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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南唐国都。{首发}

    背靠紫金山,斜傍秦淮河,眼前尚有一条长江天堑。背山面江,山河险要,易守难攻。在冷武器时代,这样的虎踞龙盘之地,宜为帝王之都。

    在这方面,金陵与长安、洛阳齐名,号称六朝古都。可说来也怪,但通常建都金陵的王朝都很短命,听说这与风水有关。

    金陵之名得于战国的楚威王,相传其时有方士看出此地有王气,建议埋金以压王气。楚威王听从其建议,铸一金人埋于此,并在石头山上修筑金陵邑,以镇王气。

    到了秦朝,秦始皇巡游天下经由此地,手下的方士再次声称金陵虎踞龙盘,有王者之气。

    秦始皇是什么人?岂能容许这样的情况?雄霸天下的始天子手笔可比楚威王大多了,埋金气绝算什么?于是直接派人凿山断龙脉,又引秦淮河穿城而过,让金陵王气尽泄。

    只是偌大的江南,却再找不出一处强过金陵的王畿(ji)之地,故而十里秦淮,脂粉红尘,六朝往事如过眼烟云。

    到了如今的南唐,也建都于此,烈祖李昪立国之初,金陵确实是上佳建都之地。

    其时整个淮南都属于南唐,金陵在国之中心,山河险要,清静无忧,也便于统治四方。

    可是与后周的几场战事之后,淮南丢掉了,国界线从淮水换成了长江,金陵就在北部界线线上。

    宋军隔江虎视,虽有长江天险,清静水平却不大不如前了。正是因此,才不得不向北方的宋朝低头,才好偏安一隅。

    南唐统治者的心情实在很庞大,一方面他们畏惧宋军渡江南攻,所以随处委曲求全。另一方面,他们希望长江天险阻遏南北,可以高枕无忧。

    可正是这种没有进取心,一味避让,又有点小纠结的心态,为南唐埋下了亡国的伏笔。

    赵铮站在船头,看着金陵的山川地貌,心中想到许多。

    “少卿下船吧,南唐国主李璟派其子李从嘉在望江亭迎候。”李元前来禀报。

    “谁,李从嘉?”

    “没错,南唐六皇子,郑王李从嘉!”

    “好,那就去见见!”赵铮嘿嘿一笑,传说中的南唐后主李煜,到底是什么容貌?也不知道为什么,重生以来,见赵匡胤时都没这么好奇。或许是李煜在文采**的缘故吧,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但凡有点小文青的,谁不感伤一声呢?

    赵铮与董仲彦先后下船,往不远处的望江亭走去,官袍在身,显得颇为威风。

    远远便看到一排人立在亭外,为首的是个紫袍青年,旁边是一文一武两位官员。

    “上过使节惠临,唐国上下不胜荣幸,从嘉代家父接待两位使者到访江南。”紫袍青年心情很僵硬,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只是机械地完成任务。

    他就是李从嘉,李煜?

    赵铮不由好奇地审察此人,身材高挑却显得瘦弱,儒雅但并不威武,这切合一个游山玩水,填词作曲的文人特点。

    至于容貌,赵铮眼光落在李从嘉脸上,第一感受是希奇。

    李从嘉竟然是“地包天”,下颌显着向外突。或许是幼年换牙时缺钙了,李从嘉竟然有点龅牙,虽然并不十分严重,几多也会影响到雅观。不外在这个年月,没有人以为这样欠好,“骈齿”可是圣人之相。

    李从嘉的眼睛更有圣人之相,是继仓颉、虞舜、重耳、项羽、吕光、高洋、鱼俱罗之后,史书有载的第八个重瞳者。

    前面七位,仓颉和虞舜乃是上古圣人,重耳、项羽、吕光(东晋十六国后凉王)和高洋(南北朝北齐天子)都是称王称霸的人物,最差的鱼俱罗也是隋朝名将。

    实际上,现代医学证明这是瞳孔粘连畸变的疾病,说白了就是早期白内障,但在古代,这可是所谓的圣人之相。再加上骈齿,以及较之凡人更大的耳垂(有福气象征),李煜的面相很珍贵,豪富大贵,前程远大,兴许还能成就特殊,赞美者不知几许,羡慕之人更多。

    可实际上真的美吗?至少玉人子这个的词跟他没关系。

    具有现代审雅观的赵铮是这样认为的,甚至差点笑作声,李煜就长这样?后世下意识认为李煜是个玉人子,可……赵铮下意识想到了一句话——闻名不如晤面!

    不外作为一个使臣,最最少的礼貌照旧要有的,赵铮的自制力也算不错,克制住想大笑的激动,换成了一脸如沐东风的微笑。

    “本官赵铮,代表大宋天子陛下为国主贺寿,郑王殿下有礼了!”

    十九岁的使臣,就是他?

    赵铮审察李从嘉之时,有人也在审察他。李煜有些惊诧,在皇宫里,听着大臣们议论宋使很年轻,他没放在心上。

    现在晤面,果真年轻,才十九岁,比自己还要小好几岁。宋国天子能派他出使,是真有什么特殊之处?

    韩熙载就站在李煜身边,惊讶是肯定的。容貌稚嫩,确实比郑王殿下年轻,但言语心情,举手投足间的大气稳重,从容不迫,顷刻间便将郑王李从嘉比下去了。韩熙载越发的好奇,这个赵铮到底是何方高人,赵匡胤用他出使又意欲作甚?

    皇甫继勋的心情一如既往地阴冷,杀父之仇你死我活,敌视赵匡胤,继而恼恨整个宋朝,对宋朝使者更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这边,赵铮向李从嘉先容了副使董仲彦。李从嘉也礼貌道:“这位是我国中书舍人,勤政殿学士承旨韩熙载,这位是皇甫继勋将军。”

    韩熙载自然是台甫鼎鼎,就算不知道他,也该知道《韩熙载夜宴图》,可是号称中国十大传世名画。

    之所以有这幅图,是因为他在家中夜夜宴饮,之所以宴饮不停,是居心放纵,是为了防止南唐国主的怀疑。

    通常来讲,被怀疑的臣子往往有本事,韩熙载也算现在南唐的一个厉害角色。

    此外不说,临走之时,赵普特意交接要小心韩熙载。那照旧后周时期,现在大宋翰林学士陶谷出使南唐,可就是被韩熙载狠狠坑了一回,到如今都抬不起头。(这事后面说)

    老谋深算之人,必须小心,做人啦,照旧得洁身自好。

    至于皇甫继勋,赵铮也心里有数,出使南唐,自然要知己知彼,赵匡胤和南唐人的那些恩怨,都了然于心。

    很显然,皇甫继续的态度很不友好,看他那气吁吁的心情,若非李从嘉和韩熙载在场,只怕就地就会发作。激动易怒的武夫不行怕,但容易制造尴尬和贫困,也得小心!

    “两位,有礼了!”

    韩熙载是明确人,虽然对宋使的态度算不上友好,甚至愿意看到他出丑。但宋使初到江南,便有冲突很尴尬不合适。

    再者,即即是有心搪塞宋使,也应该制止扑面直接冲突。方式要更隐秘一些,手段也要更高级,像当年收拾陶谷那样,让对方哑巴吃黄连才是。

    “贵使一路舟车劳累,着实辛苦,礼宾院已经备好住处,还请贵使前往休息!”

    “好,多谢了!”赵铮笑了笑,这时候客随主便就是了。

    ……

    这边大宋使团与李从嘉,韩熙载等人刚走,一艘船溯江而上,停靠在了码头边,看样子像是从瓜州渡偏向而来。

    船只靠岸,一行人登陆,随即往金陵城而去。为首之人,獐头鼠目,是个驼背。

    *

    ps:1、潞州之战竣事是六月,赵铮到南唐应该是七月初,前文有误,会修改。

    2、李煜的长相就是这样,凭证史料如实形貌,并未丑化。喜欢李煜的朋侪可能会有点失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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