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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深越暧昧。
名楼，享誉全国的娱乐会所，披着金碧辉煌的华美外衣妖娆多姿，一个彻头彻尾的销金窟。
人都说，在名楼，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享受不到。
男子女人，纸醉金迷，藏污纳垢。
“宝物，我最爱你了，再来亲一个……”
“嗯嗯，我也最爱你了，陈少走好，下次再来玩。”卫子阳翻了个白眼，口中应付着。
他架着一个醉得七零八落，衣着鲜亮的令郎哥出门。在司机的资助下，卫子阳把人塞进了车里，喘了口吻。
回首，二十岁的卫子阳闪烁着黑曜石般清亮的眼眸，反照着名楼那华美堂皇的大门，灯光下波光潋滟，薄唇轻勾，勾出一丝灵魂，旁人看久了，三魂六魄都丢光了。
在名楼做侍应生已有好些年，夜夜笙歌，欢声浪语，似乎快要和这酒绿灯红的名楼融为一体了。
今夜时间还早，尚有的好忙了。
卫子阳转身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个惊喜又惊讶的声音。
“哥？”
扭头一看，是一张险些一模一样的脸，卫子阳一怔。
一模一样，但也只是险些一模一样，一样的眉眼，却完全纷歧样的风情，一个清澈地如山涧溪水，一个像浸饱了桃汁儿的春水。
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阴阳两面。
“哥？是你吧？你真的在名楼？我们划分那么多年了……”那人欢欣地扑上来，难掩喜悦。
虽然他嘴里在说是你吧，实在是万分确定的，单凭两人的脸，就能说明一切。
怔神之后，卫子阳冲他一笑，眉角含春，带着几分疏远。
这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卫子祁，多年不见，重逢竟然会在名楼。
朝他身后望去，卫子阳笑容愈发辉煌光耀，璀璨如星辰：“周总，带朋侪来玩啊，照旧湘竹苑吗？我给你引路。”
面临卫子祁，卫子阳浑然不觉尴尬，热情地迎上这个被称为周总的男子。
反倒是周维嘉咳嗽了一声，整了整衣服，掩饰不自在。
“今天是来谈公务的，去碧霄阁。”他面无心情地说。
卫子阳修眉微挑。碧霄阁是名楼最豪华的九个包厢之一，确切地说是svip的专用包厢，普通的显贵之人都是没有资格使用的，整个名楼只有五位svip，剩下四个空位还没有人能填得进，简而言之就是贵气逼人。
按周维嘉的级别，只能开到七楼八楼的包厢。
周维嘉看到他的心情变化：“是不是人已经到了？”
“来了有一会儿了，恐怕周总要稍微等等。”
周维嘉不置能否所在头，突然压低了声音：“今天你不是应该休息吗？”
“暂时跟人换班。”卫子阳口角浅笑，媚态横生，上前一步，半个身子挡着，手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腰眼，“难为周总记得我的班。”
周维嘉心虚地朝卫子祁瞥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几步和卫子阳拉开距离，一把搂住卫子祁的腰，扔给卫子阳一个警告意味的眼神。
卫子祁并未察觉他们的这些小行动，热切地盯着卫子阳。
同样的两张脸，同样是走进名楼奢华的大门，迥然差异的身份，一个是被抱在怀里，呵护在手心里的珍珠，一个是穿着侍应生制服，伺候大爷们的鱼目。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就是纷歧样，运气就是这么捉弄人。
“两位这边请。”卫子阳挂着职业性的笑容，身子挺拔得就像一株青竹，他领着两人乘电梯直上第九层。
直上云霄，九重天阙。
名楼的侍应生都是按客户来分组的，这样能让他们牢牢记着客户的细微喜恶，服务越发个性化，体贴入微。卫子阳所服务的不是在八楼就是在九楼。
来到九楼，卫子阳走向碧霄阁。守在门口的侍应生小杰看到他带人过来，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礼貌微笑：“周总您来了，季总正在忙，请您稍等片晌。”他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引人去另一边的休息室。当他看到卫子祁，显着一怔，扫向卫子阳，但见后者坦然一笑，便把疑惑藏在了肚子里。
端茶送水，瓜果点心，忙活了一阵。
小杰敬重地关上门，走到卫子阳身边。
卫子阳下巴冲碧霄阁扬了扬：“多久了？”
小杰抬腕看了看：“刚进去，还早呢，最少得要一个小时吧。”
卫子阳贱贱地笑着揶揄：“你又知道人家快慢了，在门口站馋了吧？”
“滚开！”小杰乐了，笑容妖冶。
能在名楼做事的，哪个不是相貌出挑，赏心悦目。
一个小时，内里的人正在忙，忙啥呢？无非是床上那点事呗，人前衣冠楚楚，人后纵脱下流。
这就是所谓上流社会的生活。
名楼就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所有人的天性。
这边包厢里正忙着，那里休息室里正等着，摆明晰下马威，这些生意人的事，骨子里透着算计。
“阳阳，周维嘉带着的谁人……”小杰想着怎么问不会显得太突兀。
话没说完，休息室的门打开，卫子祁探头张望了一下，走向卫子阳。
“哥。”他的脸通红，是兴奋的，“哥，我们那么多年没见了，聊聊？”
卫子阳冲小杰一笑，带着卫子祁走远了几步。
“聊啥？”
卫子祁看着哥哥那张笑得勾人灵魂的脸，一时失神。
是啊，聊啥呢？一个是名楼的客人，一个是名楼的服务员，云泥之别，一般情况下要聊，都是赤膊相见，可他们是兄弟，尚有什么可聊的呢。
虽然他们是划分多年的兄弟，也并不是一直没有联系的。
父亲早亡，母亲带着年幼的兄弟，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他们十二岁那年，眼看兄弟俩都要上初中了，母亲是无论如何都养不起两个孩子，就把卫子阳托付给了闺蜜，也就是卫子阳的养母。养父谋划着一家制药厂，家境殷实，养父养母视他如己出。
可风水轮流转，十八岁那年，就在他们要上大学时，养父的公司出了大事，企业倒闭，资产没收，就连家中所有的不动产和存款都全部没收了。这还不算，几天后，养父养母死于车祸，一夜之间，卫子阳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了。
而母亲再醮给了父亲当年的挚友，如今的高官，听说怙恃一辈的曾经，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继父对母亲和卫子祁都很好，还把卫子祁送出外洋念书。但当母亲提出是否能把卫子阳也一同接已往后，继父拒绝了，因为那时候卫子阳已经在名楼事情，而在名楼做过事的人，没有一个是清洁的。
在名楼，侍应生和小姐少爷是没有明确界线的，总之一句话，一切以客人需求为上。
卫子阳打心眼里以为无所谓，他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赚来钱，不丢人。换了手机，换了住址，以后以后和亲人断了关系，和兄弟没了联系。
见卫子祁好半天没启齿，卫子阳主动寻找话题，身为名楼的人，可不能让客人冷了场。
“你不是应该还在外洋念书吗？怎么回来了？”
卫子阳的主动缓和了卫子祁紧张的情绪，他兴奋道：“学校放假，我就回来住一段日子。”
“你学的什么？”
“执法。”
“哦哦，真好。”卫子阳随口应着，笑容突然变得暧昧，“你跟周总……”
卫子祁脸一红：“是我在事务所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他第一次看到我眼都直了，趁人不注意就把我拖到角落里又是亲又是摸，我其时气得要死，效果他张嘴就骂……”
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卫子祁意识到其中诡异的关系，和卫子阳现在卑微的身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骂什么？”卫子阳却对这个话题很是感兴趣，禁不住追问，“贱人就是矫情？照旧穿得人模人样的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照旧老子在你身上花的钱都喂狗了？又或者是……”
每说一句，卫子祁的心情就尴尬一分，因为他说的险些和周维嘉其时骂的八.九不离十，于是连忙阻止：“哥，你瞎说什么？”
卫子阳笑容愈发激荡：“你跟他好上了？”
卫子祁脸色瞬间酿成酱红色：“他、谁人、他对我、谁人挺好的……”
“谁人？哪个？床上功夫挺好的？”卫子阳硬是曲解他的话。
“哥！你在说什么啊！”卫子祁羞到不行，“哥，我看你照旧不要在这里做了……”
“嫌我丢你脸了？”
“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多好的地方，多好的事情，以后你跟周总来玩，还能经常看到我，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来为你们服务，照顾照顾我生意，3p喜欢吗？”
“哥！你怎么说得出口？事情？你做的事能称得上是事情？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下贱，面临亲哥哥，卫子祁怎么说不出谁人难听的词，“维嘉早就跟我说过你在这里，可是一直不愿带我来，说不适合我来，我也不喜欢来。”
呵呵，虽然不适合，名楼不适合卫子祁这样的乖宝宝，只适合卫子阳这样的贱人。
“那你今天怎么来了？”
“维嘉说今天来谈公务，想听听我在执法上意见。”
“公务？能谈什么公务？”卫子阳笑得颠倒众生，“来名楼的，哪个不是人模狗样？你信他，小心骨头都被他吞了。”
这句话带着双重意思，表一层是劝他不要信什么谈公务，名楼就是个玩乐的地方，里一层是劝他不能信周维嘉这小我私家，这种风月圈混惯的浪浪子心里，哪有什么真正的情意。
可卫子祁看着哥哥的笑容，再一次失神，思维停滞，无暇细思他话中的深意。
为什么，他能笑得这么开心，这么不在乎？为什么，他能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掉臂礼义廉耻？
卫子祁脸色暗沉，曾经熟悉的谁人哥哥似乎已不在，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是那么的生疏，那么的令人不齿。
“哥，你现在电话几多？”卫子祁低声问。
卫子阳取了张便签写上号码：“来玩要给我电话哦，不喜欢3p也没关系，我不参合你们爱爱。我可以提前给你们部署楼上套房，你喜欢什么威风凛凛威风凛凛的？古典的？欧式的？s.m的我也很擅长……”
“哥！”卫子祁扛不住了，低着头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哥，等你有空了，我约你用饭。”
他仔细地把便签叠好，像放什么珍贵的工具似的放入口袋。
卫子阳见状，眼眸一暗。
他们没有再说话，气氛变得诡异，卫子祁也没有回休息室，执拗地站在原地，拨弄走廊里摆放的鲜花。
就在僵持之际，碧霄阁的门打开，内里跌跌撞撞走出来一个男子。
卫子阳微愣后，向卫子祁颔首示意了一下：“先去休息室等一下，一会来请你们。”
他连忙倒了一杯温水，迎向出来的男子：“楠哥，累吗？要扶你去休息吗？”
这个楠哥可是名楼的红人，指名要他的人络绎不停，也得把他伺候好了。
楠哥抓过水杯，几口灌了下去，一双媚眼眯成了缝，额上一层薄薄的汗水。一场“鏖战”后，看来是有点累。
喝完水，他把杯子塞给卫子阳，斜着眼道：“还不进去收拾，偷什么懒。”说完看都不多看一眼，径自走远。
卫子阳丝绝不介意他的颐指气使，笑眯眯地放下杯子进包厢资助。
包厢里满地散乱，喝了一半的酒瓶横在桌上，酒液流了一地，软垫扔得随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爱欲的气息，音响里的音乐震耳欲聋。
卫子阳早已习惯了这一切，熟练地增强通风，动手扫除。
小杰先一步进里间请示：“季总，周总已经来了，要请他进来吗？”
片晌，内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音色如大提琴般有质感：“他来了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
谁人声音笑了笑，冷冽中带着不屑：“让他进来。”
他高屋建瓴地付托着，如同睥睨天下的君王。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卫子阳二人已把包厢收拾妥当，把周维嘉卫子祁二人带进去，重新送了酒水点心，叫了陪酒，这才忙完。
卫子阳站在门口，一脸的八卦：“怎么是楠哥，不是露姐姐？换口胃了？”
露姐姐是名楼小姐里的红人，在名楼，不管你是男客照旧女客，不管你喜欢男子照旧女人，都能获得满足。
小杰嗔了他一眼：“最近季总来玩叫的都是少爷，你休假一个月回来竟然不补习作业。”
他说的作业虽然是关于客人习性的纪录，像这些放浪形骸的权贵阶级，一种玩腻了就换一种玩，后面伺候的人也要紧跟法式。
“哥哥哎，弟弟这哪是休假，是活生生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好不。”卫子阳怪叫着。
一个月前，一个客人生事，弄伤了卫子阳，丢了半条命。
“要是让徐总管知道了，我看你怎么死？”
“这边还在玩着，就让楠哥走了，适才我看楠哥脸臭的哟。”
“干完就滚，季总的老习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杰笑得幸灾乐祸。
楠哥仗着有人捧他，在名楼总是趾高气昂的，不得人心。
“小样儿，我看是你发春梦了吧，谁不知道你伺候季总时间最长，老实交接，有没有乘隙滚过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已经滚过了是不是？”
笑闹间，卫子阳的手机响了一下，他背过身，打开手机。
当他看清手机里的消息时，脸上的浪笑瞬间消散，满身散发着是若有实质般的肃煞之气，只是他隐藏得极好，好到寻凡人基础察觉不到。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男子酷寒冷淡的脸。
他抬头看了一眼包厢门口那精致的“碧霄阁”三个字，宝石般的瞳仁锋锐如刀。
夜，越深越暧昧。
名楼，享誉全国的娱乐会所，披着金碧辉煌的华美外衣妖娆多姿，一个彻头彻尾的销金窟。
人都说，在名楼，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享受不到。
男子女人，纸醉金迷，藏污纳垢。
“宝物，我最爱你了，再来亲一个……”
“嗯嗯，我也最爱你了，陈少走好，下次再来玩。”卫子阳翻了个白眼，口中应付着。
他架着一个醉得七零八落，衣着鲜亮的令郎哥出门。在司机的资助下，卫子阳把人塞进了车里，喘了口吻。
回首，二十岁的卫子阳闪烁着黑曜石般清亮的眼眸，反照着名楼那华美堂皇的大门，灯光下波光潋滟，薄唇轻勾，勾出一丝灵魂，旁人看久了，三魂六魄都丢光了。
在名楼做侍应生已有好些年，夜夜笙歌，欢声浪语，似乎快要和这酒绿灯红的名楼融为一体了。
今夜时间还早，尚有的好忙了。
卫子阳转身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个惊喜又惊讶的声音。
“哥？”
扭头一看，是一张险些一模一样的脸，卫子阳一怔。
一模一样，但也只是险些一模一样，一样的眉眼，却完全纷歧样的风情，一个清澈地如山涧溪水，一个像浸饱了桃汁儿的春水。
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阴阳两面。
“哥？是你吧？你真的在名楼？我们划分那么多年了……”那人欢欣地扑上来，难掩喜悦。
虽然他嘴里在说是你吧，实在是万分确定的，单凭两人的脸，就能说明一切。
怔神之后，卫子阳冲他一笑，眉角含春，带着几分疏远。
这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卫子祁，多年不见，重逢竟然会在名楼。
朝他身后望去，卫子阳笑容愈发辉煌光耀，璀璨如星辰：“周总，带朋侪来玩啊，照旧湘竹苑吗？我给你引路。”
面临卫子祁，卫子阳浑然不觉尴尬，热情地迎上这个被称为周总的男子。
反倒是周维嘉咳嗽了一声，整了整衣服，掩饰不自在。
“今天是来谈公务的，去碧霄阁。”他面无心情地说。
卫子阳修眉微挑。碧霄阁是名楼最豪华的九个包厢之一，确切地说是svip的专用包厢，普通的显贵之人都是没有资格使用的，整个名楼只有五位svip，剩下四个空位还没有人能填得进，简而言之就是贵气逼人。
按周维嘉的级别，只能开到七楼八楼的包厢。
周维嘉看到他的心情变化：“是不是人已经到了？”
“来了有一会儿了，恐怕周总要稍微等等。”
周维嘉不置能否所在头，突然压低了声音：“今天你不是应该休息吗？”
“暂时跟人换班。”卫子阳口角浅笑，媚态横生，上前一步，半个身子挡着，手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腰眼，“难为周总记得我的班。”
周维嘉心虚地朝卫子祁瞥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几步和卫子阳拉开距离，一把搂住卫子祁的腰，扔给卫子阳一个警告意味的眼神。
卫子祁并未察觉他们的这些小行动，热切地盯着卫子阳。
同样的两张脸，同样是走进名楼奢华的大门，迥然差异的身份，一个是被抱在怀里，呵护在手心里的珍珠，一个是穿着侍应生制服，伺候大爷们的鱼目。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就是纷歧样，运气就是这么捉弄人。
“两位这边请。”卫子阳挂着职业性的笑容，身子挺拔得就像一株青竹，他领着两人乘电梯直上第九层。
直上云霄，九重天阙。
名楼的侍应生都是按客户来分组的，这样能让他们牢牢记着客户的细微喜恶，服务越发个性化，体贴入微。卫子阳所服务的不是在八楼就是在九楼。
来到九楼，卫子阳走向碧霄阁。守在门口的侍应生小杰看到他带人过来，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礼貌微笑：“周总您来了，季总正在忙，请您稍等片晌。”他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引人去另一边的休息室。当他看到卫子祁，显着一怔，扫向卫子阳，但见后者坦然一笑，便把疑惑藏在了肚子里。
端茶送水，瓜果点心，忙活了一阵。
小杰敬重地关上门，走到卫子阳身边。
卫子阳下巴冲碧霄阁扬了扬：“多久了？”
小杰抬腕看了看：“刚进去，还早呢，最少得要一个小时吧。”
卫子阳贱贱地笑着揶揄：“你又知道人家快慢了，在门口站馋了吧？”
“滚开！”小杰乐了，笑容妖冶。
能在名楼做事的，哪个不是相貌出挑，赏心悦目。
一个小时，内里的人正在忙，忙啥呢？无非是床上那点事呗，人前衣冠楚楚，人后纵脱下流。
这就是所谓上流社会的生活。
名楼就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所有人的天性。
这边包厢里正忙着，那里休息室里正等着，摆明晰下马威，这些生意人的事，骨子里透着算计。
“阳阳，周维嘉带着的谁人……”小杰想着怎么问不会显得太突兀。
话没说完，休息室的门打开，卫子祁探头张望了一下，走向卫子阳。
“哥。”他的脸通红，是兴奋的，“哥，我们那么多年没见了，聊聊？”
卫子阳冲小杰一笑，带着卫子祁走远了几步。
“聊啥？”
卫子祁看着哥哥那张笑得勾人灵魂的脸，一时失神。
是啊，聊啥呢？一个是名楼的客人，一个是名楼的服务员，云泥之别，一般情况下要聊，都是赤膊相见，可他们是兄弟，尚有什么可聊的呢。
虽然他们是划分多年的兄弟，也并不是一直没有联系的。
父亲早亡，母亲带着年幼的兄弟，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他们十二岁那年，眼看兄弟俩都要上初中了，母亲是无论如何都养不起两个孩子，就把卫子阳托付给了闺蜜，也就是卫子阳的养母。养父谋划着一家制药厂，家境殷实，养父养母视他如己出。
可风水轮流转，十八岁那年，就在他们要上大学时，养父的公司出了大事，企业倒闭，资产没收，就连家中所有的不动产和存款都全部没收了。这还不算，几天后，养父养母死于车祸，一夜之间，卫子阳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了。
而母亲再醮给了父亲当年的挚友，如今的高官，听说怙恃一辈的曾经，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继父对母亲和卫子祁都很好，还把卫子祁送出外洋念书。但当母亲提出是否能把卫子阳也一同接已往后，继父拒绝了，因为那时候卫子阳已经在名楼事情，而在名楼做过事的人，没有一个是清洁的。
在名楼，侍应生和小姐少爷是没有明确界线的，总之一句话，一切以客人需求为上。
卫子阳打心眼里以为无所谓，他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赚来钱，不丢人。换了手机，换了住址，以后以后和亲人断了关系，和兄弟没了联系。
见卫子祁好半天没启齿，卫子阳主动寻找话题，身为名楼的人，可不能让客人冷了场。
“你不是应该还在外洋念书吗？怎么回来了？”
卫子阳的主动缓和了卫子祁紧张的情绪，他兴奋道：“学校放假，我就回来住一段日子。”
“你学的什么？”
“执法。”
“哦哦，真好。”卫子阳随口应着，笑容突然变得暧昧，“你跟周总……”
卫子祁脸一红：“是我在事务所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他第一次看到我眼都直了，趁人不注意就把我拖到角落里又是亲又是摸，我其时气得要死，效果他张嘴就骂……”
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卫子祁意识到其中诡异的关系，和卫子阳现在卑微的身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骂什么？”卫子阳却对这个话题很是感兴趣，禁不住追问，“贱人就是矫情？照旧穿得人模人样的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照旧老子在你身上花的钱都喂狗了？又或者是……”
每说一句，卫子祁的心情就尴尬一分，因为他说的险些和周维嘉其时骂的八.九不离十，于是连忙阻止：“哥，你瞎说什么？”
卫子阳笑容愈发激荡：“你跟他好上了？”
卫子祁脸色瞬间酿成酱红色：“他、谁人、他对我、谁人挺好的……”
“谁人？哪个？床上功夫挺好的？”卫子阳硬是曲解他的话。
“哥！你在说什么啊！”卫子祁羞到不行，“哥，我看你照旧不要在这里做了……”
“嫌我丢你脸了？”
“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多好的地方，多好的事情，以后你跟周总来玩，还能经常看到我，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来为你们服务，照顾照顾我生意，3p喜欢吗？”
“哥！你怎么说得出口？事情？你做的事能称得上是事情？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下贱，面临亲哥哥，卫子祁怎么说不出谁人难听的词，“维嘉早就跟我说过你在这里，可是一直不愿带我来，说不适合我来，我也不喜欢来。”
呵呵，虽然不适合，名楼不适合卫子祁这样的乖宝宝，只适合卫子阳这样的贱人。
“那你今天怎么来了？”
“维嘉说今天来谈公务，想听听我在执法上意见。”
“公务？能谈什么公务？”卫子阳笑得颠倒众生，“来名楼的，哪个不是人模狗样？你信他，小心骨头都被他吞了。”
这句话带着双重意思，表一层是劝他不要信什么谈公务，名楼就是个玩乐的地方，里一层是劝他不能信周维嘉这小我私家，这种风月圈混惯的浪浪子心里，哪有什么真正的情意。
可卫子祁看着哥哥的笑容，再一次失神，思维停滞，无暇细思他话中的深意。
为什么，他能笑得这么开心，这么不在乎？为什么，他能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掉臂礼义廉耻？
卫子祁脸色暗沉，曾经熟悉的谁人哥哥似乎已不在，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是那么的生疏，那么的令人不齿。
“哥，你现在电话几多？”卫子祁低声问。
卫子阳取了张便签写上号码：“来玩要给我电话哦，不喜欢3p也没关系，我不参合你们爱爱。我可以提前给你们部署楼上套房，你喜欢什么威风凛凛威风凛凛的？古典的？欧式的？s.m的我也很擅长……”
“哥！”卫子祁扛不住了，低着头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哥，等你有空了，我约你用饭。”
他仔细地把便签叠好，像放什么珍贵的工具似的放入口袋。
卫子阳见状，眼眸一暗。
他们没有再说话，气氛变得诡异，卫子祁也没有回休息室，执拗地站在原地，拨弄走廊里摆放的鲜花。
就在僵持之际，碧霄阁的门打开，内里跌跌撞撞走出来一个男子。
卫子阳微愣后，向卫子祁颔首示意了一下：“先去休息室等一下，一会来请你们。”
他连忙倒了一杯温水，迎向出来的男子：“楠哥，累吗？要扶你去休息吗？”
这个楠哥可是名楼的红人，指名要他的人络绎不停，也得把他伺候好了。
楠哥抓过水杯，几口灌了下去，一双媚眼眯成了缝，额上一层薄薄的汗水。一场“鏖战”后，看来是有点累。
喝完水，他把杯子塞给卫子阳，斜着眼道：“还不进去收拾，偷什么懒。”说完看都不多看一眼，径自走远。
卫子阳丝绝不介意他的颐指气使，笑眯眯地放下杯子进包厢资助。
包厢里满地散乱，喝了一半的酒瓶横在桌上，酒液流了一地，软垫扔得随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爱欲的气息，音响里的音乐震耳欲聋。
卫子阳早已习惯了这一切，熟练地增强通风，动手扫除。
小杰先一步进里间请示：“季总，周总已经来了，要请他进来吗？”
片晌，内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音色如大提琴般有质感：“他来了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
谁人声音笑了笑，冷冽中带着不屑：“让他进来。”
他高屋建瓴地付托着，如同睥睨天下的君王。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卫子阳二人已把包厢收拾妥当，把周维嘉卫子祁二人带进去，重新送了酒水点心，叫了陪酒，这才忙完。
卫子阳站在门口，一脸的八卦：“怎么是楠哥，不是露姐姐？换口胃了？”
露姐姐是名楼小姐里的红人，在名楼，不管你是男客照旧女客，不管你喜欢男子照旧女人，都能获得满足。
小杰嗔了他一眼：“最近季总来玩叫的都是少爷，你休假一个月回来竟然不补习作业。”
他说的作业虽然是关于客人习性的纪录，像这些放浪形骸的权贵阶级，一种玩腻了就换一种玩，后面伺候的人也要紧跟法式。
“哥哥哎，弟弟这哪是休假，是活生生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好不。”卫子阳怪叫着。
一个月前，一个客人生事，弄伤了卫子阳，丢了半条命。
“要是让徐总管知道了，我看你怎么死？”
“这边还在玩着，就让楠哥走了，适才我看楠哥脸臭的哟。”
“干完就滚，季总的老习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杰笑得幸灾乐祸。
楠哥仗着有人捧他，在名楼总是趾高气昂的，不得人心。
“小样儿，我看是你发春梦了吧，谁不知道你伺候季总时间最长，老实交接，有没有乘隙滚过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已经滚过了是不是？”
笑闹间，卫子阳的手机响了一下，他背过身，打开手机。
当他看清手机里的消息时，脸上的浪笑瞬间消散，满身散发着是若有实质般的肃煞之气，只是他隐藏得极好，好到寻凡人基础察觉不到。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男子酷寒冷淡的脸。
他抬头看了一眼包厢门口那精致的“碧霄阁”三个字，宝石般的瞳仁锋锐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