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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艰难,可是溟兰徐徐地打起精神来。澈然对她显然怀有深深的痛惜,他掉臂大臣阻挡,用尽了种种要领哄溟兰开心。有时候溟兰耍性子发性情,他都市掉臂自己的身份低声下气地哄。此外他又连说自己只是以为青青聪敏,与她商议大事,从未有过肌肤之亲之类的话。这样又过了几个月,溟兰终于在外貌上完全恢复了正常。

    不外与此同时,青青的职位有了细微的变化,宫女太监对她都有投合奉承,只是澈然咬紧牙关说两人并没发生什么,青青一直没有正当的名分。桂玲珑偶然见过她一次,难以判断澈然说的是对是错,但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蛰伏的动力。皇城外貌上仍旧清静,暗地里却风起云聚,预示着一场狂风雨的来临。

    就这样到了新年。因着这是澈然王朝的第一个新年,宫里庆祝得格外热烈,但一切的喧嚣热闹都与桂玲珑无关,为了孩子的清静,她宁愿蛰伏在算不得温暖的后房。

    除夕那晚,所有人都去守岁,只留下身体不适的桂玲珑待在后房。

    陪同着月份的加深,她越来越嗜睡,这天也是一样,天色刚黑她就伏在被子里甜睡不醒,等觉察到差池的时候已经被人用再熟悉不外的姿势抱在了怀里。

    她吓了一跳,慌忙坐起身来道:“你怎么来了?”

    长孙皓的脸在冬天的夜里基础看不清,桂玲珑只能隐约望见他闪烁的眼睛,“我来看看你。”他的声音疲劳却亲切,眼光下垂,手也触到了她隆起的小腹上。

    桂玲珑扑进他的怀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心安。

    长孙皓一手抚在她腹上,一手摸着她顺滑无比的长发。倾心感受了好一会儿这一刻的温馨,才带了点喜悦道:“玲珑,你再等等,我们马上就能脱离了。”

    “真的?”桂玲珑兴奋地抬起了头,却带了些担忧地问道:“你想了什么法子?”

    长孙皓腾出只手来试着抚平她皱起的眉,细声道:“北金有异动,我向皇上自请去迎敌,明天折子就该被批下来了。”

    桂玲珑心里一滞,想起离去的皇上和蓬莱王,有些两难。岂非让长孙皓去打蓬莱王?

    长孙皓却以为她是担忧。继续抚着她的眉毛道:“放心,我此去就会诈死阵前,再不会回来。你就从楚知暮那里的密道走。我让小康接应你。”

    桂玲珑心里以为有什么地方不妥,却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妥,还没来得及启齿反驳,长孙皓已经又道:“后天就走,那时皇宫里众人都在忙着庆贺新年。不会注意你的。”实在这泰半年来,皇宫里的人对桂玲珑的警戒早就放松了。

    桂玲珑有些张皇,却颔首应了。

    又说了些细节的部署后,两人反而相对无言。

    桂玲珑犹豫片晌,终于迟疑地启齿询问,“那天……你和青青……”

    黑漆黑看不见长孙皓的面容。只看到他明亮的眼睛如星星般闪了一下,语气一如既往毫无变化,“只是偶然碰上了。你相信我,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眼光随着他的说话而亮了起来,牢牢盯着桂玲珑,活像视察猎物的豹子。

    桂玲珑想起了澈然,心里登时有一种希奇的不舒坦。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说?那各人眼见的事实又是什么?

    长孙皓察言观色。见状忙拉住她的手道:“不要管这些事了,我们马上就要脱离这里。她们要怎么闹,都由她们!”

    这话比放心丸还管用,桂玲珑连忙以为释然了些,伏在长孙皓温暖的怀里徐徐睡着了,等醒来时,天已雪亮,光线有些耀眼。桂玲珑起身看时,才发现昨夜不知何时下了大雪,将皇宫的金碧辉煌都酿成了银光璀璨。

    一天后,果真传来了长孙皓要兴兵北金的消息。

    桂玲珑去了溟兰那里,说着天降大雪,要不要请楚知暮来占一卦,溟兰颔首允许,于是楚知暮来了一回,桂玲珑借着送他的时机悄悄跟他说了自己要脱离的决议。

    楚知暮停下脚步,闭着眼站了好一会,才颔首称好,此外竟然一个字也不问,抬脚继续走。

    桂玲珑赶不上他,只幸亏他背后轻喊,“你一小我私家在这里,一切小心。”

    楚知暮叹笑几声,说了句“路途颠簸,你保重身体”就走了。

    桂玲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在漫天银白中变得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心里以为有些空落落的,却没有难言的伤悲。

    转身正要回去,夹道上传来了杂乱的哒哒声和欢悦的笑声,紧接着几匹羊拉着一辆珠翠华盖的精致小车驶了过来,桂玲珑忙躲到门后,唯恐车上的人望见自己。

    笑声洒了一路地远去,明确是澈然和青青的声音。桂玲珑腿有些酸胀,看了明珠苑远远的宫室好一会才逐步往回走。

    晚间的时候,溟兰知道了澈然和青青作乐的事。她皱着眉头坐在室内,一直等到灯花都烧没了才入睡。

    第二天,她掉臂太医稳婆的劝阻去了宫门外。

    申时的时候,如银铃般的欢悦声再次在明珠苑外上的宫道上响起。溟兰眼光严肃地候着,却只等来了青青,没有澈然。

    青青依旧带着帷帽,自从她第一次进宫时,就得了特旨,没须要以容貌视人。是以直到今天,宫里还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她见了溟兰连忙将车停下,敬重地上前参见,没有一丝昨日的放肆。

    桂玲珑由小丫鬟扶着站在明珠苑内悄悄视察事态的希望,这照旧那夜澈然夜宿青青处后溟兰和青青的第一次晤面。她以为溟兰打起精神打压青青是件好事,但凡事出师大捷自然好,若是出师未捷,以后就贫困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溟兰赢不了这一场,她就最好只求自保,不求胜过。

    站在雪地上的溟兰脸上有种前所未有的肃然,她端满了皇后的架子,对青青道:“听说你昨日和皇上在皇宫内驾车游玩,毫无规则,恣意纵乐?”

    青青听着来者不善,连忙由拜为跪,绝不犹豫地将膝盖重重磕在雪地上,道:“仆众不敢。”

    “不敢?”溟兰声色俱厉地喝道:“你一个没名没分的女官,千人骑万人踏的妓子,连无耻下贱地蛊惑皇上都敢,你尚有什么不敢?”

    桂玲珑闻言心里不禁受惊,溟兰是真的动了气,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出口!青青给予她的刺激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小不忍则乱大谋,溟兰这个样子,纵然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名声全没了。

    她不禁给身边的小宫女使眼色,偏偏这宫女木讷得很,呆呆地看着她露出好奇的心情,一动也不动。

    桂玲珑只好自己去提醒溟兰,刚走到门口,听到了青青充满了委屈的狡辩,柔和的声音中带了激越,话说得又急又快,似乎自己真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而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皇后娘娘息怒,仆众未曾敢蛊惑皇上,那都是下人的谣传,皇上也曾亲口否认过的……真的没有什么,那天晚上仆众只是和皇上……”

    桂玲珑停下脚步听她要说什么,溟兰却已经气得满身乱颤,抬手将手里能拿获得的工具全朝青青扔了已往。

    青青犹自说着,“皇上只是在暖阁里歇了一晚,仆众并没有蛊惑,反而劝他去您那里歇歇……”说着呜呜哭泣,任由溟兰打骂,却咬紧牙关不松口。

    桂玲珑心里升起一种希奇的感受,正要上前劝溟兰停手,小太监清越高亢的嗓门响了起来,“皇上驾到——”

    心里一沉,桂玲珑看着青青可怜的容貌暗叫欠好。

    明黄的龙袍在天地一片银白中益发显眼,澈然在小太监的服侍下默然沉静着迅速走了过来,神色间有掩不住的迫切,待看到跪在酷寒的地上的青青时又有丝愧疚不自禁浮了上来。

    待免了溟兰行礼后,澈然弱弱隧道:“溟兰,算了吧。昨天是我一时兴奋,才想在宫里驾车的,不关她的事。”

    桂玲珑心里不禁又叹气又着急,男子越是这样息事宁人的态度,在溟兰眼里越是要帮青青开脱,怕不仅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在气头上不知又做出些什么举动来。

    果真,溟兰原来有些缓和的心情在听了这样的话后马上又凝肃起来,她冷笑道:“臣妾明确了,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澈然听着语气差池,嘴角翕动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溟兰隆起的腹部时强行压了回去,长出几口吻后道:“下了雪又吹风,这里天寒地冻的,你照旧快回暖阁去吧。我陪你回去。”说着上前要牵溟兰的手护送她回宫,对一个皇上来讲,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桂玲珑心里悄悄祈祷溟兰有个台阶就下,不要把事情闹到不行收拾的田地。

    果真,天性温和的溟兰脸色虽然仍然十分欠好,却照旧任由澈然牵了她的手,护送着她往苑内走。

    内侍宫女都随着动起来,桂玲珑松了口吻悄悄跟上,却没推测一行人刚走了几步,青青在她们身后喊道:“求娘娘给仆众一个清白,仆众虽然身世下贱,却不是不知廉耻之人,那天晚上,仆众并没有蛊惑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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