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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凛冽一向是支持无诏夺位说,认为是康师傅不认真任米有留下遗诏,于是谁有本事谁就上,至于授权十三一事后面逐步会有交待。

    而且对于四和十三的亲厚,凛冽也是一贯坚持客寓目待,究竟他们先论君臣才气论兄弟,史书纪录也是给人看的,如果没有一丝一毫作秀的身分,何须一笔一划记下来?对于他们间的亲厚凛冽倒不是不相信,只是想自己给他们一个说法,究竟人心是欠好臆测又是可以枉加臆测的,小说的看点也就是这个,所以请完全相信并维护他们兄弟情深的看官明确这一点,扔砖不要扔脸,凛冽照旧蛮浏览自己这张脸地说跪倒爬走,后面四四跟爬并絮叨:“叫你离间我!”  听到雍正说话,德妃刚刚平息的脸重新充满恼怒,不只是恼怒,甚至,尚有点厌恶?我险些不敢确定的看看她,和眉儿仍旧跪着,顺势请安。

    雍正看看我们:“起吧,额娘或许不愿意看这样的礼,两位弟妹且请别处坐坐,朕有些话,想往返禀皇额娘。”

    眉儿不说话,反而倔强地看着德妃,这个行动让我受惊不小,一把拽着她踉跄着跪了安,出门去了。一路跑到后面同顺斋门前,四下无人,眉儿终于挣开我抓着的手,无声地瞪着我。

    “你也要指责我么?说我跟他们一条藤儿?”她的差池劲我都看在眼里,我决议问问清楚。

    “差池么?干什么要逃出来?额娘的身子岂能容得了这般气恼?额娘不发话,你怎么就忍心走?你”她的情绪徐徐失控。

    “够了!说你自己,别拿额娘来说事!”我皱着眉头打断她,“额娘与皇上是母子,凡人母子要私谈我们都没有理由留下,更况且是皇上?皇命岂可违?”

    她突然眼圈通红,手按着胸口,起劲平息了半天才语带讥笑的苦笑着说:“皇上?皇天后土都看着呢,皇上?名正才气言顺,这里原本就应当”

    她的话被我一把捂在嘴里,四周看看没有人影,我才说:“让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应当应份的事,志在必得的效果往往只能给自己招来祸根,拜也拜过了,喊也喊过了,皇上就是皇上。”

    眉儿突然抱住我的肩,在我耳边说:“十三嫂,我心里堵得慌,我替他不甘,我肯定皇父有这个意,这两年支持他在那苦不堪言的地方接触的,就是这个念想,没了皇父,没了念想,要他怎么活,要他怎么活呀?” 她泣不成声,虽然压着声音,照旧听得我一阵阵心凉。

    “好眉儿,十四叔怎么活,就靠你了呀!同在悬崖边,你是拼了命不让他滑下去,照旧推他一把再随着一起跳呢?”扶正让她看着我,“你说我跟十三爷一条藤儿,你说对了,如果我不跟他一条还去找谁?眉儿,从万般荣宠一落千丈的滋味,我比你更知道,别再说皇父原本怎么怎么,那都已经已往了。等十四叔回来,除了开解他,你什么都不应做。”

    实在这么些都并非是我愿意替雍正说话,那几天的惊魂也曾经让我对这位多疑的新皇腹诽不已,但我知道这一切的注定。虽然不明确精明一世的康熙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个混沌的局势,可一切既成事实,任何人都只能学会适应。

    说完这些,眉儿想要一小我私家呆会,于是我便离了她独自回去,本想从殿后绕已往,没推测一路妙想天开竟然走到了正殿稍间旁,瞅瞅门口没有小太监,我又想从前面已往,进退犹豫间,内里蹈话声清楚的传进我耳朵里。

    “儿子请皇额娘移居宁寿宫,以显皇太后名定。”这是雍正的声音,已经带出一点,显然适才谈得并不愉快。

    德妃不像适才那么激动了,很清静地说:“我没企图定什么名,住惯的地方凭什么要我搬?”

    一阵默然,雍正叹息一声:“额娘这样看待儿子,就很舒心了么?”

    “凡事有因必有果,这里没有别人,你且跟我说实话,你皇父可有一言半语说是传位于你么?”德妃带着哽咽质问。

    “那儿子也斗胆问额娘,皇父可曾有一言半语说要传位给十四弟了么?额娘那些疑神疑鬼的说法儿子不想听了,朕现在是天子,请额娘记着!宁寿宫的事随额娘兴奋吧,也请额娘保重身子,儿子告退!”雍正显然要离去,我便往檐柱后躲了躲。

    “我问你,”德妃叫住他,“若不是你心虚,为何不让我看上你皇父一眼就急遽入殓?我大清天子的丧仪岂能如此纰漏?那些说法绝非我疑神疑鬼,凭你是谁,我只不认可你,你也怎样我不得!”这句话听得我不禁捂住嘴,原来亲子间也可以私见至此。

    一阵默然,雍正严寒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震彻整个永和宫:“从朕小时被皇父说成‘喜怒不定’开始,朕就学着修身养性,看淡爱憎,可是谁也不知道朕尚有个恨而永不能释怀的人,那就是额娘!”话音一落,一阵脚步声传出,我赶忙躲回小门后,好半天后才又回到正殿。

    德妃凝滞的坐在榻上,看不出情绪,望见我,她扯了扯嘴角,突然直直地向后倒去。

    正殿里一时间一片哭声和忙乱的走动声,德妃牙关紧咬,昏迷不醒。眉儿死命掐着她的人中,我坐在一旁搓她的手脚,两小我私家全都吓得惊慌无措,直到四福晋忙忙的带着太医赶来,我们才互握着冰凉的手,期待消息。

    “回列位福晋的话,娘娘是一时气迷了心窍,臣在几个位上用了针,已无大碍,只是娘娘原来就有心悸头晕的偏差,千万不能再激动气恼了,除了原来安神的方子,臣再给加添黄芩,枝子两味,早晚煎了各服一次就好。”

    送走太医,四福晋转头听听内里的德妃没消息,便悄悄对我们说:“趁着额娘没醒,我照旧赶忙走了,额娘现在连我也是不愿见的,心病还需心药医,皇上那头我再劝劝,额娘这边照旧友给两位弟妹了。”

    眉儿低头片晌方抬眼说:“既是谈不拢,何不让额娘眼不见为静?偏居这永和宫一隅又有何不行?”

    “糊涂!这话也是你说得的?哪有不劝和反劝散的原理?额娘注定是太后,皇上的决议如何可以质疑?”四福晋显着恼了,我赶忙把眉儿挡在身后,对四福晋说:“请四嫂放心,我们一定经心服侍开解。”我把手背在身后使劲握了握眉儿,四福晋终于不再说什么就去了。

    眉儿兀自回去守着德妃,外面小太监来报说允祥来了。我迎出去,直接拉他到偏殿说:“这会睡着呢,你照旧别去了,适才闹得好吓人的,娘娘已经把你们都看的一气了,预计对你也不会有好脸色。”

    允祥握住我的肩,上上下下地看:“那你呢?有没有受了委屈?”

    “委屈肯定是有,不外性命照旧无碍的,本福晋是何等的‘灵巧懂事’?我这棵草既然都被栽上墙头了,自然哪边风大就顺哪边了呗?”

    他可笑地看着我:“行了行了,好容易见了我可不听你胡言乱语,经心服侍是要的,只是也不要劳累了自己。”他把我的手贴在掌心,“还好,手这会倒是不那么凉,用得惯的工具还缺哪些,我叫人送了来?”

    我有点酸楚,眼睛盯着他的纽襻:“你夹在中间也欠好做得很吧?娘娘这个态度尚且这样,别人我更想获得,你今日比的谁人‘十四’是什么意思?十四叔要回来了么?”

    他颔首:“已经招了他回来,只是皇上的心思我还看不明确,一时也不安的很。论顽强,皇上决不输给德娘娘,倘若这么一直僵下去,老十四回来就有大贫困了。一头我要防他,另一头我还得想法保他,你说怎么办?”

    我听了这句话不禁感伤,我又何尝不是这样?眉儿、德妃和皇上、四嫂,看来我和允祥这一对同命伉俪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雅柔,想什么呢?我这可就要去了,里里外外还好些事呢。”他晃了晃我的手。

    我轻轻环住他的腰又马上铺开,说:“我想回家。”他笑着回拥了我一下,走了。

    德妃从那天起就默然沉静寡言,除了服药进膳以外险些就不张口。雍正逐日晨昏定省从不疏忽,只是就在殿上请个安完事,母子俩再也没有正面交锋过。允祥照旧偶然借着请安才气跟我说上几句话,其间我回府频频也没遇见他。眼见他日渐消瘦下去,我忍不住开始恼恨这样的生活,每当清静下来的时候,我就会掏出“休戚相关”,让它的馨香萦在我周围。

    到了年底,闻听十四回来了,却没见他进宫,我们一直瞒着不叫德妃知道,直到除夕前眉儿回了府就再也没有回来,德妃才觉察出几分。过了年就是雍正元年了,所以这一个除夕忙碌又寂静,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跨越了这个子时,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呢?

    只管我很想念往年和孩子们济济一堂的感受,却仍然没有回府,而是陪着德妃在这个冷清清的永和宫守岁。德妃斜靠在榻上,脸色好了许多,幽幽地对我说:“雅柔,大过节叫你可怜见的来陪我这老孤拐,伉俪不能团聚,额娘于心不安呢。”

    我手里给她布着小菜,笑说:“额娘说那里话,早些年不都在宫里么?孩儿亲娘没得早,嫁给十三阿哥这么多年,全指额娘疼着,难堪有这么样的日子说说贴心话呢。”

    我把手里的小碟递已往,她摆摆手,有丫头上来把小几撤了下去。德妃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制止了我要劝她进膳的话,招手道:“来,你坐过来,今天这样好的日子,额娘就跟你说两句体己话。”

    我把我原本坐的软墩挪到她跟前,胳膊拄在榻上听她说:“雅柔,实不瞒你说,额娘自知道日子不多了,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你是都看在眼里的。眉儿为什么没回来,我清清楚楚地。”说到着她苦笑一下,“你看,老十三不是我亲生的,现如今我能信的能依靠的,却还只有你们两个了。”

    我扶住她的手问:“孩儿大着胆子问额娘一句,论理,这话是不应孩儿说的,可是心里就是疑惑。额娘,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可皇上到底是额娘的亲骨血,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谁做了天子都是您的荣耀,您何苦执拗呢?”

    德妃闭上眼,两行清泪流下来,抖着嘴唇半天才咬着牙说出一句:“他不是我的儿子,他的心从来就不在我身上!”

    “额娘又说气话了,招惹您伤心是孩儿的不是,只是皇上对额娘的一片孝心孩儿也是看在眼里,并无半点差池。太医说心病还需心药医,额娘有什么心结不妨把皇上请来解了呢?”

    德妃用手帕不停拭泪:“从他小时与我疏散,原本是皇家规则,违错不得。可是别人的阿哥见到亲娘也都是更添一份亲近,唯独他,见了我就躲开,自来他就以孝懿皇后亲子自居,是佟家的亲戚一律亲厚。我晓得自己身世低贱,也从不苛求他什么。可是孝懿皇后殁后,他回了我这永和宫,仍然是那一幅不咸不淡的样子,往往看已往,他还不如老十三跟我贴心,他既不愿认我,我偏疼老十四又有什么错?”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在脸上汹涌,索性都不再擦了,“可你知道吗?他恨我,他为了胤祯恨我!就因为这恨,他拼了命的夺位,先帝那么看重胤祯,又如何会把大位传给他?”

    她字字都说得清楚,可我听上去却是那么糊涂:“额娘,孩儿不懂,您相信孩儿,是您的儿子就一定会是个好天子,又焉知先皇不会传位?若没有传位何来黄袍加身?底下人也不会允许的呀。”

    德妃突然瞪红了眼睛,昏暗的永和宫里,她的心情狰狞而决绝:“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否则他为什么不敢让我见上先帝最后一面?他心狠手辣像透了谁人女人!我不认他,到我死我也不会认可他!”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额娘,您醒一醒,新皇已经登位,一切既成事实了,现在正是聚敛人望的时候,亲娘掣肘,您叫皇上情何以堪?您会害了十四叔的呀!”

    她猛地一呆,大哭:“胤祯,祯儿,他怎么了?你说,他怎么了?我的十四儿,他到底怎么了?”

    “十四叔没事,可是您再这样下去,他就难说了。额娘,您还记得海蓝么?海蓝走的时候,最痛心的,恰恰是她没有养过一天的瑾儿!血脉不行断,求额娘细想,解了这心结吧!”我的苦求在看到她模糊的心情后就被证明完全无用,此时的德妃早已迷了心智,再也听不进一句了。

    殿外抱厦处突然一阵门板响,“谁呀?”我问,没有回覆,好半天才有个小太监跑往返:“是仆从的疏忽,让风刮了门,惊扰到娘娘和福晋,求娘娘赎罪。”我颔首让他出去,德妃恍若未闻,只是不停流泪。

    这样的年夜,我却在这样的空殿里陪同一个声嘶力竭的老妪。突然很想念允祥,我险些在忙乱里已经遗忘了,这是允祥生命最后八年的开始,如果一切都逃不外历史的运气,那这样凄切的起源又意味着什么呢?

    除夕之后,德妃又恢复了寂静的日子,身体似乎比先前硬朗些,我看她没事就自回府去了。雍正新登大宝,自然是大加封赏,看那架势险些是见者有份。只有十四爷被他留在马兰峪期待大行天子梓宫,我知道眉儿去了陪他,这让我想起了曾经养蜂夹道的日子,这根弦同样会触动允祥,每当他说起来的时候,眼睛总闪动着差异的光线。

    开春后,允祥接受户部,忙得四脚朝天,幸亏有个李卫在户部混了这些年,积累了不少,明里暗里的帮衬着,倒省了允祥不少功夫。除了弘晓,孩子们都已经大了。弘昌封了贝子,天天随着接触一些政事,亲事自然也提上议程,天天费心这些琐事虽然很累,却也全当解闷了。

    一日晚,允祥回来就扔了一本折子给我看,我打开一看,密密麻麻一大片,我虽看不太明确,可是其中“皇考敏妃加封敬敏皇贵妃”这些字我照旧看懂了。“怎么?皇上这就要给你额娘加封?”

    他皱着眉头:“是啊,急遽忙忙弄了这个给我,说是这一半天就要发出去,还入葬景陵,这倒不是坏事,只是这个节骨眼上,也太”

    我不住颔首:“是啊,刚刚给你亲王就已经树大招风了,再来这一个,这不是把你往钉板上放么?皇上从来不是急性子人,怎么闹起小孩性情来?”

    “你还别说这话,认识他这么多年,我也才知道他还真是个急性子,似乎憋屈了这些年的全都得闹出来。你说,这个我怎么回了才好?”允祥吹着茶叶沫问。

    我拿着那折子翻了半天,说:“皇上给的究竟是膏泽,回了自然欠好,怎么想个法子缓一缓,不要这么急得。”

    “怎么说缓?你倒教教我。”他说完,对上我杀人的眼光,居然吐了吐舌头。

    我把折子拍在桌子上:“你们爷们家的事干嘛问我?这点心眼都没有你照旧及早告老吧。”

    他挠着头笑:“福晋教训的是,明儿个就上告老折子,到时候福晋可不要哭哭啼啼诉苦为夫的没前程。”

    “怎么能够呢,我是那不贤不惠的人么?只是到时候没钱买米,你可别想惦念本福晋靛己银子。”这话让我想起当初在卧龙岗摸银票的典故,显然他也想起来,一阵大笑。正在此时宫里突然来传我,穆琅把消息一说,允祥的茶碗跌在桌上,茶水滴滴答答流了满桌,可我们都浑然不觉,心里只想着适才的话:

    “宫里来消息,说太后娘娘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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