量明确,唯独你看不明确。你对我完全没有兴趣,对吗?”

    他这最后一句问得可是一点儿也不蕴藉,潜台词就是:你真的不想钓我吗?

    风萍险些要笑出来,但终于照旧忍住了,一本正经地说:“像你这样的男子,是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但她们也只能白昼做梦的想一想,真正要说对你有兴趣的,照旧较少一部门能够接触到你的人,这种靠近使她们敢于跨出理想的第一步……”

    “那么你是属于哪一种呢?”唐迦南趁她停顿的时机,赶忙把话题拉回来,不能让她扯的太远。

    “我?呵呵……”风萍笑起来,“我属于不需要理想的那一种人,基本上我想要获得的工具差不多都能获得,除了恋爱。”

    唐迦南已经有些习惯她的“口出狂言”了。他怀疑她的价值观可能与凡人略有差异。不外,他既然厚着脸皮把问题抛了出来,若得不到明确的回复是很攻击人的,却听她又说:“有些人看起来似乎选择许多,实在很少。”

    “你搪塞我——”唐迦南有些孩子气的抗议。

    “这么说吧,阿南,”她首次叫他的名字,有些不习惯,轻咳一声才继续道:“你家庭富足,年轻有为,相貌堂堂,险些是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子都可以获得了。但如果要你挑一小我私家完婚的话,你挑得出来吗?”

    “这个我没想过,预计难度不小。只是——,岂非你都是抱着完婚的目的跟人来往吗?”

    风萍见他居心曲解自己的意思,又好气又可笑:“是啊是啊,我是抱着完婚的目的和你吃这顿饭,你可要小心点……”

    不等她说完,唐迦南便笑起来:“希奇,我们怎么扯到这个问题上来了?”

    风萍忍不住拿眼瞪他,显着是他一个劲纠缠着这个话题,还盛情思反问她,好严重的忘记症啊。

    两人一番闲话的功夫,辰阳山庄的璀璨招牌已然在望。唐迦南将车驶入山庄为其专设的停车位,连忙便有专业人员迎上来,一路引进去。席间若干空话略过不提,饭后在山庄的风物区稍作消遣,也就回去了。

    虽然,唐迦南并没有真的支付美金,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厥后差人送来一枚价值不菲的胸针,风萍一笑置之。

    随后他们通过频频电话,再厥后风萍如果想见他的话,唯有通过八卦周刊了。快要两个月里,他的事特别多,险些是隔三差五就上报,内容都很荒唐,简直要惹起众怒了,有人指责唐湛太过放纵儿子。

    风萍早先还不知道,因为她确实是不太关注娱乐界的,怎奈唐迦南的出镜率委实太高了,她好奇心起,爽性把他的八卦新闻收集起来。

    某天,易尔阳突然登门请她资助,在她家客厅发现一堆报刊。

    “不是吧风萍,你真对阿南有意思啊?”他夸张的叫起来。

    风萍正执一壶滚水悬壶高冲地沏茶,闻言随口笑道:“如果你也天天上报的话,我即是对你有意思了。”

    易尔阳笑:“阿南到你这里绝讨不了自制……”

    风萍笑笑,低头专心沏茶。

    他乘隙仔细审察一下室内,两室一厅,但名堂不大,厨房客厅显得很局促,收拾的很清洁,部署也素雅,家具甚少,但看起来十分高等,说明她是一个注重品质的人,啊,尚有香气浓郁色质橙艳的热茶。易尔阳接过茶闻了闻,笑道:“希奇,我原来以为你挺神秘的……”

    “现在呢?”

    “现在更神秘了,不像普通人。”

    风萍笑起来:“你的感受没错,实在我出生贵族世家,祖上追溯起来,和英国皇室也颇有渊源。”

    易尔阳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你真诙谐。”

    他说着饮尽杯里的茶,起身告辞:“我得回去了,事情室尚有一堆事情,明天……”

    “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风萍微笑颔首。

    易尔阳再次谢过,出门下楼去了。

    6

    翌日下午,风萍应约去见易尔阳。说起该事的因由,是某慈善基金会提倡环保,提倡募捐公益运动,邀请许多影视明星和权门名媛助阵。易尔阳因为上次在巴黎的服装展以环保为主题,大获乐成,深受业界好评,本次也成了名媛们的首选设计师,但时间紧迫,不得不请辅佐。

    风萍到了事情室,望见易尔阳办公桌上的宣传资料,当下掀开来首先看名单,一长串看下来,认识的寥若晨星,明星内里倒还知道夏瑶和两三个天后级的歌手,名媛部门一眼看到唐铭瑄,禁不住希奇:“没听说过唐湛尚有女儿啊?”

    易尔阳噗嗤一笑:“她是阿南的表妹,他姑姑的女儿。”

    “也姓唐?”

    “她随母姓。唐巨细姐早年丧父,年岁轻轻,做事难免有些荒唐,咳咳……前几年她移至外洋栖身,行事低调不少,唐家极不愿意提及此事,唐巨细姐年轻的时候,许多地摊杂志都市写她,如今很少了。不外——”易尔阳突然换了一副夸张语气,“你居然不知道唐铭瑄,你一定是外星人,而且是男外星人。

    一句话把风萍说笑起来:“男外星人?”

    易尔阳哀叹道:“只要稍微关注八卦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女人越发不行能不知道。”

    风萍报赧一笑:“我是外地人嘛,来的时间不长……”

    易尔阳道:“托付,现在资讯这么蓬勃。”

    风萍抗议:“托付!不看八卦岂非是一种罪过?”

    易尔阳笑道:“罪过谈不上,只是较量希奇。我坚信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风萍颔首体现同意:“确实,我以前也爱八卦的,最近两年才转移了兴趣。”

    “我好奇你以前的八卦内容?”

    “服装啊,美食啊,男子啊,寻常女人八卦什么我就八卦什么……”她随口说着,将那宣传册子急遽翻一遍,回过头重新去看那份名单,名媛周新竹排第一,尚有吴念真,余曼文,方君怡等人。因为唐迦南的缘故,她对余吴二人也略有知,余家搞娱乐,吴家谋划餐饮,都是本城首屈一指的人物。

    “这位周新竹……”

    易尔阳听见这个名字就叹气:“特贫困的一位主,制服要足够创意,足够时尚,足够自出机杼,不外脱手真是阔绰。”他笑着话锋一转,“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开罪不起啊。”

    “哦?”

    易尔阳竖起大拇指:“本城首富之女。”

    风萍一怔:“咦,首富不是唐湛吗?”

    易尔阳哈哈一笑:“你还相信福布斯排行吗?谁人对外宣布的资产数据不足信,实际上有不少超级富翁都不在谁人榜上,他们都隐居深山,躲避类似的讨债鬼——”说着朝她手里的册子轻轻一弹:“慈善机构。”

    风萍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点颔首道:“这倒也是。”

    易尔阳感伤:“横竖他们都是有钱人就对了,够我赚几辈子啊……”

    风萍可笑:“你很缺钱吗?”

    易尔阳眼睛一瞪:“哪有人嫌钱多的?!”

    风萍放下宣传册,笑道:“不说这个了,干活吧。”

    易尔阳连忙领她到一个堆满垃圾的大房间,内里有若干易拉罐,饮料盒,废报纸等物,看得风萍也禁不住赞叹。

    “我准备使用接纳的垃圾制作晚制服。”

    “创意不错。”

    “废物使用,宣传环保。”

    “时间上恐怕来不及吧?”

    “确实来不及,所以只做一件。你也认为这创意不错,应该能够满足周新竹的要求……”

    “一定艳压群芳。”

    易尔阳闻言也不由面露自得。

    风萍奇道:“我只希奇夏瑶为什么没有找你,横竖是唐迦南付钱,不是吗?”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易尔阳也笑:“她一向只认jennifer。”

    风萍撇嘴:“真惋惜,jennifer仍当她是三流影星。”

    易尔阳微微一怔,道:“说起这个,我上次在飞机上就想问你了,jennifer的那条裙子在我看来十分完美,你何以说它是三流作品?”

    风萍笑起来:“因为jennifer有一个怪癖,真正一流的作品,决不出售。而且她自视甚高,认为世上有钱人许多,可是配得上她衣服的人很少,你若是她的知交挚友,倒有可能拥有一两件,但那是没有牌子的。”

    易尔阳满脸惊讶:“真是闻所未闻,你从那里知道的?”

    风萍一脸笑嘻嘻:“刚刚不是说了嘛,我以前也很热衷八卦的。”

    “我很怀疑它的真实性?”

    “八卦而已,不必认真。对了,给我看看你的图纸……”

    “好吧!”易尔阳领她去看图。

    这后面的一个星期,事情室全体员工加班自不必说,风萍也随着他们熬了几个晚上,好好一个玉人硬给熬成了黑熊猫。

    易尔阳心里过意不去,眼看快要完工,便让她回去休息。

    风萍也委实过于劳累,便不客套地提着自己的帆布大包回去了,却不是回家,而是打车直奔时光旅馆。

    那里有她的专属套房,可以让身心获得充实休息。

    她进入大厅,直奔自己的专属电梯。那部电梯和贵宾部的电梯相邻,她模模糊糊的,转弯处“砰”地撞上一小我私家,因为犯困的缘故,她下盘虚浮、两腿无力,倒退两步仍站不稳,一下子跌倒在地,忍不住哼了一声,抬头去看,撞到的是个男子,西装革履,一副墨镜不掩其俊朗轮廓。

    他本人还没有什么反映。他身后的两人倒先说话了,一个急遽询问他:“弈,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那里?”

    另一个娘娘腔上前指责她,讲话不带喘息的:“你丫怎么回事眼睛瞎了照旧走路不带眼睛你知道你撞的是谁吗你是哪一家的记者我告诉你你今生今世永远别想采访我们家弈……”那口水险些没喷到她的脸上。

    “如今的记者还真是无孔不入啊。”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冷艳的墨镜女郎有些讥笑的说,然后挽着那男子的胳膊,将他带出去,“弈,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娘娘腔用鼻腔对她重重哼了一声,一扭腰,尾随出去了。

    风萍自认倒霉,爬起来拍拍屁股,搭乘电梯上楼。电梯门刚一打开,专属服务人员均已垂手期待。她的第一句话便道:“去查查贵宾部有没有一个娘娘腔的男子,让他连忙滚开。”

    于是当晚的娱乐新闻报道:今日海内著名经纪人任尧陪同旗下巨星韩弈来本市出席某商业运动,运动竣事后回到下榻的时光旅馆,得知自己已被扫地出门,并被列入旅馆黑名单,终生不得入住该旅馆。旅馆认真人对此解释是:任先生人品太差,缺乏修养。

    时光旅馆乃是国际知名的五星级旅馆,此案尚属首例,任尧对此极为恼怒,认为是对他的莫大侮辱,扬言一定要讨个说法。末了,主持人还不无诙谐地说,社会在生长,文明在进步,或许有一天人品和款子一样,甚至有可能取代款子成为权衡我们消费水平的要害指标。

    7

    那则新闻播出之后闹得纷纷扬扬,风萍绝不知情。

    她昨晚倒床一觉睡到今日中午,直到服务人员前来叫醒她吃午饭。吃过午饭,如常去易尔阳的事情室,被助理见告,他正在陪周小姐试制服。于是折身往后面的试装室去,刚一推门就望见橘红沙发里坐在一小我私家,正是昨日撞到的那名男子。

    近年来红遍华语歌坛的巨星韩弈。

    这一次他没有戴墨镜,用一双秀媚的丹凤眼看了她三秒,然后面无心情的重新看住手里的杂志。

    风萍不知他有没有认出自己,也不多话,直接往内里走。人还没靠近,已经听到易尔阳那把兼含无奈和疲劳的声音:“周小姐,如果这样还不能令你满足,那我真的……”

    她适时推开门。室内的视线一瞬间聚集过来。易尔阳的心情很是显着地舒了一口吻,大步扑过来在她耳边私语:“my god,你就是我的上帝。”

    风萍一看那位周小姐的心情,心想恐怕未必,笑着回以耳语道:“nono主顾才是上帝。”

    这位周新竹小姐正是昨日遇到的那名冷艳女郎。

    她的眼光很显然要比外面那位韩先生犀利。她冷冷地审察风萍一下,然后看着易尔阳,用一种很是高尚的语气,冷冷地问道:“她是谁?”

    在场除了风萍和易尔阳之外,尚有两名认真试装的女助理,各人都是一阵发寒。易尔阳作为一个男子,对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近乎本能的反感,只作没听见。女助理识趣得快,赶忙出来打圆场,实话实说地先容道:“她是我们的兼职员工,叫做风萍。”

    周新竹冷冷抽一下嘴角,铺开手里的制服,暂时把注意力移到风萍的身上,抑扬顿挫地问道:“这么说……你不是记者?”

    除了风萍,其他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适才说话的助理完全不相识情况,笑容已经有些委曲了。

    易尔阳疑惑地看着风萍:“你的本职是记者吗?”

    风萍微微一笑,道:“不是。”

    周新竹冷冷道:“尔阳,你的这个员工本事很大啊……”

    易尔阳已经隐约以为两人有过节,但他一来不爽她的挑剔态度,二来不满她的狂妄语气,虽然听出她话里的讥笑意味,却顺水推舟道:“嗯,风萍确实是个天才,未来肯定会在时装界有所斩获。”

    周新竹原来有五分怒气,听了这话也禁不住升到了七分。但一时却没有发作,她有些搞不清易尔阳这话里的身分,脑子里先转了一圈,想不出什么大人物是姓风的。但任尧突然被逐出店,明确就是因为昨天那档子事。不外,就算这姓风的丫头后面有人又能怎么样呢?她周新竹怕过谁啊?

    这样一想,她的脸上不觉就带出一丝笑意。她不笑的时候给人感受很冷艳,笑起来给人的感受更冷艳,白齿红唇衬着酷寒眼神,叫人心里发寒。

    “尔阳,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

    “还没来得及看,怎么?”

    “韩弈的经纪人你知道吧?”

    “知道。”

    “他昨天被时光旅馆列入了黑名单。”

    “啊?这是怎么回事?”易尔阳真的受惊了。

    “这个,就要问你的这位兼职……员工了。”周新竹特意强调兼职二字,将酷寒的眼光投向风萍。

    风萍生平最讨厌的一种男子就是不尊重女士的男子。昨天那人起源盖脸把她一顿指责,那一股烟熏酒染的口臭险些令她窒息。她让他滚开,原是不想再在旅馆里望见他,没想到方伯韬执行的很是彻底,不光让他滚开,还把他列入了黑名单,呵呵……她突然之间听到这个消息,又解气又可笑,面上忍俊不住,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看得周新竹拊膺切齿,易尔阳则是一脸好奇。

    她摊开手掌,颇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也没措施。那位先生素质太差,很没礼貌,果真对旅馆的其他客人无礼……”

    “其他客人?”周新竹眯起眼睛上下审察她,全身没有一件她叫得出牌子的衣服,她也能入住时光旅馆?

    “怎么?你也住在时光旅馆吗?”

    周新竹的身材颇高,还穿了一双高跟鞋,迫使风萍不得不仰起脸里对她微笑:“我有时候会住那里,这有什么希奇的吗?”

    周新竹皱眉,她不喜欢她,却不能否认她的仙颜。——意识到这一点,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岂非她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屡见不鲜了。

    她禁不住又多看了风萍两眼。

    风萍显着感受到她的眼神里带了一丝轻蔑,还没琢磨明确,就听她口吻冷漠地说道:“没什么希奇的。只是风小姐,各人既然在这个圈子里混,少不得要常打交道的,凡事别做的太绝了。”

    这句话已经透出了浓浓的不友善的意味。

    易尔阳连忙支开风萍:“我正在等一份巴黎的传真,你帮我去看看传过来没有?”

    风萍岂能不知他的意思,允许一声就要出去。

    周新竹还欲借题发挥,正巧韩弈进来了,问道:“还没好吗?”

    如此就把话题岔了已往。

    周新竹身高一七八厘米,十六岁出道,拿过若干模特赛的大奖,又因她身世权门,所以在亚洲地域颇具知名度。她的身材虽好,臀围却有些宽,这是她的一个小瑕疵,她自己也知道,故而格外在意。现在她正是嫌这件制服衬得她屁股有点儿大了,实际上,这完全是她的心理作用。

    易尔阳口干舌燥说了半天,也没能使她的注意力从自己的屁股上移开。韩弈简简朴单的两句话就做到了。他说:“这件制服真的好有创意,新竹,你穿上它,后天的舞会女王肯定非你莫属。”

    周新竹有点怀疑:“你不以为后面……有一点小问题吗?”

    他认真看了一圈,说:“很是完美,我挑不出任何偏差。”

    周新竹终于兴奋起来,很是爽快地对易尔阳说:“好吧。那就不用修改了,后天晚上六点准时把它送到我家里来。”

    易尔阳和那两名女助理都很想吐血。他们从专业角度出发,从质推测设计裁剪效果一一给她解释了半天,她就是不买账。现在韩弈一句话就搞定了,难怪人家要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即是零了。

    送走了周巨细姐,易尔阳连忙飞扑到柔软的沙发里,不到三分钟已经呼呼呼的梦周公去了。

    风萍眼看没啥事,也回家去了。

    抵家一看,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见字后请给我电话。

    落款:阿南。

    她打开门进去,随手将谁人纸条扔进垃圾桶,放下包脱掉外套换鞋子进卫生间洗脸,然后抹上面霜,进卧室。

    卧室的空间较大,因为她把两室买通之后重新装修了,这样一来就宽敞许多,感受呼吸也通顺不少。内里的部署倒很简朴,不外是床,衣柜,电话,电脑桌和电脑,电视机影碟机音响全无。门窗等质料是由外洋运来的,隔音效果甚好。有时她想要暂时忘记外面的世界,只须关上门,不看报纸不听广播不开电脑。从十三楼的位置望出去,感受很像是在照镜子,扑面是一模一样的公寓。倘若距离足够近,或者她的视力足够好,就能够发现那片玻璃里正印着自己的影子。

    极目所见均是酷寒的玻璃金属大厦,这几多让她有些悲痛。如你所知道的,当一小我私家的物质获得全部的满足之后,精神上总是特别空虚。如果这小我私家还特别敏感的话,那是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风萍曾经就是这样一小我私家。

    有一段时间,她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自幼便习以为常的歌舞宴会令她厌倦,娱乐方式也不见得新鲜,至于青年人之间酡颜心跳的恋爱嘛,呵呵,她获得的实在太多,也太容易了,通常她所遇见的十个青年里有七个会对她直接体现恋慕,另外三个则委婉曲折的体现好感,手法差异而已。

    她读过经济金融文学等众多专业,没有一科是念到结业的。她不知道念这些有什么用?她有专门的照料团,每小我私家都是行业里最最顶尖的人才,她每月支付他们七位数的薪水。她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放肆铺张财富,然后悄悄期待死亡把她带走。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直到有一天,她遇到安悦生。

    安悦生。她喜欢他的名字,安,悦,生,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喜悦。何等优美的名字,那时候的她——

    叮铃铃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了她一跳。

    她转身脱离窗口,先看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才接起来:“怎么?”

    对方深谙她言简意赅的作风,直接切入主题:“西部来电询问您是否有空出席下个星期的学校完工仪式,另外他们坚持要以你的名字给学校命名——”

    “不必了。”

    “我已经代为拒绝。”

    “呵呵!”她抽搐一下嘴角,略显疲劳地摁住太阳穴问道,“我最近有什么部署吗?”

    “没有。”对方回覆地十分爽性。

    “门前冷落车马稀,我已经到这种田地了吗?”风萍禁不住苦笑起来。

    “如果要这样算的话,让我们来看看您在英国的寓所近期收到的邀请……,嗯哈,未来的一个星期里,您有五份宴会邀请,尚有来自时尚界文艺界等联会主席们的亲笔邀请函,尚有……”

    “照旧算了吧!”

    “您已经淡出圈子,他们依旧始终如一的送来请柬,从不错落一次。嘿嘿,如今谁要是能将您请出去,加入的来宾肯定与有荣焉。”

    “我亲爱的矮人大叔,你今天吃了几多颗巧克力?”风萍真心笑起来。

    “一颗也没有。”大叔很是严肃地回复她,“我亲爱的苹果小姐,适才的事您决议了吗?我可是日理万机。”

    “最近不想走动……”风萍近乎撒娇般拖长声音。

    “我明确了小姐,请您下次做善事时不要激动,我们有专门的慈善基金会。”矮人大叔说完正准备挂机,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吸了口吻,“哦,我差点儿忘了小姐,前几天获得消息,近期将会有一批骨董在圣罂市拍卖,内里有一只明朝初期的梅瓶,起源估价在三百万,您要是有闲情逸致的话,不妨去看看。”

    “好的。”

    风萍笑应一声,挂断电话,顺势就躺到床上,不想转动了。侧身看到床头镶嵌的镜子里自己的脸,黑眼圈依旧很显着,心里头一阵痛恨啊,真是何苦来着?

    可是,青春这个工具基础是无法挽留的,时光早晚把它带走,任何起劲都徒劳无功。倘若要问这世上尚有什么是她没有体验过的,或者说体验时机不多的,或许就是和几名同事一起熬夜加班出效果,这历程几多有种成就感和加入感。

    她读过许多科目,但最特长的却是未曾系统学过的成衣手艺,若是扬弃与生俱来的门第和配景,作为一名普通人,她唯一能赖以生存的也就剩这点手艺了吧,丝绝不比他人高明。

    风萍叹息一声,合上眼睛。

    几年前,当她照旧一名萝莉,照旧那种情感上较量敏感的萝莉,她自寻烦恼地执着于人生、运气、在世的意义等等,这一类连哲学家也没措施给出尺度谜底的思考。她的家庭西席站在精神的高度勉励她去体验生活,一种自给自足自力重生的生活。炳辰则说,我们完全不需要这样做,我们生来就是注定享受的,世人岂论是大谈民主自由等空话,照旧抨击富人的奢侈铺张,他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想过上我们这样的生活。倘若易地而处,他们恐怕尚有一套雄伟大论,这种事情我们见的岂非还少吗?

    炳辰很少会对她这样长篇大论的讲话。他逐日忙于酒绿灯红,以及和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们厮混。所以,她那时候是连他也看不上眼的,她只看到他纵脱轻浮的一面,忽略他也是一名结业于英国名校的高材生,以至于厥后她用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去证明,炳辰实在是对的。

    她迷失在生命旅途中的某一段。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这个错误犯的较量早,她还相当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去修正,然后重新来过。不外,从另外一方面来说,那段履历终究是差异的,那是她生掷中最初最纯的爱,故而也就显得格外难忘。

    好比这幢位于樱花街1108号的白马公寓,好比樱花街上的服装批发商场,好比第一次见到安悦生的新月广场,和楼下那辆蹊径烂熟于心的218路公车。有一回,她去谭记面馆还遇见过他,西装革履的和一行人去了隔邻那家旅馆。那家门面装饰的金碧辉煌,看起来较量气派,如今身份差异了,自然要考究排场。

    其时她只有一个感想:款子或权势,男子终送照旧要占一样的。男子的心胸实在太需要这两样工具来打底,不信你看安悦生——

    第三章

    风萍再一次被电话铃声叫醒时,天已经全黑了,扑面的灯光自玻璃窗反射到她的室内,光线极其微弱。

    她一边拿起电话,一边开灯。

    话筒里传来一把降低男中音:“我打扰到了您吗,亲爱的女王陛下?”

    “君浩?”风萍夹着电话坐起身来,扒拉两下头发道,“你搞什么鬼?”

    “陛下,”方君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居心的克制,“我知道不应该为小我私家的私事再三打扰您,可是——”

    风萍打断他:“方君浩,你搭错了哪根神经?”

    方君浩的声音愈加凝重:“陛下,臣在回禀很严肃的事情。”

    风萍拿出杀手锏,懒洋洋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一年带我们去翠明湖捉鱼,害我差点溺水的人是你吧?”

    一提到这件事,方君浩就忍不住冒火,再也饰演不下去了,咬牙切齿道:“我怎么知道你会那么蠢,带了救生圈还能溺水。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老头子带走,学那活该的旅馆治理。啊,翠明湖,我幼年的梦——”

    “酸死了。”

    “我要去搞艺术。”

    “请问得抵家长同意了吗?”风萍恶意的说。

    方君浩马上泄气了。说起来也真是丢人,他一个眼看就满三十岁的大男子,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十分恐惧自己的老父亲。没原理啊没原理。

    “我的巨细姐你就帮个忙吧,你的话老头子一定会听的。”

    “他听自然是会听的,但心里惆怅。我为什么要去做令他惆怅的事呢?”

    “那你忍心让我惆怅?”

    “你惆怅?”风萍嗤笑一声,“你在欧洲不知道有多风骚快活,那些色情杂志的封面照都是你给提供的吧?”

    “那叫艺术!”方君浩叫起来,“我可是获得过专业摄影大奖的……”

    “你跟我嚷嚷没用,有胆子就去跟方老伯说吧。”风萍在床头换了一下位置,肚子突然一阵咕咕直叫,便道,“喂,没事的话过来陪我吃晚饭吧?”

    “晚饭?”方君浩又叫起来:“我说女王陛下,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您还没用晚膳?”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风萍冒充哭诉起来。

    “给你十五分钟。”

    风萍待要再说什么,只听他啪一声挂了。没措施,只好爬起来洗漱,易服服。

    方君浩的车没到楼下,她已经先一步在楼下等着了,心知他一准开那辆太过招摇的保时捷。果不其然。

    她坐进去道:“我本想就在楼下吃个便饭……”

    方君浩两眼一瞪:“便饭?万一被人传出去,你饿死是小,我失了体面是大。”

    风萍保持默然,不屑跟他贫嘴。

    “想吃什么?”

    “随便。”顿一顿又问:“对了,君怡回来了吗?”

    “明天下午的飞机,正好遇上谁人活该的慈善舞会。”

    “要有爱心啊方君浩同学。”风萍说得语重心长,方君浩嗤之以鼻。她顿一下又问,“君怡今年有十八岁了吧?”

    “十七。”提起这个小妹妹,方君浩也是一肚子诉苦,“实在她才是应该好好管教的谁人,一个月的破费比我当年一学期还要多,偏偏老头子一句重话也不说她,真是偏心。”

    风萍笑道:“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

    方君浩快速转过一个弯,然后狠狠瞪她一眼:“等你见过她就知道了,比起你十七岁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萍连忙瞪回去:“嗯?”

    方君浩连忙赔笑:“我的意思是说你如今成熟懂事多了,做事也稳重,呵呵,炳辰上次还夸奖你来着……”

    深夜蹊径通畅,方君浩车技一流,几个拐弯驶入瑞金饭馆停车场,连忙便有事情人员上来服务。两人搭电梯上楼,靠窗落座。风萍点了几样重口胃的菜肴,听得方君浩连连摇头,一边品茗一边给她解说养生之道。

    她不耐心道:“事事都照这些来,那在世尚有什么意思?”

    方君浩接口感伤道:“在世原来就是一件挺无聊的事。”

    风萍正在品茗,差点没呛着:“千万别这么说啊,我现在感受生活充满了兴趣。”

    方君浩朝着窗外四十五度仰面,几欲泪下:“举世喧嚣,唯我寥寂!”

    前来上菜的服务生闻言全身一颤,两手一抖,差一点儿就摔碎了盘子。风萍强忍着笑意,只等他上完菜,刚刚咯咯笑作声来,足足笑了一分多钟才停下来用饭。一番狼吞虎咽之后,她抬头道:“你这事转头我跟方老伯说说看……”

    方君浩闻言欣喜若狂,谢谢涕零:“臣谢主隆恩,愿吾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风萍笃志喝汤,用鼻子哼出四个字,突然感受方君浩拿脚踢她。她还当他是无意,两腿往后缩了缩,谁知挨了更重的一脚,禁不住怒道:“你是骡子转世吗?”

    方君浩见她如此缓慢,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只好干咳两声打招呼:“这么巧啊,唐二少。”

    闻言,风萍的行动停了。

    唐迦南微笑着走过来:“是啊,好巧。正是人生那里不相逢啊,风小姐你说呢?”

    风萍放下瓷白汤碗,拿起餐巾擦嘴,基础没有看他。

    方君浩忍不住揶揄他:“这句诗的下一句是不是‘纵使相逢应不识’?”

    唐迦南也不生气,两眼看定他,笑微微地问:“方兄,不知道你和风小姐这顿饭吃了几个小时?”

    方君浩微微皱眉,不知道他何以突然问起这个。

    风萍却是知道原因的,抢先对他一笑道:“阿南,你一小我私家吗?”

    唐迦南见到他们一起,心里原来很不爽,可是被她这么一笑,尚有这声阿南一叫,满腹火气一时倒发作不出来了。

    风萍又道:“要是一小我私家的话,不如一起坐啊?”

    唐迦南到底照旧怒火难消,冷嘲道:“那么,这个时薪要怎么算呢?”

    “时薪?你们在说什么?”方君浩的眼光在他们身上回来一转,不明所以。

    唐迦南脸色一变,盯着风萍阴测测的问道:“怎么?他是……”

    “他也一样。”风萍连忙截断他的话,语音清脆地宣布,“时薪四百美元。”

    方君浩完全被搞懵了,待要说话,小腿连忙被风萍踢了一脚,只见她嫣然笑道:“凡事和我约会的男子,都必须凭证时薪四百美元的价钱来支付用度。所谓生意一码归一码,阿南你照旧不要跟我们一起坐了,适才我一时没想到,欠盛情思啊。”

    唐迦南一张脸涨得通红,偏偏还不能把她怎么样。如此磊落坦荡的心情和语气,她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真乃神人!!

    方君浩听了她的话,整小我私家马上就酿成了一尊石像。

    真是太太太太雷人了!

    风萍看一下手表,对方君浩笑道:“君浩,时间差不多了。”

    方君浩跟唐迦南一样说不话来,风萍本是体现他走人,可是他被雷的脑子短路,居然拿出钱包数了四百美金递了过来。

    他这个举动把风萍也给雷了,怔了两秒才伸手接过来。

    他们之间……明确就是□裸的xx,极其严重地雷焦了唐迦南。他如梦初醒,退后一步道:“欠盛情思,我那里尚有几个朋侪,先失陪了。”说完就急遽走了。

    稍后,方君浩送风萍回家,一路上不停地对她致无上敬慕:“我尊敬的女王陛下,您真是天才,这种事情您也做得出来?您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您……”

    “闭嘴!”

    方君浩默然沉静一秒,敬慕转为哀嚎:“天啦,要是被人传出去,说我方君浩需要花钱和女人约会,我的颜面何存魅力何在啊?天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隆冬腊月深更半夜盛情盛情地请人用饭,效果还要倒贴四百美金,我真是……”

    风萍只好威胁他:“你如果再多说一个字,今晚的事情就免谈。”

    方君浩于是牢牢闭上了嘴,一腔怨气留给五脏六腑逐步消化。

    9

    方君浩那天晚上起誓立誓的体现再也不想见到风萍了,效果隔天晚上就不得不打电话给她求救,无异于自打耳光。风萍对于他的来电也甚为惊讶:“是不是方老伯拿刀砍你?可怜的君浩,我马上就去救你,一定要挺住啊君浩……”

    方君浩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意图:“做我的女伴吧。”

    风萍叹气:“君浩啊,你知道我的——”

    “时薪四百美金嘛。”方君浩接口,很是爽气的大手一挥,“没问题,照付。”

    风萍继续叹息:“君浩啊君浩,基于你前晚那一番义正言辞的教训,我也深觉此事不妥,你想想看,我是何等的身份,怎么能这样计费呢?”

    这番话听得方君浩在电话那里连连颔首,不停地赞同她:“嗯嗯,你想通了就好,那我一会儿去接……”他话没说完,谁知风萍话锋一转,突然提高声音道:“太自制了!”

    “什么?自制?”他感受脑子有些跟不上。

    “对啊!这个价钱太自制了,跟我的身份完全不符,所以我决议在原来基础上再多加一个字,调整为时薪四百万美金,今日起执行!”

    方君浩不说话了。

    “君浩,那你一会儿还来接我吗?君浩?……喂,喂喂……”

    方君浩气的直接摔电话了。

    这件事原来部署得挺好的,今晚的慈善晚会由他陪小妹方君怡出席,却不意小妹不光自备制服,而且自备了男朋侪,带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帅哥回国,直到晚上六点,这位叫richard的小帅哥前来接人,方君浩才知道自己被妹妹无情的扬弃了。这个节骨眼上,叫他找谁去呢?

    要是不去吧,老头子肯定发飙,连他自己都是要出席的。

    说起来,老头子近年来突然热衷起慈善事业,不知道是真高尚,照旧装高尚,虚伪的很。

    方君浩掀开通讯录找了半天,硬是没有找出合适的人选,忍不住冒汗。他真是恨死这个凭空冒出来的richard了,然后又怪小妹没有提前告诉自己。无奈之下,他只好继续给风萍打电话。

    这一回他还没启齿,风萍便抢先说道:“歉仄君浩,我帮不了你,我已经先允许别人了。啊,门铃响了,祝你好运。”

    方君浩恨得再次摔机。

    他早年求学外洋,成年后即在欧洲打理旅馆的生意,外交圈子都在那里,海内虽然也有朋侪,但相熟的女友实在寥若晨星。不外,他究竟是方君浩啊,这种事是难不倒他的,只是怕老头子不兴奋而已,但他也是被逼无奈啊。

    慰藉自己一番之后,他打开一个网站,急遽浏览一下相片库,然后打电话给经纪公司询问价钱,说明自己现在紧迫需要一个模特,让其赶忙来救场,价钱方面无所谓,亦可先行付款,条件是该模特一定要在七点半之前赶到时光旅馆。

    对方自然满口允许:“不知道您看中了哪一号?”

    方君浩握着鼠标一通乱点,这时网页正跳出007号的相片,他一看,还行,清秀可人,便道:“就007吧。”

    如此一来,女伴的事情就算敲定了,还由此拉出了一段姻缘,这事我们以后有时机再详细八卦。单说007号模特女郎到达时光旅馆之后,连忙被带入化妆室妆扮,稍后有人凭证她的身材,提出了一套名牌的制服鞋子首饰香包等妆扮妥当,然后上了方大少那辆很是拉风的保时捷,向着晚宴现场狂奔而去。

    这一连串雷厉盛行的事情把007搞得晕乎乎,完全摸不着北,只知道眼前这个帅哥叫做方君浩,其余一概不知道。不外凭证他开车的速度,她意料,他没准照旧一名赛车手。

    方君浩泊好车子,一看时间,还好,迟到几分钟而已。他刚刚一通狂飙,吓得007脸色发白。他于是堆起笑容,温柔款款地问:“没事吧?”却不等人家回覆,连忙就下车为其打开车门,带她步入大厅。

    007一进去马上两眼发光:哇!许多几何名人啊。

    确实,当晚可谓是富豪云集,星光璀璨。在这种场所下,即即是方君浩也显不了眼,自有他老爹在上面遮着,故而他的迟到也就没有引起格外的注意。

    他一进去,眼光就像机关枪一样扫视全场。当他看到身着冷灰色制服、妆扮得看上去足足老了十岁的风萍,以及她身边的男伴时,他差一点就地吐血。

    那小我私家居然是他老爹,方伯韬。

    有没有搞错?老头子认识那么多女明星,还来和他抢女伴,真是没天理啊。他忍不住用意大利语讲了一句粗话,幸亏身边的007女伴正一脸兴奋地盯着影后夏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方君浩顺着她的眼光看已往,最先注意的不是夏瑶,倒是唐迦南。哦,瞧瞧他的眼神,只管隔了十来米的距离,他仍然能够读出那内里浓浓的藐视和讥笑,这令方君浩越发痛恨风萍和自己的老爹。

    晚会照例是主席致辞,一堆套话堂而皇之,说白了就是要钱。好不容易听完冗长内容,方君浩移到风萍身边,赞美她:“您真是天才啊。”

    “谢谢。”风萍绝不酡颜的笑纳了他的讥笑,转而赞美他的女伴,道:“这位小姐很漂亮,怎么称谓?”

    方君浩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幸亏007自我先容了。

    “我叫邱天。”

    “我是风萍,君浩的……”她本欲说是君浩的朋侪,话到嘴边,突然一笑改口道,“父亲的朋侪。”

    这不是居心要叫别人误会吗?

    方君浩气结,心知不是她的对手,侧头望见邱天也是面色讪讪,于是挽住她的腰,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失陪了。”

    风萍强忍着笑,差点没憋出内伤,一转头,却见唐迦南不知何时已站到身后,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冷盯着她:“风小姐,我真是佩服你,能手段啊。”

    风萍心里更乐了,故作娇羞:“没措施,行情太好了。”

    唐迦南闻言险些没捏碎羽觞:“方伯韬知道你前晚和他儿子约会吗?”

    风萍轻轻晃着香槟,模棱两可道:“应该不知道吧?”

    唐迦南装作上下审察她一番(实在已经审察良久了),挖苦道:“你这身妆扮可真是敬业啊。”

    “哦?”这句话倒把风萍给说愣住了。

    “死气沉沉,不正配方伯韬的年岁嘛?”唐迦南弯起嘴角。

    风萍终于笑了,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灯光下一照,认真是皓齿朱唇。她侧头搜索一下夏瑶的身影,然后上前一步稍微靠近唐迦南,压低声音笑道:“阿南,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唐迦南一呆:“什么?”

    风萍盯着他的眼睛:“要否则……你干嘛总是一副酸溜溜的口吻呢?我跟什么男子来往,跟你丝毫没有关系不是吗?”

    唐迦南完全失语。

    风萍居心叹息一声,续道:“唉,实在你这小我私家也是不错的,就是……你上次送的那枚胸针,上面的钻石忒……小了一点。”

    唐迦南的脸彻底黑了。

    可是风萍的话还没说完呢:“是啊,我也知道你很有钱,可是有钱又有什么用呢?你都舍不得为女人花……”

    唐迦南失控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嘘!”风萍一口吻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女性的香气,“别激动阿南,这里可不是红袖坊酒吧。”

    唐迦南紧握着她的手,眼睛亮的有些诡异。

    风萍的手被他握着,在夏瑶步步迫近的眼光里,微笑着略略提高一点声音:“真兴奋认识你唐先生。哦,夏小姐,我是您的影迷,您今晚真是色泽照人。”

    唐迦南绝不客套的揭穿她:“你真虚伪。”

    这一下轮到风萍尴尬了。

    她料不到唐迦南这样孩子气,还好夏瑶较量得体,眼神虽然很疑惑,照旧保持了迷人笑容:“谢谢。迦南,我们去那里打个招呼。”

    唐迦南逐步铺开她的手:“后会有期,风小姐。”

    风萍看着他幽深的眼神,突然以为惹怒他似乎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10

    方伯韬和业界人士外交完毕,端着羽觞回来,道:“唐湛的两个儿子,大令郎还稳重些,二令郎太轻狂,不适合你。”

    风萍喝了一口酒,道:“我又不喜欢他。”

    方伯韬轻笑起来:“是吗?那我怎么以为你跟他玩的不亦乐乎呢?”

    风萍脸上一红,居心板着脸干咳一声:“方伯——”

    方伯韬收敛笑容,居心哀声道:“人老了就爱烦琐,你别嫌我多事啊。”

    风萍笑了笑,突然悠悠叹了一口吻:“唐迦南是轻浮纵脱,不够好,可是方伯,我没有遇到更好的人。”停顿一下,增补道,“再说了,这世上也不存在绝对正确的人。”

    方伯韬也深深叹息,道:“唉,我真希望你们都能够幸福啊,可是,幸福这个工具如人饮水,唉……”

    风萍不愿把话题陷入自己身上,赶忙趁着他感伤的时机岔开话题:“方伯,我是给君浩当说客来的。”

    方伯韬见她如此坦白,禁不住笑起来:“我或许也猜到了。呵呵,这么说他这回是铁了心了?他自己为什么不来跟我说?”

    “他一向都有点怕您。”

    “我很恐怖吗?”方伯韬摸摸光秃秃的下巴,心情很苦恼:“小时候过圣诞节,饰演圣诞老人给你们发糖果的不就是我嘛。”

    风萍撇撇嘴:“要害是君浩以为您恐怖。”

    方伯韬板着脸:“那是因为,他小时候总带着你和炳辰干些不靠谱的事情。”

    风萍嗤笑一声:“我记得那时候明确是炳辰和君浩想要甩掉我们,我们死皮赖脸地要跟去……”

    “不管怎么样,他总是太淘气。子不教父之过啊。”

    “您太守旧了。”风萍很不客套的说。

    方伯韬正式道:“方门第代忠于风家,百年的规则不能在我这里坏了。”

    风萍叹息:“难怪君浩说您是茅坑里的石头……”

    方伯韬连忙怒视:“那臭小子敢这样说我?”

    风萍笑道:“方伯,现在坏规则的人是我。我支持君浩去做他喜欢的事,而且旅馆的治理体制十分成熟,换小我私家照样可以,不必非得君浩。”

    方伯韬张口欲言,被风萍阻止了。“方伯,亏您照旧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还那么死板呢?积累财富虽然重要,但也不应该忽略小我私家喜好,否则空有这些财富干什么呢?”

    “不能坏了规则,如果方家带头坏了规则,那么……”

    “方家不是尚有君怡吗,或许她对旅馆有兴趣呢?”

    “她?”方伯韬在人群中寻到方君怡的身影,叹气:“我太过纵容她了。”

    风萍顺着他的眼光,只见君怡卷曲长发烘出一张俏丽面庞,洋娃娃似的一对眼睛扑闪,神采飞扬,那容貌和她的母亲如出一辙。再看她那身穿着怕得有好几百万,确实比自己当年要张扬多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呵呵。

    她扫视全场,只见老一簇少一簇,泾渭明确,老的都是伉俪出席,像她和方伯韬这样的倒不多见。周新竹的男伴却不是韩弈,而是另一名男子,矮她约有七八厘米。与他们一起的是吴念真和余曼文,她们俩都有些心神不宁,一直把眼光盯住唐迦南看。

    说起来,唐迦南今晚原是陪唐铭瑄来的,因为女友太多了,类似这种各人都要碰面的场所,他选择妹妹作为女伴绝对错不了。惋惜进场没多久,就被夏瑶缠住了。她的经纪人则拉着唐铭瑄玩命的捧场,他谈锋一流,句句叫你舒服,还能让你察觉不到他是在捧臭脚,唐铭瑄究竟年轻,经不住这种回肠荡气的赞美。这样一来,四人即是是换伴了,吴余二人自然很不爽。

    唐迦南给她们这样看着,感受头皮发麻,又被风萍气得上火,捏词去卫生间清静一下。然后跑到左边的露台上去透气,谁知那内里先有人了。

    男的说道:“你生气了吗?我很歉仄。”

    女的默然沉静一下,道:“原来还以为终于有时机拍广告,原来是这么回事……”

    男的连忙道:“钱我会照付的……”

    女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方先生,实在不光单是钱的事……”

    男的问道:“那是……?”

    女的欲言又止一会儿,突然换了一副轻快的语气:“算了,不说这个了。”

    男的没有说话,周围有一时的清静。

    唐迦南心里越发的藐视方君浩了。

    他的女伴居然都是花钱雇来的,太……窘了。他竟然也能被称为黄金只身汉?真的太……窘了。

    他抬脚刚要脱离,那女的又说话了:“那位风小姐很可爱啊。”

    这句话把唐迦南的脚步给挽留住了。

    方君浩一声冷笑道:“可爱?她那叫可恶!”

    邱天好不容易寻出一个话题来打破默然沉静,却不意换来方君浩这样一个反映,令她十分拮据。

    方君浩似乎也有点以为了,干咳一声,缓和一下语气解释道:“唉,你不知道她有多可恶,小时候就会欺压人,什么黑锅都是我替她背……”

    “咦,你们从小就认识啊?”

    “真希望从没认识过她。”方君浩义愤填膺。

    “呃……那她刚刚怎么说是你父亲的朋侪?我还以为……”她没有说下去。

    方君浩虽然明确她的意思,黯然长叹道:“所以我才说她可恶啊,她不作弄人,是会死的。”

    邱天只可笑笑说:“呵呵,她长的真悦目。”

    方君浩则说:“她就靠那张脸招摇撞骗了。”

    邱天无话可说了,这谈话怎么越说越别扭呢,她自认还算是会外交的,怎么到他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唐迦南听了这番话似乎有些悟了。

    他就说嘛,自己好歹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的人,从来没遇到一个像她这么失常的。真是失常。刚刚捉弄了他,她心里一定很爽吧?

    唐迦南的恼怒全部转化为斗志了。此仇不报非君子啊!

    就在他很没道德地偷听别人谈话的功夫,室内的周新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牢牢盯住了风萍。呵呵,看来她果真没有料错,这丫头真的勾通上了方伯韬,难怪任尧会被扫地出门了。

    周新竹讨厌一切靠男子上位的女人。因为她的父亲有沾花惹草的喜好,谋划房地产的同时还格外关注文化事业的生长,起劲投资影视行业。众所周知,这个行业盛产玉人,于是周大老板的喜好获得了充实的发挥,一兴奋就送豪宅别墅,把周大老板的妻子孩子气的半死。或许是物极必反吧,周小姐一怒之下爽性投身圈内做起了模特,也算是打入了敌人的内部,知己知彼攻无不克嘛。

    因为这个缘故,她居心忽视那些门当户对的青年的追求,选择了出生清贫的歌手韩弈当男朋侪。这样一来,他老爸不干了。他们家的情况是,谁有钱听谁的,财力最强的谁人才是老大。所以,今晚站在周新竹身边的青年不是韩弈,而是她的弟弟周志泽。

    周志泽被迫陪姐姐来加入这种无聊宴会,虽然不会放过猎艳的时机,研究过在场的众位名媛明星之后,将目的锁定在方君怡的身上。方君怡年轻啊,充满了青春活力,而且年轻人阅历浅好搞定啊。

    他谁人德性,周新竹是再清楚不外的。可他看中谁欠好啊,偏偏看中方家丫头。她心里谁人气啊,突然瞧见风萍脱离方伯韬,朝屏风后的偏厅走去。

    她稍一犹豫,连忙跟了已往。

    风萍不耐心前来和方伯韬搭讪的那些业界人士,而且高跟鞋站了一晚上,实在有点累,很想找地方休息一下。谁知她刚在沙发里坐下来,周新竹就泛起了,一袭冷艳的银色礼物,搭配她的身高,真是威风凛凛夺人。

    周新竹冷笑道:“原来方伯韬就是你的靠山啊,我说你怎么那么嚣张呢?”

    风萍将头靠在沙发上,微微合上眼,没有理她。

    周新竹提高嗓门,道:“喂,我在跟你说话——”

    风萍懒洋洋地回复她:“歉仄周小姐,我不跟没有礼貌的人说话。”

    周新竹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你是什么工具,也配指责我没有礼貌,你不外是男子身上的寄生虫。”

    风萍噗嗤一声笑道:“周小姐,当寄生虫也是要有一点本事的。”

    周新竹怒不行遏:“你太无耻了!”

    风萍笑眯眯地说:“那周小姐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周新竹已经在微微发抖了:“你,你太嚣张了……”

    风萍悠悠叹一口吻:“周小姐,你的词汇量好缺少哦,请问你中学结业了吗?”

    此言一出,周新竹面色瞬间煞白:“你——”

    话没说完,她突然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风萍不相识她的内情,这句话本是无心之问,却不意歪打正着,正中周新竹的隐痛。她没有读者天分,十六岁出道,中学确实还没结业,这原来也没什么,严格说起来风萍自己也不外是中学结业。但圣罂市的权门千金都拥有至少一张的名校文凭,一对比就显得周很没文化,她难免铭心镂骨。

    现在风萍这样一问,她俩的梁子算是结定了。

章节目录

免费都市小说推荐: 禁神之下 多子多福系统,开局上交国家 诡异觉醒:开局吞鬼母女姐妹仨 转生萝莉的我当反派怎么了? 丢掉节操,从征服各路女神开始 军阀:开局给袁大帅献玉玺 别吹了,我真靠运气钓鱼 刀猪 深蓝锈蚀 风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