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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初夏一点也不炎热,时常是那种阴却不闷奠气,凉爽的风刮过不知名的红花的潋滟,逐步的在御花园里扩散,令人说不出的惬意舒适。

    萧卷上朝去了,今天早上蓝熙之感受头晕,就没有再去“垂帘听政”,而是一小我私家在花园里闲逛。这几个月来,偶然闲逛的时候,有时,她会看到一些宫女、妃嫔。可是,这些人看着她,总是远远的行礼,或者侧身避开,从来不跟她正面接触。

    有时,蓝熙之也会在花园里看到那两个粉妆玉琢的小孩儿。上次见到时,她给他们每人画了一匹马,画中骏马扬蹄,身边绕着一群蝴蝶,两个孩儿看得心花怒放,相互争辩,马会不会从画里跑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太傅朱涛加紧了对皇太弟的课程教育,他们兄弟就少少有时间来花园了,蓝熙之一人逛得越发无趣,便又逐步往回走。

    幸亏萧卷上朝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天天只有早朝的一个时辰,午朝和晚朝都已经取消了。对此,一些勤勉的大臣虽有微词,不外萧卷和丞相朱涛都主张,这个阶段,应该无为而治,与民休息了,其他人也就别无异议。

    朝中一切,都在有序的举行着……

    萧卷退朝后,回到书房里,左右看看,都没有人。

    “熙之,熙之……”

    他连喊了好几声,蓝熙之才从以前自己住的那间屋子里逐步走出来,笑嘻嘻的道:“萧卷,我好饿喔,我们应该吃早餐啦……”

    “熙之,你一小我私家躲在屋子里干什么?”

    “没有啊,我在外面逛呢,现在才回来呢。”

    “那你为什么总是将那道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到底你偷偷躲着在干什么?”

    “练功呢,练功,怕别人瞧见,学去了我的独门功夫……”

    萧卷见她嬉皮笑脸的容貌,那里肯相信?这几天,她都是这样神神秘秘的,每次萧卷要问,她就想法叉开了去。

    “我去看看……”

    “哼,萧卷,有什么悦目的?”她拉住他的胳膊,软软的道,“萧卷,我要过生日了呢,我们怎么庆祝啊?”

    她的柔声细语和慧黠的眼神让萧卷忘记了追问,习惯性的接了她的话头:“熙之,你想怎么庆祝?”

    “这次不用你费脑子了,我自己决议好欠好?”

    “好吧。”

    午饭摆在花园的一棵的银杏树下。千年银杏结满累累的果实,扑面,是一道飞溅的假山飞瀑,是整个宫廷里最凉爽的地方。

    桌上是几碟精致的小菜和清淡的药膳汤,蓝熙之和萧卷对于食物的偏好,十分一致,她盛了一碗汤给萧卷,然后,自己也喝了一碗,连连道:“味道不错哦,萧卷,你尝尝。”

    萧卷摇摇头,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这一咳嗽,险些连身子都整个的蜷缩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微微喘口吻。

    蓝熙之起身,拿了的帕子给他擦擦嘴角,那咳嗽出来的鲜血不再是细细的血丝,而是一片惊心动魄的红了。

    蓝熙之看看这片红,若无其事的将帕子放在一边,替他轻轻揉揉心口,又坐在他旁边,盛了碗汤,兴高采烈的喝起来:“萧卷,这汤味道真是不错。”

    萧卷深深的注视着她:“熙之,你想哭就哭吧……”

    “不,我一点也不想哭!”

    蓝熙之依旧是兴高采烈的,这些日子,两人讨论萧卷的生死,就如同讨论天气一样,它就如天天都要到来的黑夜一样,无论你喜欢照旧不喜欢,它都市到来。

    既然是一种习惯和一定,又有谁会为了黑夜的到来而失声痛哭?

    “熙之!熙之!”

    他看她满面的笑容,脸色却微微泛红,他虽然不懂武功,可是相识她的身体情况,知道那是气血上涌,心情激动的缘故。

    蓝熙之微微侧过头,照旧笑眯眯的:“萧卷,你不要这样叫我……如果一开始你就没有这样叫过我,那该多好啊,呵呵……”

    远处飞溅的瀑水,隔了那么一大段距离,似乎都要溅到眼底。

    ………………………………………………………………

    就连最不的大臣,也已经发现天子的身子越来越虚弱,甚至时常在上朝时咳嗽不行抑止。可是,他们见天子依旧天天坚持上朝,处置惩罚政事也一切照旧,指挥的种种诏书也字迹劲健,便以为他不外是偶感风寒,拖得久了点而已。

    今天,一向勤政的天子下令,称自己身体不适,要休息三日,休假期间,冗杂政事暂由丞相总揽。

    众臣领命,快退朝时,朱涛再次提起立皇后妃嫔的事情来。连忙,又有几名大臣加入其中。天子登位不久,先皇孝期又遇上朱敦起义,不立皇后原本也无可厚非,可是,几近半年时间了,他甚至没有封爵任何一名妃嫔,这就有点令人匪夷所思了。

    萧卷沉吟间,众人正要再谏,朱弦抢先一步出奏道:“皇上为先皇守孝三年,隔离声色,正可为天下子民的仁孝楷模。皇上春秋正盛,立后封妃之事不妨暂缓。而且,臣认为,这究竟是皇上的家事和私事,臣子万万不行僭越……”

    朱弦话音刚落,台下连忙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之声。

    “皇后明日子乃国之基础,怎会是私事?”

    “朱大人此言差矣……”

    朱涛讶异的看了儿子一眼,儿子虽然一向特立独行,但从来不会和自己唱对台戏。可是,不止当庭反驳自己,更说出如此犯上作乱的话来。

    他一时无语,一些大臣正要出班反驳,萧卷招招手:“朕很疲乏,胳再议,退朝吧。”

    退朝回来,萧卷看看那间关着的屋子,蓝熙之又如往常一般神神秘秘的躲在内里。他站在门口,笑了一下,不像往常那样叫她,而是逐步进了书房。

    片晌之后,朱涛衔命走了进来。

    “朱大人,请坐。”

    “老臣照旧站着好了……”朱涛忧心忡忡的看着他,“陛下克日龙体欠和,御医怎么说?”

    萧卷摇摇头,拿出一个盒子:“朱大人,你收着这个盒子,待我不在人世了再打开。”

    “臣遵旨!”朱涛恭谨的接过盒子,退到一边,心里疑惑,却不敢多问。

    “朱大人,本朝渡江立国,朱家功不行没,你辅佐了我父亲和我两代人,皇太弟也交给你了……”

    “皇上,臣,恐惧……”

    萧卷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这次,朱涛瞧得清清楚楚,年轻的天子咳出大口的鲜血!

    他抢上一步扶住他:“皇上……”

    “我时日无多,皇太弟就交给你了!”

    朱涛一下明确过来,天子这是在“托孤”了。

    他跪倒在地:“皇上还年轻,一定要保重龙体,臣认识一些名医……”

    “朱大人,如今世道庞杂,北方小国林立,战乱频仍,唯有江南苟安一隅。这山河,是你和先皇苦心谋划下来的,可是,古往今来,没有谁家山河可以万年流传!以后,万一有什么不测,无论如何,请保住我两个弟弟的性命……”

    “臣和臣的家族,纵然肝脑涂地,决不敢有负皇上重托!”

    萧卷笑起来,脸上是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深的疲倦和病容:“多谢朱大人!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朱涛再次膜拜,心里有许多忠谏,可是看看萧卷满脸的疲倦,只得道:“臣告退,陛下保重龙体。”

    他刚走出书房,在转角处,望见自己的儿子朱弦疾步行来。萧卷并不是同时召见他们父子,而是划分召见,朱涛十分意外,和儿子对视一眼,父子两人同时点颔首,会意的交流了一下眼色,才各自往各自的偏向走去。

    朱弦不比朱涛,平息朱敦叛乱的前后,他曾多次和萧卷接触,早已察觉新帝病情已重,可是,却不知究竟严重到了何等田地。

    他膜拜行礼,萧卷伸手扶起他:“朱弦,今天我们岂论君臣,只论朋侪情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最要好的朋侪了……”

    朱弦心里十分不安:“陛下?”

    “我已经时日无多……”

    朱弦惊惶的道:“陛下何出此言?纵然龙体微恙,尽早医治也就是了……”

    “能拖延这些日子,已经是上天眷顾了。朱弦,我的两个弟弟和这半壁山河,已托付给你父亲。可是,我私人尚有一件事情要托付你资助……”

    “陛下请讲!”

    “我死之后,蓝熙之在这个世界上别无亲眷。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她。”

    朱弦迟疑道:“这……”

    萧卷略微有些失望:“朱弦,你照旧嫌弃她庶族的身份?不愿和她来往?”

    “不是这样。”

    “既然不是这样,那你就要替我照顾她一辈子,就像照顾你的亲姐妹一样。”

    朱弦松了口吻,连忙道:“是!臣一定像照顾自己的亲姐妹一样一辈子对她好。”

    “朱弦,你要记着,无论什么情况下,无论是谁,永远不能以牺牲她的利益为价钱。”

    “臣谨记。”

    “好,谢谢你,朱弦。”

    “不敢。陛下请放心。”

    朱弦脱离后,萧卷才逐步走出书房。

    蓝熙之已经从屋子里出来,好奇的看着他:“萧卷,朱弦刚脱离,我瞧见他了,你找他有事啊?”

    “有一点小事。”

    “哦。”

    “熙之,尚有三天就是你的生日了,这几天,我都不上朝了,一直陪着你好欠好?”

    “好啊!”蓝熙之伸手抱住他的腰,笑起来,“萧卷,你称病不上朝,实在是为了陪我过生日,岂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昏君?”

    “嗯。既然有传说中的昏君,就有传说中的狐狸精。熙之,你就是我的狐狸精。”

    “萧卷,我喜欢你天天都这样昏庸,呵呵。”

    “熙之,你的事情完成没有?”

    “哦,你说的是你认为的那件偷偷摸摸的事情啊?今天就完成了。”

    “能不能让我看看?”

    “不,等生日那天才给你看。”

    “好吧,我就再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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