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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下了飞机,帝都人民依旧热情如往昔,听着熟悉的京片子。想起以前和一广东的姐妹儿讨论过普通话这件事儿。

    实在说起来,帝都是辽金元明清五朝古都,可是正八经的说起这五朝来,多数是少数民族,只有明朝是汉人统治的。所以说帝都这个地方,自古以来胡汉混居,这里的口音,儿化音偏重,事实上这就是胡音汉化的效果。

    最靠近古汉语发音的,实在是广东话。当年民.国.政.府投票选举普通话,广东话以一票之差败给北京话。

    我那广东的姐妹儿说着一口不流利的国语,边变化着舌头边叹息自己显着是正统却不得志。颇有几分生不逢时的叹息。

    出租车司机跟我贫着,说堵车,说高架桥,说二环三环四环的房价,我乐着跟他侃,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空虚,似乎这个都市,这个我倾注了最好年华的都市于我而言,已经是一个生疏的地方。当年我走的时候,房价一千九一平,谁能想到现在这么邪乎?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我:“闺女,你一人儿来这儿干嘛啊?”

    我想了想:“看我男朋侪来了。”

    “哟,见怙恃啊?准备要完婚了吧?在哪办啊?可别在帝都办,贵死了,去天津或者石家庄吧。省老鼻子钱了。”

    “哪儿那么顺利酒完婚了啊。我男朋侪家门槛子高,我攀不上。他怙恃差异意,我这次来也就是看看他。良久没见了,怪想的。”

    司机默然沉静了一会儿,指尖敲着偏向盘,等红灯。

    “咳,我看你这闺女挺好的,不像什么不正经的孩子。娶媳妇儿过日子,门当户对那都是老一套了。娶个安牢靠稳会过日子的才是主要。”

    我咧嘴笑:“借你吉言啊师傅。”

    正说着,手机就响了。我心说这哪位爷啊这么会给我添堵,远程加周游的,这钱花的叫一冤枉。

    号码不认识,我接起来温柔的说道:“喂,你好。”

    电话那里的人嗤笑了一声,这声我太熟悉了,这不就是爸爸未遂的那位么。

    “在帝都?”

    这口吻,似乎帝都是他家开的似的,挣脱您了哥哥,满清王朝早几十年前就没了,康雍乾三位爷的骨头都成渣了,你还拽什么啊。但一想,他好歹也是丧失儿子的人,差异他一般见识。

    “有事儿么你。”

    “干嘛啊,好歹咱也算旧时,怎么跟我这么冲?”他的声音听着挺欢喜“请你用饭,去不?”

    我翻了个白眼,想到他看不到,一阵无力:“吃什么吃啊,你咋那俗呢?就不能想点有用的事儿啊。”

    “少扯淡,民以食为天。你不俗,你不俗你一年别用饭。饿不死你个雅致的。”

    辛穆很少跟我这么贫,我有点招架不住,只好恶狠狠的说:“滚开吧你没事儿我挂了。”

    说完,也不管他在电话那里吱哇乱叫,赶忙挂断了电话。一抬头,我的天啊……怎么还跟这儿等灯呢?

    “师傅,这也太堵了吧!”

    “早上上班岑岭期,走哪都这样。你外地来的,今儿可见识了哈?”

    我皮笑肉不笑,以为师傅一句无心的话就像是窝心脚似的踹的我哪哪都疼。

    “适才打电话是男朋侪吧?”

    见我困惑的眼光,司机师傅笑了两声:“嘿嘿,我听你撒娇来着。”

    “有……有么我?”

    司机从后视镜中跟我对视,不置能否的哼哼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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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住的地方,我从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他的生日每年都市大办,作为同桌的我,总是被列席邀请。

    第一年去的时候我对着衣柜犯愁要穿什么,穿的隆重了吧,我以为我那小身板子撑不起那架势。穿的随便了吧,又怕高一以为我不够重视。想半天没措施,只好打电话问他。

    丫说实在不行你穿校服来吧。

    我气的摔了电话,最后穿着最最普通的牛仔裤白t恤去的。

    这些陈年往事,原以为都忘记了的,却不想竟那样的影象深刻。似乎就在昨天。

    想着想着,就到了他家的小区。远远望见几个孩子在打篮球,走进了一瞅,哟喂~这不是高家二少爷么。

    我招招手喊他:“高群!”

    他转头看我,一脑壳汗,笑嘻嘻的:“嫂子!”

    恩哼,挺上道。

    高群跟他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我跑过来。我从兜子里给他拿出点纸来擦汗:“热吧?”

    他接已往,自己擦,眨着一双大眼睛问我:“嫂子你来找我哥么?”

    然后噼里啪啦的给我学了他哥和他爸的对话。

    我听完之后,除了心疼,尚有那么一点点难受。

    两小我私家在一起,谈恋爱是两小我私家的是,完婚却是两家人的事。我跟高一不是简简朴单的想谈个恋爱拉个小手最后saygoodbye的,我想能和他一直在一起。完婚,生子,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做一个温婉可人的太太。

    他的家人这么阻挡,真不知道这份爱坚持下去还剩什么了。

    “你哥现在在家么?你去叫他出来好欠好?”

    高群摇摇头:“我哥在公司呢,良久没回来了。”

    我颔首:“那我去公司找他。谢谢你啊。”

    转身要走,高群却拽住我的胳膊。看着我,极认真的告诉我:“初尘姐姐,我从没见过哥哥这么在乎谁……要是,要是他惹你生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好么?”

    多善良的孩子啊,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和高一的头发很像,都是硬硬的,有些扎手。

    “小孩子懂什么啊。哪有在一块儿不打骂的?没听人说过么,打是亲骂是爱。越打情感才越好呢。”

    高群松开拽着我的手,欲言又止的容貌。我没多想,对他笑笑。

    心里对自己说,要我脱离高一,可以,除非他自己说,或是我不再爱。我这辈子没什么信仰,活到这岁数也算是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可是现在,高一,你就是我的信仰。

    17.

    高一的公司在帝都很富贵的地方,我步行至楼下,想了半天,照旧决议打个电话。

    刚拿脱手机,就见着想着的那小我私家在眼前不远处,四处张望,我暗忖,莫不是高群那小家伙

    打电话告诉他哥我要来查岗?

    瞧他那一脑门子汗,至于吗这么紧张,笑了笑,决议跟他开个小玩笑。

    按下烂熟于心的那十一个数字。

    不远处的某人半天才反映过来自己的手机响了,拿出来,许是下意识的,他皱了皱眉,良久,才接起来。

    “干嘛呢啊才接电话。”

    他按着自己的眉心:“没干嘛,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一听,笑了笑:“什么叫想起来给你打电话了啊。闲来无事,咱相同一下情感,不挺好的么?”

    高一低着头,我看不太清楚他的神色,只望见他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尔后道:“二儿,我现在有点急事儿。一会儿再打给你好么?”

    我有点没反映过来:“啊?哦……好吧。”

    说完,还不等我说再见,他已经挂断了电话。我远远看着他的额头的汗珠,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扑面是个咖啡厅,我见他一时半会或许还闲不下来,索性去咖啡厅里等他得了。

    推门入内,冷气扑面而来,越发肯定了我在此处消磨时间的刻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爱尔兰咖啡,袅袅香气伴着咖啡的味道,让我一下子想起了从前在家的日子。

    ——————

    等了快半个小时,眼瞧着高一的热的已经脱了西服外套,却照旧焦虑的张望着,我实在是好奇心太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一杯咖啡眼见要喝到底了,我正琢磨着是不是来壶花茶的时候,一辆玄色的奥迪车停在他眼前。

    高一松了松领结,退后一步,牢牢盯着眼前的车门。

    从副驾驶席上下来一个年轻人,殷勤的走到后面将车门打开。

    第一个下来的人,我并不惊讶,是高一的爸爸。高建风背对着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看到高一牢牢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解释,又似乎气急松弛。

    我正一阵唏嘘这父子俩当着街就敢吵起来的时候,就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位下了车。

    如果说其时有一个词汇能形容我的心情,那么我现在也不至于词穷于表达我那时候的情绪了。或许就是中了五百万,又发现彩票没了,最后发现原来彩票被自己朋侪偷去了……的这种心情。

    彼时车上后下来的那一位女子正伏在高一的肩上哭的梨花带雨。我失手打翻了刚刚点的花茶,空气中充满了花茶中草莓的清香。

    青天白昼的,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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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小到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遇到了谁。

    我只是实在不明确,为什么吟涟会泛起在这里。

    她不是刚刚做完人流么?

    她不是刚刚被亏心汉扬弃么,辛穆不是爸爸未遂么?

    我不远不近的默默注视这一切,注视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注视他放在吟涟背上的手,注视着……在我心中,那只应该属于我的片晌温柔,突然以为从前那些信誓旦旦的信誉变的轻如鸿毛,那些温柔缱绻的字眼此时现在一个一个的跳出来,讥笑我的愚蠢,讥笑我的不知所措。

    也许这个时候,我真的不应打电话去问的,谜底那样的显而易见,可我照旧想听他自己说,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往返覆我,哪怕是骗我也好,真的好过我现在的手足无措。

    电话的屏幕闪着他的名字,很简朴的两个字,却在我心里一住就是这么多年。我也从未想过我会爱一小我私家到这种田地,想来天下女子都是一样的吧,能岑寂理智,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命定的人,如果真的爱了,真的支付了,真的投入了,就是把自己的情绪交到他的手里,他让自己哭便哭,他让自己笑便笑,毫无理由,毫无措施。

    高一的声音比适才沙哑了许多,我强迫自己定了放心神,很清静的问他:“你还没忙完么?”

    “还没有。”顿了顿,又道“有什么急事么?”

    “……没有。”

    他的一只手还拍着吟涟的后背,另一只手却拿着电话,一小我私家怎么可以把深情演绎的如此真心又如此三心二意呢?

    “我今天都市很忙,不要等我了。”

    “你在哪?”

    他皱眉,不耐心的心情一清二楚:“什么?”

    我走出咖啡厅,看着十米开外的他,确切的说,应该是他们

    “我问你在那里,做什么?”

    高一只是单调的重复:“我很忙。”

    冷笑一声,终于明确什么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忙什么?忙着抱吟涟?追悼你们早亡的孩子?”我的声音越发的冷,自己都惊讶原来有一日,我和高一可以这样对话“怎么不说话了?”

    他问我:“你在哪?”

    多讥笑啊,不到一分钟前,我在电话里也这样问着,他却打着纰漏眼。可现在,我在离着他不足十米的距离里,听他问我,你在哪?

    高一,你在哪?你曾经在我心里,只是这一刻,我没法在这样回覆你。

    18.(补完)

    他这幅皮相,再加上如此以假乱真的演技,倒也真可以去思量转业做个什么演员。

    我突然岑寂了下来,悄悄的看着他们,忽而一笑:“街扑面的咖啡厅。”

    高一显然没反映过来,下意识的问道:“什么?”

    我没说话,等他自己看过来。

    果真……他看到我,原来微微蹙起的眉头皱的更紧,一手把电话放入口袋里,一手推开刚刚还抱的很紧的吟涟。眼见着要冲我走过来。

    却不想吟涟反手将他抱紧,窝在他怀里哭的更凶。

    此时现在,我突然庆幸吟涟将他牢牢地抱住,否则我倒也真的不知该如何面临他。什么样的语言在真相眼前都显得很无力,慰藉是徒劳的,解释是苍白的。就连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迟疑,都是对我过往支付的一种讥笑。

    这世界很小,小到他们二人在我眼前上演着情深意切。这世界又很大,大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谁就把谁给弄丢了。

    一辆深绿色的路虎车停在我眼前,盖住了我同高一遥遥交汇的视线。驾驶席的车窗摇下来,辛穆嘴里还叼着一支烟,上下看了看我,突然一笑:“行啊你,我还以为不得哭的水漫金山啊。”

    我也笑:“又不是我做了对不起人的事儿,凭什么是我哭啊。”

    他把烟熄灭,推开车门下来,长身玉立在我眼前,低着头看了我半天,突然伸开手抱住我:“你乖一点,别忍着不哭,好欠好?”

    我推他:“我不哭,真的!你别抱着我,热!”

    辛穆转头透过车窗看了看门口那三人,突然牵起我的手,我一个激灵甩开了:“干什么你!”

    他看我,眉目疏淡,似乎是在做一件极普通的事情:“老朋侪晤面,说句话不行么?”

    我连连退后:“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适才不是你说的,又不是你做了对不起人的事儿,那你现在怕什么?”

    我英雄气短:“我才不是怕呢。那一个是我前男友,一个是我天下晓的姐妹儿,已往说什么?我sb似的让人耍了这么久,还说什么啊?认栽了行不行!我认栽了!”

    “你平时跟我那厉害劲儿呢?你能使出三分之一来,他俩今天都铁定歇菜。”

    我真忏悔找了这么个刺头来,原来是给他发短信让他来慰藉吟涟的,谁想到他到这儿来倒是一副要帮我的架势。

    “真不应找你这个刺头来。”

    “行了,”辛穆拉开车门,揽着我的腰把我推进去,还不忘斜睨着我,冷冷的道“你还能去祸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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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的后视镜里,我看到高一挣脱了吟涟,朝着我跑来。

    辛穆也看到了,转过头来问我:“停不停?”

    我对着后视镜中的高一笑了笑,尔后才道:“算了吧。说开了各人都尴尬。有时候真相并没那么重要,被起义,被扬弃,才是不能忍受的。”

    一脚油门出去,路虎车像箭一样飞驰。谁人追逐的身影终于逐步的停下,直至不见。

    我想,三年同窗,五年忖量,一年恋爱。在我认识他这将进十年的时间里,我真真切切的认识他这小我私家,却原来是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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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一路狂奔,我靠在车窗上,看眼前景致飞快的向身后掠去。不问去那里,不问做什么。作为一个刚刚被起义的人,我也不知为何就是如此的相信辛穆。

    我想,或许就是因为他那一句“你还能去祸殃谁”吧……

    这里显着是我的家乡,却似乎总是给我许多惆怅的回忆,五年来最后一次回帝都是因为***离世。奶奶去世,我哭得很伤心。不识字的奶奶,有许多的来自生活中的哲理。初家还消灭难的时候,我少少依赖奶奶,印象中她就是一个很偏执的人,而当爷爷去世之后,是她使这个七零八落的家变得不那么狼狈,在我心中,她突然成了初家的主心骨。只要奶奶在,纵然不说什么,不做什么,也总是让人踏实得很。那时候家里没什么钱,亲戚也是对我们避之不及,请不起阿姨,她利市把手的教我做家事,边做还边数落我娇气。

    可直到她脱离,我也照旧没学会做那道她最爱吃的油焖茄子。

    被起义,被脱离,被扬弃,被可怜……唯独没有被爱。

    辛穆将车一路开到郊区,我不认识帝都尚有这个地方,四周树木茂盛,人烟稀有。我正想打趣他是不是要把我卖了的时候,他突然停了车。

    “下车。”

    说完,也不看我一眼,利落的下了车站在一边打电话。

    我随着他下车,不解的问:“这什么地方啊?”

    他不理我,自顾自的打着电话:“喂?王叔,我上午跟您说的事儿……对对,我现在就在这儿呢……好的,谢谢您了王叔。”

    我云里雾里的跟在他后面,任他领着我走到一个看似宾馆的地方。门口站着武警战士,标板溜直的,见到辛穆,敬了个礼。

    辛穆拽着我的手,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好:“同志,我上午跟王厅长打过招呼了。”

    小兵一张严肃的脸方方正正,不苟言笑:“挂号一下,进吧。”

    辛穆侧过身来,对我道:“你写吧。”

    “干嘛啊什么事儿啊不是叫我背黑锅来的吧!”

    “你说话能慢点么?该有的标点符号别吃了成么?”

    我还想再顶一句,就见小兵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肯定是不满我和辛穆在这门口穷贫。心里一想辛穆也没啥好祸殃我的,人家也不图我啥。

    利落的签了自己的名、身份证号、电话号码,端规则正的楷书,辛穆在一旁直哼哼:“你是不是小学学完了楷书就再没往下学过?石老师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跟石老师学的?”

    辛穆显然顾左右而言他:“写好了没有?”

    把挂号薄推给他,不满:“你不是看着我写的么?”

    他接已往:“同志,我们写好了,跟你放在这里。”

    小兵又行了个礼,什么也没说。

    辛穆牵起我的手,走了进去。

    ——————

    真正走到内里,我才看出来这是什么地方,不敢再往里走。

    辛穆转过头来看我,难堪的笑的像个大男孩儿:“怎么?近乡情怯了?”

    我气结:“你干嘛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啊!”

    “你不是也没问么。”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谁准你带我来这儿了?是啊,你辛穆是大少爷,乐得看人间完满幸福团圆是不是?你就当自己是超人了对差池?谁的磨难都得由你来解救是不是?”

    他伸手擦了擦我的脸:“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再说,哭什么啊……有我在么不是,嗯?”

    我拽住他的手,在他袖子上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可我……我没有心理准备啊。”

    “要什么心理准备啊?”拍了拍我的后背“又不是见公婆,见你自己爸爸,你要什么准备啊?”

    抬起头来,泪眼模糊的:“您看看我这身妆扮合适不?”

    他笑作声来:“合适合适,你没看适才你挂号的时候那小兵一个劲儿看你呢。”

    “去~没正经的!”

    辛穆突然伸出两只手扶住我的头,低下头来与我对视:“真的,初尘,你特此外棒。我认识这么多人里,没见过比你更坚强的。要是这些事儿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没你厉害。你别总怀疑自己,放弃你的那些人,是他们福薄,命里承不住你这么大的朱紫。”

    我破涕而笑:“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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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这里的条件委实不差。我去的时候他正幸亏外面放风,辛穆问用不用陪我。我摇摇头,这种时候,懦弱实在不用给第二人看到。

    站在门口细细审察这间监室,有20平方公尺,内有单独的洗手间,尚有坐式马桶和脚踏式冲水。牢门是铁皮包着的木门,房门上方与茅厕马桶齐腰部有“窥孔”,室内所有永久性设施都被去掉了棱角,被打磨成圆形。铁丝、碎玻璃片、绳索甚至布条,以及易燃易爆物品,总之,一切可能被用来行凶、自杀、越狱的工具都在这里绝迹。倒也真是应了那句,求死不能。

    我静默的看了半天,才等回来我定时定点“遛弯”的父亲。他低着头走在前面,一头白花花的头发让我险些不敢认他。五年未见,这不再是帝都里谁人风生水起的初将军的儿子,这也不是把我高高举起来的爸爸。

    看守似乎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一开始没听清,侧过身子又问了一遍。看守皱着眉,略微不耐心的重复了一次。

    我父亲这才抬起头来,不行置信的皱着眉,微微躬着身子,探着肩膀来看我,脚下却不动一步。

    我走已往,强忍住泪意,跟看守员说道:“你好,我跟你们向导说过了,探视半小时。”

    看守员点颔首,指着自己腕上的手表:“抓紧时间,半个小时,一分都不能超。”

    “好的好的,谢谢你了同志。”

    监室里没有凳子,我扶着父亲坐在床上,他抬头上下审察了我许久,才点颔首:“晓晓都是大孩子了。”

    晓晓是我的小名,只有家里人才这么叫我。已经许多年没听到过这个称谓了,我不禁眼眶一热。

    “您在这儿,还好么?”

    父亲点颔首,笑的有些局促:“追随前自然是比不了的。但幸亏睡的牢靠,心里踏实了。”

    我抬手拨了拨额头的发,顺便不着痕迹的把眼泪擦干。

    他打破默然沉静:“你不知道吧,我在这里,学会了做洋火盒。”

    “是么?欠勤学吧?”

    “还行,从前没想过,做了才知道,挺容易的。”

    话题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举行下去,虽说是骨血至亲,但这么多年已往了,中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始终照旧不能做到心无芥蒂。可一看到父亲满头的鹤发,和任凭岁月也铸造不出来的衰老,心里某处不愿示人的角落,照旧疼的不能自制。我怨他什么呢?怙恃生下我,已是恩赐。

    ————————————————

    从牢狱里出来,远远的瞧见辛穆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拿着烟,烟蒂已经好长好长了,他也不抽,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已往,拍了他一下:“干嘛呢,罚站啊?”

    他却没有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只是眉眼浅笑的看了我一眼,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没前程,见自己爸还哭。”

    我惊讶,连父亲都没发现我那几滴眼泪,却被他发现。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的感受。

    “走吧。”

    “去哪?”

    “哟,智慧了,这回知道问了啊。”

    我自得的哼哼:“那是啊,跟你在一起可长知识了。吃一堑长一智呗。”

    19.

    吃过了饭,辛穆问我有没有住的地方。我说有,他问我在那里。我报了名字,他皱着眉:“那地方太一般了,我部署你住在别处吧。”

    我摆摆手:“不用了,这一天够给你添贫困了。我来帝都又不是旅行旅游的,有正事儿要办呢。”

    他脸色也欠悦目:“你尚有事儿要办?你办什么啊?还嫌不够乱么。”

    是挺乱的,我还没问你这爸爸未遂的呢。拿眼睛斜他一眼,没吱声。

    “有话说。”

    我摇摇头:“没话。”

    辛穆颔首,车子焚烧:“那行,走吧。我部署你住。”

    “哎我说你这人……我真有地方住,工具都在那儿呢,你把我部署到此外地方我工具怎么办啊。”

    “我叫人帮你去取。”

    我拦住他摸上偏向盘的手:“辛少爷,辛爷爷!!!我求你了还不行么!我是被人劈腿了,但又不是被人劈了,我现在心情很清静,倍儿康健,真的!你行行好,我住哪你就给我送回哪吧好不?”

    辛穆嘴角一咧,笑的跟个流氓无赖似的,反手握住我的手:“手这么凉。”

    我赶忙收回来,又一拳打上他肩膀:“开车!”

    他作势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最毒妇人心啊。”

    车子和来时一样飞速疾驰在蹊径上,下车的时候我本想说声谢谢的,但一想他不会希望听到这俩字,照旧作罢,只外交一句:“电话联系吧。”

    下了车,身后没传来什么声音,我猜他一定还停在那儿。本不应转头去看的,可一念之间,已经转身去看他了。

    辛穆趴在窗户上,像个听话的大男孩儿似的,我心里一阵柔软,冲他招招手:“走吧。”

    他点颔首,却没动:“好好休息,别多想。”

    “行了,快走吧。”

    车子绝尘而去,我痴痴的站在路边许久,隐约尚有点生气:怎么让你走就走啊!我那是客套你不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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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会失眠的,没成想睡了个大懒觉,一开窗帘,阳光射进来,险些把我眼睛晃瞎了。

    “靠,真够没心没肺的我。”

    自言自语,拿脱手机找了个音乐,一面听着一面收拾。正把行李箱中的工具规整好,手机放着的音乐戛然而止,有电话打进来。

    我看都没看就接起来:“喂,你好。”

    “是我。”

    没有想象中的心痛或者尴尬,也幸好只是一通电话:“哦,有事儿么?”

    高一的声音很降低,言简意赅:“我想见见你。”

    不行抑制的冷笑了一声,有点难受,呼吸都难题,可我却照旧刻薄:“真欠盛情思我今儿没空。各人都挺忙的,甭跟我这儿练太极了。你高峻少爷魔高一丈,我自愧弗如。这次算我认栽了还不成么,三年同学,看在往日旧时光的份儿上,咱哪儿说哪儿了吧。成不?见一面?见一面干嘛啊,把事儿说开了,撕破了脸你以为有劲么?都老大不小了何苦把话都说尽了把事儿都做绝了呢。”

    他的声音波涛不惊,丝绝不生气我对他的讥笑:“有些话,必须对你说清楚。就算你再不原谅我也无所谓,本就算我的错。可你得明确,人活于世,谁都有那么点心事。”

    我没说话,以为此时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是徒劳,解释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真的那么有意义么?岂非他就不明确,真相往往比解释更伤人么?

    “你也不必这么畏惧,既然已经分道扬镳了。有些话总照旧说清楚的好。”

    我坐在床上,看着外面耀眼的阳光,眼睛有点酸涩:“行,你说个时间吧。”

    “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知道了。”

    说罢,挂掉电话。

    ————————————————————————————

    下午的时候如约抵达,素面朝天的,虽然没了往日的威风凛凛,但我想也用不着那么矫情的给前男友留个好印象。说实话,拼漂亮,我拼不外吟涟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她是微风一吹就散的蒲公英,我是滂沱大雨也弄不死的野草。不是一个级此外,我不憧憬她那样的柔弱,因运气本就没给予我那样的资格。

    想不到高一居然给我玩迟到。

    他的助理对我公式化的笑:“楚小姐是吧?高先生暂时有事,特地嘱咐我楚小姐来的时候好好招待。我去给您沏杯咖啡,稍等。”

    我喊她:“算了别贫困了,尚有,我姓初,人之初性本善的初。不姓楚。”

    助理的脸上飘过一丝尴尬,我看着这小女人那副拮据的样,也悄悄忏悔,预计这也就是最后一次来了,干嘛呀给人闺女闹的那么不自在。

    “欠盛情思初小姐,您……您喝咖啡行么。”

    “好的,谢谢。”

    助理逃也似的奔向茶水间。

    高一的桌子上有一个相框,很大的那种,可以放十二张照片,我一一看已往,大多是他同相助同伴握着手看向镜头的照片。唯独最后一张……

    吟涟娇娇柔柔的被他揽在怀里,良辰美景,才子尤物……活脱脱不输任何影戏海报的照片。

    突然以为可笑,还说什么啊?有什么好说的。

    有人推门进来,我以为是那小助理,没抬头。直到那人走到我眼前,玄色的皮鞋,擦的干清洁净,泛着亮光。

    我抬头:“您下回能不能把别人的时间当点时间?”

    他面色不虞:“暂时有事。”

    “得了甭空话了,你有话快说吧。”我起身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我一会儿也暂时有事儿。”

    高一在我扑面坐下,却不看我,只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不企图再瞒着你。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你别去难为吟涟。”

    我笑:“真tmd情种。”

    他依旧不看我,很疲倦的样子:“她身体刚刚恢复……你也知道,女人做了谁人手术,很伤身体。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别去找她,她也不回天下晓了。”

    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走到他眼前,微微躬下腰,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俯视他:“高先生,我有火气,只对着从前谁人一少爷发。我跟他三年同窗,五年陌路,相爱不足一年。近十年时光里,是我初尘没前程,心心念念都是他。可今儿我解脱了,因为谁人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让我忍不住偷偷去看的少年,永永远远的死了。我真兴奋啊……”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我也不擦,只看着他:“我谁也不怪。因为你基础不是他。我真兴奋……他死在我心里,谁也抢不走了。”

    直起身子,满脸的泪,伸手去擦,满手满脸的酷寒:“失陪了,高先生。”

    打开他办公室的门,小助理正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我:“初小姐……您要走了么?”

    我点颔首,接过她手中的咖啡,转身走回去。

    高一照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我一扬手,一杯咖啡兜头兜脑的洒在他身上,小助理惊讶的低喊一声,我把杯子放在他眼前的桌子上。

    “高一,覆水难收。这原理,从今儿起,咱俩都得懂。”

    20.青岛(上)

    再怎么惆怅,不用给外人看。一路憋着眼泪回了宾馆,一进门就栽倒在床上默默的流眼泪。

    说我不惆怅那是骗人,可我早就明确,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是值得我放弃自己的。如果十年之后,我能再次在这人海茫茫中遇见他,惟愿我们那时都能眉目疏淡,一如当年。

    不如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它总会让喧嚣都酿成浮尘,让泪水都变得干枯。

    手机响,不用看,这时候能找我的除了辛穆没旁人。

    “喂。”

    “干嘛呢。”

    还好已经哭过了,声音虽然有些哑,但也不至于那么显着:“要吃晚饭呢。”

    “哟呵,巧了。我也正要吃呢,不如一块儿吧。嗯?”

    这好逸恶劳的语气还真挺欠抽,你说我一小我私家在宾馆里哭的昏天黑地的,他却跟个不明剧情的龙套演员似的,这多让人无奈吧你说。

    “用饭行,不接受请客,也不接受aa。”我笑“不接受低于一千的消费水平。”

    他也笑:“遇着碰瓷的了是不是?”

    “爱请不请呗~”

    “请,去青岛吃海鲜,走不?”

    我吓了一跳:“你有偏差吧?去青岛吃海鲜?钱烧着了是不是?”

    辛穆不理我的大叫小叫:“你辛小爷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我这么严肃的人像是会开顽笑的么!三十分钟啊,收拾收拾我接你去。”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也不管我同意差异意。

    这人!

    ————

    我英雄气短的看着某人烧包的车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一路行驶到我眼前。

    摇下车窗,露出他那一张妖孽般的脸。

    我敲敲他的太阳镜:“装什么呢坐车里还带这玩意儿。”

    他把眼镜拿下来,我瞥了一眼logo,暗骂一句败家。

    “不带太招人了,怕有小女人居心往我车上撞。失财事小,失节事大!”

    “你巴不得失节呢吧!”

    他笑了一下:“那你快让我失节啊!”

    翻了个白眼,这是看待刚刚失恋的人的态度么!简直不能拿正凡人的尺度去权衡他,我自顾自的坐到了他身边的副驾驶席上。

    他看我一眼:“清静带系上。”

    我:“我不。”

    “快点!”

    彻底发挥炎黄子孙的坚定不移精神:“就不!让警员发现,扣你钱!”

    辛穆这下子可乐了:“你个傻女人,就我这车牌号你满帝都探询探询,谁敢拦我的车?”

    “那也不能太嚣张了吧!转头你闹出人命来看全国网友能能放过你!”

    “谁说要弄出人命了,我喝醉了从来都找司机送我回去的。”他俯身过来给我扣上清静带“真不知道你这小脑壳一天天都想什么呢。系清静带是很是须要的,你这偏差以后得给我悔改来,知不知道!”

    我往后靠,让他给我扣清静带:“真要去青岛啊?”

    辛穆不满的看我一眼:“跟你闹玩儿呢?”

    “这么突然呢。”

    “不突然啊,适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我:“………………”

    ————————————————————

    飞机航行的高度到底有多高,两万五千米么?

    那么,好吧。陈诉一下行程,我现在在两万五千米之上的高空中,身旁坐着辛穆大少爷,他已经第五次挑剔头等舱的空姐欠悦目了。

    我慰藉他:“算了吧啊下回带你去看车展,现在车模都比空姐牛。”

    帝都飞青岛,短短两个小时。黄昏抵达青岛,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让我忍不住深呼吸,再呼出来:“浊气散尽!”

    他侧过头来看我:“晓晓,还记得这座都市么?”

    我呼气的姿势立时顿住,不行置信的看着他:“什么玩意儿?辛穆你叫我什么?”

    辛穆的头发被机场的风吹的颇有上海滩里“发哥”的味道,夕阳的余晖让他俊美的侧脸像是雕塑一般。

    厥后我想,允许嫁给他。可能就是因为我忘不掉谁人在黄昏中,轻轻抱住我,并对我说:“晓晓,我一直都在。”的辛穆吧。

    20.青岛(中)

    青岛这个都市和帝都一样,有我许多的影象,我的外婆生于香港,厥后我妈妈嫁到了帝都,外婆便举家迁居到了青岛。

    现在外婆早已过世,这里只有我的几个娘舅。外婆在世的时候禁绝娘舅们从政,从商又怕家族企业到最后失了和气。在我看来,我那英明晰一世的外婆,在这件事上真的是糊涂的可以。

    现在还住在这里的,只有我谁人颇为败家的小娘舅了。当年头家出了事情,他连夜奔赴帝都,然而局势所趋、无力回天。他只能默默的抱着我,跟我说是娘舅没本事。我从未见过我那长着一双桃花眼,风骚无双的小娘舅谁人样子。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想他知道我的现状,生怕他再以为难受愧疚。

    一开始以为辛穆带我来这里,完全是偶然,现在才知道,他一定是有所预谋。

    果真,在接机的人里,看到我那俊美的小娘舅,以及温婉可人的舅妈。我们俩年岁差的最小,小时候他带我出去玩别人都以为我们是兄妹,那时候上树掏鸟窝,下海抓小鱼都是他带着我去干,转头外婆一骂人,他就把我往前面推,好频频我都成了炮灰,咬牙切齿的起誓立誓一定不会再和他出去玩,效果下次他一招手,我照旧没气节的屁颠屁颠的跟人跑。

    小娘舅今年也二十八岁了,揽着自己的妻子,踮着脚看,一时还没发现我们。

    辛穆拽过我:“一会儿别哭啊,知道么?你舅妈怀着孩子呢。”

    我呲牙:“谁说要哭了。”

    走近了,小娘舅才看到我们两个,他的手牢牢的抓着舅*肩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多大了,还哭,都要做爸爸了!”

    小娘舅握着我的手,硬挤出一个笑:“晓晓,娘舅看你过得好……兴奋!”

    久别重逢的家人,不需要多的语言,一个微红的眼眶,一句心酸的兴奋,就足以让我感动的五脏六腑都掉了个个。

    辛穆把我抱到怀里,给我擦了擦眼泪:“还说人家呢,你自己不也哭了。来时候怎么告诉你的?”

    我挣脱他,正要给小娘舅和舅妈先容辛穆。却见小娘舅微笑着对辛穆伸脱手:“接待你来,辛先生。”

    “你们认识?”

    辛穆拖着我往外走:“快走吧,回家话家常去。”

    ——————————————————————

    娘舅和舅妈还住在老宅子里,二层的小洋楼,从前是一各人子,现在就只剩他们两个,说不难受是不行能的。

    娘舅似乎看出我心里的想法,笑着递给我一双拖鞋:“你此外娘舅舅妈们,逢年过节也都回来。老太太去世之后,一家人过日子就过不同心了。你大舅二舅现在回香港生长去了,混的似乎还不错。”

    我也笑:“咱俩小时候就期盼着哪天大人都不在,咱俩好幸亏家玩玩。”

    现在家里真没人了,却再提不起兴致。

    娘舅两口子早就吃完了,舅妈说要下厨给我和辛穆做了两个菜,我忙拦着:“别了舅妈,我俩去外面随便吃口得了。你尚有身子呢,别忙活了啊。”

    舅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跟我客套什么呢?”

    辛穆走过来:“舅妈,不是客套。我真想带着晓晓去海边走走,你可能不知道,我俩有件事儿还没拎清呢。不信你问娘舅。”

    娘舅颔首:“让他俩去吧。”

    ————————————————

    夜晚的海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气,白昼的暑热消退,点点繁星洒在海面上,美的似乎钻石。

    我身上穿着辛穆的外套,面临着大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启齿。

    身边的辛穆却突然喊了一声:“来了!”

    “什么?”

    我转头看他,不明就里的被他捂住了耳朵,刚要启齿,就被突如其来的浪花起源盖脸的拍了一下。

    浪潮退去,我和他满身上下**的,头发都滴着水。

    我锤他:“有你这么玩的么?”

    “别说话,又来了!”

    我连忙闭上嘴,被浪潮又冲了个透心凉。

    五六个浪潮下去,我终于能痛快酣畅的笑出来。

    辛穆低下头,捂着我耳朵是手顺势捧起我的脸:“傻孩子,我不这么着,你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哭么?”

    是啊,浪潮中,我哭了个痛快酣畅淋漓。把伤心留给眼泪,让眼泪流入大海。以后,快乐或者伤心,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20.青岛(下)

    小的时候,我最爱在睡前听妈妈讲故事。或许是为了*小孩子的心理,大多数的故事都选择以“以后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为末了。虽然长大之后明确这是一个最不靠谱的末了,可是在孩童时代,这也的简直确瞎搅过我一段时间。

    唯一看哭的一个童话,是《小尤物鱼》……王子怎么可以没认出谁人救他的小尤物鱼呢。王子怎么可以就那么同她形同陌路呢?她扬弃大海放下自满,只是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可是他怎么能不记得呢?

    辛穆,我怎么可以忘记呢?

    我流着泪,双手抚着他的脸庞:“……那时候你显着比现在白多了。辛穆……我一直想跟你说谢谢的。可我从医院醒过来,你就已经走了。”

    十五年前的夏天,我在青岛的外婆家避暑,夏日天热,我总是缠着小娘舅带我去海边玩。厥后有一天也如今天一样,浪潮很大,一个大浪拍下来能把人全身都淋湿了,小娘舅在不远处忙着与玉人搭讪,我原来是蹲在海边堆沙子的,没想到一个巨浪拍下来,我整小我私家都被卷到了海里。挣扎,召唤……在海水漫过我头顶的那一刻,恐惧忽如其来的占据了所有感官。我说不上溺水是什么感受,紧张,无措……最后是绝望。

    被人救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半昏厥了,那人把我拽上岸,似乎是拍了拍我的面颊,又说了句什么。而我,什么都来不及回应,便昏死已往。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妈妈红着眼眶坐在我床边,小娘舅肿了半边脸,听说是被外婆一个手杖打下去的。

    我几时见过我那孩子王似的小娘舅这般狼狈,顾不得叹息劫后余生,指着他的脸就笑起来了。

    我有几多时光,可以与你分享?

    他握住我*他面颊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的吻我的指尖:“初尘,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看向我。”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看着他“辛穆,你特不适合说这些深情的话。你应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贵令郎。你应该有更美更好的女人,你怎么这么傻。守着我这么个傻女人。什么都不知道,还总是误解你的盛情。我真差劲……是不是?”

    他笑,轻轻的把我拥入怀内,然后逐步的抱紧,手臂上的肌肉让我的后背生疼,可这一刻,心里想到的居然是一生一世,长恒久久。

    “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因为从前那些事而和我在一起。我会一直等你,你若累了,就到我这里来。你若还想飞的更高,走的更远,我也定不会成为你的羁绊。爱一小我私家,是什么样子,我不太懂。可我想,只要你兴奋,就好。初尘,你说,我是不是栽在你手上了?”

    爱一小我私家,是什么样子,我也不太懂,也没见过。从前那些自以为是的恋爱,到头来就如同天那里的夕阳一样,看似可望,实为不行即。

    \”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指着羚羊或田野的母鹿嘱咐你们,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他自己愿意。”——《圣经雅歌二章七节》”

    ——————————————————————————

    回抵家,小娘舅看我俩一身湿漉漉的,也没说什么,只嘱咐我们赶忙把衣服换下来,不要伤风了。

    我在卧室的浴室里冲了个澡,然后去顶楼的大厅里吹风。老宅的修建很阴凉通风,虽是盛夏,可是在大厅内感受着过堂风带来的难堪的夏日凉爽,认真享受。

    头发被人执起:“辛穆随处找你,我一猜你就在这里。”

    我扭头去看小娘舅,笑道:“那你还不告诉他,都要当爸的人了还这么多心眼!”

    小娘舅斜睨着我:“都说女生外向,我算是看出来了。”

    我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说什么呢!瞎说!”

    “哟,酡颜了?”小娘舅凑过来“我的天啊不是我看花了眼吧?初尘巨细姐也会酡颜?”

    我推开他:“烦不烦人!不理你了,我下楼了。”

    走到楼梯口,转头看了一眼小娘舅,他悠闲的躺在以前外婆最爱躺的摇椅上,显着是很悠闲的姿势,却无端的透着寥寂。似乎感受到我在看他,小娘舅也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有些话真的不必明说。

    “晓晓,他是个不错的人。你别犯傻。”

    我低着头:“我知道的,小娘舅。”

    耳边堪堪听得小娘舅的一声叹息,恍然间似乎老了几十岁。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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