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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篝火旁，宁风突然抬起头。
他的头顶上，星月隐没；他的身旁，篝火黯灭。
湖畔所在，浮动着淡淡的白色水气，围绕在宁风左近。
没有火光，没有星光，没有月光，本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偏偏朦胧水光浮动，有种如梦似幻的清明。
“原来是个梦……”
宁风能感受到四周一切的不真实感，“只是在梦里怎么会这么清醒？”
他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呢，“哗哗哗”的水声从身侧传来。水声不大，也足以在这静谧的夜里清晰得跟耳边轻语一样。
宁风转身，望已往。
那里，一个白色长裙拖地的女子，如一朵出水莲花，随风摇曳般盈盈走了过来。
“书生，奴家有礼了。”
“你是？”宁风还礼，审察对方。
女子长裙如水轻柔，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却不是那种弱柳扶风的病态之美，想相反，她有一张宁风以为无比眼熟的圆脸。
像苏听雨，像琵琶鱼……
苏听雨带着稚嫩，琵琶鱼过于妩媚，眼前女子则每一寸肌肤都带着水润光泽，似乎是水做的人儿。
“奴家生于斯，长于斯，无父无母，不见生人，从来也没有人给奴家取过名字。”
长裙女子伸出一只手指，指向镜湖偏向。
“湖妖啊~”
宁风名顿开。
“呃。”他脱口而出后，有些歉然隧道：“失礼失礼，是湖女，湖女。”
宁风心内里似乎有排山倒海的巨浪在咆哮而过，做梦归做梦，他可还记得吃鱼那会儿还在想，这样漂亮的湖泊要是有了灵性，化作了妖怪，也是唯美啊。
效果……
“真有湖妖，还直接跑进了我梦里来，这算不算是休咎自招？”
湖女轻笑，丝绝不以为冒犯，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黄昏时候，奴家送到书生身旁的鱼儿，可还鲜味？”
“……甚是鲜味，惜乎刺多。”
宁风随口应着，心想：“我说呢，那鱼那么自觉地游过来，不怕人也不明确躲，忒也好捉。”
话说完，他就反映过来，似乎有什么差池……
人家盛情盛情地送鱼给你吃，竟然还挑三拣四嫌刺太多，这……不老实啊。
宁风脸皮终究不够厚，连忙三缄其口，不说话了。
湖女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到底是说鲜味就好呢，照旧说下次会注意点，挑刺少的？
尴尬的默然沉静，一连了盏差功夫。
湖女确如她自己所说的，从来没有跟外人打过交道，一时不知道怎么启齿？
宁风呢，他也不想问湖女怎么未经许可，就跑进他的梦里来。
默然沉静事后，湖女转身，面临湖泊以幽幽的语气启齿了：
“我有一个愿望：
成为世上最漂亮的湖。
惋惜，湖形不够圆润，书生你看，东南方凸出一角，望之想死。“
湖女神情凄婉，伸手去拉宁风。
“好吧，一只爱漂亮的湖妖。”宁风腹诽着，起身与她并肩而立。
夜里，眺望湖泊，他本以为什么都看不到，可随着湖女一指，湖面水光荧荧而亮，似乎将积贮的月华都释放了出来一样，竟是清晰地看到了湖泊东南方。
“……是不够圆。”
宁风应付着，他真心不以为湖形不圆是什么问题，只是湖女也是女，他明智地不去争论这个问题。
“书生，奴家想请你帮一个忙。”
湖女期待地看着宁风。
宁风抬头，望天，以为这句话特别耳熟。
“湖畔东南，有湖湾，铺陈白石细沙，细白可爱。书生若能以之填平湖之东南，使湖圆，奴家谢谢不尽，无有不从。”
湖女眼睛水汪汪的，让人怎么都狠不下心来拒绝她。
宁风完全没有看她，继续抬头望天，颇有泪如泉涌的激动：“又是这样……”
他叹息一声，例行公务地问道：“可以教我修仙吗？”
“嗯，修妖也成啊。”
湖女面露为难，摇头，然后似乎生怕宁风拒绝，接连不停地说着：
“湖中有湖珠，为世上珍惜之宝，取之富甲天下；
湖底有宫殿，相传是上代龙王所留，可为书生别府；
湖中有蚌女，妖娆多妩媚，乃是男子恩物……”
她不停地历数着湖里有的工具，就差在脸上写上三个字：“全给你”。
只要，宁风以白石填湖，使湖圆。
“谁人……”
宁风打断湖女的话，老实隧道：“小生从故纸堆中得知，世上有鸟，名精卫，最喜衔石填海。”
湖女水汪汪的眼睛眨个不停，不知道书生说这些干嘛。
“女人可去寻得精卫鸟，好生与它商量，说禁绝它就会改一改填海的习惯，横竖填湖也没差。”
“那就这样，不延误女人时光了。”
要不是手边没茶，端茶送客这种事情宁风肯定顺手就做出来了。
“书生不愿相助奴家吗？”
湖女楚楚可怜。
“不干！”
宁风摇头，斩钉截铁。
“奴家可以……”湖女前趋两步，又要许诺，天知道她湖里到底尚有几多工具。
“停！”
宁风叹息一声，很是沧桑，“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怎么走？
湖女还没反映过来呢，震惊的一幕泛起了。
“砰！”
宁风一拳头，直接擂鼻子上。
鼻血长流，仰天便倒。
……
“呜……痛……”
宁风猛地抬头，手捂鼻子。
“呃，差点忘了，那是梦啊。”
他自失地一笑，打开手看，果真半点血迹也无。
身旁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宁风也不觉严寒，因为——天亮了。
晨光铺陈开来，漫过湖面，在披于他的身上，暖暖的，所有的寒意都洗得清洁。
“走吧走吧。”
“继续走，管他什么时候才是头？”
宁风站起来，理顺衣服，走之前转头看了一眼。
湖泊上水光漫上了天，一眼望不到边，他看得深邃，似乎要把整个湖泊收入眼中一样。
“离奇，我随想湖泊会不会成妖，她就真的成妖，还当晚就入梦给我看。”
“你是有意的吗？照旧……”
宁风抬头望天，万里晴空，天亦不语，“……你有意的？！”
稍顷，他轻笑作声，摇头背起书匮，吟唱着无名的樵唱，向着山高水深处去。
背影渐去，樵唱依稀。
书生行踪，普遍湖海溪河，名山大川，其中几多事情，几多故事，湮灭在一载悠悠的岁月里。
这中间，有没有如老鼠延师而搬迁，女鬼要挂遍桃山荡秋千，亦或是钓人的鱼，爱美的湖这样的事，某人，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兴许，在某个年月，书生登台再当老师，或许会一一娓娓道来，引来赞叹一片。
时间，走到湖妖入梦的一年后。
冬去春又来，雪山皑皑，东风再似铰剪，也裁剪不了万年的冰川。
冰川下，站着一书生。
“是那样，又是那样，一直是那样。”
“没完没了。”
书生信手一扔，一副九连环被他扔到地上，“我的求蹊径，就是一副九连环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
“不玩了！”
宁风展颜一笑，以为足足有两座雪山冰川那么大那么沉的工具，从他两肩上卸了下去。
“我有个想法，我要试一试！”
他深吸一口吻，紧了紧背上书匮，一步步地向着雪山爬去。
转眼，又一年。
生命绝迹的地方，有一个书生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巅峰。
相传，这里即是人间的最高处。
“砰砰砰砰~~~”
须臾不离身的书匮打着滚儿掉落下去，不到一半就支离破碎，内里工具散落各处，旋即又被冰雪掩盖。
“啊啊啊啊~~~~~”
宁风站在雪山的最高处，仰天长啸，引得雪崩如怒，滔滔而下，整个天地，视线所及，都淹没在一片雪烟中。
“你们出来……出来……”
宁风大叫，似乎要把十几年积郁的气，全部都随着这一声喊宣泄出去一般。
“……不出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这话一出，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雪崩恰好力竭，整个天地清静下来，似乎都被他这句话给惊呆了。
宁风丝绝不以为有什么问题，继续高声喊：
“我要是跳了，什么狗屁木鱼，什么狗屁道藏，自己敲去自己抄！”
这就是爽性的威胁了。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
一个小我私家影，似乎雨后蹭蹭蹭往外冒的笋，竟然真的不停泛起，悬浮在雪峰之前的空中。
“震怒禅师，许多几何年不见了。”
宁风笑着打招呼。
他就这么一个个打招呼已往，有僧人，有羽士，有神汉神婆，有妖妖怪魅……
看着这些传说里跟神仙差不多的奇人们，不能不让人赞叹，宁风这已往的十几年，略充实啊。
“书生找僧人等人，可有什么事吗？”
老僧人慈眉善目，语气祥和。
“放心放心。”宁风笑得清洁，尚有一种轻快，前所未有的轻松，“我不是找你们求道的。”
“实在找你们也没有什么事……”
“嗯？”
刷刷刷，不知道几多道眼光集中过来，没什么事？那是耍着他们玩吗？有那急躁的，已经开始怒了。
“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情。”
宁风低头，声音沉下，再抬起，恢复昂然。
震怒禅师，燕无妄等人看过来，似要启齿。
宁风这次，却没有给他们启齿的时机，深吸一口吻，高声念诵：
“我要那漫天的神佛，都烟消云散。”
“啊~~”
数声惊呼，几个凭着请神之法飞天的神汉神婆们一个跟头栽下来，脑壳朝下，两脚冲天，倒插进雪地里。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说这雪峰之上，花会开。”
宁风声音在回荡，皑皑白雪，顷刻间生机勃勃，大片大片的姹紫嫣红铺陈开来。
生命的绝地，遍开繁花。
“原来真是这样……”
宁风住口不言，过往十余年发生的无数事，在脑海当中闪过。
当他闲步上山，想那山高水深，当有狐鬼，就真的有狐鬼；
当他直面妖魔，寻思如此妖孽，当有人斩妖除魔，就真的会有人仗剑伏妖……
“心想，就会成；
我信它存在，它就真的存在；
我认为当发生，它就会发生。”
“这个世界，真***……假啊！”
宁风在笑，大笑，扑面飞翔在天空中的奇人们面如土色。
“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他抬头望去，伸手一指，划了一个圈子，将所有人都包罗在其中。
什么敲破木鱼，什么磨洗神剑，什么填平湖泊……
宁风衣袂飘飘，烈烈有声，一如此时心境。
纠缠了他十几年的疑问，终于要解开了吗？
“阿弥陀佛~”
震怒禅师长眉哆嗦，叹息作声：“僧人等人，并无恶意，只是想通过那些琐事，将书生你永远地留下来。”
“天不让我辈教授超脱之道于书生，也是此理。”
“不想你脱离。”
众皆颔首。
宁风似有所悟，又似尚有一个要害点，没有能想通。
“而已。”
“不重要了。”
“我累了~~~”
宁风还在笑，笑得疲劳。
书生累了！
“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老羽士一袖子展开，天都给遮了，一只舞着棒子的威风猴子‘嗖’地就被收进去了。”
“等等，为什么会有猴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展开袖子，迎风而展开。
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无论是震怒僧人，照旧剑仙无妄，照旧那过往十几年中曾泛起的各路神仙妖魔，尽不能逃！
整个雪峰，马上清静了。
白茫茫一片，真清洁。
“我还做过另外一个梦……”
空无一人的雪域，宁风独自侃侃而谈。
“……梦里有一只大猴子擂着胸咆哮，头顶一尊大佛在笑，然后巨掌就压下来。”
“等等，为什么又是猴子？”
宁风笑如大佛，一只手高高举起，翻掌而下，梵唱不尽，庞大的手掌拍落下来，如要拍沉整个世界。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庞大的轰鸣声震动天地，目之所及的一切如岛屿淹没，整个天地都黑了下来。
最后的灼烁处，宁风双手张开，在雪峰塌陷的时候飞起，一身衣物湮灭。
不住地向上飞，飞往最高的地方。
“实在……”
“我还想知道，那块九窍石，到底是什么工具？”
宁风身后，整个世界，为漆黑吞噬，无言以对……
“嗯？”
篝火旁，宁风突然抬起头。
他的头顶上，星月隐没；他的身旁，篝火黯灭。
湖畔所在，浮动着淡淡的白色水气，围绕在宁风左近。
没有火光，没有星光，没有月光，本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偏偏朦胧水光浮动，有种如梦似幻的清明。
“原来是个梦……”
宁风能感受到四周一切的不真实感，“只是在梦里怎么会这么清醒？”
他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呢，“哗哗哗”的水声从身侧传来。水声不大，也足以在这静谧的夜里清晰得跟耳边轻语一样。
宁风转身，望已往。
那里，一个白色长裙拖地的女子，如一朵出水莲花，随风摇曳般盈盈走了过来。
“书生，奴家有礼了。”
“你是？”宁风还礼，审察对方。
女子长裙如水轻柔，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却不是那种弱柳扶风的病态之美，想相反，她有一张宁风以为无比眼熟的圆脸。
像苏听雨，像琵琶鱼……
苏听雨带着稚嫩，琵琶鱼过于妩媚，眼前女子则每一寸肌肤都带着水润光泽，似乎是水做的人儿。
“奴家生于斯，长于斯，无父无母，不见生人，从来也没有人给奴家取过名字。”
长裙女子伸出一只手指，指向镜湖偏向。
“湖妖啊~”
宁风名顿开。
“呃。”他脱口而出后，有些歉然隧道：“失礼失礼，是湖女，湖女。”
宁风心内里似乎有排山倒海的巨浪在咆哮而过，做梦归做梦，他可还记得吃鱼那会儿还在想，这样漂亮的湖泊要是有了灵性，化作了妖怪，也是唯美啊。
效果……
“真有湖妖，还直接跑进了我梦里来，这算不算是休咎自招？”
湖女轻笑，丝绝不以为冒犯，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黄昏时候，奴家送到书生身旁的鱼儿，可还鲜味？”
“……甚是鲜味，惜乎刺多。”
宁风随口应着，心想：“我说呢，那鱼那么自觉地游过来，不怕人也不明确躲，忒也好捉。”
话说完，他就反映过来，似乎有什么差池……
人家盛情盛情地送鱼给你吃，竟然还挑三拣四嫌刺太多，这……不老实啊。
宁风脸皮终究不够厚，连忙三缄其口，不说话了。
湖女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到底是说鲜味就好呢，照旧说下次会注意点，挑刺少的？
尴尬的默然沉静，一连了盏差功夫。
湖女确如她自己所说的，从来没有跟外人打过交道，一时不知道怎么启齿？
宁风呢，他也不想问湖女怎么未经许可，就跑进他的梦里来。
默然沉静事后，湖女转身，面临湖泊以幽幽的语气启齿了：
“我有一个愿望：
成为世上最漂亮的湖。
惋惜，湖形不够圆润，书生你看，东南方凸出一角，望之想死。“
湖女神情凄婉，伸手去拉宁风。
“好吧，一只爱漂亮的湖妖。”宁风腹诽着，起身与她并肩而立。
夜里，眺望湖泊，他本以为什么都看不到，可随着湖女一指，湖面水光荧荧而亮，似乎将积贮的月华都释放了出来一样，竟是清晰地看到了湖泊东南方。
“……是不够圆。”
宁风应付着，他真心不以为湖形不圆是什么问题，只是湖女也是女，他明智地不去争论这个问题。
“书生，奴家想请你帮一个忙。”
湖女期待地看着宁风。
宁风抬头，望天，以为这句话特别耳熟。
“湖畔东南，有湖湾，铺陈白石细沙，细白可爱。书生若能以之填平湖之东南，使湖圆，奴家谢谢不尽，无有不从。”
湖女眼睛水汪汪的，让人怎么都狠不下心来拒绝她。
宁风完全没有看她，继续抬头望天，颇有泪如泉涌的激动：“又是这样……”
他叹息一声，例行公务地问道：“可以教我修仙吗？”
“嗯，修妖也成啊。”
湖女面露为难，摇头，然后似乎生怕宁风拒绝，接连不停地说着：
“湖中有湖珠，为世上珍惜之宝，取之富甲天下；
湖底有宫殿，相传是上代龙王所留，可为书生别府；
湖中有蚌女，妖娆多妩媚，乃是男子恩物……”
她不停地历数着湖里有的工具，就差在脸上写上三个字：“全给你”。
只要，宁风以白石填湖，使湖圆。
“谁人……”
宁风打断湖女的话，老实隧道：“小生从故纸堆中得知，世上有鸟，名精卫，最喜衔石填海。”
湖女水汪汪的眼睛眨个不停，不知道书生说这些干嘛。
“女人可去寻得精卫鸟，好生与它商量，说禁绝它就会改一改填海的习惯，横竖填湖也没差。”
“那就这样，不延误女人时光了。”
要不是手边没茶，端茶送客这种事情宁风肯定顺手就做出来了。
“书生不愿相助奴家吗？”
湖女楚楚可怜。
“不干！”
宁风摇头，斩钉截铁。
“奴家可以……”湖女前趋两步，又要许诺，天知道她湖里到底尚有几多工具。
“停！”
宁风叹息一声，很是沧桑，“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怎么走？
湖女还没反映过来呢，震惊的一幕泛起了。
“砰！”
宁风一拳头，直接擂鼻子上。
鼻血长流，仰天便倒。
……
“呜……痛……”
宁风猛地抬头，手捂鼻子。
“呃，差点忘了，那是梦啊。”
他自失地一笑，打开手看，果真半点血迹也无。
身旁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宁风也不觉严寒，因为——天亮了。
晨光铺陈开来，漫过湖面，在披于他的身上，暖暖的，所有的寒意都洗得清洁。
“走吧走吧。”
“继续走，管他什么时候才是头？”
宁风站起来，理顺衣服，走之前转头看了一眼。
湖泊上水光漫上了天，一眼望不到边，他看得深邃，似乎要把整个湖泊收入眼中一样。
“离奇，我随想湖泊会不会成妖，她就真的成妖，还当晚就入梦给我看。”
“你是有意的吗？照旧……”
宁风抬头望天，万里晴空，天亦不语，“……你有意的？！”
稍顷，他轻笑作声，摇头背起书匮，吟唱着无名的樵唱，向着山高水深处去。
背影渐去，樵唱依稀。
书生行踪，普遍湖海溪河，名山大川，其中几多事情，几多故事，湮灭在一载悠悠的岁月里。
这中间，有没有如老鼠延师而搬迁，女鬼要挂遍桃山荡秋千，亦或是钓人的鱼，爱美的湖这样的事，某人，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兴许，在某个年月，书生登台再当老师，或许会一一娓娓道来，引来赞叹一片。
时间，走到湖妖入梦的一年后。
冬去春又来，雪山皑皑，东风再似铰剪，也裁剪不了万年的冰川。
冰川下，站着一书生。
“是那样，又是那样，一直是那样。”
“没完没了。”
书生信手一扔，一副九连环被他扔到地上，“我的求蹊径，就是一副九连环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
“不玩了！”
宁风展颜一笑，以为足足有两座雪山冰川那么大那么沉的工具，从他两肩上卸了下去。
“我有个想法，我要试一试！”
他深吸一口吻，紧了紧背上书匮，一步步地向着雪山爬去。
转眼，又一年。
生命绝迹的地方，有一个书生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巅峰。
相传，这里即是人间的最高处。
“砰砰砰砰~~~”
须臾不离身的书匮打着滚儿掉落下去，不到一半就支离破碎，内里工具散落各处，旋即又被冰雪掩盖。
“啊啊啊啊~~~~~”
宁风站在雪山的最高处，仰天长啸，引得雪崩如怒，滔滔而下，整个天地，视线所及，都淹没在一片雪烟中。
“你们出来……出来……”
宁风大叫，似乎要把十几年积郁的气，全部都随着这一声喊宣泄出去一般。
“……不出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这话一出，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雪崩恰好力竭，整个天地清静下来，似乎都被他这句话给惊呆了。
宁风丝绝不以为有什么问题，继续高声喊：
“我要是跳了，什么狗屁木鱼，什么狗屁道藏，自己敲去自己抄！”
这就是爽性的威胁了。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
一个小我私家影，似乎雨后蹭蹭蹭往外冒的笋，竟然真的不停泛起，悬浮在雪峰之前的空中。
“震怒禅师，许多几何年不见了。”
宁风笑着打招呼。
他就这么一个个打招呼已往，有僧人，有羽士，有神汉神婆，有妖妖怪魅……
看着这些传说里跟神仙差不多的奇人们，不能不让人赞叹，宁风这已往的十几年，略充实啊。
“书生找僧人等人，可有什么事吗？”
老僧人慈眉善目，语气祥和。
“放心放心。”宁风笑得清洁，尚有一种轻快，前所未有的轻松，“我不是找你们求道的。”
“实在找你们也没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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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情。”
宁风低头，声音沉下，再抬起，恢复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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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风这次，却没有给他们启齿的时机，深吸一口吻，高声念诵：
“我要那漫天的神佛，都烟消云散。”
“啊~~”
数声惊呼，几个凭着请神之法飞天的神汉神婆们一个跟头栽下来，脑壳朝下，两脚冲天，倒插进雪地里。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说这雪峰之上，花会开。”
宁风声音在回荡，皑皑白雪，顷刻间生机勃勃，大片大片的姹紫嫣红铺陈开来。
生命的绝地，遍开繁花。
“原来真是这样……”
宁风住口不言，过往十余年发生的无数事，在脑海当中闪过。
当他闲步上山，想那山高水深，当有狐鬼，就真的有狐鬼；
当他直面妖魔，寻思如此妖孽，当有人斩妖除魔，就真的会有人仗剑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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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当发生，它就会发生。”
“这个世界，真***……假啊！”
宁风在笑，大笑，扑面飞翔在天空中的奇人们面如土色。
“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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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风衣袂飘飘，烈烈有声，一如此时心境。
纠缠了他十几年的疑问，终于要解开了吗？
“阿弥陀佛~”
震怒禅师长眉哆嗦，叹息作声：“僧人等人，并无恶意，只是想通过那些琐事，将书生你永远地留下来。”
“天不让我辈教授超脱之道于书生，也是此理。”
“不想你脱离。”
众皆颔首。
宁风似有所悟，又似尚有一个要害点，没有能想通。
“而已。”
“不重要了。”
“我累了~~~”
宁风还在笑，笑得疲劳。
书生累了！
“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老羽士一袖子展开，天都给遮了，一只舞着棒子的威风猴子‘嗖’地就被收进去了。”
“等等，为什么会有猴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展开袖子，迎风而展开。
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无论是震怒僧人，照旧剑仙无妄，照旧那过往十几年中曾泛起的各路神仙妖魔，尽不能逃！
整个雪峰，马上清静了。
白茫茫一片，真清洁。
“我还做过另外一个梦……”
空无一人的雪域，宁风独自侃侃而谈。
“……梦里有一只大猴子擂着胸咆哮，头顶一尊大佛在笑，然后巨掌就压下来。”
“等等，为什么又是猴子？”
宁风笑如大佛，一只手高高举起，翻掌而下，梵唱不尽，庞大的手掌拍落下来，如要拍沉整个世界。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庞大的轰鸣声震动天地，目之所及的一切如岛屿淹没，整个天地都黑了下来。
最后的灼烁处，宁风双手张开，在雪峰塌陷的时候飞起，一身衣物湮灭。
不住地向上飞，飞往最高的地方。
“实在……”
“我还想知道，那块九窍石，到底是什么工具？”
宁风身后，整个世界，为漆黑吞噬，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