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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她送我的那两拳,人生奇耻大辱,我没忘掉。」

    夏夫人点着头,赞同道:「嗯,你生日宴当天,她的野蛮行径,确实害我们颜面尽失。」

    夏繁木稍微变换姿势,稳定的,是好逸恶劳的语气:「所以,我也要她受点教训,以牙还牙,尝尝颜面尽失的滋味。」

    夏夫人瞬间意会。

    「原来……你是居心向她示好,想藉此……」

    「对。」他做了噤声手势,容貌淘气,朝母亲眨眨眼。

    「你这孩子,真是贪玩。」夏夫人笑睨他。

    明确了儿子的企图,她卸下了紧张,原本真的很担忧,儿子看上谁人没家教的女孩呀……

    夏繁木低低笑着,看母亲如释重负的容貌。

    他若不这么说,他母亲不会轻易放过赖品柔,绝对会继续找她贫困——带支票上门羞辱人,只是基本桥段。

    横竖他说的每个字,也算事实。

    最少他没把话说死,要如何「教训」赖品柔。

    「教训」分许多种,他还在思索,最后要选哪一样,报那三拳的恩怨。

    或许,打屁股也算是种教训……他脑中浮现出旖旎场景,大手打在白嫩嫩的臀上,兴趣无穷。

    「似乎是不错的主意……」他喃喃自语,忍不住嘴角飞扬。

    「瞧你一脸自得,已经想到要领,好好整治那野丫头?」他抬头,望向夏夫人。

    「妈,关于她的事,你不要加入、不要介入,更不要私下找她,我自己处置惩罚,别剥夺儿子的兴趣,好吗?」他要母亲的保证。

    确保她不去为难赖品柔。

    虽然赖品柔不是软柿子,他母亲也非好惹,两个女人碰头,就像两只母狮相遇,谁死谁活,他不敢肯定。

    小母狮遇上大母狮,小母狮照旧嫩了点,恐怕不是对手,沦为他妈爪下败将之一。

    他可禁绝,禁绝谁欺压她。

    啐,夏繁木,你现在做的一切,对她,也是「欺压」呀。

    名为「良心」的声音,在心田嗤笑。

    至少,我现在对她很不错,十几任女朋侪,没有哪一个被我这么重视过。

    名为「无良」的嗓,做出反驳。

    「重视?重视到预计三僩月后甩掉?」良心说。

    「谁说三个月?也有可能延长呀,随我兴奋。」无良顶嘴。

    两方征战、争论、激辩,但胜负——没有。

    他还没决议甩掉她。

    也同样没准备放弃「复仇企图」。

    他还没盘算主意,要拿她如何是好。

    「好,妈不加入,妈只担忧你爱上那野丫头,既然你话说得这么明确,跟恋爱无关,妈放心了,全由着你去。」获得保证,他暂时安下心,不外,那也只是短短十分钟的事。

    下一通电话,将他的心又重新吊到半空中。

    甚至于,让他惯有的笑容,消失无踪。

    「什么?——你出车祸在那里?」

    通话仍在一连,夏繁木急遽抓起车钥匙,奔出家门。

    「厚!你还要念多久啦?早知道就不打电话给你!」赖品柔忏悔莫及,对于打开通讯录时,面临朋侪名单一长串,手指竟然出自于本能,选择了「夏繁木?」——「?」是他没问过她,迳自偷加上去。

    「好歹帮你出了医药费,念个几句也不行吗?」夏繁木没好气。

    出钱的是大爷,大爷训个十来句,不外分吧!

    「哼,等一下就把钱还你,你唠叨的那些话,也全给我吞回去!」她很不受教,扭开头,一副顽劣小屁孩样。

    贴满纱布的右面颊,映入他的视线,白得很耀眼。

    纱布底下,磨破皮的伤口,更是怵目惊心。

    他很想捏她、扁她、敲她的脑壳……看在她是伤患的份上,暂时放她一马,先记帐。

    这场车祸,发生在天雨路滑,她正准备骑脚踏车上课途中。「托付,只是被后照镜勾到,我才会摔车,而且照旧摔脚踏车,破一点皮、流一点血……包成这样,我要怎么用饭?」她两条手臂都有伤,磨掉大片皮肤,没严重骨折算是万幸。

    在夏繁木强烈要求下,她整条手臂得手掌,包得密密实实,半寸肌肤都看不到。

    他抱她上车,她的膝盖也撞伤了,包成两团白肉包。

    听见她埋怨,他忍不住啐她。「小命差点没了,你还在担忧用饭?」

    「没有这么严重啦!嘶——」微微扯到新伤,赖品柔痛得抽气。

    「你怎么知道摔车之后,后方没有卡车计程车货车公车?反映不及,撞过来怎么办?」

    「我哪知道怎么办,我又不能控制。」

    「至少你可以小心一点。」看,把他吓得脸都绿了。

    「……好啦。」

    显着她是被撞的倒楣鬼,能反驳的话有一箩筐,一接触到他的心情,她实在很难顶嘴,难堪地温驯颔首。

    究竟他第一时间赶来,所有挂号、取药、推她去照x光,一手包揽,现在还充当司机送她回家。

    每一句唠叨,发自于体贴,她不是听不出来。

    离家租屋,家人远在南部,突发意外,一时半刻也赶不上来,虽然是小伤,但在当下,她满脸满身的血,自己都吓傻了。

    若不是他,有许多琐碎的事,她基础处置惩罚不来。「地址给我,我送你回去,你闭上眼睡一下,到了我再叫你。」

    「嗯……」她说了住址,那处豪宅他知道,田圻炎公司的建案。

    「门禁卡在包包口袋,我拿……」

    「我拿就好。」他调整了座椅,让她躺得舒服些,外套盖在她身上。

    她扁扁嘴,没多说,眼睛微微眯,他才开过两个红绿灯,她已经歪着脑壳,睡熟了。

    「清醒时,牙尖嘴利;睡着后,不就是只小娃娃?」趁红灯暂停之际,夏繁木伸手拨开她额前发丝,喃着。

    「……把自己摔成这副品行,应该要严禁你再骑脚踏车。」他说,然后迳自笑了,松懈下担忧之后的浅笑。

    「啐,跟个小睡鬼罗唆什么?你又听不到。」

    要骂,等她养足精神、活力,再来对吠,才有兴趣。

    她现在的苍白样,他想火力全开,还以为自己欺压弱小了呢。

    红灯转换,绿灯亮,他平稳发动车子,往她租屋处驶去。

    超英华地段的豪宅,凭她一个半工半读的学生,哪可能租得起?

    一个月的打工费,也租不起半间茅厕。

    不外,她的房东是傅冠雅,打碎整个租金公订价,最开始以五千块分租,现在傅冠雅搬回外家,放赖品柔独居,连租金都免了,以「看家」名义,托付赖品柔顾屋子。

    车子驶进停车场,他没有吵醒睡娃,迳自开门下车,直接将她从座位间打横抱出。

    「被人抓去卖也没醒来,就是在说你啦。」夏繁木暗笑,行动放得更轻。

    电梯直达楼层,险些不需要动脚走。

    赖品柔是直到被放上沙发时,才惺忪转醒过来,手背抹抹嘴角,以为自己流了口水。

    「……抵家罗?」

    「先吃药。」屋里的隔间他简陋摸透了,从厨房倒杯水给她,贴心送到她唇边,打开药包,本想直接喂她,但她不愿张嘴,坚持自己来。

    他倒出药丸,利便她用露在纱布外的两根指头去拈起来。

    她乖乖吃完,从沙发间想站起来。

    「你干嘛?」

    「易服服呀,你没看到都是血迹呀,还磨破了。」活像发生过凶杀案。

    夏繁木没阻止她,在单人沙发坐下,好整以暇,等着——房里,传来挫败惨叫。

    「脱、脱不下来——好痛!好痛痛痛痛……」

    然后,默然沉静了五秒,又继续。

    「痛痛痛痛……喂!我、我卡住了——喂!」终于,她发出求救。

    不得不求。t恤脱了一半,手臂拗成弯曲状,正拉扯着磨伤处,她以为忍一口吻,挣开了领口,就可以解脱,没想到连脑壳都卡住。

    他一走进房间,看到……前卫的摇滚t恤,上面东接一条链饰,西串一段珍珠,肩上嵌满铆钉——铆钉刮到她脸上的纱布;链饰和珍珠与血污结块的头发纠缠不清。

    「爱捡别人衣服,不管合不合适自己的下场,就是这样。」赖品柔背对他,痛得只有空飙泪,没空飙他。

    「不要动,我来。」他制止她继续把自己缠紧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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