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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速之客

    以后的几天,叶小舸一直留在营地照顾周樵樵起居。经不住她一再乞求和苦劝,周樵樵到指挥部办了手续,申请提前脱离基地回北京治疗。基地向导接到周樵樵的申请,连忙开会研究,一致同意通过他提前脱离基地的申请。

    南珂到野战医院找尤砃,看到叶小舸脱离。小舸没看到她,因此没和她打招呼。南珂微愣,推测她可能是来找尤砃询问周樵樵的伤情。

    果真,当她向尤砃问起,尤砃告诉她,叶小舸是来拿周樵樵的病历和x光片,准备带回北京去。

    “这么说,他们要一起回去?”南珂自言自语。尤砃见她眉心微蹙,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告诉她:“周樵樵已经向指挥部打了陈诉,要提前脱离回北京治疗。这也很正常,野战医院怎么说条件有限,基地物资也比不上北京。骨头受伤是要好好养一养的。”

    南珂心想,他除了回去养伤,是不是也有躲着她的意思呢?想到这里,心生无限怅然。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伤春悲秋的情绪。人家走了,竟能让她满心不是滋味。

    “谁人周樵樵,眼带桃花嘴角上翘,一看就是个会玩的人,你为他伤神,有你受的。”尤砃似有意似无意浅白一句。“那是你对他有私见吧。”南珂为周樵樵分说。

    尤砃冷淡一笑:“我尤砃也是奔三张的人了,对男子,我不敢说是身经百战,也是见识过不少。周樵樵那小我私家,他那种妖魅劲儿,绝不是一个两个女人能滋润出来的,也不是叶小舸那种女人能轻易驾驭的。他之所以选择叶小舸留在他身边,是因为她各方面条件都在他择偶的尺度之内。说句简朴的,高干圈里的乖乖女类型,实在照旧蛮抢手的,进可以依附家庭势力帮夫,退可以持家相夫教子,如此而已。”

    军方真正老资历的人都知道,周家这些年虽然在军方如日中天、势头正炽,出了一个军委委员,姻亲也都是显赫家族,但他家基本并不是很深,祖上是前清的翰林,老辈儿世代书香文人身世,直到周樵樵爷爷这一辈投笔从戎,随着**的四野血战四平,才算是把局势给打开了,建了后四野被编入广州军区,周樵樵的爷爷只封了个级别不算高的师长。

    周家真正身居高位,是到了周天祁这一辈,由叶小舸的爷爷叶一民一手从广州军区提拔起来。叶一民在军方的威望,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十大元帅十上将五十五位开了上将,如今这些人纷纷作古,老爷子是唯一一位至今仍健在的。虽说叶家现在没有一个子女能坐到周天祁这个位子,可人家的基本和职位,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这就叫资历。

    这也从侧面说明晰,叶小舸为什么拿得住周樵樵,说白了就是家里的势力。周樵樵真喜欢她也好,虚情冒充也好,叶家的势力他是不行能不思量的。这些人从小到大耳濡目染,情感绝不是放在第一位的工具。

    尤砃自己也一样,她选择任天戈,完全是因为他不属于她生活惯了的圈子,他虽也是在队伍上,但说到底他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大院里这些女孩儿,择偶规模实在挺狭窄,男子可以下娶,女孩儿不能下嫁,要嫁就得门当户对。可这群和他们一起长大的男子,真正能托付终生的有几个?碰上了是运气,碰不上,那也是掷中注定。

    南珂看着尤砃清冷的笑容和精彻的剖析,自心底升出一股寒意。她倒宁愿尤砃说的是错的,最少还能维持她对周樵樵的好感。如果真如她所说,那这小我私家,也就没什么稀奇了。

    “南珂,凭你的条件,没须要找他这样的。队伍圈里这些人什么品行你还不相识吗,无法无天,作起来能搞出人命,个顶个儿都不是善茬儿,你自己那时不是也说过,周樵樵挺事儿的,这样的人,敬而远之最好了。”尤砃继续劝南珂断了念头。

    凭她对南珂的相识,知道她对周樵樵已然动了心思。“我宁愿自豪的只身,也不愿卑微的恋爱。”南珂笑着,却是很委曲。

    周樵樵这样的男子,你一旦对他动了心思,就很难断了念头。他的那种性感和气质深入骨髓,体现出来的却是不经意的出世之态,实在他玩转你跟玩转一个陀螺也没什么两样,他玩儿腻了,很爽性的抽身走了,你还在那里转来转去,不到死都不能停下。

    这类型的男子,害人哪。尤砃是深有体会,她曾经遇到过这么一小我私家,似乎命里的魔星,为他生为他死为他掏心掏肺,可是得不到他一点真心。因为这种人,压根儿就没有心。也恰恰是因为这小我私家,尤砃一直讨厌叶小舸,连带这个姓,她都讨厌。

    尤砃冷眼旁观,知道她的话在南珂的心里发生了一定的作用,同时她也看出来,南珂对周樵樵照旧抱着一丝希望。情这个工具实在挺害人的,你必须自己履历过了,才气知道其中滋味。

    别人再怎么说,那也只是嘴皮子动动,触不到心肺,等到真正痛彻心扉一回,才知道世间任何毒药,都比不得这种毒的烈性。那真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南珂还只是浅尝,就已经能感受到那丁点儿的苦涩,叫她心中有苦说不出。

    叶小舸和周樵樵回到北京,周天祁很快把儿子部署进军总的高干特护病房,让他住院视察一段时间,生怕儿子有什么闪失。同时周天祁心里不得不佩服叶小舸,他怎么说都说不动的儿子,小舸一去,儿子就乖乖随着她回来了,到底照旧有措施,或许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周樵樵在军总住院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他在北京那些狐朋狗友、三教九流各方势力,轮替赶来探望,病房里天天不停人,叶小舸烦不胜烦,为了让周樵樵休息好,嘱咐护士在病房门上挂上免打扰的牌子。

    特护病房的医生和护士们见惯了高官,眼界自然不低,周樵樵这么年轻,又这么金贵,连院长都屁颠儿过问他病情的倒真不多见。叶小舸不在的时候,那些小护士偶然和周樵樵开顽笑,他也并不怎么端架子,让众人对他好感倍增。

    原来嘛,这么个权三代,又是个难堪的极品帅哥,谁心里没点花花心思,可周樵樵这人,你跟他说话,只要多了几句,就能被他的思路绕进去,觉察这小我私家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亲近。他的高屋建瓴不在脸上,而在心里。

    周樵樵对别人怎么看自己从来都是无所谓,架着胳膊玩他的psp,厥后石膏拆了、夹板也不用了,他还在医院里住着,病房倒成了他和那群朋侪联络情感的地方。

    叶小舸在军总学习,天天都要在科里坐班开门诊,自从周樵樵住进来,两人的关系很快不言自明,院里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不忙的时候,她就在病房里整天陪着周樵樵。

    这天,程铮来看周樵樵,他经常来,护士认识他,通报给叶小舸之后,叶小舸才让护士开门。周樵樵正悠哉的抱着条记本上网看新闻,一抬眼看到程铮,没觉自得外,但看到他身后,他心里一惊。跟在程铮身后的谁人女人他认识。

    “阡陌听说你住院了,非要跟我一起来看看你,我拗不外她,只好带她过来了。”程铮看到周樵樵眼中的惊讶之色,笑着解释一句。叶小舸看了那女孩儿一眼,也以为面熟。

    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女孩儿跟她在英了上中学时是差异班的同学。两人虽然都是从了内出去的,上的又是同一所女校,但没有什么友爱,只知道她叫沈阡陌,爸爸是二炮的一个师长。

    女孩儿容貌清冷、神情倦淡,哥特式的妆容映衬的皮肤尤其白皙,脸型立体,眼线深黑,身上的衣服也是玄色,很好的勾勒身世体曲线,耳朵上一排耳钉很是扎眼,头发剪得很短,冷冷的气质有点像丹麦超模freja,有一种帅气的美。

    “你是沈阡陌?你也在北京啊。”叶小舸看到当年的同学,亲热的和她打招呼。沈阡陌看着她,心情有一点僵,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泛起在这里,下意识的看了周樵樵一眼,却见他看着自己的眼光异常冷峻。

    “原来你们认识啊,那我就不先容了。”程铮坐下,和周樵樵闲聊。周樵樵已经从最初见到沈阡陌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神色恢复如常。

    叶小舸可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离奇神情,站在一旁切水果,切好之后端到周樵樵病床旁的桌子上,招呼程铮和沈阡陌不要客套。

    周樵樵想坐起来一点,小舸替他调治病床,坐在他身边。沈阡陌坐在另一边,他们说话,她也不怎么插话,随意的四处看看。

    病房很豪华,一应设施应有尽有,床头的加湿器发出嘟嘟的水声,喷着白雾,周樵樵的心情始终没怎么变,仍是从前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可是沈阡陌照旧注意到了,他略微侧着身子的时候,是半靠在叶小舸怀里的,两人虽没有更多的肢体接触,可那份亲昵感明眼人一看便知。程铮或许是深知他们的关系,和他们说话时很是坦然。

    他照旧那么帅啊,虽然穿着病号服,可整小我私家散发出来的气质比四年前有过之无不及。他和叶小舸的关系,她几多知道一点,可是他和她的关系,只怕这里的人,就他们两人心知肚明。周樵樵眼神里最初那点意味她是注意到了的,那眼神她能看懂,责怪多过惊讶。他的眼光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又泛起在我眼前。

    他怕了,哼,沈阡陌心里暗自自得,说不出的痛快酣畅。这小我私家他也知道怕?不行一世、胆大包天的周樵樵,他也知道怕?他为什么怕,是怕给叶小舸知道?或许是了,他那时脱离成都去武汉,不就是为了去找叶小舸,这么多年,周樵樵唯一在意的人,就只有叶小舸。

    叶小舸,她比上学那会儿漂亮了不少,那时候她像个没长大的小丫头,性格倒是没怎么变,照旧那张甜甜的笑脸。上学的时候,周樵樵就已经很宠着她了,沈阡陌看到过频频,周樵樵来接小舸放学。他那时照旧毛头小子,她压根儿不把他放在眼里,等到回到了内,她在成都军区联勤部办的舞会上再次见到他,才着实惊艳了一回。

    那时她凭着家里的关系在成都军区司令部下面的办公室混个闲差,人是懒散的很,一个月也不见得上几天班,就是吃喝玩乐样样都精,也颇有一帮玩得来的同伴,男女都有。这些人家庭身世差不多,兴趣品味也差不多,凑在一起那还不是胡天胡地的瞎搅,没有人管得了他们。

    周樵樵那时在成都军区某部委的机关里任职,管的是军纪,刚从驻藏队伍下来,熟悉他的人不多,可是接触过他的人都说他难搞。不仅仅是他家里显赫的配景,尚有他那小我私家的作风,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类型的人。

    男子说一个男子难搞,多数说的是事情上,或是待人接物方面;女人要是说一个男子难搞,那多数是带着桃色意味。简言之,就是她们轻易钓不上的那种。周樵樵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不玩则已,一玩就玩到精湛的那种。

    沈阡陌身边那群无聊男女中不知道是个哪小我私家让周樵樵看不惯了,被他一通好整,连降两级不说,在军分区的干部聚会会议上被点着名品评。原来这些人混在队伍里,谁没点烂账,上头睁一眼闭一眼也就算了,周樵樵非要把事情挑出来,这可把那人炸毛了,嚷嚷着一定要把丢了的脸面给掰回来。

    他们要搞一搞周樵樵,别说他不是太子爷,真就是太子爷来了,这群胆大妄为的鬼也未必放在眼里。军委委员又怎么了,你儿子被搞了就是被搞了,你又不能把人全枪毙了,况且那些视频要是留出去,谁倒霉还纷歧定呢。

    盘算着坏心思,这群人以一个特堂而皇之的理由,把周樵樵约出来玩儿,正主儿虽然是躲在幕后看好戏,任由他一众哥们儿姐妹儿替他出这口恶气。

    他们给周樵樵下药,那叫一个稳准狠,都是行家里手,又带着看好戏的心态,怎么失常怎么玩儿呗。周樵樵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感受有点差池劲,身体软绵绵的,越来越热。一个女孩儿看到他软在沙发上,兴高采烈的扑已往解他衣服,又是摸啊又是亲啊,占尽了自制。

    别说他们是想整一整周樵樵、让他小子别那么狂,就算不是为了整他,这么个极品,谁不想看看他脱了衣服被人玩是什么样子。

    可不知为什么,沈阡陌总以为有点差池劲,一切都太顺利了,反而有些忐忑。这照旧传说中的周樵樵吗,这么容易就被人得手,他得死几多回?沈阡陌萌生退意,悄悄的脱离。

    被遗忘的时光

    厥后沈阡陌才知道,周樵樵那天完全是有备而去,他一早联系好了成都军区特种队伍某分队的战友,在衣服里安装了微型跟踪器,只要有人动他,这些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会在两分钟之内把局势控制住。

    特种队伍和特警差异,特警通常执行的是民间任务,维护社会治安,特种队伍则是在战场完成一些通例队伍完成不了的高难度任务。相较而言,特种队伍的行动力、装备和整体素质更高一筹。

    周樵樵谁人在特种队伍当队长的战友,是和他一起从驻藏队伍下来的,关系铁瓷不说,人家是真正的有勇有谋,否则他向导的队伍也不会被中央称为“西南猎鹰”。成都军区的特种队伍是全了出了名的,周樵樵居心是要给这帮人点颜色看看,不惜亲自当诱饵。

    他给每小我私家都录了视频,无论男女绝不留情,男的全被剥个精光,女的留了件底裤,刻成光盘存在他的绝密档案柜里,事后他也没张扬,像是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绝口不提。但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敢打他的主意。他的手段有多狠,以后在成都军区出了名。

    沈阡陌厥后问周樵樵,他其时到底喝了谁人药没有,周樵樵告诉她,喝是喝了一点,但都很有技巧的吐在衣服上了。他妈妈是军医,他又是在队伍圈里泡大的,能轻易给人下了药?危险是肯定有的,但为了打老虎,有时也得牺牲点不是。周樵樵是那种宁愿豁出去自己,也要把对头整到死的人。

    从医院出来,程铮开着车送沈阡陌。程铮见沈阡陌不说话,有点纳闷的问:“适才在病房里,你怎么一句话也没有啊,不是你自己非要去看他的吗?”

    沈阡陌的外公和程铮的爷爷当年是新四军的战友,两家关系一直不错,沈阡陌和程铮也算是打小就认识的朋侪。

    “我没想到叶小舸会在那里。”沈阡陌面无心情的望着窗外,她是没想到,叶小舸回来了,而且周樵樵又和她在一起。看来情感这回事,真是越惦念的越得不到。当初她为了追周樵樵,从成都追到武汉,什么招儿都用了,照旧不行。

    那叶小舸做过什么,她丢下周樵樵独自在英了六七年,连周樵樵自己都以为他俩是再也没有可能的,可是她一回来,周樵樵照旧去找她了。

    沈阡陌从衣兜里摸出一盒骆驼烟,抽出一根点着了,打开车窗,徐徐吸着烟。程铮注意到她落寞的神情,试探的问:“叶小舸你不认识吗,我记得你俩似乎是中学同学吧。”

    “我跟叶小舸不熟,可我跟周樵樵……”沈阡陌顿了顿,玩味的看了程铮一眼,浅笑:“我跟他上过床。”

    程铮着实吃了一惊啊,他那里想到他们会有交集,以为只是在一个军区呆过的普通朋侪。他要是知道,打死也不会带她来,周樵樵不把他骂死才怪。可这男女间的事儿吧,谁跟谁搞上了都屡见不鲜。

    “你别拿这事儿跟我开顽笑,我心脏欠好。你自己也看到了,他俩是什么关系,说句不为过的话,小舸是樵樵的心尖上的肉,你这么冷不丁的冒出来,我预计他也吓一跳,你算是把我害惨了。”程铮心里谁人怨啊。一向智慧如他,怎么就做了这种事呢?

    沈阡陌冷眼看着程铮,不屑的笑:“你就当我是开顽笑好了。我跟他那点事儿早就已往了,不值一提。”程铮将信将疑看她一眼,没言语,顾着开车。

    沈阡陌心里却很冷,为了程铮无意中一句话。她是他心尖上的肉。这句话扎人哪,扎得人疼到深心里。周樵樵把哪个女人放在眼里过,怎么就这么稀罕叶小舸。沈阡陌心里不是味儿,她从成都调职到北京来,就是为了忘记周樵樵那忘八,可听到他受伤住院的消息,心里照旧急得不得了,想去看他。谁知,竟叫她看到他和叶小舸复合。

    “你们怎么都那么护着她?”沈阡陌问程铮。程铮一愣:“谁?”“叶小舸啊。”沈阡陌冷冷的说。程铮适才跟她说那些话的言外之意实在也很显着,周樵樵现在有了叶小舸,你又何须出来给人家添堵呢。

    “我没护着她呀,我护得着吗,她有周樵樵和叶小美护着呢,那两人拿她当宝。”程铮轻声笑。那两小我私家,一个是小舸的男朋侪,一个是小舸的哥哥,他们都爱她。

    “哼,你适才那句话岂非不是提醒我,不要夹在他们中间。我不外是去看看周樵樵,又不是去捣乱,你倒像是生怕我把他们搅和黄了。”沈阡陌弹了弹烟灰,吸了口烟。

    程铮听她语气幽怨,叹道:“我说你可真敏感,我也没说你什么呀。不外话说回来,你这么明确我的话也没有错,周樵樵和叶小舸不是你能插的进去的,别送上门给人当炮灰。”

    “呦,听你这话里的意思照旧为我好呢。你别当我不知道,你们是怕叶小舸受伤害,她在你们眼里就那么金贵呀。”沈阡陌居心和程铮开顽笑。

    程铮虽然知道她这么说的意思,几多有点女人的小心眼,大大方方道:“那是啊,我们一起长大的一拨人里,女孩子原来就不多,叶小舸长的漂亮性情又好,我们怎么能不另眼相看。”“你这话别给你女朋侪听到,她饶不了你。”沈阡陌玩味的吐了口烟。“听到就听到,我还怕她不成。”程铮淡淡笑着。

    把沈阡陌送到地方后,程铮打电话给周樵樵,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启齿,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今天的事儿,我是真不知道……对不住了啊,哥们儿……”程铮吞吞吐吐,重复思量如何说话。

    谁知周樵樵的态度不温不火,淡淡说了一句:“我跟她早断了。”“叶小舸知道吗?”程铮体贴的问了一句。实在他心里有数,这两人都不否认,足以说明他们曾经关系匪浅。“她不知道。”周樵樵看了叶小舸一眼,她正在和查房的护士说话,似乎没注意他正在打电话。

    “我想起来了,沈阡陌她不会就是当初去武汉找你谁人……真是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今儿算是给你坐祸了。”程铮听说过那件事,说是有个女孩儿从成都跑到武汉去追周樵樵,周樵樵不愿见她,她就站在警备区司令部的大楼上要往下跳。谁能想到竟然是沈阡陌。

    “她那里,你得空帮我多盯着点儿,她容易激动,又任性,我怕她再又整出什么极端的戏码,我没心思招架她,等我的伤一好利索,我就跟小舸回广州去。”周樵樵嘱咐程铮一句。

    程铮只得嗯了一声,谁叫人是他领到医院的,他有义务替人家排忧解难,再者说,凭他和周樵樵这么多年的友爱,他让他帮着处置惩罚点事情,他盛情思推脱?

    合上手机,周樵樵往后一躺,闭上眼睛心里思量。沈阡陌这个女人还真是神出鬼没,总是在他最不经意的时候泛起,她的性格太极端,他并不想再和她有什么交集。

    叶小舸关上病房的门,走到周樵樵床边坐下,看到他闭着眼睛,问:“宝物儿,困了?”周樵樵睁开眼睛:“头疼。”叶小舸伸手已往探探他额头的温度:“这些天不停有人来,人多口杂的,也怨不得你嫌烦,我已经跟护士说过了,今天再有谁来,一律不放进来。”

    周樵樵温和一笑,向她伸脱手,小舸会意,靠近他,枕在他怀里。两人抱了一会儿,小舸道:“我替你推拿推拿胳膊吧,天天坚持康复训练照旧蛮管用的,可以制止枢纽僵硬和肌肉萎缩,改善血液循环。”

    她坐在床边轻轻替他捏着揉着胳膊。他手臂上的骨头已经愈合,接下来的康复治疗尤为要害,除了医院部署的针灸和理疗,她坚持天天替他推拿肌肉组织。

    “你中午想吃点什么?”小舸问周樵樵。周樵樵又在上网看影戏,随口道:“栗子面窝头。”切,小舸笑了一声:“你可真会想,医院食堂可不供应这个。”“我就想吃栗子面窝头。”周樵樵撒娇。

    “行,我让我哥去一趟仿膳,买给你。”小舸支使起她堂哥叶小美,跟累傻小子也差不多。“我还要吃豌豆黄儿和杏仁豆腐。”周樵樵居心道。小舸耸耸鼻子:“行,再让他去一趟稻香村和三元梅园,你再想想,凑成四样,让他把四九城给跑遍了。”

    “褡裢火烧。”周樵樵也不客套。“不行,这个太油,你现在不能吃。”小舸对周樵樵的饮食照顾的无微不至。“那就姜丝排叉。”

    “得,你今儿改西太后老佛爷了,点的都是她爱吃的。”小舸嘻嘻一笑,打电话给叶小美,让他买了这几样工具带过来。叶小美此时正在上班,虽说是总照料部的闲差,可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哄着他妹妹:“我这会儿走不开,我让人买好了给你送已往。”“不行,就要你买。”小舸跟她堂哥扯不清。

    叶小美心想,一定是周樵樵那小子出的主意,撺掇小舸支使他买这些。可他就这一个妹妹,从小就疼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很快,叶小美提着一摞盒子往特护病房走。走廊上几个护士看到他,都忍不住转头看第二眼。这个英俊的军官,险些天天都看到他来看周樵樵,每次都带着差异好吃的,是个有心人。

    叶小美把盒子往叶小舸手里一扔,解开戎衣外套的扣子,又把衬衣的扣子松了两颗。“今儿这四九城算是叫我跑遍了,和着你俩累傻小子呢。叶小舸,可不带你这样吃里爬外的,有了男子就不把你哥当人了。”

    “谁说我不把你当人了,哥你在我心里那就是一大写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叶小舸把盒子打开,把周樵樵要吃的工具摆在他眼前。

    “打住,我还没牺牲,用不着你给我念悼词,你再跟周樵樵混下去,非酿成女痞子不行。”叶小美坐在沙发上,不住的扇着外套衣襟,偏偏这天是秋老虎的天气,时近中午,气温升至近三十度,虽然车里有空调,可买这些工具到哪儿不得排队。

    叶小舸看到他头上有汗,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给,擦擦汗。”叶小美接已往,随便抹了抹。“哥,你别板着脸,我知道你最好了。”小舸凑在他身边,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脖子蹭。他俩从小到多数不避嫌的,比亲兄妹还亲。

    “一边去,你这丫头就知道说好听的。我哪天要是躺在那床上,你会不会叫周樵樵满北京给我买吃的?”叶小美把她脑壳推到一边。“周樵樵一定会的,是不是,你说句话呀。”小舸向周樵樵眨眼睛。

    “买,一定买,我把仿膳给你搬过来,让稻香村在军总开分店。”周樵樵边吃边笑。“我不要什么仿膳稻香村。”叶小美惬意的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小舸像个大丫鬟似地讨好的拿本杂志替他扇风。

    “我要你家谁人明朝的犀角杯。”叶小美自得的看着周樵樵。在最近的一次拍卖会上,有一件明朝末年的“一堂富贵”犀角杯卖出了近千万的高价,周家那件宝物年月要更早些。

    谁人犀角杯产自苏门答腊,明朝万历年间作为贡品呈进内廷,厥后辗转落入清朝统治者手里,乾隆年间天子将这件犀角雕珍品赏赏给周家祖上,代代相传,如今早已价值千金,是他压箱底的宝物。

    “行。”周樵樵回覆的很爽性。叶小舸却替他舍不得,看了叶小美一眼:“哥,君子不夺人所好。”“错,妇人之见,君子就要横刀夺爱,伪君子才惺惺作态。”叶小美大笑。

    “你真舍得拿出来送人?”叶小舸问周樵樵。周樵樵嘴角一挑,笑道:“舍得呀,你哥不是说了,哪天他躺在这病床上了,也跟我们要工具。遗体离别以后,我一定去八宝山烧给他。”

    “周樵樵,老子活得好好地,你他妈就咒我,我就知道你小子嘴里没好话。小舸,替你哥去掌他嘴,叫丫挺的长长记性儿。”叶小美气得坐起来,指着周樵樵鼻子骂。

    “喳,仆从遵旨。”小舸像模像样的站起来,像得了令的小厮一样,一溜儿小跑跑到周樵樵床前,跪在床边上,端着周樵樵的脸,“啪啪”嘴里发作声音,比划着扇了周樵樵俩嘴巴。“爷,对不住啦,我们爷叫掌你嘴。”

    周樵樵配合的头一甩,真像被掌了嘴一样,把叶小美笑得呀,上气不接下气。可等他再看已往的时候,却见那两人已经吻在一起。当着他的面,一点不避忌。

    “嗨,我说你俩,你俩干嘛呢,我这么一大活人坐在这儿,你俩别那么腻歪行不行。”叶小美报怨一句。那两人越说越来劲,基础不理旁人。好一会儿,才脱离。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念

    “我跟你们说点正事儿吧。我昨天听说,为了表彰你们这次军演,指挥部已经把名单报到总参,照功行赏,给你定了二等功。”叶小美的消息一向灵通。

    “什么?才二等功,我们家周樵樵差点折了一只胳膊,才给了二等功,最少给个一等功。”叶小舸不知足的说。她何尝不知道,队伍上记二等功不容易,基本上人伤残了,才气给个二等功。

    指挥部这次给周樵樵定二等功,除了他体现突出,最主要照旧以为愧意,人家这么个血统纯正的八旌旗弟,不辞劳怨加入军演,还为了救人庆幸负伤,怎么着也得给人家一个交接啊。

    “不用说,这肯定是毛二峰的主意,他最喜欢搞这一套。”周樵樵并不稀罕什么二等功不二等功,他知道有人在打他的主意。叶小美点颔首:“你说对了,就是毛二峰。他想把你调到京里来,38军,昌平装甲师。”

    “不行。”叶小舸突然说了一句。两个男子都看她,她道:“我刚从武汉调到广州,你总不能让我再往北京调吧,两年换了三个单元,我在单元没法干了我。”

    周樵樵摸摸她脑壳,示意她稍安勿躁,向叶小美道:“我在惠州好好地,暂时不想回北京。我要是回来,也不会进军区,四总部哪儿不是地方。”他一回到北京,周天祁就跟他说好了,在惠州顶多再呆两年,就把他直接调到总参,和程晋衡都打好招呼了。周樵樵要是自己想进步,去了防大学学习一年半载混个研究生文凭也随他。

    叶小美知道他家的基本在广州军区,轻易是不愿脱离的,也赞同他的想法:“是啊,在北京说的好听是卫戍,远不如地方上舒服。我要不是家在北京,我也想去广州玩玩儿。”“程煜姐能让你去吗?”叶小舸呵呵一笑,揶揄她哥。“她不让,倒是仳离跟我走啊。”叶小美冷哼一声。

    “我哪天跟她说说?只要你允许,她一仳离你就跟她完婚,别到时候人家为你把婚离了,你倒翻脸不认账了。”小舸坐到她哥身边看着他。

    叶小美摇摇头,有点无奈的:“她不行能仳离的。别说她爸跟我爸一直差池付,就是她那公公婆婆,能允许他们仳离才怪。”程煜的公公是北京军区副司令员,也是显赫人家。

    “是你俩不争取吧。以前我没以为你俩有多好,你那时候老说她是疯丫头二百五,等我从英了回来,你俩倒形影不离了。”叶小舸对他俩的关系一直心存疑问。

    叶小美笑了,没有连忙答话。周樵樵向叶小舸递了个眼色,打圆场:“二百五总比蔫土匪强啊,什么事儿都搁在明面儿上,不会背地里给你架秧子。”

    小舸听他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别扭,越描越黑,瞪他一眼,哄她哥:“我知道,程煜姐心眼实诚,这样的人如今欠好找,就跟你一样的,哥。她对你简直是真心实意,那时候天天往你家跑,你不理她,她也不生气,照样整天围在你身边,前前后后追你的女孩子少说有几十个了吧,哪一个能像程煜姐那样冒着三十八度的高温去你军训的地方看你,差一点自己就中暑了。”

    叶小美哧的一笑:“那是她笨,我在昌平军训,她跑去密云。他们家司机也笨,北京城里都能迷路。”

    要说程煜那时也真傻,他不外随口说了一句想喝酸梅汤,她就买好了冒着高温送去他所在的队伍,他们在太阳底下站军姿、排队训练,她也就随着在太阳底下站着等他军训完了才敢上前,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他已往找她时,看到她嘴唇都干裂了。

    她显着可以在空调车里坐着等,或者去团部办公楼里找个凉爽地方休息。那么个千金小姐,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他们团长一看到车牌儿,亲自下楼来迎接。

    可她不愿意享福,就乐意傻乎乎的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叶小美他们训练,痴情的一塌糊涂。叶小美远远看着她,以为她眼巴巴的样子就像《西游记》里那些做梦都想吃唐僧肉的女妖怪,对着自己流口水。

    他问她怎么不找个地方凉爽凉爽,她说:“我就乐意在这里看你。酸梅汤放在车载冰箱里冰着,我去给你端过来。”他没忍心告诉她,他并不喜欢喝那什么一股中药味的酸梅汤。

    想到这里,叶小美心里也有点动容,或许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对程煜才真算上了点心。

    叶小舸大笑:“我听你这话酸不唧儿的心里挺美吧,你别不知足,能找个真正对你好的人不容易。”她走到叶小美身边坐下,看着他。

    叶小美轻轻嗯了一声。程煜是什么样的女人,他心里有数。有时看起来娇憨没心没肺,实在她心里有谱儿,惋惜他俩那会儿都年轻,她家里让她完婚,她问他意见,他也没拦着,效果她真就完婚去了,好好的青梅竹马的原配反倒成了偷情的地下事情者。他知道,她老老实实按着家里的意思去结谁人婚,几多是有点和他使气的意思。

    叶小舸知道这是她哥心里的痛,想着要说点让他开心的,笑道:“我看来看去,照旧以为我哥最帅,周樵樵程铮周墨梁海平李长乐,你们这一票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比不上我哥。我小时候在街上看到长的悦目的人,都市想,这人没我哥漂亮。哥,你没去当演员真是怪惋惜了的,多俊的一张脸啊。”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瘆得慌,和着你俩今天就是要拿我消遣。”叶小美咧了咧嘴。周樵樵瞥他一眼:“她是夸你呢。”“夸我?真的?小舸,要是真夸我,就当着他的面亲我一下。”叶小美居心激他们。

    叶小舸真够爽快,二话不说就在叶小美脸上亲了一下。他俩从小就好,长大了也不生分。小舸知道,她哥是真疼她。

    “哎呦,我的好妹子,亲妹子,你怎么那么给你哥长脸啊。”叶小美乐了,抱着小舸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他这么做完全是居心,寒碜寒碜周樵樵那小子。

    果真,周樵樵随手抓起不知道什么瓶子就往他脑壳上砸:“有你们这样的吗,啊?当着我的面就亲我妻子,我还没蹬腿呢,你们就急着给我办丧事儿。”叶家那俩兄妹看到他气急松弛的样子,笑成一团。

    叶小舸陪她哥到医护人员的餐厅用饭。两人扑面坐着,叶小美肩章上的两杠四星尤其显眼,这个军衔是几多人要为之奋斗一辈子的,他年岁轻轻却已经是这个级别。看到的人无不感伤,能奋斗真不如有个好身世,可是有什么措施,这个了家的现状如此。

    “够吃吗,不够我再去给你添两个菜。”叶小舸看着叶小美,他像是真饿了,话都顾不上跟她说。“够了够了,你哥我又不是脓包,上你们这儿蹭饭来了。我平时没这么能吃,今儿全是因为满世界替你那宝物儿买栗子面窝头和杏仁豆腐排队排的肚子饿了。”叶小美笑嘻嘻的。

    他这样笑,真是悦目,男子的精气神全在一双眼睛,叶小美的眼睛长得好,特别有神。特护病房的一个护士端着餐盘从他身边经由,心里直嘀咕,真帅真帅。这位叶医生,她来往的男子条理都不低啊,特护病房里谁人已经是极品,眼前坐在她扑面这个,从面相上看也是个极品。小护士看的眼馋无比。

    “你跟程煜姐老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啊,适才程铮来看樵樵,人家也有女朋侪了,照旧个前清的格格呢。你呢,就剩你了,我记得你比樵樵大一岁,二十九了吧。”前清的格格,那得几百岁了吧。叶小美偷笑。

    叶小舸替她哥着急。她住在二伯家这些日子,她二伯母没少跟她念叨,说儿子不省心,都小三十了也不知道正经找个女朋侪。

    “急什么,我压根儿就没有完婚的企图,男子照旧应该以事业为重。”叶小美最烦家里人跟他唠叨这些琐碎事,所以他一直也不住在家里,自己在外面买了屋子单过。

    “你不急,我二伯母急啊,想抱孙子。”叶小舸夹了一块**肉到叶小美碗里。“想抱孙子还不容易,我随便撒个种子,孙子就有了。”叶小美开顽笑的说。叶小舸拿筷子点了点他脑壳:“你可别跟我二伯母这么乱说啊,老太太受不了这个。”

    “有多老,我妈才五十五。”叶小美笑道。“总之这事你得上点心。”叶小舸知道他是放不下程煜,所以一直也不完婚,可总这么着也不是恒久之计。岂非说,程煜一辈子不仳离,他就一辈子等她,跟她耗着。小舸想,得找个时间,好好跟程煜说说这事儿,让她也下个刻意。

    叶小美见他妹妹的视线落在他肩章上,笑道:“怎么着,看到我的军衔眼红了。我偷偷告诉你啊……”他顿了顿,让叶小舸往前凑凑,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告诉她:“我昨天跟总政干部部的人一起开会,听他们私底下说,今年了庆军委要授衔,几个上将,一批校级,你那宝物儿有希望提一级。”

    “真的呀,他资历够吗?”叶小舸听到这话心里替周樵樵兴奋。可周樵樵究竟太年轻了,他现在是上校,升了一级就是大校,已经是校级军官到顶了,再往上那就是将一级了。

    叶小美能提升为大校,完全是因为他带队伍在四川地震时执行搜救任务有功,这种时机千载难逢,即是是赴汤蹈火换回来的。周樵樵想升一级,只怕没那么容易。他爸虽是总政的头儿,可方方面面几多双眼睛都盯着呢,暗地里憋坏的人也不少。

    “资历够不够不是最要紧的,得看他的人脉,底下的人是不是服他,现在升级考究的是综合实力,光会笃志苦干有什么用。我看周樵樵啊,他比猴儿都精,搁哪儿都是祸殃。”叶小美评价道。

    “我也常劝他别太扎眼了,枪打出头鸟啊,他不听我的。”叶小舸说起这事儿,有点沮丧。周樵樵什么都好,就是太张扬。“这是性格问题,改不了的。你多提醒他就好,我预计他自己心里也有数,你不用替他费心。”叶小美吃完了,拿纸巾擦了擦。

    “唉,对了,程铮今天来的时候把沈阡陌也带来了,你认识沈阡陌吗?”小舸想起沈阡陌看周樵樵那眼神儿,心里有点疑惑。他们都以为她没注意,实在她早就注意到了,只是装作没在意。叶小舸虽不是七窍玲珑心,眼力见儿照旧有的。

    “见过频频,我跟她不熟,程煜跟她熟,经常在一起疯。听说她才从成都军区调到北京没多久。怎么,嫉妒了,怕她惦念周樵樵?”叶小美一听小舸的话,就能猜出或许。都是通透人儿,会听话音,也知道对方心思。

    “她也是从成都军区调过来的?”叶小舸心往下一沉,寻思着,难怪沈阡陌看到周樵樵是那种态度,看到自己又是另一种眼神。说暧昧不是暧昧,却又明确带着一种不行言说的情绪。

    怎么形容呢,就是你心里体贴这小我私家,可是面上又不能体现出来,当着他的面,当着他女朋侪的面,强压着情绪,想多看他一眼,却又只能体现的云淡风轻。可心底里那份黯然,没法藏。

    周樵樵重新到尾没正眼看过她,可他们偶然的对视,眼神里那种交集,绝不是普通朋侪会有的那种磁场。叶小舸是太相识周樵樵了,他越刻意掩饰的情绪就越强烈。

    叶小舸寻思,得想个法儿找周樵樵探探。这种事,一定要防微杜渐,搁在心里久了就会发酵,原来没多大事儿,一不留心能从阿米巴虫进化成哥斯拉怪兽。

    不能说的秘密

    叶小舸把叶小美一直送到停车场,看到他开着车走了才回病房。周樵樵早就等急了,打了她好几遍电话。

    “怎么吃顿饭那么久啊,做一顿饭都够了。”周樵樵看到叶小舸,忍不住诉苦一句。“你急什么,我送送我哥不行啊。他大老远的跑来。”叶小舸反驳一句。

    周樵樵看着叶小舸坐在床边,打趣道:“他要不是你堂哥,我真怀疑你俩有点什么。真的,你和他要不是兄妹,肯定扯不清。”“你怎么那么狭隘啊,连我哥你都要嫉妒。”叶小舸戳他脑壳。

    “你是我的,是我一小我私家的。”周樵樵抱着叶小舸,贴着她的脸,要多亲热有多亲热,从心坎里稀罕。“我是你一小我私家的,那你是不是我一小我私家的?”叶小舸旁敲侧击,脸上带着点笑。

    周樵樵铺开她,审视的看着她,挑着眉,笑容里有了一丝委曲:“你怀疑什么了?”“你有什么会令我怀疑的秘密吗?”叶小舸反问。

    “没有。”周樵樵答得爽性。他早就想好了,一旦小舸有所怀疑,他就实话实说,小舸要是不闻不问,他也不会主动招认。

    “你跟沈阡陌关系不简朴吧,以前你俩在英了时话也没说过两句,怎么现在她会跑到军总来看你?”叶小舸直视着周樵樵的眼睛,话里的酸意能飘出二里地。

    “我在成都的时候因为事情关系认识了她,所以就来往了一段时间,厥后我去武汉就跟她断了,我跟她不合适。”周樵樵看着她,徐徐的往后一躺,离她远了点,心情清冷,说出来的话也是透着寒意。

    一段时间是几多时间?一年也叫一段时间,五年也叫一段时间,一个月也叫一段时间。“多久?”小舸不宁愿宁愿的问。“两三个月吧。”周樵樵岑寂声。

    他亲口认可了,何等残忍。他是绝不隐瞒啊,这凛冽的性格,真不知是好照旧坏。小舸知道,他从来不骗她的。

    心里疼,可是她怪不了他。他们那时无言的分手,谁也没说让谁等。她在上学,一半是因为他,一半也是因为极重的学业让她无暇思量此外。可是他呢,他走的时候二十一岁,重逢的时候,他二十七岁了,男子这六年,你指望他一片空缺?

    他和沈阡陌不是游戏人间,他说的是和她来往。相处了一段时间,心里照旧放不下从前的情人,也就分手了。叶小舸不会使气的说,那你怎么不要她,回来找我?只因她显着知道,周樵樵是因为她才到武汉去,他爱她,深爱。

    叶小舸没有哭,也没有任何惆怅的心情,她只是淡淡的,淡淡的不说话,坐在那里,不知道脑壳里在想什么。

    “小舸,你想哭就哭出来。”周樵樵握着叶小舸的肩,端详她的心情,知道她心里欠好受。可是他宁愿说开了,也不愿说瞎话骗她。

    叶小舸看着他,半天才道:“我哭什么?哭你就没跟她好过,哭就能把那两三个月哭回来?”她照旧使气,他心里叹息。人有时候是不是不要这么老实反而更好?有些真话听起来远比假话难听逆耳,能伤人。

    “已往的事了,我不想解释。”周樵樵低下头,神情里有点怅然。有什么可解释的,越解释越心虚,她要是肯相信,基础用不着解释;要是她心里存着疑问,解释也白费。

    叶小舸注视了他一会儿,见他垂着眼帘,那容貌儿和小时候一样一样的,自己调整了情绪,居心气他:“实在我也有件事情没跟你说,我在英了也有个男朋侪,处了三年,孩子都生了一个,我没要,孩子送给他了。”

    周樵樵注视着她,突然笑了,居心问:“是男孩儿照旧女孩儿?”“男孩儿,长的跟你一样。有研究说,童贞的子宫对第一批进去的精子有影象能力,能将dna中的基因信息生存十到十五年,她以后生育的子女,或多或少会遗传第一个男子的基因信息,这种遗传不是基于血缘,而是人类自身的隐性基因遗传。”叶小舸瞪了周樵樵一眼。

    周樵樵见她虽然说的一本正经,却是满眼的不宁愿宁愿,忍俊不禁,伸臂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啊,只能生我的孩子,我未来所有的孩子也一定都是你生的。”

    “你小子想得美!”叶小舸跪坐在床上捶周樵樵,发狠揪他耳朵,周樵樵抱着她的腰冒充被打疼了直叫唤,两人纠缠着,但就是分不开。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护士带着一群人进来,为首的是周天祁和程晋衡,后面随着军总的正副院长和几个医生护士,加上两位首长的随行人员声势赫赫足有十几二十小我私家。

    周樵樵和叶小舸滚在床上惠顾着亲热,连敲门声也没听到,哪知道他们会突然闯进来。听到周天祁一声咳嗽,两人皆是一惊,这才转脸去看。这一看真是了得,怎么会来了这么多人,周樵樵迅速坐起来,叶小舸红着脸,站在床边不吭声。

    众人看到这情形心里皆是一笑,程晋衡满脸笑意,周天祁心里却有点啼笑皆非,心想这两个小家伙亲热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可是为了顾及他们的体面,他只得装作没看到,向周樵樵说明他们的来意。

    程晋衡代表总参慰问秦皇岛军演的伤员,同时也是来通知周樵樵,总参这次给军演有功人员划分记了二等功和三等功,一星期以后就是表彰大会。

    “程叔,我受了这点伤还劳您的驾亲自来看我,真是受宠若惊。”周樵樵下床来迎接程晋衡。

    “听程铮说你胳膊上的伤许多几何了,怎么样,下星期能出院了吧。”程晋衡温和的向周樵樵笑笑。周樵樵拍拍左胳膊:“陈诉照料长,已经好了,下星期肯定能出院。”

    “你这孩子啊,还跟小时候一样,淘气。”程晋衡看着周樵樵神采奕奕的样子,想着当初也叫自己儿子参军多好,现在一定也能和周樵樵一样年轻有为。

    周樵樵跟程晋衡说话,叶小舸就跟周天祁说了几句,告诉他,周樵樵的胳膊恢复的很好,随时可以出院。

    “辛苦你了,小舸,这些天一直照顾樵樵。”周天祁见小舸脸上尚有一丝红晕,淡淡的笑。小舸忙道:“不辛苦,照顾他是应该的。”

    两位首长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医院的一行人暗自都松了一口吻。幸亏周樵樵和叶小舸都不是挑剔人,他们又照顾的殷勤,没有在首长眼前说出什么来。

    叶小舸很快就替周樵樵办了出院手续,让他回家休养。等到表彰大会那一天,周樵樵早已行动如常,看不出来曾受过伤。

    北京西郊八大处,军委小礼堂,秦皇岛军演的表彰会被部署在这里召开。主席台上是一众向导的座位,受表彰人员坐在前三排,后面是其他与会人员。

    周樵樵在人群里看到南珂,向她颔首示意。南珂看到他也很兴奋,走过来询问他伤情。“你胳膊上的伤已经恢复了吧?”南珂看着他左臂。“早好了。”周樵樵运动给她看,弯曲自如。南珂点颔首:“恢复了就好。”

    “你什么时候到北京的呀,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我也好一尽田主之谊。”周樵樵开顽笑的说。他对南珂印象不错,女孩子只要有个好性格,不管长得好欠好,都招人待见。

    南珂淡淡一笑:“我昨天到的。”正经看到他穿戎衣的样子,照旧帅啊。在场的这么多人,有他在,其他人黯然失色。

    摘下军帽,两人坐在一起,聚会会议还没有开始,闲扯了一些周樵樵走了以后基地发生的事。像是有默契,他们没有提谁人五重密码。双方心里都有数,不提为妙。

    “这次表彰会事后,你就要回惠州去了吧。”南珂突然问。周樵樵嗯了一声:“我的长假差不多也快到时候了,下个月就回队伍。你呢,回湛江基地?”

    “不,我们准备在海南岛集训,这次我从北京直飞三亚。”南珂告诉他。“有时机我一定要去旅行旅行你们的特训。我在军报上看过你们加入抗洪抢险的照片,真是不错。”周樵樵看到主席台上陆续坐上人,知道聚会会议就要开始,从口袋里掏脱手机打到震动上。

    南珂无意中看到他手机上贴着一个卡通贴纸,像是米菲兔,心里一笑。不用说,这是他女朋侪贴的。男子很少会注意这些细节,他们也不会把手机搞的花里胡哨,只要能接电话发信息就行。

    “你晚上有空吗,聚会会议竣事后我请你用饭,就当是为你接风。”周樵樵在聚会会议开始前主动问南珂。南珂笑着推辞:“听说会后部署了聚餐和舞会,恐怕抽不出时间。”

    “啊,这都要部署舞会。”周樵樵随口答了一句,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叫小舸来玩玩。他住院这些天,她一直陪他,也没时机好好玩玩。南珂见他低头摆弄手机,也就不再说话。

    聚会会议竣事后,总参办公厅在世纪金源部署了晚宴。周樵樵给叶小舸打电话,让她来加入舞会。“换一套漂亮点的衣服啊,别穿戎衣了。”周樵樵在电话里跟小舸说。小舸允许了。他很快要回队伍,她的学习还没竣事,一时半会回不去,意味着两人又要疏散一段时间。

    叶小舸去新光天地选了一套prada的齐膝小制服,米金色斜肩,她皮肤白,这颜色很好的衬她的肤色,设计威风凛凛威风凛凛也适合她气质,柔和的丝质面料,既不张扬又显出她的好身段,fendl的八分跟高跟鞋,让身材显得挺拔。

    经心化了妆,梳好头发,她在耳朵上戴了一副钻石耳坠,手腕上照旧周樵樵送的那串沉香木串。天晚了外面有点冷,她在外面套了一件大红的风衣,腰间束了一根玄色的chanel腰带。如此盛装,连自己都要认不出了。

    周樵樵站在旅馆楼下等她,看到她的宝马mini开过来,站在路边等她。这小车是叶小美搞给她的,给她天天上班代步。

    小舸停好了车从停车场过来,看到周樵樵挽住他胳膊,两人一起去宴会厅。到了大厅里,舞会还没开始。小舸看到众人险些都穿着戎衣,就她的红风衣最扎眼,便把风衣脱了。周樵樵替她拿着风衣找服务生挂起来,看到她的小制服,惊艳的眼前一亮,向她笑。

    “真是漂亮。”他习惯性的摸她耳垂,亮闪闪的钻石耳坠在璀璨灯光下尤其耀眼。“你不是让我妆扮妆扮,我妆扮给你看呗。”小舸微微一笑。

    小舸盛装而来,引人注目,但见周樵樵和她亲密的十指相扣,众人也就猜到他们的关系。小舸脱离北京许多年,在场的人她有一泰半不认识,清静的跟在周樵樵身边,不多言语。周樵樵倒是认识不少人,频频和人打招呼、谈天。

    他那些朋侪看到他身边的漂亮女孩儿,没有不多看几眼的。周樵樵也不愿显摆,别人问起,他才告诉人家,她是他的女朋侪叶小舸。有几个智慧的一听到小舸的名字,就问:“是叶小航的妹妹?”“是,小航的堂妹。”周樵樵如实道。

    原来是叶小航的妹妹,那就难怪了。叶小航是出了名的帅哥,他妹妹怎么可能不是玉人。周樵樵的这个女朋侪,不仅长得漂亮,身世也显赫。台甫鼎鼎的叶一民宿将军的孙女。

    “小舸,你渴不渴,我去拿饮料给你喝。”周樵樵体贴的问小舸。小舸点颔首,让他去拿西瓜汁。她一转身,看到南珂也站在一旁,正和一个军官说话,想已往和她打个招呼,又想着照旧等周樵樵过来最好。

    舞会开始以后,小舸和周樵樵跳了两场。“我在楼上开了一个房间。”周樵樵在小舸耳边很小声的说。小舸虽然知道他用意,点他鼻子:“坏。”周樵樵冒充要去咬她手指,她把手一缩,两人甜蜜的相视而笑。

    自从那次在军演基地招待所一夕缱绻之后,周樵樵回北京住院,两人一直也没有时机好好亲热亲热。病房里究竟不利便,随时可能有访客,医生护士也会来查房,偶然得个时机也不能纵情。眼看着周樵樵要回惠州,这一晚势须要共度良宵。

    高跟鞋的八分跟让叶小舸受足了罪,她很少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只怕不等舞会竣事,她就要站不住了。

    “鞋跟太高累了吧,到边上坐着休息一会儿。”周樵樵低头看了看小舸脚上的鞋。他真是细心啊,她脸上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他都能察觉,迅速找到泉源。他扶着她走到大厅角落的休息处,陪她坐了一会儿。

    要不是边上尚有人,没准他能让她把鞋脱了,把腿搁在他腿上,替她揉揉小腿肚子。有人在,就欠好这么得瑟了。小舸自己揉着小腿,心想自己照旧没有穿高跟鞋的本事。站一会儿跳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一步之遥

    舞曲声响起,小舸听到节奏,向周樵樵道:“porunacabeza,是探戈舞曲,樵樵,惋惜我脚疼的受不了,否则的话一定陪你跳这支舞。”周樵樵看着她的脚:“你照旧歇着吧,转头再把脚给扭伤了。”

    “南队长闲着呢,你请她去。”叶小舸看到南珂坐在扑面,出了一坏主意。“我不去。”周樵樵动也不动。他很显着的感受到这次在北京重逢,南珂对他的冷淡,他又何须自讨没趣。况且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真要是捅破了,他倒无所谓,横竖他脸皮厚,可他不想令她尴尬。

    “去吧,亲爱的,我喜欢看你跳探戈。”叶小舸勉励他。周樵樵侧目看她一眼,像是要看透她的真实意图,见小舸眼中流露着真诚,站起来请南珂跳舞去了。小舸坐在角落里,一边揉着腿肚子,一边看周樵樵跳探戈。

    真是精彩的舞技,远远望去,周樵樵俊立潇洒,南珂也是漂亮大方,他们配合的多默契,这一曲柔情的探戈,令观者无不叹为观止。小舸看着大厅顶上的水晶吊灯,灯光下人影婆娑,突然想,要是女人们都穿着蓬蓬裙,这画面该有多美。

    身穿戎衣的男子,穿着蓬蓬裙的女人,如此和谐的画面,只该泛起在影戏里,《浊世尤物》、《战争与清静》、《安娜·卡列尼娜》,那一个个属于恋爱与生命的故事,在一曲曲华美隽永的舞蹈中旋转,小舸看着眼前的一切,油然而生一种别样情怀。

    南珂没想到周樵樵会请她跳舞,大大方方的应承了。也是这支舞,让她突然明确,尤砃说错了,他就是叶小舸的,谁也夺不走。

    他也会向你微笑,礼貌的问候,舞步饱含激情,分寸、进退得体,然而这优雅背后,却是冷淡的另一种折射。只管叶小舸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可是周樵樵的眼里明确只有她。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转身,他也会不自觉的看向她坐的偏向。

    《porunacabeza》这一段曲子,曾多次泛起在影戏里,《闻香识女人》、《真实的假话》,每当舞曲响起、舞步飞旋,总能让人遐想起最最精致的画面,似乎徜徉在爱的海洋,履历了一次短暂但忧伤的恋爱,只管终将曲终人散,却让人影象深刻。

    他们跳完了,众人不约而同的拍手。小舸也站起来了,她也在拍手,她以为周樵樵跳得真好。周樵樵走到她身边,用力在她腰上一揽。“你跳得真好。”小舸由衷的赞叹。周樵樵嘴角一扬:“我们走。”

    带着他的女孩儿,他们脱离大厅远去。这样的夜晚有几多甜蜜,就有几多心碎。就像舞曲的名字,《一步之遥》,于时间无垠的荒原里,谁能确定自己就会在对的时间遇见那小我私家,也许你晚了一步,这一生就只能擦肩而过。

    旅馆某一楼层的豪华套房里,周樵樵在浴室里洗澡,叶小舸趴在床上和舒华通电话。舒华在电话里告诉女儿,她到北京来开会,下星期就从武汉飞过来。

    “真的?妈,您下星期就来?太好了太好了,我都良久没见到您了。”叶小舸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妈妈,兴奋无比。“听说周樵樵受了伤,要没关系?”舒华和叶耀然两口子听说准女婿受伤的事,也是一肚子记挂。

    “军演时伤了胳膊,已经好差不多了,您们不用担忧,他有的是人照顾,比受伤以前还胖了一点。”叶小舸笑嘻嘻的宽舒华的心。舒华这才放下心来,又嘱咐小舸几句。“妈,您坐哪一班飞机,到时候一定告诉我,我去机场接您。”

    “不用了,我们团有人来接我,我从机场回抵家收拾收拾就得去团里,你还要上班,忙你的。”舒华心疼女儿,不想让她跑。“那您到了以后给我电话,晚上我回家去看您。”小舸陪她爷爷住在她二伯家,舒华也知道。

    周樵樵从浴室出来,拿着毛巾擦头发,看到叶小舸正在打电话,没有打扰她。小舸和舒华足足聊了一个钟头,才意犹未尽的合上手机,一转头,看到周樵樵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小憩,浴袍敞开着,露出健硕的胸膛,爬已往枕在他身上。

    突然听周樵樵慢悠悠道:“小舸,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上学的时候,体育老师总是让男生训练引体向上和俯卧撑,女生训练仰卧起坐?”小舸想了想:“磨炼身体啊,腹肌、手臂的气力。”

    周樵樵狡狯的笑:“你再好好想想,仰卧起坐和俯卧撑,是不是和某些行动很像。”小舸充实发挥想象力,突然笑起来。周樵樵这促狭鬼,他怎么什么都能遐想到床上去。

    “你现在还能做俯卧撑吗,你那胳膊。”叶小舸居心看了看周樵樵的左胳膊,虽然骨头回复的很好,但想恢复到受伤以前的状态险些是不行能的。“能做啊,不信我做给你看看。”周樵樵坐起来,扎好浴袍的腰带。“唉,刚把伤养好,可别再逞能。”叶小舸忙阻止他。周樵樵很听话的躺了下去,不知为什么,他有时就是这么愿意听她的话。

    叶小舸看到他躺在那里,坐在他身边,轻抚他鬓角硬硬的头发:“我适才和我妈通电话,我妈说她下星期到北京来开会,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顿饭吧。”“好啊,我也很长时间没见到舒阿姨了。”周樵樵向叶小舸笑笑,那眼光充满了孩子气,像是在撒娇。他的这一面,也只有在叶小舸眼前才会展露。

    这个男子有时就像个孩子,小舸望着他,心想难怪经常听到有人说,男子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他们在潜意识里自己惯着自己,永远也不愿长大。彼得潘综合症,每个男子或多或少都有一点。

    周樵樵把头埋在小舸怀里,很惬意的享受这份温馨。在她身边,能让他感受到清静。纵然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守着她,他也以为满足。叶小舸看着他,睫毛长长的,柔和眼光里透着慧黠,她习惯性的摸摸他睫毛,脸凑已往跟他贴在一起。像小时候一样,他们这样脸贴着脸搂在一起,就可以悄悄的消磨半天的时光。

    他们之间的情感,从打小儿就在一起相处出来的亲昵,到青春萌动时的暧昧,再到如今心灵相依的厮守,一路走来似乎连灵魂也缱绻在一起。很小的时候,他就显出了差异寻常的果敢和机敏,举手投足、喜忧言笑,无不洋溢着豪爽的气韵和热情,然而无论他在别人眼里如何,她看到的,始终是他和幼年时一样未变的真挚。

    “你干嘛啊,又拍我,你怎么有这个喜好,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叶小舸踹了周樵樵一脚,报怨,拿被子遮住自己。周樵樵喜欢在两人缱绻的时候拍亲密照片存在手机里。

    周樵樵不以为然,亲了小舸一下,然后自拍:“怕什么呀,我手机有加密卡,不会把照片外泄的。”“这可欠好说,中了病毒照样会丢资料。”叶小舸把手机夺已往看看。

    他适才拍的那一张照片实在是好,两人的心情很到位,丝绝不让人感受色/情意味,只会让人以为恋爱优美。小舸偷笑着把照片用彩信发到自己手机上,没人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看看,闷骚一下下。

    南珂脱离北京前,约周樵樵出来一起吃了顿饭,说是要答谢他那时的救命之恩。两人找了家情况很好的餐厅,像是有默契,见了面才发现对方也没穿戎衣。

    周樵樵见南珂穿着裙子,不禁赞道:“头一次看到你不穿戎衣的样子,挺不错。”南珂笑笑,心想这人还真是随性,好就是好,欠好就是欠好,他不藏着掖着。

    用饭的时候,两人都有点羁绊似地,一直默然沉静着。南珂兴起勇气,突然问:“谁人五重密码,你厥后译出来了吧。”“嗯。”周樵樵应了一声。他们都是豁达的人,并不以为谈起这件事有多灾为情。

    “实在我……只是……现在事情已往了,希望没有对你造成困扰。”南珂诚挚的说。周樵樵点颔首:“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

    “你把叶小舸叫到基地,已经即是是亮相了,所以你也不必以为有什么不妥。我倒是挺浏览你这态度,快刀斩乱麻,绝不拖泥带水,说实话,我挺烦男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南珂直言不讳的说。她是那种豪爽型女子,不扭捏。

    周樵樵淡淡的笑:“你过奖了。我只是不想让小舸不放心,关于我的闲言碎语已经够多了,我自己懒得解释,但传到小舸耳朵里总归欠好。”他知道小舸虽然很少问,但她的心很细腻,他的事无论巨细,她都记在心里。

    “女人都这样,体贴则乱。叶小舸她这么体贴你,我想你也应该明确他,究竟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压力也够大的。”南珂些微有些笑意,一双眼睛看起来特别有神采。

    周樵樵感受她话里有话,眉头一拧:“我怎么了?岂非我跟别人有什么差异?”“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自己比别人更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之所以成为话题人物,是因为你太出众了。群众的普遍心理就是这样,谁出众,就爱看谁热闹,所以有时候,人照旧藏着点较量好,最少不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南珂说话很有见底。

    周樵樵点颔首:“低调,在中了一定要低调。可我记得陈果夫说过,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不错,可是你想想,哪一件事情不是人做出来的,做事和做人往往细密相连。就好比你吧,你的小我私家能力很强,所以你在军演里有突出体现,立了二等功。可你想过没有,你的锋芒太露,就会影响到别人。你身边都是君子还好,万一有个小人呢,他要是看不惯你出风头呢。”南珂斟酌着,委婉的点拨他。

    周樵樵这才想起来,他回北京这么久,姚翰明从来没来看过他。他从武汉空降到惠州当团长,初来乍到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姚翰明一直很配合他事情,很快让他的事情上了轨道。因此,他心里对姚翰明不无谢谢。

    照周樵樵的想法,这次带队伍出来军演除了完成上头交接的任务,他也是想磨练一下自己的实战指挥能力,并没有邀功的想法,然而却似乎真的是忽视了姚翰明的感受。

    和周樵樵这样空降到下层队伍、有配景的人差异,姚翰明的升迁都是自己一点一点干出来的,他一直希望能借着这次时机升一级当政委。

    想到这里,周樵樵有点痛恨自己心思照旧不够细,平时一直注意平衡和周围众人的关系,怎么这回这么大意呢,看来是得改变改变战略。利益都让一小我私家得,注定要成为举目无亲。

    “你说的很有原理,以后我是得注意注意。锋芒太露,矫枉过正。只不外山河易改天性难移,我这爱出风头的偏差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好的。”周樵樵自嘲的说。南珂猜到他心思,但笑不语。有些话点到即止,没有深说的须要。

    “我明天早上飞三亚,今晚得早点回去准备。”南珂告诉周樵樵。周樵樵嗯了一声:“明早我去机场送你吧。”他们都知道,再相逢不知道何年何月,有些人你显着知道她/他在那里,却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

    南珂嗯了一声,向周樵樵笑了笑。不知为什么,他们在一起谈话,似乎很容易就能找到配合话题,也很容易就能相识相互的想法。

    或许这就是惺惺相惜,南珂想,如果不是谁人五重密码,没准她和周樵樵能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可一旦牵扯到男女之情,原本简朴的事也就不简朴了。升华为友情,未必不是另一重境界。

    首都机场,大厅里忙碌噪杂,各式人等络绎不停。一身束腰风衣、戴着时髦墨镜的舒华拖着行李车从贵宾通道出来,大步流星的往出口走。有几个空姐认出她,主动跟上去请求与她合影,舒华很有耐心的配合,笑容可掬的摘下墨镜放进风衣口袋。

    合完影之后,空姐们满足的走了。舒华站在原地,正要从口袋里拿出墨镜戴上,依稀看到不远处周樵樵推着行李车,身边尚有一个穿戎衣的年轻女军官。舒华有点纳闷,那女军官看着不像小舸,会是谁?她不禁注意看了他们一会儿。

    周樵樵看样子是来送她,两人边走边攀谈着什么。女军官换了登机牌之后,要进安检,周樵樵把她送到安检口,两人站着说了一会儿话。

    然而出乎舒华的意料,就在女军官进安检口之前,周樵樵抱了抱她,两人看起来颇为熟稔。这可把舒华给气坏了,脑壳里蹭蹭蹭直往上搓火儿。好你个周樵樵啊,你有了我们家小舸还在外面泡此外女人,舒华心里谁人气啊,恼怒加护犊的心情马上化作一股无形的气力。她想都没想,直接走已往,对着周樵樵的脸就是一耳光。

    关门,放丈母娘

    周樵樵恐慌不已,侧目一看,居然是舒华,马上脸色都变了:“阿姨……我们不是……阿姨……”一时间他竟然想不出词语来解释。舒华也没等他解释,扭头就走。

    南珂开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吓傻了,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看到周樵樵的神情,南珂似有所悟,问道:“那位是……”“是小舸她妈妈。”周樵樵此时心乱如麻。

    “你快去和她解释解释,我这边很快就登机了,不用担忧。”南珂敦促周樵樵去追舒华,防止事情恶化。周樵樵叹了口吻,向她道:“欠盛情思,我得先走一步。”南珂看着他着急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等周樵樵追出来,早已看不到舒华的身影。他赶忙到停车场去开车,想尽快找舒华解释。他只把南珂当朋侪,来机场送行也是出于朋侪的体贴,哪怕是最后谁人拥抱,也是坦坦荡荡,真没她想的那么庞大。然而这件事小大由之,万一舒华添油加醋告诉小舸,只怕又是一场风浪。

    舒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被文工团派来的车接到团里去了。周樵樵在叶家楼下按了半天门铃,叶家保姆打开门告诉他,叶家人都不在家。周樵樵决议先去医院找小舸,先把她稳住了,再去找舒华谈谈,把误会解释清楚。

    小舸下班后又在单元政治学习,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刚走到停车场,还没来得及走到自己的车前,就被周樵樵拉到一边。

    “咦,你怎么来啦?也不打个电话给我,搞突然袭击啊。”小舸对周樵樵的泛起很是惊喜。周樵樵等得焦虑,看到她什么都没说,上去就牢牢抱在怀里,心里暗自松了一口吻。看样子小舸是什么都不知道,舒华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小舸有点懵,看到陆续有人到停车场来开车,推了推他:“干嘛呀,公开场合的。”“跟我走。”周樵樵铺开她一点,拉着她上他的车。

    车开上路,周樵樵一言不发,样子看起来很严肃,小舸很纳闷的看着他,问:“你带我去那里啊?”“到了你就知道了。”周樵樵理了理思绪,以为照旧应该先找舒华谈谈,小舸这里暂时照旧不说为妙。

    小舸见他不大想说话的样子,也就不多问。等他把车开到医院四周的某旅馆楼下停好,又带她去前台开了一个房间,她才很小声的跟他嘟囔:“怎么每次都这样,想什么就是什么。人家还没用饭呢。”“到了房间,你可以给总台打电话,让他们把饭菜给你送到房间里。”周樵樵拉着她的手进电梯。

    他这一路急吼吼的,小舸只得快步随着他,边走边告诉他:“我今晚不能住这里,我妈今天到北京来,我要回家陪我妈。唉,你听到没有,耳朵聋了呀。”小舸见周樵樵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有点不兴奋,在门口站着不愿进门。周樵樵索性把她抱起来,进门之后又一脚把门踢上。

    “我尚有点事要出去一会儿,你先在这里呆着,哪儿也不许去,电话也不要接。”周樵樵翻小舸的包,把她的手机拿出来,放在自己口袋里。“周樵樵,你搞什么,你这是要绑架我?还不许我跟外界联系。”小舸抗议的说,想从他手里夺过手机。

    周樵樵按住她胳膊:“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我绑架你干什么,用来敲诈我自己?你相信我,我肯定是有原因才这么做,你就乖乖的在这里看俩小时电视,等我来接你。”“可你总得给我个原因吧,否则我心里放不下。”小舸看着周樵樵,一脸的茫然。

    “等我回来,一定跟你说。现在我要出去,听话,哪儿也不要去。”周樵樵把手机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放到裤子口袋里,戎衣扔在床上,拿着车钥匙就要走。小舸追上去:“你几点回来?”周樵樵回过头:“最多九点。”

    他像是又想起什么,把桌上的房卡也拿在手里。小舸看到他把房卡揣到裤子口袋里,撅着嘴斜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看来真要把她关在这里俩钟头。

    周樵樵临走之前抱住小舸,在她脸上亲了几口,嘱咐她:“不许乱跑,听到没有,哪儿也不许去,乖乖的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嗯。”小舸见他郑重其事的样子,点了颔首。周樵樵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照办,她相信他,以为他做什么事都不会没有理由。

    见小舸望着自己,周樵樵又低头亲了亲她,打开门走了。小舸无奈的回到房间里,坐在床上看电视。看了不到半小时,肚子就饿的受不了,她打了个电话到总台订餐,纷歧会儿,服务生送来丰盛的食物。

    叶家,舒华正焦虑的打电话给小舸。七点钟不到就应该回家的人,快八点了还没小我私家影儿,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不知道去了那里。路上人多车多,舒华生怕女儿有个三长两短。

    听到有人按门铃,舒华忙让保姆去开门,效果却是周樵樵跟在保姆身后走进客厅来。周樵樵看到舒华,主动叫她:“舒阿姨,小舸在我那里,您别担忧。”舒华打给小舸的电话,发给小舸的短信,他都看到了,知道她很担忧。

    舒华这才明确,敢情这小子是怕自己在小舸眼前起诉,先把她藏起来了。这小子心眼儿可真够多的,自己家谁人傻闺女哪是他的对手,只怕这会儿被卖了还替他数钱呢。

    “你有话想跟我说?”舒华向保姆递了个颜色,保姆会意,悄悄回避了。周樵樵坐到她扑面的沙发上,解释道:“阿姨,今天下午在机场,您是有点误会了。我跟谁人……实在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舒华早已过了气头,不急不缓的嗯了一声,示意他把话说下去。事后,她也思量了一下午,以为自己在机场过于急躁了,怎么也不给孩子解释的时机就打人,周樵樵怎么着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跟半个儿子差不多,这孩子虽然淘气了点,还不至于荒唐过头。或许是护女心切,生怕小舸会亏损,所以一时间脑子转不外弯。

    周樵樵把他和南珂认识的经由说了一遍,除了一些不须要的细节,险些没有隐瞒。舒华听他说的有条有理,猜到他是有备而来,然而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撒谎,主动道:“下午是阿姨太急躁了,让你受了委屈。不外小舸那里,你最好照旧跟她说清楚。虽然你对谁人南珂没有此外意思,难保她不会对你有想法,男女之间的事有时候是很难说得清的。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要实时和小舸相同,如果是从别人那里传到小舸耳朵里,你再想解释就难了。”

    周樵樵点颔首,舒华的态度总算是让他放下了心。在他印象里,舒华是很有个性的那种女人,虽然是母女,但她和小舸性情不大一样,小舸像她爸爸,性情较量温和。幸亏舒华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周樵樵把情况和她说清楚了,她也就没多追究。

    “樵樵啊,阿姨是过来人,你和谁人南珂之间,阿姨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在精神层面上,每小我私家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可是阿姨要提醒你,如果你认定了一小我私家做你的终生朋侪,你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认真,对自己的行为认真,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行能随心所欲,婚姻和家庭都是你的责任,无论做什么事,你首先要思量到自己的责任,你明确吗?”舒华早就想好好和周樵樵谈谈,谈谈他和小舸的未来。

    周樵樵嗯了一声,感受舒华不止是想和他谈谈南珂的事,似乎还涉及到此外,心里有些忐忑。果真,舒华又看了他一眼,道:“就像你这次去秦皇岛加入军演,小舸为你担了几多心啊,你倒好,进基地以后一个电话也不打给她,一打电话就是告诉她,你受了伤。你知不知道,小舸告诉我和你叶叔叔这件事的时候,我俩也替你揪着心啊。”

    周樵樵抿了抿嘴唇:“我怕小舸和我爸爸担忧,一直没有告诉他们我受了伤。”舒华点颔首:“你的心情我们都明确。可是你在加入实战演习的时候有没有思量过自己的清静问题呢,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家小舸怎么办?让你爸爸怎么办?你爸爸他五十多了,你妈妈又不在了,他就你这一个儿子,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舒华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到周樵樵垂着眼帘,知道他在思考,又道:“我和你叶叔叔就小舸这一个女儿,小舸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未来你们组织了家庭,小俩口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对我们当怙恃的来说,就是最大的福气了。小舸那孩子心眼实,打小儿我就怕她亏损,你要是欠好好待她,我和你叶叔叔都不会允许。”

    “阿姨,我会好好照顾小舸的。”周樵樵向未来丈母娘表刻意。舒华叹息一声:“你们的事,我们也欠许多几何管,说多了你们也会烦。借着今天这件事,阿姨就多唠叨两句,人这辈子实在很短暂,遇到一个知心的朋侪不容易,你今天能获得的福份儿那都是命里的机缘,人要明确惜福,要知道珍惜身边的人。”

    周樵樵点了颔首,下意识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舒华猜到他要去接小舸,也不留他,送他出门,嘱咐他:“以后别总跟你爸爸犟着,你爸爸对你是严厉了点,可也是为你好,男子心胸要开阔、眼界要久远,多想想你爸爸对你的好。”

    周樵樵猜到周天祁和舒华两口子打电话时一定提到过自己,心里有数,告诉舒华:“我和我爸爸商量过了,在惠州再呆两年,我就调回北京。”

    舒华听到这消息简直心花怒放,替小舸兴奋,忙道:“这样最好不外了,我们会想措施尽快把小舸也调回来,你俩可以在北京安家,我和你叶叔叔企图退休之后也把家迁回北京,到那时我们两家人算是团聚了。”

    周樵樵知道叶家人和周天祁一样,都希望他尽快调离下层队伍,他自己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原来照他的意思,他还想在惠州干几年,可家里人既然都阻挡,他也不能一意孤行。就像舒华适才说的,他有责任,他得为他和小舸的未来思量思量,两地分居究竟不是恒久之计。

    小舸在旅馆里等到九点半,周樵樵还没来接她。她有点急了,可又不能轻易脱离,也没法给他打电话。

    百无聊赖之下,她靠在床上睡着,直到听见一阵开门的声音,才坐起来。周樵樵看到她坐在床边上,走已往探着她的肩:“我来晚了,等急了吧?”小舸瞪他一眼:“你再不来,我就要逃走了。”周樵樵淡淡一笑:“我这不是来了。”

    “喂,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一晚上。”小舸站起来看着周樵樵,声音里不无急躁。周樵樵按着她坐在床边上,蹲在她腿边:“小舸,你耐心点听我说话好欠好?”小舸见他语气凝重,点了颔首。

    周樵樵于是把他送南珂去机场被舒华看到的事告诉小舸,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小舸这才明确他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来,是怕她听了舒华的一面之词会误会。

    “我妈打了你一耳光呀?”小舸轻抚周樵樵的侧脸。周樵樵嗯了一声。“亲爱的,还疼不疼?”小舸端详他的脸。“不疼,舒阿姨打的不重。”周樵樵咧嘴一笑。

    小舸撇撇嘴:“要是叫我望见,我一准儿打的你满面桃花开,绝不手下留情。”周樵樵嘻嘻一笑。小舸也就是说说而已,那里真舍得。她长这么大,别说打人了,骂也没骂过别人。

    “我跟南珂没什么的,真的。”周樵樵诚挚的说。小舸瞪他:“那你为什么要抱她?”“我受伤以后胳膊不利便,那一次登陆战演习的上报质料全是她替我整理的,她到北京来于情于理我也该送送她,没此外意思。”周樵樵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来解释,说多了更虚伪。不行否认,他心里对南珂存着好感。

    “行,我给你记着,下回我抱此外男子,你不许说我,也不许嫉妒。”小舸居心哼了一声。“那可不行。”在这件事上,周樵樵可没那么好说话,只管他也知道小舸是随口说说,并不妥真。

    “行不行你说了不算。凭什么你一会儿冒出来个来往两个月的前女友,一会儿冒出来个暧昧的朱颜知己,我就不能找个候补队员啊。我告诉你,男女同等,离了你周樵樵,我叶小舸也不是没人要的主儿。”小舸越说越以为自己亏,周樵樵这些破事儿怎么层出不穷呢。她再漂亮也没这么磨练她耐心的。

    “我保证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要是再有,任你处置。”周樵樵跟叶小舸起誓立誓。小舸猛拍他脑壳:“敢再有下次,我就给你戴绿帽子,打不外你我气死你,气得你吐血。”周樵樵往后一倒,坐在地上,摸着脑壳:“你真够狠的,都把我打得脑震荡了。”他晃了晃脑壳,真有点晕乎乎的。

    小舸狠踹周樵樵一脚:“你得了吧,少装蒜。”谁知道,周樵樵的身体竟然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就那样倒在地板上。这可把小舸吓坏了,从床上跳起来,扑已往看他。

    “樵樵,樵樵,你怎么啦?”她这才想起来,自己适才那一踹,是不是踹到他受伤的胳膊了?他的伤才恢复,那里经得住那样一脚猛踹呀。小舸自责不已,跪在地毯上抱着周樵樵的脖子,轻拍着吻着他的脸,可是他毫无反映。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拍了半天,周樵樵才歪着脑壳在小舸怀里蹭了蹭,总算是有了反映,小舸放下心来。可是这家伙他在干嘛,咬着她胸前的衬衣,占她自制呐。隔着衣服,他已经解开她亵服,牙齿在她胸前啃啃,像个宝宝,口水让她又湿又痒。

    “我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你就别闹了。”小舸整理好衣服,站起来把戎衣穿上。周樵樵也站起来,穿好戎衣,两人一起脱离房间下楼去了。

    送小舸回家路上,周樵樵接到程铮电话。“你下星期就回惠州了,我们怎么着也得送送你啊,所在随你挑。”程铮在电话里说。他们这群朋侪分在天南海北,尚有人常年在了外,一年到头也难堪聚在一起,这次趁着周樵樵和叶小舸都在北京,程铮提议众人聚会一次。

    “行啊,地方你部署吧,哪儿都无所谓,热闹就成。”周樵樵道。程铮说了一个地方,周樵樵允许了。

    “对了,此外菜可以没有,历家的黄焖鱼翅一定要有,我们妞儿就好这一口。”周樵樵想起小舸喜欢吃历家私房菜,嘱咐程铮一句。“得,人历家菜就一张桌子,没外卖,爱去不去,英了女王去米西也得先预定。”程铮开顽笑的说。

    “你们聚会,带不带我去啊?”小舸等他和程铮说完了,才问他。“去啊。程铮说,把小舸也叫上,尚有你哥和程煜。”周樵樵告诉她。

    “所在选在哪儿?我喜欢清净地儿,不喜欢七零八落、人来人往的。”

    “嗯,我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程铮说部署在奥都。”

    “哦,那里啊,那里是你们男子去的地方。我跟程煜姐去,岂不是扫了你们的兴,你们都不能看艳舞找小姐陪酒了。”小舸瞥了周樵樵一眼,揶揄他。周樵樵笑而不语。

    “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了,我早就不吃鱼翅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加入了一个动物掩护组织。”小舸冲着周樵樵浅笑。周樵樵也笑:“那你爱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吃宵夜。”

    “不吃,晚上吃多了胖。”叶小舸过了晚上九点拒绝进食,再饿也不吃。“那陪我去吃吧,我一晚上什么都没吃,尽惦念哄你和你妈了。”周樵樵想起来这四周就有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子,听人说过好频频一直也没时机去尝尝。

    “我妈的功力你只看到一成,她要不是看我的体面,绝不会轻饶你。”叶小舸没好气的甩了周樵樵一眼。周樵樵只得讪笑。

    “你跟南珂,以后不许来往不许说话,跟沈阡陌也是,不许再跟她联系,见到了也要装哑巴装不认识。”叶小舸嘟着小嘴,铭心镂骨。“行。”周樵樵颔首。叶小舸又瞪他:“被我捉住的话,罚你跪遥控器,妈的,换一个台打一顿。”

    “那上回你又让我找她去跳探戈。”周樵樵忍不住反驳一句。叶小舸拍他脸:“不许狡辩,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带着耳朵听就行。”见他半天没反映,叶小舸又拍他:“听到没有?”周樵樵指指嘴巴,又指指耳朵,示意她,听到了。小舸笑起来。

    “我让你去跟她跳舞,是让她死心,知道吗,不要会错意,以为我是放水给你们。我叶小舸,你记着,我小心眼、爱嫉妒,我没那么漂亮。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极限,哪天把我逼急了,我剁了你丫的。”叶小舸给周樵樵下通牒。周樵樵又笑笑,照旧不言语。

    小舸唠叨一路,谆谆教育、外加吓唬,让周樵樵长点记性。无论她说什么,周樵樵都只是嗯一声,这让她气消了不少。认罪态度不错,从轻发落。

    把小舸送抵家门口,看着她下车去,周樵樵刚准备把车开走,小舸过来拍拍他车窗。“我妈打你哪边脸了?”小舸盯着周樵樵的脸看。“左边。”周樵樵手指点了点,增补:“你要打打右边,双方对称。”

    小舸看到他居心侧过脸,耸了耸鼻子,凑已往把他的脸掰回来,小心的在他左脸上一吻。“开车小心。”她嘱咐他一句,转身而去。周樵樵摸摸脸,有些淡淡的笑意。

    程铮选的这个地方,是队伍子弟常去消遣的一处私人会所。老板娘是总照料部某部部长的外室,凭着方方面面四通八达的关系做了这门生意,来往的都是熟人。声色犬马、餐饮娱乐无所不有,难堪老板娘有点手段,把会所调治的情况优雅,格调一点也不低俗,而且保密时光做的很到位,许多人在会所玩疯了,却也没传出什么欠好的风声。

    说白了,这就是个小众的消费场所,并不招待队伍系统以外的客人,所以名声也只是在圈子里,圈外人就算偶然听说了,也很难窥得全貌。

    这里的菜做的精致,是出了名的。因此许多人选在这里聚会联络,也是冲着别处吃不到的佳肴式。到这里来订桌子,无论是谁,身份有多高,都得提前两天预订,让大厨师有准备食材的时间。菜要精致,吃的就是时光,众人对这里的规则也就见责不怪。

    程铮做东,所以他是第一个到的,接着是周樵樵和叶小舸,尚有他们另外两三个朋侪,叶小美和程煜到的最晚。众人在包间里落座,像是得了默契,全都没穿戎衣。

    “怎么没把你女朋侪叫来呀?”叶小美看看左右,以为程铮身边似乎少了一小我私家。程铮笑笑:“她出差去青岛了。”“唉,程铮,下次有时机把她约出来给我们看看,我和樵樵都没见过她。”叶小舸饶有兴致的说。

    “我也没见过呀。”叶小美把外套脱了,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程煜看到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像是要吸烟,阻止他:“别吸烟,房间里开着空调呢,给你们吸烟搞得乌烟瘴气的,我们怎么用饭呀。”叶小美笑笑,把打火机放了回去。

    “听到没有,今儿都不许吸烟。”小舸拍了周樵樵一下,向程煜眨眨眼睛,程煜也向她眨眨眼睛。

    菜一道道上来,众人边吃边聊。席间,程铮起身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经由某个包间。他没瞧见内里的人,内里的人却望见他了。说来也巧,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堂妹程煜的丈夫、军区钱司令员的儿子钱翊。

    钱翊乍然看到他大舅子程铮也是一愣,心想程铮可能也是来奥都用饭。他们一向来往甚少,可既然遇见了,不打个招呼似乎有点说不外去。

    恰好老板娘在他们包间里,钱翊问老板娘:“程铮在哪个包间?”老板娘告诉他:“听说周樵樵下星期回队伍,程少做东为他践行。”她男子在总参,程铮的父亲恰好是总参二把手,因此她也就顺着她男子的称谓,把程铮称谓为程少。

    周樵樵和程铮都在,这更得去打个招呼了,钱翊自己在总政下面的一个部门混着闲差,遇到他们大老板的儿子,可不得去招呼招呼。要说队伍上这些小爷,谁比谁家底儿薄,不外是局势上的应付。他这么想着,悄悄跟身边的同伴说了一声,去程铮他们的包间,和他同桌用饭的人里也有认识程铮和周樵樵的,站起来随着他。

    那一包间里的人正聊得热乎,钱翊突然推门进来,倒把众人一惊。谁会想到他这时候冒出来。钱翊看到包间里的人,受惊的水平绝不亚于在场的其他人。他一眼就看到他妻子程煜和她谁人姘头叶小美坐在一起,两人款款私语,不知道多亲密。

    气氛马上冷下来,一触即发,众人各怀心思,突然间就默然沉静了。原来程煜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有她哥程铮和叶小美撑腰,瞥了她老公一眼,理都不理他。

    真他妈欺人太甚,钱翊一下子就火冒三丈。他早就知道程煜在外头有点不隧道,可从来没被他抓住把柄,加之他自己也和洽些女人扯不清,因此偶然有人跟他耳边磨叽,他也就是这耳听那耳冒,并不妥真,可今天叫他撞见这局势,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让他钱翊以后怎么做人,妻子背着他给他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

    叶小舸见在场的男子都不说话,程煜满不在乎的低着头只顾吃喝,有些纳闷。她脱离北京有年头了,没见过也不认识钱翊。她哪知道在场这些人是什么心思,哪会想到这些小爷们突然间就较上劲了。

    周樵樵不利便说话,程铮琢磨该怎么说,叶小美……天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什么大局势没见过,他不在乎,任气氛急转直下。叶小舸见她哥嘴角溜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再看钱翊那铁青的脸色,突然间就豁然开朗。

    洪流淹了龙王庙啊,这男的怕不就是程煜姐的老公?叶小舸眼见钱翊握着拳头,随时像要发作的样子,怕他们起冲突,想打个圆场,主动站起来让座给他:“别站着了,坐这里吧。”

    “你他妈算老几!”钱翊突然间就发作了,推搡了叶小舸一下,完全是借题发挥。他不认识叶小舸,更不知道她和周樵樵的关系。想着这小娘们儿真多事,一桌子男子都不说话,她凭什么空话。

    叶小舸被推的一踉跄,幸好身后就是桌子,她才没摔倒。周樵樵实时的扶了她一把。两人对视,小舸眼里一瞬间的委屈,周樵樵都看在眼里。

    剑拔弩张、空气里马上满是火药味,在场的所有人都捏着汗,今儿晚上怕是要有一场恶战了。程铮看到周樵樵和叶小美都站起来了,心里谁人着急啊。他是这一桌的主家,他不能乱了方寸。

    周樵樵心情淡淡的,叶小舸看到他脸色,心里一惊,知道他这是要来狠的了。这小我私家,他怕过谁,玩儿命他都敢。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大气不敢出。

    只见周樵樵拿起白酒瓶子,往自己眼前的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白酒,扫了钱翊和他身后的几小我私家一眼,一仰脖喝了下去,众人有些愣,不知道他这行动的意义。

    程铮却知道,他这是先礼后兵。程煜和叶小美的事儿,再好些,那也该在私底下,叫人家老公就地撞见,理亏。程铮部署这晚聚会,是为了替周樵樵送行,周樵樵这是替主家谢罪。

    可钱翊他动谁都不应动叶小舸,叶小美的手腕被程煜死死攥着,否则也是压不住火,然而,周樵樵,这里没人能拦得住他。

    只见他又倒了满满一杯白酒,递到钱翊眼前,钱翊不明就里,瞪着他。周樵樵接下来的行动令局势越发杂乱,他把那杯酒全都泼在钱翊脸上,嘴角,还带着冷笑。

    “她招你了吗?”周樵樵向小舸努了努嘴,冷冷的看着钱翊。钱翊脸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要不是身后的人拦着,早和周樵樵打起来。饶是这样,他嘴里也不闲着,骂道:“程煜,你他妈……操蛋娘们儿……一群不要脸的王八蛋。”

    叶小舸拼着气力拉住周樵樵,程煜则拉着叶小美,程铮和其余两人怕把事情闹大,赶忙上前拦着不让两拨人靠近。眼看着就要打起来,餐桌晃了两下,盘子碟子差点随着桌布滑下去。

    闻讯赶来的老板娘和服务员看到这局势吓了一跳。今天要打架这几位,可都是公认的惹不起。老板娘看着自己那一桌儿精致青花瓷器碗碟,心疼哪,这要是给掀了,敢找他们哪一个赔钱。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的某小我私家走上前来。在场拉架的几小我私家一看到这小我私家,马上松了口吻。有他在,局势一定能稳住。这人的戎衣肩章上扛着一颗金星,可看年岁也就三十多。

    他扫了众人一眼,慢条斯理道:“我刚出电梯就听到这里有消息,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茬上架了。”冷峻的眼光看了眼叶小美,叶小美低下头;看周樵樵,希奇的是,周樵樵也忍着没做声;再看钱翊,钱翊忿忿的梗着脖子,可也没敢接他的话茬儿。

    服务员小女人偷偷审察着这个令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的人,见他身材挺拔,戎衣外套敞开着,衬衣随意的解开两粒扣子,那范儿,真是说不出的帅。在场的几位小爷俱是一等一品貌,可谁有他这气场。一看就不是个简朴人物。

    最后他的眼光落在叶小舸脸上,钱翊身后那几小我私家原本在拉架,此时也都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见他看着叶小舸时眼蕴笑意,心里皆是一惊。敢情这女的有泉源啊,否则怎么周樵樵为他打架,连眼前这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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