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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们来到洞房之中一看,见宁馨公主穿着大红的喜服,躺在嫣红的血泊之中,入目之处尽是一片鲜艳的红色,犹如天边的红霞。

    众人甚是畏惧,连忙便去把医生传了过来。

    医生走来之后,也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原本是喜事如何就酿成了丧事。

    医生伸脱手来,往宁馨公主的脉搏上一搭,只以为触手冰凉,脉搏全无,宁馨公主已然是死了。

    宁馨公主自杀之心已决,便一刀冲着自己的心口捅了下去。一刀下去,她便早已经死了。

    医生吓得兢兢战战,跪在地上对石亨说道:“石大人,大事欠好,公主她已经死了。”

    石亨听那医生这么说,怒气冲发,用力踹了医生一脚,把医生踹出了好几丈远。

    他拍着桌子,怒道:“好,你个朱祁镇,既然勾通好了来算计我,哼!”

    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恼怒,只想着明天怎么找皇上算帐,竟然忘了堂堂的一个公主是死在他的家中,他究竟要负怎么样的责任。

    宁馨公主自杀而死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消息传到朱祁镇耳中的时候,朱祁镇只以为恼怒难以压抑,他正在乾清宫中为宁馨公主伤痛不已,却听到孙祥用走进来,有些为难的对他说道:“皇上,石亨石将军正在宫外求见,请问皇上见照旧不见?”

    朱祁镇恼怒的拍着桌子,眼中的恨意层层凝聚,对孙祥用说道:“让石亨滚进来,朕倒是要问问他,为何要逼死朕的皇姐?”

    孙祥用允许着,便出去招石亨进来相见。

    石亨见到皇上,也不跪下,只是拱了拱手,让朱祁镇心中很是不满。

    孙祥用如何不能推测皇上的心思,见状他便对石亨说道:“石大人,你好大的胆子,见到皇上为何还不下跪?”

    石亨“哼”了一声,扬起头来说道:“皇上,如今臣已经是皇上的姐夫,乃是皇亲国戚,见到皇上还要下跪吗?”

    朱祁镇被他的话气得半天回不外神来,只管如此他仍旧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和悲愤之意,对石亨说道:“石亨,你好大的胆子,朕把皇姐嫁给你,可是为何皇姐刚嫁入你的家中,就自杀而死?你是不是对皇姐做了什么不行饶恕的过错?”

    “哼,皇上你这么说,臣倒是也想问问皇上,不知道皇上到底想做什么?你显着已经把宁馨公主嫁给我,这宁馨公主不安循分分的做臣的妻子,反而要死在臣的家中,给臣家中带来血光之灾。也不知是不是皇上与宁馨公主勾通好的,想要移祸于臣。”

    朱祁镇见石亨无法无天,直气得跌坐在桌子上,用手指着石亨,手指哆嗦,一连说了半天你,你。”

    朱祁镇说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石亨嚣张跋扈的对皇上说道:“皇上,您无话可说了吧,岂非被臣说中了。”

    他的口吻扬扬自得,脸上看不出半分伤心的神色,似乎宁馨公主的死只是让他以为羞耻和恼怒,并没有半分伤心。

    朱祁镇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他咆哮道:“石亨你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朕的皇姐,朕才把皇姐嫁给你。可是皇姐嫁已往,还不到一日,你欠好好掩护她,反而让她自杀。你非但不跟朕做个交接,还在朕眼前趾高气扬,你以为你是谁?”

    朱祁镇的话并没有让石亨以为有几分畏惧。

    石亨算准了朱祁镇畏惧瓦剌军队挥军南下,便对皇上说道:“皇上,请您不要冤枉臣。虽然您是皇上,而我只是一介将军,可是天子犯罪与庶民同罪,岂非不是吗?宁馨公主嫁入我家中,就自杀而死,这件事恐怕是得了旁人的授意,我家中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臣并没有对宁馨公主做过什么。况且她已经是臣的妻子,臣即是对她做什么,又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石亨也不等朱祁镇回应,便转过身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朱祁镇这才明确过来,石亨前来并不是要向自己交接宁馨公主之死一事,而是来向自己质问。

    朱祁镇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对孙祥用说道:“你看,你看这个石亨,早晚有一天朕要杀了他。”

    孙祥用被朱祁镇的话说的一阵心惊,他知道石亨和曹祥瑞是一起的,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石亨死了,对自己的年迈曹祥瑞也没有什么利益。

    只管如此,孙祥用却又十分忠诚于皇上,他看到皇上为宁馨公主的死痛不欲生,以为十分心疼,便上前去好言牢靠朱祁镇。

    正在这时候,又有小太监进来禀告道:“启禀皇上,皇长公主求见。”

    朱祁镇正为宁馨公主之死伤怀,便对小太监说道:“:你去告诉皇长公主,就说朕暂时不想见她。等过两天,朕心思平了一些亲自去向她请罪。”

    那小太监刚刚要往外走,简怀箴却已经走了进来。

    简怀箴看到皇上,又悲愤又伤痛,心中也以为很是心疼。她走到朱祁镇眼前,对朱祁镇说道:“皇上,宁馨公主的事本宫已经听说了,请皇上节哀顺便。所谓人死不能复生,倘若宁馨公主在天有灵,看到皇上如今这般容貌,她心中也一定很是悲痛。”

    朱祁镇听简怀箴这么一说,心中所有的委屈马上以为倾轧而出。

    实在朱祁镇也不外才二十六岁而已,所履历的风浪无非就是被人困在瓦剌十年,受尽凄凉。对于许多人生之事,他还不明确怎么处置惩罚。如今最亲的人就这么离他而去,让他如何不伤心欲绝。况且宁馨公主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现在悄悄责怪自己:为什么当初宁馨公主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没有看出她眼中的决绝之意,而是为了国家大事,就把她嫁给了石亨,把她送到了火窟之中。倘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要仰仗石亨,又岂会让宁馨公主落得如此下场。

    简怀箴见皇上泪如泉涌,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对他说道:“皇上,宁馨公主的事已经成了定局,皇上也不必伤心。”

    朱祁镇摇了摇头,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朕与宁馨乃是从小一起长大,宁馨从小对朕眷注备至,这其中的姐弟情分恐怕皇长公主您是不知道的。”

    简怀箴神色肃然,说道:“对,也许你们的情分我是不知道,可是有一点我知道,皇上当初本宫来询问皇上为何要将宁馨公主嫁给石亨?皇上您对本宫说,宁馨公主和石亨乃是两情相悦,如今看来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朱祁镇听简怀箴往事重提,心中禁不住多了几分愧疚之情,又多几分恼怒之情,他对简怀真说道:“皇长公主的意思是说,是由于朕的欺瞒才让宁馨公主死的。”

    简怀箴摇了摇头,说道:“皇上,您也不必过于自责。事到如今,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了,可是本宫却知道这件事之中,最错的人就是石亨。”

    简怀箴的话,像一记炸雷响在朱祁镇的脑海之中,他连忙点了颔首说道:“皇长公主所言不差,一切都是石亨的错。倘若石亨不来逼婚,宁馨公主也不会为了国家而嫁给他,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简怀箴在一旁坐了下来,看着悲痛欲绝的朱祁镇,心中禁不住多了几分恻隐和心疼,她对朱祁镇说道:“皇上,事到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要逐步告诉本宫才是,您告诉本宫,本宫才气想措施帮你解决。”

    朱祁镇此时听到简怀箴这么说,只以为十分温暖,他的一颗心终于逐步的安宁下来。

    他徐徐的对简怀箴说道:“事情说起来倒也简朴,如今瓦剌压境似有南侵之意,石亨以此作为要挟,让朕把宁馨公主嫁给他。朕与宁馨公主商议之后,宁馨公主为朕保住大明山河,便主动下嫁。朕原本以为宁馨公主是想忍辱负重,却未曾想到我这姐如此坚强,竟然在新婚之夜便拔刀自杀。”

    简怀箴长长叹息一口吻说道:“宁馨公主这么做,可谓是用心良苦,她心中本就不想嫁给石亨,却又委曲允许,是不想石亨怪罪皇上。她一直到了石亨府中才死,是想把自杀的责任推到石亨身上,到时候让石亨没有理由来怪罪皇上啊。”

    朱祁镇听简怀箴这么一说,心中的悲痛再一次被触动,忍不住泪如泉涌说道:“姐姐为朕做的实在太多了,而朕又能为她做什么?”

    简怀箴劝说道:“皇上也不必这么说,事到如今,倒不如想个法子为宁馨公主报仇吧。”

    “可以吗?可以为宁馨公主报仇吗?”

    朱祁镇无可怎样的望着简怀箴,他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想为姐姐报仇,可是如今瓦剌军队随时会挥军南下。姐姐之所以拼命嫁给石亨,无非是想保得国家平安。倘若这时候处置了石亨,没有人带兵去攻打瓦剌。瓦剌军队势如破竹,到时候受苦的即是天下黎民啊。”

    简怀箴见朱祁镇对瓦剌怀有敬畏之情,因此不愿处罚石亨。她想了想,语重心长的对朱祁镇说道:“倘若于谦在世,皇上又何须如此为难。”

    简怀箴再一次提起于谦的事,让朱祁镇心中以为又羞又愧,他想皇长公主说得不错。倘若于谦还在世,于谦绝对不会像石亨这般张扬跋扈。

    他心中如何不知道于谦乃是忠臣,又是有能力之人,不禁对其时杀于谦的事又忏悔又无言以对。

    简怀箴见他有了悔意,便不想再多说下去,怕挑动他心底的那心弦,让他更为伤心恼怒。

    简怀箴便带着朱祁镇登上宫中最高的楼“文苑楼(音)”,他们往下看去,但见天地之间一片青色,令人神清气爽。

    朱祁镇看了简怀箴一眼,有些谢谢的说道:“皇长公主把朕带到这里来,是想让朕安宁心神吗?”

    简怀箴笑而不语,指着前面的一大片亭台楼榭,让朱祁镇看去。

    朱祁镇抬眸看去,入目之处即是一大片亭台楼榭,亭台楼榭虽然看得隐约,却也清楚。

    亭台楼榭之中遍植奇花异卉,树木葱葱,又有假山、人工湖杂陈其中,看起来便像是王府、皇宫一般。

    朱祁镇不禁叹道:“这是哪家的亭台楼阁?看上去如此之华美堂皇,比起皇宫的御花园也不遑多让。”

    简怀箴仍自不语。

    朱祁镇见简怀箴卖关子,便问道:“皇长公主,这亭台楼阁可是京城中的哪家大户人家的?照旧哪家王爷如此有钱?”

    简怀箴的神色从容淡定,似乎世间的一切是是非非都影响不了她的判断。

    她望着远方的亭台楼榭,一字一顿的对朱祁镇说道:“皇上,您说错了,这一整片的亭台楼榭都是石亨的府邸。”

    “什么,是石亨的府邸?”

    朱祁镇大吃一惊,他虽然知道石亨贪赃枉法,却不知道石亨如此富有,金玉满堂。

    简怀箴神色十分清静,说道:“正是,这亭台楼榭全是石亨所有,这亭台楼榭的规模唯一可以与之相比的,也就是只有皇宫中的御花园。皇上,您可以想想石亨如何能有这么多钱去制作这么多的亭台楼榭,而这亭台楼榭之下又死了几多人?又有几多民脂民膏?”

    简怀箴的话如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朱祁镇的心中。

    朱祁镇一生最讨厌贪赃枉法,对贪污之事深恶痛绝,虽然他也能容忍石亨和曹祥瑞敛财,他以为两人只是横征暴敛,只是少数而已,却没想到石亨敢如此的斗胆包天。

    简怀箴徐徐的说道:“皇上,您只看到这亭台楼阁便知道石亨贪污了几多银两,贪污了几多民脂民膏,这都是黎民们的血汗钱,岂非对于这样的一个奸臣您还不处置他吗?”

    简怀箴的话再一次让朱祁镇震撼,他极目远眺,但见天高云远,一切听风徐来,神思清明,他在心中暗道:是啊,石亨如今逼死了我的姐姐,又如此贪赃枉法,还敢要挟朕,岂非朕就这么放过他吗?这件事倘若传出去,岂不是会让天下之人讥笑。

    想到这里,他便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说得对,倘若朕再不处置石亨,实在是对不起朕,对不起朝廷群臣,更对不起天下人,最对不起的即是我那枉死的姐姐。”

    简怀箴见朱祁镇终于下定了刻意,便从旁说道:“皇上,既然有此刻意,本宫一定相助皇上一臂之力。”

    “可是如今瓦剌雄师要挥军南下,那该如何是好?”朱祁镇求救似的望着简怀箴,他对瓦剌是简直怕了。

    简怀箴看朱祁镇如此,便对他说道:“皇上,您放心吧。朝廷之中并不是石亨一个将领,更况且即是本宫也能够上阵杀敌,一切放在本宫身上,请皇上放心。”

    朱祁镇知道简怀箴翻手能为云覆手能为雨,有通天之能,既然她都认为石亨罪大恶极,应该正法,可见石亨实在是罪逆深重。

    他想到自己的长姐宁馨公主无端惨死,心头便觉哽咽,对简怀箴说道:“既然皇长公主也这么认为,那再不处置石亨实在是天理不容。”

    说到这里,他命人前去传旨,把石亨以逼死公主的罪名下狱。

    石亨正在府中做着清秋大梦,没想到一道圣旨传到,朱祁镇就把自己关入天牢之中。

    石亨心中并没有那么惊慌,因为他知道瓦剌南侵势在必行,到时候朱祁镇无论如何还得仰仗自己。谁让这偌大的朝廷之中,竟然没有能够带兵的将领呢?

    因此,石亨在天牢之中并不以为苦闷,而天牢之中看守的锦衣卫中也都是他的人,锦衣卫对他照顾的格外细心。

    石亨坐等朱祁镇放他出来的一天。

    这一边曹祥瑞听说石亨被下狱,心头却是重重吃了一惊。当年“夺门复辟”拥力皇上当天子的人中,徐有贞已经被流放云南,如今石亨又被下狱,剩下的一个岂非就是自己?岂非皇上要收拾自己吗?

    曹祥瑞越想越以为畏惧,他想来想去,照旧决议去向皇上给石亨求情。

    来到乾清宫中,曹祥瑞跪下便哭道:“皇上听说您把石亨石将军给关入天牢之中,不知石将军犯了什么犯上作乱的事引得皇上天庭震怒?”

    朱祁镇早已经推测曹祥瑞和石亨蛇鼠一窝,石亨被关曹祥瑞多数不会袖手旁观,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

    朱祁镇看了曹祥瑞一眼,说道:“石亨的所作所为,岂非曹公公您不知道吗?还要来反问朕。”

    曹祥瑞见朱祁镇声色俱厉,与平时说话大不相同,心中甚是惊惧,忙低声说道:“老奴愚昧,老奴实在想不起来石将军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责?”

    “好。既然如此,朕就一件一件给你数来,石亨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逼死宁馨公主。”

    曹祥瑞听朱祁镇提起宁馨公主一事,他早有耳闻,宁馨公主被迫嫁给石亨之后,便在石亨府中自刎而死。

    这件事说起来蹊跷,宁馨公主倘若不愿意嫁给石亨,又怎么会同意这门亲事,她既然同意了这门亲事,又为何偏生要死在石亨家中?让石亨跳进黄河也洗不本章节由书友上传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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