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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许玮婷很早以前就想见见湛墨青，怎样一直未能如愿。而上次有好巧不巧遇见曾晔盈，自此对他没有一点好感。今晚第一次见到湛墨青真身，她正好抓住时机宣泄心中憋着的不满。
所以她低低地给另外几人使眼色，另外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立马心领神会地捂嘴吃吃笑起来。
钟叙叙原来想阻止来着……
可是她们没有给她时机……
大学时代，钟叙叙她们宿舍在系里以豪爽闻名。
怎么个豪爽法？
苏城、凌黎和许玮婷个个都是酒鬼。
有一年圣诞节，四小我私家商量好了在一起过节，她们仨对钟叙叙强烈的抗议置之不理，扛了一大袋零食和一箱啤酒到了宿舍，一个晚上居然全部喝光光，半醉之时排着长队拎着酒瓶挨个寝室串门，统一傻笑着喊口头禅：“女人们，出来接客了！”
……
半夜，隔邻宿舍熬夜上网的同学好奇地跑进来围观，发现四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挺尸，至此她们四人酒鬼的名声风行一时，传遍大江南北。
此时，三个女酒鬼心有灵犀地选择了整蛊湛总的方式——灌酒。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
况且湛总面临的……是六只手，加上三张嘴。
可是！我们湛总，有一双铁拳！
“许小姐，你输了。”湛墨青一脸遗憾地看着许玮婷微笑：“欠盛情思。”
“凌小姐，该你喝了。”湛墨青一脸欠盛情思地看着凌黎微笑：“真遗憾。”
“苏小姐，”湛墨青举起杯子：“我有点口渴，不如这杯我替你？”
钟叙叙自从扎金花一战后，知道湛墨青十分腹黑，以后戒了赌。至于玩骰子……猜各人有几个两点几个三点这样的游戏……实在和扎金花原理相似。
说起神色间的岿然不动，说起游戏间的虚虚实实，许玮婷她们又怎么会是湛墨青的对手？退一万步，说到酒量……她们仨加一起也堪堪抵得上湛墨青的三分之一。
整个晚上，钟叙叙同学哀怨地坐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湛总不动声色地与三个女人斡旋，自己险些滴酒未沾，她的酒，全都下了湛墨青的肚。
最后的效果很不让人乐观。三个女人喝得晕乎乎，而湛墨青，眼神清明正常无比。
停车场。
“叙叙！我亲爱可爱的叙叙哇！”苏城抱着她死活不撒手：“我良久都没有睡过你了，今天给姐姐睡睡好欠好？你嫁人了我就再也睡不了你了！”
湛墨青抖了抖。
钟叙叙无奈地拍着苏城的背，像哄小孩：“乖，回去再说。”
这个晚上，钟叙叙和湛墨青把三个醉鬼挨个送回家，这真是件体力活儿！
任务完成后，钟叙叙累得一头倒在车上：“湛墨青，我优美的最后只身夜就被你毁了！”
湛墨青正在整理袖口，闻言抬头：“何以见得？”
“人家原来今晚是要不醉不归的，效果现在连酒是啥滋味都没尝到！”
“妻子。”他突然凑上来，在她唇上啄上一口：“我藏了不少好酒，咱们回家逐步喝。”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慢，拖得长长的，有种诱哄的感受，让钟叙叙心底一阵发毛。
“尚有。”湛墨青松开手刹的时候云淡风轻地说：“你早就已经是已婚妇女，何须要艰辛气去过什么只身之夜？”
钟叙叙气结。
湛墨青看着她的样子，在送醉鬼回家的路上折腾得够呛，鼻尖沁出细细密密的小小汗珠，双腮气鼓鼓，十分可爱。
他不知道为什么，跟她在一起，总以为自己似乎年轻好几岁，回到精神无穷的青春时代，有些显着很幼稚的事情，却让他无比开心。
车子徐徐发动。
钟叙叙突然转头说：“湛墨青，我以为嫁给你真亏损。”
湛墨青眉头一皱：“嗯？什么意思？”
她幽幽地说：“你我两人一共单独约会过五次，一起吃过十三顿饭，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或许一星期不到，就连完婚以后你都从没有陪我在家好悦目看电视谈谈天，甚至一连七天让我一人独守空房，预计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糟糕的新娘。”
湛墨青的心田良久没有这样震动过了。
他以为自己的记性算得上顶尖，可是没有想到他的小妻子比他记得更清楚。他一直以为，和她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相识、动情、团结，都是再自然不外的事情，她也始终不远不近地等他靠近，然而他一直忽略掉了一点，无论何等短暂的相处，无论何等平铺直叙的恋爱历程，都刻在她心底，犹如珍宝。而他，终究没有她细心，终究有愧。
他突地一个刹车，重重地抱住她：“叙叙。”呼吸深长。
钟叙叙稍微愣了愣，然后细细的手臂缠上他的肩，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低低地说：“没关系。”
她是知道他的忸怩，实在她并不怪他，相反心疼的身分更多一些。
这个晚上，湛墨青如言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
由于时间太晚，湛墨青爽性就在小区门口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堆吃的，其中有薯片果冻果脯饼干糖果，总之席卷了钟叙叙同学爱吃的一切小食，甚至尚有他这辈子从没正眼瞧过更没尝过的关东煮，在这样勤勤俭俭的条件下，二人举行了一场浪漫的……烛光红酒零食宴……
小半瓶红酒下肚，钟叙叙已经面红耳赤，她斜斜靠在沙发上，醉眼朦胧地看向湛墨青：“湛墨青，我头晕。”
湛墨青实在很清醒。可是看着眼前的尤物，脸上红扑扑的如同朝霞映雪，小嘴里呼出淡淡的酒香，长长的头发柔柔地垂在靠背上，皓齿星眸，撩人心怀，他似乎也醉了。
“叙叙。”他伸手从后面抱住她，她就软软靠在他怀里，朝他微微一笑，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他情不自禁地就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晚上，湛墨青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细细撩拨，很迁就她的反映。钟叙叙在半醉半醒间，突然很煞风物地在脑海里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她想，这么好的湛墨青，曾晔盈当年怎么就舍得放手？
婚期一天天迫近。
三天以后，外公外婆从老家栉风沐雨赶过来观礼。
钟叙叙小时候随着外婆外公住了好几年，童年的影象险些都和慈祥的老人家分不开，孩提时代跟在外婆屁股后面在甜甜荷叶中挖莲藕，在随风摇摆的芦苇荡中摸鱼捉虾的情景时时回荡在梦中。
已经多年没有见到最爱的外公外婆，钟叙叙早早就守在机场。偏偏遇上航空管制，又加上雪花飞翔，飞机腾飞晚点，又在都市上空重复盘旋，迟迟不愿降落。
只管到达厅开了暖气，可是咆哮的风夹着雪从大大的门厅卷入，站久了照旧十分冷。钟叙叙把头埋在大衣高高的领子里，缩成一团。
湛墨青拉拉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就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来，捂捂手。”
钟叙叙伸手在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原来老公还可以当暖宝宝来用，真好！”
湛墨青在她手心使劲挠了一下：“钟叙叙小姐，我尚有更多的功效期待你掘客。”
她咯咯笑个不停。
足足等了靠近俩小时，飞机才姗姗降落。
流光容易把人抛，这话真对。
人一老，就显得沧桑。钟叙叙一望见头发花白的外公外婆从机场里徐徐走出，泪水立马就潸潸而下。
她哭倒没关系，可是湛墨青却慌了：“怎么了叙叙？啊怎么了？”他忙不迭地伸手帮她擦去掉下来的金豆豆。行动轻柔，呵护感十足。
这一幕羡煞旁人。
钟叙叙外公外婆刚下飞机，就望见外孙女被一个仪表特殊的男子圈在怀里小心地哄，兴奋坏了。
“外公外婆！”钟叙叙用力挥手，小跑着迎上去，一把抱住外婆，脸上还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
“囡囡！”外婆看到心肝宝物小孙女，早就忘了钟叙叙即将嫁为人妇，照旧像小时候那么称谓她，敬重地掐掐她的面庞，颇为欣慰地说：“我们的囡囡长成大女人了！”
湛墨青主动上前拎过老人家手里的行李。
“那里长大了？你看这么多人，还哇哇哭，跟小时候一样不知道怕羞。”外公和湛老爷子一样，曾经是武士，如今仍然身板硬朗，声音浑朴。
钟叙叙难堪撒一次娇，扑上去晃着外公的手臂：“外公，我永远是你的宝物囡囡嘛~”
……
祖孙三人其乐陶陶，把可怜的湛总晾在一旁。
一直到走出机场大厅，钟叙叙才惊觉应该跟外公外婆先容她未来的老公。
“外公外婆，这就是湛墨青。”
她转头一看湛墨青的容貌，笑呆了。
湛总原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他身材高挺，而且气质又好，原来看上去很有范儿……可是如今……
湛总背后一个大大帆布袋，胸前斜挎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和雷锋叔叔头像的小包，手中还拿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内里是种种各样的土特产。
钟叙叙看到湛总的容貌，立马想到了民工。
穿着范思哲大衣的民工……
她蹦到湛墨青旁边：“哎呀湛总您左手一只**右手一只鸭，真是辛苦了，来我给你擦擦汗好欠好啊？”
湛墨青淡定地笑：“不用了。”
两位老人看到湛墨青任劳任怨的样子，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钟叙叙的外婆心疼地埋怨老伴：“你怎么什么工具都扔给人家小伙子啊？”
外公呵呵大笑：“我孙女婿儿，帮我背背包怎么了？”
不外湛总的民工当得并不久，因为湛老爷子派来接老战友的车早就已经守候在机场外，湛总身上的大包小包被穿着戎衣的士兵恭顺重敬地除下放到车厢中。
汽车朝着军区大院内的湛宅飞驰而去。
第二十九章
湛老爷子已经向导子弟子孙站在门口期待着自己老战友的到来，声势赫赫的队伍十分壮观。
寒风凛冽，细细的雨夹雪打在人的脸上，难免有些疼痛。湛老爷子穿着厚厚的军大衣，翘首以盼。也许是老爷子的心情过于严肃，各人都屏息凝思，就连小圆球也乖乖地靠在自己父亲的怀里专心地舔着棒棒糖不做声。
军绿色的小车终于驶进了各人的视线，随后徐徐愣住。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
扑通！从车上跳下来一小我私家。众人的眼睛睁得又圆上几分。惋惜这个蹦跶下来的人是钟叙叙，各人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再走下一人，照旧熟悉的身影，是湛墨青。这下连小圆球都默默叹了一口吻。
终于，一双小脚颤颤巍巍地从车上迈下，然后钟叙叙的外婆逐步地泛起，后面紧随着脊背挺得直直的外公，湛家人期待已久的贵宾终于到了。
“小五子！”湛老爷子一见到故人，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起来：“小五子！”
“连长！”钟叙叙外公趔趄着上前，两个华发苍颜的老人将手牢牢地握在了一起。
……
钟叙叙小时候老听外公哼一首歌《战友之歌》，歌曲内里有歌词是这样的：“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
那时她还小，不明确为什么外公哼着哼着就会满眼泪花，现在她懂了。
战友。
这两个字眼是何等神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他们曾经一起在那战火纷飞的年月同生死，共磨难；他们曾经一起在那艰辛卓绝的岁月里为了心中的那盏明灯而苦苦奋斗；他们曾经一起在枪林弹雨中闯荡，面临强敌仍旧雄赳气昂……这才是令人尊敬的武士，历经岁月砥砺仍然铁骨铮铮的武士！
而逾越了友情，甚至逾越亲情，只管时间荏苒，仍然耐久弥新铭心刻骨的那一种情，才配称作战友情！
在场的众人看到两位老人热泪盈眶的容貌，心中难免感伤万千。就连小圆球也睁大眼睛愣愣地盯着，口水嘀嗒嘀嗒滴到了自己老爸的手上。
划分多年，战友重聚，虽然令人动容。
湛老爷子为迎接老战友到来做了许多事情，甚至还准备好了当年他们在乡下一起抽过的大旱烟袋，看来是铁了心要和老战友共忆旧时光。
一进屋，两位老武士就坐到一起聊开了，而湛母等女眷自然是陪同在钟叙叙的外婆身边。
这样欢快的时刻，怎么可以少了小圆球呢？
小圆球今天穿了一身老虎套装，上衣帽子上有两只大大的虎耳，屁股后面还翘着一条花花的小尾巴，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他从任琛怀里挣扎出来，一路小跑到钟叙叙外婆身边，凭证幼儿园老师的要求，很有礼貌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嫩声嫩气地问好：“奶奶你好！我是圆圆！”
此话一出，让钟叙叙深深感应，小圆球急需造就辈分意识。
外婆倒是没放在心上，她笑呵呵地摸摸小圆球的圆脑壳：“你叫圆圆啊，真可爱。”然后一把将他捞上自己的膝盖。
倒是湛母细心地纠正：“圆圆，该叫老祖母。”
小圆球咬着手指体现疑惑：“为什么？”
“老祖母是你二舅妈的外婆，你虽然不能叫奶奶。”湛歆韵帮儿子解惑。
小圆球似懂非懂所在了颔首。
辈分什么的，确实是很庞大的一件事。所以湛歆韵多问了一句：“懂了么？”
小圆球偏着头想了想，突然名顿开了：“因为玉人姐姐和二舅在放孔明灯的时候玩亲亲，所以我要叫玉人姐姐做二舅妈，又因为奶奶是二舅妈的外婆，所以我要叫老祖母，是不是？”
真难为小圆球了，这一通绕口令居然说得极其顺溜，只是把在场的人统统绕昏了。
钟叙叙眼睁睁地看着外婆满是皱纹的老脸——红了。
她的小玻璃心，也紧随着哗啦一声，破了。
幸好小圆球连忙缠着老祖母问东问西，把诡异的气氛打破了。
可是钟叙叙知道，在场的列位预计憋笑憋得很辛苦。
外公外婆宿在湛宅，钟叙叙和湛墨青自然留下来陪同。
晚上钟叙叙原来想跟外婆一间房住，让湛老爷子和外公联床夜话，可是外公坚决阻挡，即即是湛老爷子多次做思想事情也没能说服他。
对此钟叙叙感应十分不解。
然而当钟叙叙进房间跟外公外婆道晚安的时候，她连忙就明确外公坚持的原因所在。
她刚推开门，就望见外公在艰辛地一点一点除下腿上的义肢，看样子应该是很痛，外公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苍白的鬓角一滴一滴往下淌，外婆则佝偻着身子蹲在一旁资助。
她想起很是喜欢的影戏《阿甘正传》。
剧里谁人风华正茂意气飞扬的中尉，在战争中失去双腿的时候，绝望地呐喊，宁愿死去，而一小我私家又要有何等大的勇气，才气直面残疾后的昏暗人生？切身之痛，只有当事人才气体会。
可是外公做到了，他依旧活的豁达和乐观。
可是再豁达乐观，也不会愿意撕开伤口给别人看，除了自己至亲至爱的妻子。
这才叫真正的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她鼻子酸酸地，轻轻掩上门退了出去。
湛墨青刚换好睡衣，见她低着头进来：“外公外婆睡了？”
她点颔首：“嗯，睡了。”
湛墨青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怎么了？我们钟小姐的情绪差池啊。”
湛墨青的声音很温和，她突然以为，如果她与他能在一起逐步变老，等到了鹤发童颜的时候仍然能十指相握相互依偎，那真是一件令人憧憬的事。
“湛墨青。”她轻轻唤他。
“怎么了？”湛墨青微笑着回应。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心里真正有一小我私家的时候，叫着他的名，他允许，也以为幸福。因为这至少批注，他在你身边，不是么？
湛墨青睡觉的时候喜欢从后面抱住她，呼吸就扫在她的脖子四周，十分真实可感。
“湛墨青，睡着了吗？”她背对着他低声问。
“没有。”
“我们聊谈天好欠好？”
“好。”
她翻过身，鼻子触到他的鼻尖，正对着他的眼睛。禁不住伸手摸摸他的俊脸：“真不敢相信，你居然酿成了我老公。”
湛墨青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湛墨青。”她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叫他的名字。
“嗯？”
“你喜欢我吗？”她小声地问，声音凉凉细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喜欢。”他稳稳地回覆，没有一丝迟疑。
她搂住他，钻进他温暖的怀里，湛墨青顺势把她抱住。
听着他匀称的心跳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钟叙叙终于明确，为什么人人需要另一半，这个孤苦而又枯燥的世界，如果没有另一小我私家与你携手共度，那将是何等可悲。
唯愿时光停留，现在永恒。
可是她始终想问又不敢问，你爱我吗。
究竟喜欢是一件更容易也更有掌握的事情，爱，太难以捉摸。她始终没有勇气问他这个难以捉摸的问题。
毗连几日，湛老爷子陪同老战友匹俦在城中四处游览，兴致勃勃地抓了队伍上的摄影能手文书陪同，四处留下剪影。
钟叙叙这几天忙着完婚前的演习，还要准备婚礼上煽情的批注，忙得够呛，唯一的兴趣就是每晚伴在老人家身旁看照片。
这日，她撒娇靠着外婆，一边翻照片，一边碎碎诉苦：“唉，今天我累死了。外婆，当初你跟外公完婚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累？”
外婆慈祥地拍拍她的背：“我们那时候完婚都很简朴，不外就是在屋外院子里摆上一圈酒桌，请亲戚朋侪吃一顿，那里像你们现在这么多仪式。”
她哀叹：“我也想像那样简朴！”
“傻瓜！”外婆点点她的脑壳，语气悠远：“我跟你外公是包揽婚姻，那里比得上你们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完婚前相互都不认识，又要避嫌，我当年只敢在他上门提亲的时候，偷偷从门缝内里瞧一眼。”
钟叙叙不知道该怎么回覆外婆，她和湛墨青最初，也和包揽婚姻差不多，只不外她拥有嫁或不嫁的选择权而已。
她爽性打趣道：“是不是你看外公一眼就发现他英俊潇洒心胸特殊，于是就芳心暗许？”
外婆摇摇头：“第一次见他慌忙得不得了，心里又紧张，实在完全没看清。和你外公完婚没多久，他就参军了，打了好几年仗才回家，变了容貌，又受了伤，我差点都认不出来。”
停了一停，外婆又接着说：“唉，幸好这辈子照旧这么风风雨雨过来了。”
一辈子。
钟叙叙低头看手上的照片，年逾耄耋的外公外婆站在一尊**像下合影。天气很冷，两人都裹得厚厚的，外公拄着手杖，脊梁笔直；外婆双手剪在身后，头高高扬起。
他们分得很开，中间能再□两小我私家，可是脸上的心情如出一辙，都是咧开嘴眯着眼睛笑，带着几分童真，又带着几分幸福。
一世伉俪比海深。
第三十章
婚礼的前晚，钟叙叙回到自己家中。
她要等着第二天，湛墨青上门来接亲。
虽然贫困而且看上去也有点多余，可是这个历程照旧必须的，因为这意味着明天她将正式离别外家人，嫁进湛家。
许玮婷作为闺蜜加伴娘，按理这一个晚上都要陪着她，于是两人一起在她渡过了青春年华的房间里回忆已往，畅想未来。
“钟小叙，对于你这样已经体验过婚后生活的妇女来说，重新回到外家准备嫁出去的心情怎样？可以和姐姐我分享一下么？”许玮婷这厮天生就是这么刻薄讨嫌，没措施。
钟叙叙在细细地检查明天要用到的物品有没有遗漏，懒得和她掐：“很是开心和憧憬。”
“很好，作为闺蜜加死党，本人正式通知你，记得让钟相公明天给我个大一点的伴娘红包！”
“嗯。”她心不在焉地应付。
许玮婷：“听到了没有啊，一定要记得！”
“放心，少不了你的。”钟叙叙头也不抬，继续在一堆完婚用品内里扒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实在这些工具林姨已经点对过无数遍，明知所有需要的工具都齐全，可是照旧忍不住想要一遍一遍去翻，去看。
人家说打了**血，预计指的就是她这样的状态。不能闲下来，稍微一闲下来就以为脚底发痒手指发麻，连着一整天坐立不安，心脏躁动不已。
眼睛盯着电视，听不清对白；手掌拿着鼠标，不知道该往那里点；有时候家里人对她说话，都要连着重复几遍，她才明确。
莫名地希望今晚赶忙已往，明天早些到来，又莫名地以为心慌。
许玮婷坐在一旁看着她马不停蹄忙碌了一整晚，终于忍不住把她手里的工具一把抢过来：“行了钟小叙，你要是没事情做，试试婚纱给我看。”
婚纱实在在刚从法国邮过来的时候就试过，很合身，也很漂亮。
纯白色，斜肩名目，领口缀着一圈可爱的花朵。为了搭配婚纱，湛墨青特地为她定制了一条花朵形状的钻石项链，炫彩醒目。下半身是长长的曳地裙子，看上去雅静大方，纯丽灵秀。
设计师还细心地附上了妆容和发式图，服务可谓周道之极。
试过那一次，她就细致地收好，现在许玮婷如此提议，她犹豫了一下，照旧摇摇头：“弄脏了欠好。”
许玮婷不依：“在家里试怎么会弄脏，穿上给我看看嘛，人家想看。”
许玮婷撒娇的时候都以“人家”两字自称，每次泛起这种情况，她就受不了。
拗不外，照旧换上。
“钟小叙，好漂亮！”连许玮婷这样挑剔毒舌的人都不禁发出叹息。
钟叙叙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内里的人。
下午刚去美容院做完照顾护士，皮肤比寻常更白更嫩，现在素颜，头发懒懒披在后面，裙摆微微舞动，衣袂飘飘，确实清丽无双。
她一阵模糊，这小我私家，真的是自己吗？
“姐！”林晓嫱敲门走进来：“好美呀！”
她定定神：“呵呵，是吗？”说罢要脱下来，可是又碍着林晓嫱在场：“你们回避一下，我换下来。”
“别忙，我多看看。”林晓嫱围着她转了几圈，啧啧赞个不停：“姐，你这样子不大像新娘，挺像仙女的，哈哈！”
许玮婷一听，也随着哈哈大笑起来。
钟叙叙黑线，顺手端起桌上的水喝上两口。
“对了，”林晓嫱笑够了：“莫千南叫我跟你说，他明天有事，不能来加入你的婚礼，红包托我转交。”递过来的红包很厚很有重量。
钟叙叙接过：“替我谢谢他。”
林晓嫱甩甩手臂：“我看你照旧亲自给他打电话较量好，我们分手了。”
钟叙叙手里的水杯哗啦掉在地上，婚纱裙摆湿了一大片。
“哎呀！”许玮婷和林晓嫱不约而同地惊叫扑上去。
“这么贵的婚纱呀！”一个痛心疾首地哀叹。
“白花花的银子呀！”另一个捶胸顿足地呐喊。
钟叙叙被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重重伤到了小心肝，欲哭无泪。
赶忙把婚纱脱下来，又不敢拿吹风吹，只好用干毛巾擦擦后拿衣架晾好，待其自然风干。
真是手忙脚乱。
将婚纱挂好之后，钟叙叙想起良久以前在一本小说中看到这样的情节：女主要嫁人的头一晚上嫁衣撕破了一个小洞，婚后生活被虐得死去活来。典型的象征性情节。
她想到这里的时候，心扑通地沉了一下。
第二天起来，摸摸婚纱，照旧有点凉凉润润的感受，万幸看上去依旧崭新纯白，没有沾到一点儿污渍。
预约好的化妆师一大早就来到钟宅，参照设计图为她上妆。
这一下就花去了快要五个小时。最后，化妆师往她头发上插上一朵漂亮的马蹄莲，大功告成。
尤物如花，花配尤物。
湛墨青来接她的时候，被许玮婷和林晓嫱拦在门外，狠狠敲诈了一笔。
她坐在卧室里，清清楚楚地听见外面林晓嫱、许玮婷、钟父、林姨……一群人在用或娇嫩或豪爽或嘹亮或沉稳的声音说笑，说话内容一字不差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尚有湛墨青。她的爱人，湛墨青的声音。
她用尽全力牢牢揪住婚纱的裙摆，不敢放松。
湛墨青终于突破重重难题，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走了进来。
钟叙叙仰头看他。她知道他很英俊，但今天的他特此外英俊。玄色定制西服，银灰色袖扣，神采奕奕。她想，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呢？风姿潇洒？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似乎都不恰当。
对了，有一个很俗的词也许合适，令人着迷。
至少是令她着迷。
湛墨青就这么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眼神清润，微笑着伸脱手：“叙叙，跟我走吧。”
钟叙叙有些头晕眼花，她有一种错觉，她似乎是被困在古堡中的公主，湛墨青就是那位骑着白马踏风而来的王子。
实在每一位女生，在青春幼年的时候心田都有一个公主梦，怎样现实无情，这个梦往往都被摧毁。钟叙叙谢谢湛墨青，让她真真正正梦想成真。
而湛墨青呢？
他看到他秀丽端庄的小妻子，穿着漂亮的白色婚纱，头上插着素雅的马蹄莲，眼中闪耀着迷人的辉煌，悄悄地坐着等他，看上去像个可爱的天使，他以为简直就是走进了一幅漂亮的水彩画。
婚车咆哮，围着都市绕圈。
一溜儿排开的尽是名车，奥迪宝马大奔法拉利凯迪拉克保时捷……头车是一款加长版林肯。看得不少路人张大嘴巴四处询问：这是哪家令郎娶媳妇儿？这又是哪家女人嫁入权门？
就连许玮婷也情不自禁发出叹息：“钟小叙同学，你真是扎扎实实风物了一把！”
钟叙叙的虚荣心前所未有的膨胀起来，她有些欠盛情思：“湛墨青，咱们是不是太高调了点儿？”
湛墨青牢牢握着她的手：“不会。”
她把头探出去，车子两旁紧随着的摄影师立马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照相，她伸了伸舌头，又摸了摸豪华林肯车内里的酒吧台：“怪不得几多女人挤破了头也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嫁入权门的感受确实很**。”
伴郎是湛墨青的弟弟湛禾炆，一个滑稽诙谐的帅小伙儿，专门从英国赶回来加入兄长婚礼，听闻此语，哈哈大笑：“钟小姐真是滑稽。”
湛墨青狠狠给了他一个爆栗：“叫嫂子！”
湛禾炆痛得抱着头哀嚎了半天，照旧欢欢喜喜称她：嫂子。
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这是一场会让她一辈子记着的婚礼，这照旧一场……让人饿肚子的婚礼……
早上起床草草吃了点蛋糕就开始化妆，中途就喝了几口水，中午也没来得及用饭，加上情绪激动升沉，心潮汹涌汹涌，能不饿么？
所以坐在车上，钟叙叙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许玮婷急遽翻包，翻完以后一拍额头：“哎呀钟小叙，我把吃的工具落在你家了！”
昨天林姨就塞了许多填肚子小食给许玮婷，说是备着万一钟叙叙饿了就能派上用场，原来都已经收拾妥当，谁知道许玮婷抽风了，说她带的包包配不上今天的小制服，最后拿了林晓嫱的包出来，工具就这么可怜地被她扔在一边。
钟叙叙伤感地捏着死党的手臂：“许小婷，我前辈子是不是和你有仇？”
许玮婷十分痛恨地绞手指：“钟小叙，我完婚的时候你也不给我吃工具，这样你就还回来了，好欠好？”
好，好你妹呀！钟叙叙在肚子里骂了一句。
湛墨青猛咳一声：“叙叙，你许个愿，说不定我能给你变出来。”
钟叙叙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湛总，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好么？”
湛墨青低笑，从酒柜里取出一堆零食：“钟小姐，你要是能配合一下得多有气氛。”
钟叙叙眼睛发亮：“湛墨青！你真是太好了！”一个饿虎扑食就要去抢，怎样湛墨青高举着就是不给：“吃人家的嘴软，钟小姐。”
钟叙叙偏头，什么意思？
湛墨青指指自己性感的嘴唇，露出一个淡定优雅的浅笑。
许玮婷呛了一下，嫉妒地转过头去。
湛禾炆好歹被西方文化熏陶过，见责不怪，睁大眼睛准备好摄影机：“嫂子，来个一吻定情！”
第三十一章
湛墨青指指自己性感的嘴唇，露出一个淡定优雅的浅笑。
许玮婷呛了一下，嫉妒地转过头去。
湛禾炆好歹被西方文化熏陶过，见责不怪，睁大眼睛准备好摄影机：“嫂子，来个一吻定情！”
钟叙叙的脸腾地烧起来。湛墨青你不是一面瘫么？不是一腹黑么？不是一成熟稳重的商业精英男么？怎么可以在青天白日之下堂而皇之地当众调戏良家妇女！
湛禾炆见她怕羞，前仰后合笑得很开心，露出白白的牙：“嫂子，我哥怕你今天饿着了，昨天特地泰半夜催着我去买吃的，这么冷的天哎，把我冻得够呛，你要是欠盛情思亲他，不如亲亲我？算是慰藉慰藉我为你辛苦奔忙的小腿？”
湛墨青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威胁道：“湛禾炆你是不是皮痒欠收拾？”
湛禾炆捂着脸肩膀不停地发抖：“哈哈哈，哥，你嫉妒的样子真可爱！”
湛墨青的脸瞬间黑了。
钟叙叙意识到她该帮亲爱的老公一把，于是伸出小指头戳了戳湛禾炆的额头：“湛小弟，别笑了，看你那花枝乱颤的容貌，小心抽风。”
说完，她主动向湛墨青送上了软软柔柔的小嘴。
湛墨青坚贞的脸庞线条突然柔和了。
他搂住妻子的纤腰，加深了这个吻。
钟叙叙眼角扫见至少有四五台照相机和摄影机在对着他们猛拍。
她羞得牢牢闭上眼……湛墨青，这种时候你干嘛还要舌/吻！
可是高科技产物照不出她纠结的心理运动，人们只看到新郎新娘在幸福地牢牢拥在一起，吻得是那么的陶醉，那么的入情……
婚车绕城完毕，到达旅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湛家包下了整个旅馆宴会厅。
婚庆公司为他们的婚礼设计的主题是《秋日恋曲》，此时整个旅馆已经部署成了一片秋天的海洋。
入场处照例是大大的婚纱照，钟叙叙和湛墨青两人深情地对望，男才女貌般配养眼。
步入旅馆宴会厅，仪式台的配景是一片深远的红枫林，长长的浅黄色丝幔垂地，周围自出机杼地插着一排排金黄的小麦，给人一种错觉，这不是旅馆，显着就是辽阔的田野。
整个宴会厅则被橙黄色系的鲜花困绕着，馨香满屋。
钟叙叙一直憧憬在海边或者在草地上举行婚礼，怎样完婚的时间在年底，天气十分严寒，只好作罢。湛墨青知道后就嘱咐婚庆公司，一定要设计出一个“在旅馆举行可是又不像在旅馆举行”的婚礼，忙坏了人家。
来宾陆续加入后，婚礼重头戏终于拉开序幕。
宴会厅里明亮辉煌的灯光突然一瞬间关闭，期待新娘子在父亲的陪同下入场。
在门口的时候，钟叙叙不停深呼吸，可是仍然免不了手臂上的小栗子一层一层地突出来。
哗地一声，门大大打开。自然光线一霎那洒入，客人们都眯起眼睛。特地请来的钢琴师轻轻弹响《婚礼举行曲》
然后，他们望见了，漂亮的新娘。
那一瞬间，风从门外卷入，飞扬起她的裙摆和长发，果真是风吹衣袂飘飘举。逆着光，那一双漾满水光的明眸清亮无比。她就这么一步步走来，带着三分雅静，三分单纯，又在顾盼之间，流露出摄人心魂的风华。
这一切都朦朦胧胧，如梦如幻。
许多年以后，湛墨青依然牢牢记着那一刻，她朝他分花拂柳走来的那一刻。
在他心里，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能比得过他的小妻子。
包罗他曾经深爱过的曾晔盈。
她走向他，在主婚人的部署下，交流戒指。
悠悠的钢琴声中，湛墨青拿起她的手，轻轻套上婚戒，清澈温和的声音低低在耳边响起，像轻喃：“钟叙叙小姐，我要拿个圈圈套住你。”
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更煽情的还在后面。
新郎新娘相互广告。
为了营造效果，灯光再次关闭，只有大大的镁光灯照在她和湛墨青身上。
湛墨青不像她那么没前程，还拿着小抄企图背不出来的时候准备瞄一眼，他拿着话筒，简简朴单说了几句话，真的只是几句话而已。
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请列位亲友作证，我，湛墨青，今天迎娶钟叙叙小姐，以后结发为伉俪，恩爱两不疑。配合渡过人生的年年岁岁，配合浏览人间的云舒云卷花着花落，请各人祝福我们！”
浑朴醇实的嗓音顺着音响传遍大厅各个角落，也深深击中了她的心。
话音刚落，大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钟叙叙的眼泪连珠般从脸庞滑下。
她刻意向湛墨青学习，用最精炼的语言表达最准确的意思，拿过话筒：“列位亲友，各人好。原来，我准备了好长好长的稿件，可是现在用不着了。”
她一把扔掉了手里的小抄，小纸条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飞向台下。
这是什么情况？不少来宾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
她学着湛墨青的语气，照旧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我，钟叙叙，今天嫁给湛墨青，以后，”她伸手擦擦眼泪：“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请各人祝福我们！”
掌声再度响起。
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她望见离他们最近的桌子旁，林姨在拿着纸巾擦眼睛，林晓嫱的眼圈也红红的。
心里马上充满了温暖。
热闹开宴。
钟叙叙回到休息室换敬酒服，顺便补补妆，刚刚哭的那一场掉了不少粉。
原来利市忙脚乱，许玮婷还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念叨：“钟小叙哎，你们这是我见过的最简短的婚礼批注晰，亏我还辛辛苦苦呕心沥血地给你的稿子润色添彩，为了堆砌辞藻我恨不得把司马相如的赋全都背下来，谁知道完全就是白艰辛气。”
钟叙叙拍拍她的肩：“辛苦你了，转头把花球扔给你。”
许玮婷立马满脸堆笑：“一言为定！”
婚礼竣事，送走来宾，已经晚上十点。
钟叙叙回抵家里，累得一头栽在沙发上：“湛墨青，我的脚都要疼死了。”
穿了一天的八厘米高跟鞋，能不疼么。
湛墨青把她抱起来：“泡个脚，我给你按按。”
她把头枕在湛墨青的肩膀，晃晃悠悠地吊在他身上进了浴室。
湛墨青放好水，除下她的丝袜，蹲下来细细地帮她推拿。
她闭上眼睛享受。
“这个是第一次。”湛墨青突然说。
“啊？”她不明确。
“我是第一次给人家按脚。”湛墨青的脸有点红。
她伸手捧起他的脸：“老公，亲亲~”
一室温馨。
第二天早上，钟叙叙悠悠转醒。
“醒了？”湛墨青放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暗哑。
她揉揉眼睛问他：“什么时候了？”
湛墨青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这个不重要。”
钟叙叙突然大叫一声：“啊呀！欠好！”迅速推开湛墨青，一骨碌翻身起床，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牙不刷脸不洗，急遽跑下楼去了。
跑到小区门口的报刊亭，一口吻把内里所有的报纸每种各买了一份。
湛墨青丈二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她的举动，也来不及阻止她，最后只好无奈地走向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他就望见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沙发上、茶几上、地板上全是报纸，钟叙叙正撅着屁股在报纸堆里拱来拱去。
“找什么？”他小心翼翼走已往，坐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
钟叙叙偎进他的怀里：“湛墨青，你在本市商界应该也算小我私家物吧？”
湛墨青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晃晃手里的报纸：“按理说，报纸上应该登出你完婚的消息，怎么找不到？”
湛墨青失笑：“我又不是娱乐明星，怎么会上报。”
钟叙叙大失所望，脸立马跨下来：“小说上都这么写，害我还以为终于能在报纸露个脸，白白激动半天。”又气馁地增补：“岂非我这辈子上报纸是无望了？悲催。”
湛墨青听着她细细埋怨的声音，看着她的小脸在眼前晃来晃去，心都酥了……
他问：“上报纸有什么好？”
钟叙叙斜斜白他一眼：“你是名人，不懂我们这些默默无闻碌碌无名的小透明心中的悲痛！”
湛墨青想了一想：“实在这个很容易。”
钟叙叙亮晶晶的眼睛激动地望着他。
湛墨青实在忍无可忍，伸手一捞，把她起来放在腿上，低下头，嘴巴凑在她耳朵旁边呼呼地吹着热气：“不外你得先交作业。”
……
荒淫无度的一天，又这么已往了。
第二十八章
许玮婷很早以前就想见见湛墨青，怎样一直未能如愿。而上次有好巧不巧遇见曾晔盈，自此对他没有一点好感。今晚第一次见到湛墨青真身，她正好抓住时机宣泄心中憋着的不满。
所以她低低地给另外几人使眼色，另外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立马心领神会地捂嘴吃吃笑起来。
钟叙叙原来想阻止来着……
可是她们没有给她时机……
大学时代，钟叙叙她们宿舍在系里以豪爽闻名。
怎么个豪爽法？
苏城、凌黎和许玮婷个个都是酒鬼。
有一年圣诞节，四小我私家商量好了在一起过节，她们仨对钟叙叙强烈的抗议置之不理，扛了一大袋零食和一箱啤酒到了宿舍，一个晚上居然全部喝光光，半醉之时排着长队拎着酒瓶挨个寝室串门，统一傻笑着喊口头禅：“女人们，出来接客了！”
……
半夜，隔邻宿舍熬夜上网的同学好奇地跑进来围观，发现四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挺尸，至此她们四人酒鬼的名声风行一时，传遍大江南北。
此时，三个女酒鬼心有灵犀地选择了整蛊湛总的方式——灌酒。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
况且湛总面临的……是六只手，加上三张嘴。
可是！我们湛总，有一双铁拳！
“许小姐，你输了。”湛墨青一脸遗憾地看着许玮婷微笑：“欠盛情思。”
“凌小姐，该你喝了。”湛墨青一脸欠盛情思地看着凌黎微笑：“真遗憾。”
“苏小姐，”湛墨青举起杯子：“我有点口渴，不如这杯我替你？”
钟叙叙自从扎金花一战后，知道湛墨青十分腹黑，以后戒了赌。至于玩骰子……猜各人有几个两点几个三点这样的游戏……实在和扎金花原理相似。
说起神色间的岿然不动，说起游戏间的虚虚实实，许玮婷她们又怎么会是湛墨青的对手？退一万步，说到酒量……她们仨加一起也堪堪抵得上湛墨青的三分之一。
整个晚上，钟叙叙同学哀怨地坐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湛总不动声色地与三个女人斡旋，自己险些滴酒未沾，她的酒，全都下了湛墨青的肚。
最后的效果很不让人乐观。三个女人喝得晕乎乎，而湛墨青，眼神清明正常无比。
停车场。
“叙叙！我亲爱可爱的叙叙哇！”苏城抱着她死活不撒手：“我良久都没有睡过你了，今天给姐姐睡睡好欠好？你嫁人了我就再也睡不了你了！”
湛墨青抖了抖。
钟叙叙无奈地拍着苏城的背，像哄小孩：“乖，回去再说。”
这个晚上，钟叙叙和湛墨青把三个醉鬼挨个送回家，这真是件体力活儿！
任务完成后，钟叙叙累得一头倒在车上：“湛墨青，我优美的最后只身夜就被你毁了！”
湛墨青正在整理袖口，闻言抬头：“何以见得？”
“人家原来今晚是要不醉不归的，效果现在连酒是啥滋味都没尝到！”
“妻子。”他突然凑上来，在她唇上啄上一口：“我藏了不少好酒，咱们回家逐步喝。”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慢，拖得长长的，有种诱哄的感受，让钟叙叙心底一阵发毛。
“尚有。”湛墨青松开手刹的时候云淡风轻地说：“你早就已经是已婚妇女，何须要艰辛气去过什么只身之夜？”
钟叙叙气结。
湛墨青看着她的样子，在送醉鬼回家的路上折腾得够呛，鼻尖沁出细细密密的小小汗珠，双腮气鼓鼓，十分可爱。
他不知道为什么，跟她在一起，总以为自己似乎年轻好几岁，回到精神无穷的青春时代，有些显着很幼稚的事情，却让他无比开心。
车子徐徐发动。
钟叙叙突然转头说：“湛墨青，我以为嫁给你真亏损。”
湛墨青眉头一皱：“嗯？什么意思？”
她幽幽地说：“你我两人一共单独约会过五次，一起吃过十三顿饭，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或许一星期不到，就连完婚以后你都从没有陪我在家好悦目看电视谈谈天，甚至一连七天让我一人独守空房，预计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糟糕的新娘。”
湛墨青的心田良久没有这样震动过了。
他以为自己的记性算得上顶尖，可是没有想到他的小妻子比他记得更清楚。他一直以为，和她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相识、动情、团结，都是再自然不外的事情，她也始终不远不近地等他靠近，然而他一直忽略掉了一点，无论何等短暂的相处，无论何等平铺直叙的恋爱历程，都刻在她心底，犹如珍宝。而他，终究没有她细心，终究有愧。
他突地一个刹车，重重地抱住她：“叙叙。”呼吸深长。
钟叙叙稍微愣了愣，然后细细的手臂缠上他的肩，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低低地说：“没关系。”
她是知道他的忸怩，实在她并不怪他，相反心疼的身分更多一些。
这个晚上，湛墨青如言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
由于时间太晚，湛墨青爽性就在小区门口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堆吃的，其中有薯片果冻果脯饼干糖果，总之席卷了钟叙叙同学爱吃的一切小食，甚至尚有他这辈子从没正眼瞧过更没尝过的关东煮，在这样勤勤俭俭的条件下，二人举行了一场浪漫的……烛光红酒零食宴……
小半瓶红酒下肚，钟叙叙已经面红耳赤，她斜斜靠在沙发上，醉眼朦胧地看向湛墨青：“湛墨青，我头晕。”
湛墨青实在很清醒。可是看着眼前的尤物，脸上红扑扑的如同朝霞映雪，小嘴里呼出淡淡的酒香，长长的头发柔柔地垂在靠背上，皓齿星眸，撩人心怀，他似乎也醉了。
“叙叙。”他伸手从后面抱住她，她就软软靠在他怀里，朝他微微一笑，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他情不自禁地就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晚上，湛墨青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细细撩拨，很迁就她的反映。钟叙叙在半醉半醒间，突然很煞风物地在脑海里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她想，这么好的湛墨青，曾晔盈当年怎么就舍得放手？
婚期一天天迫近。
三天以后，外公外婆从老家栉风沐雨赶过来观礼。
钟叙叙小时候随着外婆外公住了好几年，童年的影象险些都和慈祥的老人家分不开，孩提时代跟在外婆屁股后面在甜甜荷叶中挖莲藕，在随风摇摆的芦苇荡中摸鱼捉虾的情景时时回荡在梦中。
已经多年没有见到最爱的外公外婆，钟叙叙早早就守在机场。偏偏遇上航空管制，又加上雪花飞翔，飞机腾飞晚点，又在都市上空重复盘旋，迟迟不愿降落。
只管到达厅开了暖气，可是咆哮的风夹着雪从大大的门厅卷入，站久了照旧十分冷。钟叙叙把头埋在大衣高高的领子里，缩成一团。
湛墨青拉拉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就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来，捂捂手。”
钟叙叙伸手在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原来老公还可以当暖宝宝来用，真好！”
湛墨青在她手心使劲挠了一下：“钟叙叙小姐，我尚有更多的功效期待你掘客。”
她咯咯笑个不停。
足足等了靠近俩小时，飞机才姗姗降落。
流光容易把人抛，这话真对。
人一老，就显得沧桑。钟叙叙一望见头发花白的外公外婆从机场里徐徐走出，泪水立马就潸潸而下。
她哭倒没关系，可是湛墨青却慌了：“怎么了叙叙？啊怎么了？”他忙不迭地伸手帮她擦去掉下来的金豆豆。行动轻柔，呵护感十足。
这一幕羡煞旁人。
钟叙叙外公外婆刚下飞机，就望见外孙女被一个仪表特殊的男子圈在怀里小心地哄，兴奋坏了。
“外公外婆！”钟叙叙用力挥手，小跑着迎上去，一把抱住外婆，脸上还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
“囡囡！”外婆看到心肝宝物小孙女，早就忘了钟叙叙即将嫁为人妇，照旧像小时候那么称谓她，敬重地掐掐她的面庞，颇为欣慰地说：“我们的囡囡长成大女人了！”
湛墨青主动上前拎过老人家手里的行李。
“那里长大了？你看这么多人，还哇哇哭，跟小时候一样不知道怕羞。”外公和湛老爷子一样，曾经是武士，如今仍然身板硬朗，声音浑朴。
钟叙叙难堪撒一次娇，扑上去晃着外公的手臂：“外公，我永远是你的宝物囡囡嘛~”
……
祖孙三人其乐陶陶，把可怜的湛总晾在一旁。
一直到走出机场大厅，钟叙叙才惊觉应该跟外公外婆先容她未来的老公。
“外公外婆，这就是湛墨青。”
她转头一看湛墨青的容貌，笑呆了。
湛总原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他身材高挺，而且气质又好，原来看上去很有范儿……可是如今……
湛总背后一个大大帆布袋，胸前斜挎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和雷锋叔叔头像的小包，手中还拿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内里是种种各样的土特产。
钟叙叙看到湛总的容貌，立马想到了民工。
穿着范思哲大衣的民工……
她蹦到湛墨青旁边：“哎呀湛总您左手一只**右手一只鸭，真是辛苦了，来我给你擦擦汗好欠好啊？”
湛墨青淡定地笑：“不用了。”
两位老人看到湛墨青任劳任怨的样子，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钟叙叙的外婆心疼地埋怨老伴：“你怎么什么工具都扔给人家小伙子啊？”
外公呵呵大笑：“我孙女婿儿，帮我背背包怎么了？”
不外湛总的民工当得并不久，因为湛老爷子派来接老战友的车早就已经守候在机场外，湛总身上的大包小包被穿着戎衣的士兵恭顺重敬地除下放到车厢中。
汽车朝着军区大院内的湛宅飞驰而去。
第二十九章
湛老爷子已经向导子弟子孙站在门口期待着自己老战友的到来，声势赫赫的队伍十分壮观。
寒风凛冽，细细的雨夹雪打在人的脸上，难免有些疼痛。湛老爷子穿着厚厚的军大衣，翘首以盼。也许是老爷子的心情过于严肃，各人都屏息凝思，就连小圆球也乖乖地靠在自己父亲的怀里专心地舔着棒棒糖不做声。
军绿色的小车终于驶进了各人的视线，随后徐徐愣住。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
扑通！从车上跳下来一小我私家。众人的眼睛睁得又圆上几分。惋惜这个蹦跶下来的人是钟叙叙，各人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再走下一人，照旧熟悉的身影，是湛墨青。这下连小圆球都默默叹了一口吻。
终于，一双小脚颤颤巍巍地从车上迈下，然后钟叙叙的外婆逐步地泛起，后面紧随着脊背挺得直直的外公，湛家人期待已久的贵宾终于到了。
“小五子！”湛老爷子一见到故人，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起来：“小五子！”
“连长！”钟叙叙外公趔趄着上前，两个华发苍颜的老人将手牢牢地握在了一起。
……
钟叙叙小时候老听外公哼一首歌《战友之歌》，歌曲内里有歌词是这样的：“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
那时她还小，不明确为什么外公哼着哼着就会满眼泪花，现在她懂了。
战友。
这两个字眼是何等神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他们曾经一起在那战火纷飞的年月同生死，共磨难；他们曾经一起在那艰辛卓绝的岁月里为了心中的那盏明灯而苦苦奋斗；他们曾经一起在枪林弹雨中闯荡，面临强敌仍旧雄赳气昂……这才是令人尊敬的武士，历经岁月砥砺仍然铁骨铮铮的武士！
而逾越了友情，甚至逾越亲情，只管时间荏苒，仍然耐久弥新铭心刻骨的那一种情，才配称作战友情！
在场的众人看到两位老人热泪盈眶的容貌，心中难免感伤万千。就连小圆球也睁大眼睛愣愣地盯着，口水嘀嗒嘀嗒滴到了自己老爸的手上。
划分多年，战友重聚，虽然令人动容。
湛老爷子为迎接老战友到来做了许多事情，甚至还准备好了当年他们在乡下一起抽过的大旱烟袋，看来是铁了心要和老战友共忆旧时光。
一进屋，两位老武士就坐到一起聊开了，而湛母等女眷自然是陪同在钟叙叙的外婆身边。
这样欢快的时刻，怎么可以少了小圆球呢？
小圆球今天穿了一身老虎套装，上衣帽子上有两只大大的虎耳，屁股后面还翘着一条花花的小尾巴，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他从任琛怀里挣扎出来，一路小跑到钟叙叙外婆身边，凭证幼儿园老师的要求，很有礼貌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嫩声嫩气地问好：“奶奶你好！我是圆圆！”
此话一出，让钟叙叙深深感应，小圆球急需造就辈分意识。
外婆倒是没放在心上，她笑呵呵地摸摸小圆球的圆脑壳：“你叫圆圆啊，真可爱。”然后一把将他捞上自己的膝盖。
倒是湛母细心地纠正：“圆圆，该叫老祖母。”
小圆球咬着手指体现疑惑：“为什么？”
“老祖母是你二舅妈的外婆，你虽然不能叫奶奶。”湛歆韵帮儿子解惑。
小圆球似懂非懂所在了颔首。
辈分什么的，确实是很庞大的一件事。所以湛歆韵多问了一句：“懂了么？”
小圆球偏着头想了想，突然名顿开了：“因为玉人姐姐和二舅在放孔明灯的时候玩亲亲，所以我要叫玉人姐姐做二舅妈，又因为奶奶是二舅妈的外婆，所以我要叫老祖母，是不是？”
真难为小圆球了，这一通绕口令居然说得极其顺溜，只是把在场的人统统绕昏了。
钟叙叙眼睁睁地看着外婆满是皱纹的老脸——红了。
她的小玻璃心，也紧随着哗啦一声，破了。
幸好小圆球连忙缠着老祖母问东问西，把诡异的气氛打破了。
可是钟叙叙知道，在场的列位预计憋笑憋得很辛苦。
外公外婆宿在湛宅，钟叙叙和湛墨青自然留下来陪同。
晚上钟叙叙原来想跟外婆一间房住，让湛老爷子和外公联床夜话，可是外公坚决阻挡，即即是湛老爷子多次做思想事情也没能说服他。
对此钟叙叙感应十分不解。
然而当钟叙叙进房间跟外公外婆道晚安的时候，她连忙就明确外公坚持的原因所在。
她刚推开门，就望见外公在艰辛地一点一点除下腿上的义肢，看样子应该是很痛，外公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苍白的鬓角一滴一滴往下淌，外婆则佝偻着身子蹲在一旁资助。
她想起很是喜欢的影戏《阿甘正传》。
剧里谁人风华正茂意气飞扬的中尉，在战争中失去双腿的时候，绝望地呐喊，宁愿死去，而一小我私家又要有何等大的勇气，才气直面残疾后的昏暗人生？切身之痛，只有当事人才气体会。
可是外公做到了，他依旧活的豁达和乐观。
可是再豁达乐观，也不会愿意撕开伤口给别人看，除了自己至亲至爱的妻子。
这才叫真正的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她鼻子酸酸地，轻轻掩上门退了出去。
湛墨青刚换好睡衣，见她低着头进来：“外公外婆睡了？”
她点颔首：“嗯，睡了。”
湛墨青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怎么了？我们钟小姐的情绪差池啊。”
湛墨青的声音很温和，她突然以为，如果她与他能在一起逐步变老，等到了鹤发童颜的时候仍然能十指相握相互依偎，那真是一件令人憧憬的事。
“湛墨青。”她轻轻唤他。
“怎么了？”湛墨青微笑着回应。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心里真正有一小我私家的时候，叫着他的名，他允许，也以为幸福。因为这至少批注，他在你身边，不是么？
湛墨青睡觉的时候喜欢从后面抱住她，呼吸就扫在她的脖子四周，十分真实可感。
“湛墨青，睡着了吗？”她背对着他低声问。
“没有。”
“我们聊谈天好欠好？”
“好。”
她翻过身，鼻子触到他的鼻尖，正对着他的眼睛。禁不住伸手摸摸他的俊脸：“真不敢相信，你居然酿成了我老公。”
湛墨青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湛墨青。”她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叫他的名字。
“嗯？”
“你喜欢我吗？”她小声地问，声音凉凉细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喜欢。”他稳稳地回覆，没有一丝迟疑。
她搂住他，钻进他温暖的怀里，湛墨青顺势把她抱住。
听着他匀称的心跳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钟叙叙终于明确，为什么人人需要另一半，这个孤苦而又枯燥的世界，如果没有另一小我私家与你携手共度，那将是何等可悲。
唯愿时光停留，现在永恒。
可是她始终想问又不敢问，你爱我吗。
究竟喜欢是一件更容易也更有掌握的事情，爱，太难以捉摸。她始终没有勇气问他这个难以捉摸的问题。
毗连几日，湛老爷子陪同老战友匹俦在城中四处游览，兴致勃勃地抓了队伍上的摄影能手文书陪同，四处留下剪影。
钟叙叙这几天忙着完婚前的演习，还要准备婚礼上煽情的批注，忙得够呛，唯一的兴趣就是每晚伴在老人家身旁看照片。
这日，她撒娇靠着外婆，一边翻照片，一边碎碎诉苦：“唉，今天我累死了。外婆，当初你跟外公完婚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累？”
外婆慈祥地拍拍她的背：“我们那时候完婚都很简朴，不外就是在屋外院子里摆上一圈酒桌，请亲戚朋侪吃一顿，那里像你们现在这么多仪式。”
她哀叹：“我也想像那样简朴！”
“傻瓜！”外婆点点她的脑壳，语气悠远：“我跟你外公是包揽婚姻，那里比得上你们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完婚前相互都不认识，又要避嫌，我当年只敢在他上门提亲的时候，偷偷从门缝内里瞧一眼。”
钟叙叙不知道该怎么回覆外婆，她和湛墨青最初，也和包揽婚姻差不多，只不外她拥有嫁或不嫁的选择权而已。
她爽性打趣道：“是不是你看外公一眼就发现他英俊潇洒心胸特殊，于是就芳心暗许？”
外婆摇摇头：“第一次见他慌忙得不得了，心里又紧张，实在完全没看清。和你外公完婚没多久，他就参军了，打了好几年仗才回家，变了容貌，又受了伤，我差点都认不出来。”
停了一停，外婆又接着说：“唉，幸好这辈子照旧这么风风雨雨过来了。”
一辈子。
钟叙叙低头看手上的照片，年逾耄耋的外公外婆站在一尊**像下合影。天气很冷，两人都裹得厚厚的，外公拄着手杖，脊梁笔直；外婆双手剪在身后，头高高扬起。
他们分得很开，中间能再□两小我私家，可是脸上的心情如出一辙，都是咧开嘴眯着眼睛笑，带着几分童真，又带着几分幸福。
一世伉俪比海深。
第三十章
婚礼的前晚，钟叙叙回到自己家中。
她要等着第二天，湛墨青上门来接亲。
虽然贫困而且看上去也有点多余，可是这个历程照旧必须的，因为这意味着明天她将正式离别外家人，嫁进湛家。
许玮婷作为闺蜜加伴娘，按理这一个晚上都要陪着她，于是两人一起在她渡过了青春年华的房间里回忆已往，畅想未来。
“钟小叙，对于你这样已经体验过婚后生活的妇女来说，重新回到外家准备嫁出去的心情怎样？可以和姐姐我分享一下么？”许玮婷这厮天生就是这么刻薄讨嫌，没措施。
钟叙叙在细细地检查明天要用到的物品有没有遗漏，懒得和她掐：“很是开心和憧憬。”
“很好，作为闺蜜加死党，本人正式通知你，记得让钟相公明天给我个大一点的伴娘红包！”
“嗯。”她心不在焉地应付。
许玮婷：“听到了没有啊，一定要记得！”
“放心，少不了你的。”钟叙叙头也不抬，继续在一堆完婚用品内里扒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实在这些工具林姨已经点对过无数遍，明知所有需要的工具都齐全，可是照旧忍不住想要一遍一遍去翻，去看。
人家说打了**血，预计指的就是她这样的状态。不能闲下来，稍微一闲下来就以为脚底发痒手指发麻，连着一整天坐立不安，心脏躁动不已。
眼睛盯着电视，听不清对白；手掌拿着鼠标，不知道该往那里点；有时候家里人对她说话，都要连着重复几遍，她才明确。
莫名地希望今晚赶忙已往，明天早些到来，又莫名地以为心慌。
许玮婷坐在一旁看着她马不停蹄忙碌了一整晚，终于忍不住把她手里的工具一把抢过来：“行了钟小叙，你要是没事情做，试试婚纱给我看。”
婚纱实在在刚从法国邮过来的时候就试过，很合身，也很漂亮。
纯白色，斜肩名目，领口缀着一圈可爱的花朵。为了搭配婚纱，湛墨青特地为她定制了一条花朵形状的钻石项链，炫彩醒目。下半身是长长的曳地裙子，看上去雅静大方，纯丽灵秀。
设计师还细心地附上了妆容和发式图，服务可谓周道之极。
试过那一次，她就细致地收好，现在许玮婷如此提议，她犹豫了一下，照旧摇摇头：“弄脏了欠好。”
许玮婷不依：“在家里试怎么会弄脏，穿上给我看看嘛，人家想看。”
许玮婷撒娇的时候都以“人家”两字自称，每次泛起这种情况，她就受不了。
拗不外，照旧换上。
“钟小叙，好漂亮！”连许玮婷这样挑剔毒舌的人都不禁发出叹息。
钟叙叙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内里的人。
下午刚去美容院做完照顾护士，皮肤比寻常更白更嫩，现在素颜，头发懒懒披在后面，裙摆微微舞动，衣袂飘飘，确实清丽无双。
她一阵模糊，这小我私家，真的是自己吗？
“姐！”林晓嫱敲门走进来：“好美呀！”
她定定神：“呵呵，是吗？”说罢要脱下来，可是又碍着林晓嫱在场：“你们回避一下，我换下来。”
“别忙，我多看看。”林晓嫱围着她转了几圈，啧啧赞个不停：“姐，你这样子不大像新娘，挺像仙女的，哈哈！”
许玮婷一听，也随着哈哈大笑起来。
钟叙叙黑线，顺手端起桌上的水喝上两口。
“对了，”林晓嫱笑够了：“莫千南叫我跟你说，他明天有事，不能来加入你的婚礼，红包托我转交。”递过来的红包很厚很有重量。
钟叙叙接过：“替我谢谢他。”
林晓嫱甩甩手臂：“我看你照旧亲自给他打电话较量好，我们分手了。”
钟叙叙手里的水杯哗啦掉在地上，婚纱裙摆湿了一大片。
“哎呀！”许玮婷和林晓嫱不约而同地惊叫扑上去。
“这么贵的婚纱呀！”一个痛心疾首地哀叹。
“白花花的银子呀！”另一个捶胸顿足地呐喊。
钟叙叙被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重重伤到了小心肝，欲哭无泪。
赶忙把婚纱脱下来，又不敢拿吹风吹，只好用干毛巾擦擦后拿衣架晾好，待其自然风干。
真是手忙脚乱。
将婚纱挂好之后，钟叙叙想起良久以前在一本小说中看到这样的情节：女主要嫁人的头一晚上嫁衣撕破了一个小洞，婚后生活被虐得死去活来。典型的象征性情节。
她想到这里的时候，心扑通地沉了一下。
第二天起来，摸摸婚纱，照旧有点凉凉润润的感受，万幸看上去依旧崭新纯白，没有沾到一点儿污渍。
预约好的化妆师一大早就来到钟宅，参照设计图为她上妆。
这一下就花去了快要五个小时。最后，化妆师往她头发上插上一朵漂亮的马蹄莲，大功告成。
尤物如花，花配尤物。
湛墨青来接她的时候，被许玮婷和林晓嫱拦在门外，狠狠敲诈了一笔。
她坐在卧室里，清清楚楚地听见外面林晓嫱、许玮婷、钟父、林姨……一群人在用或娇嫩或豪爽或嘹亮或沉稳的声音说笑，说话内容一字不差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尚有湛墨青。她的爱人，湛墨青的声音。
她用尽全力牢牢揪住婚纱的裙摆，不敢放松。
湛墨青终于突破重重难题，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走了进来。
钟叙叙仰头看他。她知道他很英俊，但今天的他特此外英俊。玄色定制西服，银灰色袖扣，神采奕奕。她想，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呢？风姿潇洒？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似乎都不恰当。
对了，有一个很俗的词也许合适，令人着迷。
至少是令她着迷。
湛墨青就这么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眼神清润，微笑着伸脱手：“叙叙，跟我走吧。”
钟叙叙有些头晕眼花，她有一种错觉，她似乎是被困在古堡中的公主，湛墨青就是那位骑着白马踏风而来的王子。
实在每一位女生，在青春幼年的时候心田都有一个公主梦，怎样现实无情，这个梦往往都被摧毁。钟叙叙谢谢湛墨青，让她真真正正梦想成真。
而湛墨青呢？
他看到他秀丽端庄的小妻子，穿着漂亮的白色婚纱，头上插着素雅的马蹄莲，眼中闪耀着迷人的辉煌，悄悄地坐着等他，看上去像个可爱的天使，他以为简直就是走进了一幅漂亮的水彩画。
婚车咆哮，围着都市绕圈。
一溜儿排开的尽是名车，奥迪宝马大奔法拉利凯迪拉克保时捷……头车是一款加长版林肯。看得不少路人张大嘴巴四处询问：这是哪家令郎娶媳妇儿？这又是哪家女人嫁入权门？
就连许玮婷也情不自禁发出叹息：“钟小叙同学，你真是扎扎实实风物了一把！”
钟叙叙的虚荣心前所未有的膨胀起来，她有些欠盛情思：“湛墨青，咱们是不是太高调了点儿？”
湛墨青牢牢握着她的手：“不会。”
她把头探出去，车子两旁紧随着的摄影师立马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照相，她伸了伸舌头，又摸了摸豪华林肯车内里的酒吧台：“怪不得几多女人挤破了头也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嫁入权门的感受确实很**。”
伴郎是湛墨青的弟弟湛禾炆，一个滑稽诙谐的帅小伙儿，专门从英国赶回来加入兄长婚礼，听闻此语，哈哈大笑：“钟小姐真是滑稽。”
湛墨青狠狠给了他一个爆栗：“叫嫂子！”
湛禾炆痛得抱着头哀嚎了半天，照旧欢欢喜喜称她：嫂子。
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这是一场会让她一辈子记着的婚礼，这照旧一场……让人饿肚子的婚礼……
早上起床草草吃了点蛋糕就开始化妆，中途就喝了几口水，中午也没来得及用饭，加上情绪激动升沉，心潮汹涌汹涌，能不饿么？
所以坐在车上，钟叙叙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许玮婷急遽翻包，翻完以后一拍额头：“哎呀钟小叙，我把吃的工具落在你家了！”
昨天林姨就塞了许多填肚子小食给许玮婷，说是备着万一钟叙叙饿了就能派上用场，原来都已经收拾妥当，谁知道许玮婷抽风了，说她带的包包配不上今天的小制服，最后拿了林晓嫱的包出来，工具就这么可怜地被她扔在一边。
钟叙叙伤感地捏着死党的手臂：“许小婷，我前辈子是不是和你有仇？”
许玮婷十分痛恨地绞手指：“钟小叙，我完婚的时候你也不给我吃工具，这样你就还回来了，好欠好？”
好，好你妹呀！钟叙叙在肚子里骂了一句。
湛墨青猛咳一声：“叙叙，你许个愿，说不定我能给你变出来。”
钟叙叙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湛总，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好么？”
湛墨青低笑，从酒柜里取出一堆零食：“钟小姐，你要是能配合一下得多有气氛。”
钟叙叙眼睛发亮：“湛墨青！你真是太好了！”一个饿虎扑食就要去抢，怎样湛墨青高举着就是不给：“吃人家的嘴软，钟小姐。”
钟叙叙偏头，什么意思？
湛墨青指指自己性感的嘴唇，露出一个淡定优雅的浅笑。
许玮婷呛了一下，嫉妒地转过头去。
湛禾炆好歹被西方文化熏陶过，见责不怪，睁大眼睛准备好摄影机：“嫂子，来个一吻定情！”
第三十一章
湛墨青指指自己性感的嘴唇，露出一个淡定优雅的浅笑。
许玮婷呛了一下，嫉妒地转过头去。
湛禾炆好歹被西方文化熏陶过，见责不怪，睁大眼睛准备好摄影机：“嫂子，来个一吻定情！”
钟叙叙的脸腾地烧起来。湛墨青你不是一面瘫么？不是一腹黑么？不是一成熟稳重的商业精英男么？怎么可以在青天白日之下堂而皇之地当众调戏良家妇女！
湛禾炆见她怕羞，前仰后合笑得很开心，露出白白的牙：“嫂子，我哥怕你今天饿着了，昨天特地泰半夜催着我去买吃的，这么冷的天哎，把我冻得够呛，你要是欠盛情思亲他，不如亲亲我？算是慰藉慰藉我为你辛苦奔忙的小腿？”
湛墨青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威胁道：“湛禾炆你是不是皮痒欠收拾？”
湛禾炆捂着脸肩膀不停地发抖：“哈哈哈，哥，你嫉妒的样子真可爱！”
湛墨青的脸瞬间黑了。
钟叙叙意识到她该帮亲爱的老公一把，于是伸出小指头戳了戳湛禾炆的额头：“湛小弟，别笑了，看你那花枝乱颤的容貌，小心抽风。”
说完，她主动向湛墨青送上了软软柔柔的小嘴。
湛墨青坚贞的脸庞线条突然柔和了。
他搂住妻子的纤腰，加深了这个吻。
钟叙叙眼角扫见至少有四五台照相机和摄影机在对着他们猛拍。
她羞得牢牢闭上眼……湛墨青，这种时候你干嘛还要舌/吻！
可是高科技产物照不出她纠结的心理运动，人们只看到新郎新娘在幸福地牢牢拥在一起，吻得是那么的陶醉，那么的入情……
婚车绕城完毕，到达旅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湛家包下了整个旅馆宴会厅。
婚庆公司为他们的婚礼设计的主题是《秋日恋曲》，此时整个旅馆已经部署成了一片秋天的海洋。
入场处照例是大大的婚纱照，钟叙叙和湛墨青两人深情地对望，男才女貌般配养眼。
步入旅馆宴会厅，仪式台的配景是一片深远的红枫林，长长的浅黄色丝幔垂地，周围自出机杼地插着一排排金黄的小麦，给人一种错觉，这不是旅馆，显着就是辽阔的田野。
整个宴会厅则被橙黄色系的鲜花困绕着，馨香满屋。
钟叙叙一直憧憬在海边或者在草地上举行婚礼，怎样完婚的时间在年底，天气十分严寒，只好作罢。湛墨青知道后就嘱咐婚庆公司，一定要设计出一个“在旅馆举行可是又不像在旅馆举行”的婚礼，忙坏了人家。
来宾陆续加入后，婚礼重头戏终于拉开序幕。
宴会厅里明亮辉煌的灯光突然一瞬间关闭，期待新娘子在父亲的陪同下入场。
在门口的时候，钟叙叙不停深呼吸，可是仍然免不了手臂上的小栗子一层一层地突出来。
哗地一声，门大大打开。自然光线一霎那洒入，客人们都眯起眼睛。特地请来的钢琴师轻轻弹响《婚礼举行曲》
然后，他们望见了，漂亮的新娘。
那一瞬间，风从门外卷入，飞扬起她的裙摆和长发，果真是风吹衣袂飘飘举。逆着光，那一双漾满水光的明眸清亮无比。她就这么一步步走来，带着三分雅静，三分单纯，又在顾盼之间，流露出摄人心魂的风华。
这一切都朦朦胧胧，如梦如幻。
许多年以后，湛墨青依然牢牢记着那一刻，她朝他分花拂柳走来的那一刻。
在他心里，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能比得过他的小妻子。
包罗他曾经深爱过的曾晔盈。
她走向他，在主婚人的部署下，交流戒指。
悠悠的钢琴声中，湛墨青拿起她的手，轻轻套上婚戒，清澈温和的声音低低在耳边响起，像轻喃：“钟叙叙小姐，我要拿个圈圈套住你。”
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更煽情的还在后面。
新郎新娘相互广告。
为了营造效果，灯光再次关闭，只有大大的镁光灯照在她和湛墨青身上。
湛墨青不像她那么没前程，还拿着小抄企图背不出来的时候准备瞄一眼，他拿着话筒，简简朴单说了几句话，真的只是几句话而已。
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请列位亲友作证，我，湛墨青，今天迎娶钟叙叙小姐，以后结发为伉俪，恩爱两不疑。配合渡过人生的年年岁岁，配合浏览人间的云舒云卷花着花落，请各人祝福我们！”
浑朴醇实的嗓音顺着音响传遍大厅各个角落，也深深击中了她的心。
话音刚落，大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钟叙叙的眼泪连珠般从脸庞滑下。
她刻意向湛墨青学习，用最精炼的语言表达最准确的意思，拿过话筒：“列位亲友，各人好。原来，我准备了好长好长的稿件，可是现在用不着了。”
她一把扔掉了手里的小抄，小纸条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飞向台下。
这是什么情况？不少来宾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
她学着湛墨青的语气，照旧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我，钟叙叙，今天嫁给湛墨青，以后，”她伸手擦擦眼泪：“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请各人祝福我们！”
掌声再度响起。
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她望见离他们最近的桌子旁，林姨在拿着纸巾擦眼睛，林晓嫱的眼圈也红红的。
心里马上充满了温暖。
热闹开宴。
钟叙叙回到休息室换敬酒服，顺便补补妆，刚刚哭的那一场掉了不少粉。
原来利市忙脚乱，许玮婷还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念叨：“钟小叙哎，你们这是我见过的最简短的婚礼批注晰，亏我还辛辛苦苦呕心沥血地给你的稿子润色添彩，为了堆砌辞藻我恨不得把司马相如的赋全都背下来，谁知道完全就是白艰辛气。”
钟叙叙拍拍她的肩：“辛苦你了，转头把花球扔给你。”
许玮婷立马满脸堆笑：“一言为定！”
婚礼竣事，送走来宾，已经晚上十点。
钟叙叙回抵家里，累得一头栽在沙发上：“湛墨青，我的脚都要疼死了。”
穿了一天的八厘米高跟鞋，能不疼么。
湛墨青把她抱起来：“泡个脚，我给你按按。”
她把头枕在湛墨青的肩膀，晃晃悠悠地吊在他身上进了浴室。
湛墨青放好水，除下她的丝袜，蹲下来细细地帮她推拿。
她闭上眼睛享受。
“这个是第一次。”湛墨青突然说。
“啊？”她不明确。
“我是第一次给人家按脚。”湛墨青的脸有点红。
她伸手捧起他的脸：“老公，亲亲~”
一室温馨。
第二天早上，钟叙叙悠悠转醒。
“醒了？”湛墨青放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暗哑。
她揉揉眼睛问他：“什么时候了？”
湛墨青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这个不重要。”
钟叙叙突然大叫一声：“啊呀！欠好！”迅速推开湛墨青，一骨碌翻身起床，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牙不刷脸不洗，急遽跑下楼去了。
跑到小区门口的报刊亭，一口吻把内里所有的报纸每种各买了一份。
湛墨青丈二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她的举动，也来不及阻止她，最后只好无奈地走向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他就望见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沙发上、茶几上、地板上全是报纸，钟叙叙正撅着屁股在报纸堆里拱来拱去。
“找什么？”他小心翼翼走已往，坐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
钟叙叙偎进他的怀里：“湛墨青，你在本市商界应该也算小我私家物吧？”
湛墨青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晃晃手里的报纸：“按理说，报纸上应该登出你完婚的消息，怎么找不到？”
湛墨青失笑：“我又不是娱乐明星，怎么会上报。”
钟叙叙大失所望，脸立马跨下来：“小说上都这么写，害我还以为终于能在报纸露个脸，白白激动半天。”又气馁地增补：“岂非我这辈子上报纸是无望了？悲催。”
湛墨青听着她细细埋怨的声音，看着她的小脸在眼前晃来晃去，心都酥了……
他问：“上报纸有什么好？”
钟叙叙斜斜白他一眼：“你是名人，不懂我们这些默默无闻碌碌无名的小透明心中的悲痛！”
湛墨青想了一想：“实在这个很容易。”
钟叙叙亮晶晶的眼睛激动地望着他。
湛墨青实在忍无可忍，伸手一捞，把她起来放在腿上，低下头，嘴巴凑在她耳朵旁边呼呼地吹着热气：“不外你得先交作业。”
……
荒淫无度的一天，又这么已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