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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觉已到了群芳馆门口,正是柳月望见他们一行人来了,便按耐不住叫了柏玉春一声。

    柏玉春一见柳月总有些头皮隐隐作痛,当下也憋回了刚刚的火气。

    柳月今晚妆扮特别端庄秀雅,衣摆裙带飘飘如仙,粉面桃腮,双目含情,看的林阿宝都有些呆了,越觉察得这样的女子与自己年迈相配。

    “阿宝妹妹,宁令郎,林令郎。”柳月将眼光从柏玉春身上收回来,一一与他们见了礼,今晚的柳月与通常的冷淡疏离差异,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

    “柳月姐,你真是太美了。”林阿宝看着柳月痴痴的道。

    柳月被林阿宝的样子逗得一笑,暧昧地看了一眼柏玉春。

    说了几句话,柳月便请他们进了群芳馆,“宁令郎的朋侪尉迟令郎也与我相识,已经在楼上雅座里等着你们了。”说着却深看了一眼林阿宝。

    林阿宝接受到柳月的眼光,有些不明所以,不外倒是知道宁怡之也另外邀了人一起来。

    而进了雅间才知道,原来宁怡之不仅邀了尉迟令郎,竟然尚有一位女人。

    尉迟寻望见进来的五人,有些发愣,尤其是见了林阿宝,眉头深深拧了起来,不满地看了一眼宁怡之,宁怡之则冒充没望见。

    柳月向着三兄妹先容到:“这位是尉迟家的二令郎,这位是赵小姐,似乎是宁令郎的表妹。”说着又特意深看了林阿宝一眼。又转头先容了林家三兄妹。

    林阿宝偷偷审察着这位端庄贵气的赵小姐,后者正一双美目含情脉脉地盯着宁怡之,林阿宝心里有一丝莫名的失落,自叹弗如。

    赵婷初究竟是各人闺秀,定力照旧有的,现在也不再盘算宁怡之对自己的态度,虽对林阿宝有些好奇,但照旧压住好奇心,只把心思放在宁怡之身上。

    柳月要准备登台,几句外交后就出去了。

    剩下六人在雅间中落座,便有小二进来上茶。雅间的一面面临着群芳馆的一方舞台,这个雅间恰幸亏二楼正中间,正对舞台,果真是上座,恐怕没有柳月这个群芳馆第一红牌,是很难预定到的。

    柳月出了门,林阿宝和林天星就好奇地看向舞台,已经有一些穿的花花绿绿的艺姬们在演出开场舞。片晌,一个妆扮花哨又不落俗的中年女子挥手散了台上的女人们,自己步上台,清了清嗓子,“列位来宾,首先燕娘谢谢各人今晚惠临群芳馆。”说着蹲身一礼,起身又道,“端阳佳节,为了谢谢众位这几年对群芳馆的支持和厚爱,群芳馆今年特意办了这场……”

    “快让柳月女人出来吧,别空话了!”一楼有人粗声粗气的叫道,已经不耐心。

    燕娘也不生气,笑着摆摆手,“客官不要心急,柳月女人自是会出来的。那么,燕娘也不烦琐了,就请柳月出来为众位献舞吧。”

    燕娘下台后,台上灯光暗下来,乐声想起,婉转清新,柳月从台后娉婷舞出,身姿轻盈,宛若鸿羽,众人皆惊艳陶醉。

    雅间里,林阿宝和林天星看着台上幽光中蹁跹如蝶的柳月,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宁怡之和尉迟寻悄悄浏览,连柏玉春感应惊艳,四年前第一次见柳月跳舞便觉享受,如今更是舞艺精湛,尤物如仙。只有赵婷初心中淡淡不屑,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曲毕,满堂喝彩,柳月盈盈一拜,向众人致谢,却并未下台,眼光投向二楼正中的谁人雅间,温柔似水。

    “小女子下面再舞上一段,只为有缘人。”

    话落,乐声又起,台上幽光缱绻,曲调中竟有一丝婉转幽怨,柳月蹁跹舞起,竟还幽幽唱起了一支歌,歌声亦如舞姿般清灵美妙,细听是一曲《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停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林阿宝听得如痴如醉,深看了一眼柏玉春,柏玉春听到“有缘人”三个字就一直脊背发凉,现在见林阿宝这样看自己,更是冷汗涔涔,偏偏宁怡之还幽幽地来了一句“柏令郎可要仔细浏览。”然后一副柳月就是为你而舞为你而唱的心情看着柏玉春,林阿宝在旁连连颔首,柏玉春只想夺门而逃,压力太大。

    柳月重复唱了三遍,乐声渐缓,柳月的行动也随之徐徐缓下来,最后时刻,却是不小心踩了腰上系着的细带,最后一跃时,生生摔了一跤,重重跌在地上。

    台下一阵紧张的吸气声,林阿宝惊得轻“啊——”了一声。

    乐声停下,所有都看着台上的柳月,一时间都愣住。

    只见台上柳月额角微微出了汗,片晌,依然强撑着翩然起身,盈盈谢幕,便退去后台了。

    林阿宝连忙站起来要去看柳月,见柏玉春坐着不动,不由分说拖着他就急遽往后台走。

    后台,柳月正被丫鬟扶着坐在椅子上,额上冷汗不停,疼的咬紧了牙关。见林阿宝拖着柏玉春最先赶到,心里欣慰,抬头委曲一笑。

    林阿宝见了心疼不已,连声问:“柳月姐,要紧吗?”

    “已经去请医生了,阿宝妹妹不必担忧。”

    柏玉春站在一边,心里有些担忧,却又欠盛情思看柳月,还在纠结着“有缘人”三个字。

    宁怡之尉迟寻他们也随后赶到,连声询问,宁怡之看着柳月穿着鞋袜都能看到肿的老高的脚踝,忧心道:“我看柳月女人伤的不轻,等医生来处置惩罚好了,照旧早些回去,细细养着才好。”说着居心看了一眼柏玉春,柏玉春心里一惊,暗道欠好。果真就听见宁怡之尚有下文。

    “柳月女人为了柏令郎受了伤,柏令郎可要好好照顾柳月女人。”

    柏玉春凤目一瞪,“怎么是为了我?”

    宁怡之轻吟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然后幽幽地看着柏玉春。

    柳月朝宁怡之投去谢谢的眼光,仍是忍着疼,笑的委曲,心里却欢喜。

    林阿宝心疼柳月,转头对柏玉春道:“年迈,柳月女人都为你都这样了,你怎么还好置身事外,等会你照旧好好送柳月女人回家吧!”说完慰藉地拍了拍柳月的手背。

    柏玉春顿觉五雷轰顶,“阿宝你……”转而恨恨的看着宁怡之。

    宁怡之轻摇折扇,似乎适才自己什么也没说。

    片晌,医生赶到,对柳月的伤做了处置惩罚,净手后坐在桌前开药方。

    “柳月女人的脚踝扭伤,恐怕三个月之内都不能登台了,虽没有伤及骨头,但柳月女人以跳舞为业,脚踝的肩负很大,须静养一段时间,好好照顾。”

    送走医生后,林阿宝半推半劝的让柏玉春去送柳月回家,柏玉春心里几多照旧有些愧疚的,苦大仇深的走了。

    林天星遇见了同窗,同窗邀他去隔邻茶室加入一个暂时起意的诗会,林天星想去,又怕自己走了林阿宝落了单,便犹豫不决,宁怡之却是启齿,定照看好林阿宝,戌正将她送至百味楼。林天星想了想,以为可行,正好给二人制造点时机,便嘱咐林阿宝几句,也走了。

    此时,许久未曾说话的赵婷初开了口,语笑嫣然,“表哥,不若我们也回府吧, 发生此事,我也没兴致再逛外面的灯会了。”

    宁怡之闻言却是对尉迟寻一笑,尉迟寻一惊,心知又要被算计了。

    “折腾了这么久,表妹也定是累了吧,我的马车还在百味楼,尉迟兄的马车就在馆外,不如让尉迟兄先送你回府,我稍后一步。”说着朝尉迟寻投去一个“是不是朋侪?”的眼神。

    尉迟寻心里已经将宁怡之重新骂到尾。

    赵婷初听了一愣,正要拒绝,尉迟寻却先开了口,“赵小姐请。”

    赵婷月朔向自诩各人闺秀,现在也欠许多几何说了,哀怨地看了一眼宁怡之,往门口走去。

    尉迟寻走前拧着眉看了一眼林阿宝,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向宁怡之投去一个“你记着!”的眼光,便也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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