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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布拉格四重奏”乐队收到自建设以来的第一次异地邀请，来自匈牙利的布达佩斯。
布达佩斯，这座与布拉格同样有着千年历史的古老名城，位于多瑙河中游的两岸，在奥匈帝国时代与“维也纳”并称帝国双珠，有“东方巴黎”、“多瑙河玫瑰”之美誉，如今，它是匈牙利人民共和国的首都。
火车上，乐队四人无比兴奋，窗外一望无际的匈牙利大平原随着阳光徐徐展现，绿野葱茏之间偶然闪过反照着蓝天的明净湖泊，勃发着响的茂盛生机。
“愿我们的乐队越来越乐成！”
越过领土时，列车照例停下来期待匈牙利军方检查搭客证件。同为社会主义国家，人民之间来往并不需要签证，所以四个捷克人很轻松地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寓目外面的苏联驻军哨所。
“这些热血的匈牙利人，每次世界大战都站错队。”
“可不是？第一次与德国结盟，失掉三分之二的领土，第二次照旧与德国结盟，效果换来苏联的永久驻军。”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们还没有时机站队，就被希特勒占领了。”
于是，各人瞬间默然沉静不已。
下榻的旅馆离室内乐俱乐部很近，不得不认可，虽然匈牙利不如捷克斯洛伐克繁荣，但险些所有未毁于战火的修建物内部都保留着奥匈帝国曾有的极尽奢华，与布拉格的低调精致并不太相同。
鎏着金银的装饰，壁画，镌刻，水晶灯，华美张扬无处不在，整整一下午的演奏会，琳达忍不住回忆起小时候维也纳的光景。那座末日皇城，似乎夕阳下的金沙，奢靡而闪耀到极致，三十年月却仅剩了一座空虚架子，满城皆是无助而彷徨的失业人群，如同妖魅的威尼斯面具背后的苍白。于是，面容冷峻的日耳曼人群变得越发冷漠无心情。
所以金色黄昏时分，琳达忽而心情彷徨，似乎不敢去旅行富贵落幕时的古城。
出于照顾乐队唯一的女性成员，琳达的房间外面风物最是开阔，市中心伫立的青铜斯大林雕像，修建物斑驳墙壁上的红色口号，巨幅向导人画像，苏联军车和偶然来往的红军士兵，一切都笼罩在薄纱般的烟尘之中。
突然有人敲门，走已往拉开发现是约瑟夫·苏克。
“琳达，去逛布达佩斯么？听说夜晚最迷人。”
“其它人呢？”
“早就如饥似渴地走了。”
盯了对方两秒，觉察那张白皙的脸微微发红，她抬手扶额。
“对不起，我以为，有点儿累很遗憾。”
然后装作看不见约瑟夫眸中的热情与失望，轻轻关上了门。
一刻钟之后，敲门声再度响起，琳达这次是真的感应头疼。
拉开门，“对不起，我真的没有体力。”
“没有体力做什么？”
好听而熟悉至极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悦。
她抬头，惊讶得吸了一口吻，下意识迅速拉进来人关上门。
“米哈伊尔！”
他眯着眼，心情仍有些沉，不放过适才的问题。
“你怎么会泛起在布达佩斯？！”
“如果我说，我专程前来与你共度周末，你会不会感动得想嫁给我？”
她嗔了他一眼。“骗谁呢？”
然而，弯起的漂亮眸子里满是掩不住叼蜜。他便搂过她的腰，给了一个深深的长吻。
心情骤然好转，琳达拉着米哈伊尔飞快来到窗边，天际的金色余烬已经完全燃烧殆尽，整座都市陶醉在一种深沉的灰玫瑰色调之中。
“我第一次来到布达佩斯，你是第频频？”
“我也第一次。”
这倒是令她奇了。
“我并不懂匈牙利语。而且这儿的地理位置不如布拉格重要。”
“那么，你还常去哪儿？”
“维也纳。”
“去维也纳做什么？”
他逐步伸出双臂撑住她两侧的窗沿，漂亮眸子里映着外面初上的灯火，低声吐出。
“亲爱的，你在审问我么？”
“没错，来而无影去而无踪的神秘先生。”
“换个问题吧。”
她颔首，将脸靠于他胸前，听到沉稳有力的续，逐步闭上了眼。
“你怎么会来布达佩斯？”
这倒没什么好隐瞒。“我能轻松几天了。你们国家自解放以来最重要的一桩叛国案即将公审阶段，所有法式将凭证匈牙利去年判完的一件类似大案来举行。”
“是杰吉的案子？”
“是他的岳父。你们共和国的总书记，鲁道夫·斯兰斯基。”
“会是死刑么？”
眼前蓦然划过杰吉妻子的流泪的脸，琳达突然感应有些窒息。
他抚摸着她丝缎般的发，并不回覆。“琳达，你是证人之一。秋季会有频频培训。”
“不是已经对过口供？”
“嘘——”他以指轻轻点住她的红唇，微笑。
对于这场苏联人向导的东欧大清洗浪潮，她不想谈论。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只不外想置杰吉于死地而已。其它的，都不重要，她想。却不知为何，心突突直跳。
“我饿了。”她说。
“哪儿饿了？”
他的修长手指沿着她的画圈儿摩挲。
她怒嗔地砸了他几拳。
他也不躲闪，只哈哈笑着替她戴上帽子。然后弯下腰，伏在她耳畔柔声道。
“让我们去约会，亲爱的小猫，在布达佩斯。”
只管这里比布拉格市区清静得多，两人仍是寻了一间小而隐蔽的饭馆就餐。
刚坐下，便见门外开来了一辆苏联军吉普，自内里跳下两名红军同志。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米哈伊尔眨眼，“这一定是一家口碑不错的饭馆。”
果不其然，只见那两名士兵面带腼腆的笑容向老板拼命比划，米哈伊尔不着痕迹地仔细听着，一面向琳达解释。
“他们要四根香肠，两份烤鱼，二瓶‘奥苏’甜酒。打包带走。”
由于奥匈帝国的历史，匈牙利大多数人懂点儿的外语是德语，所以红军急满头大汗，而旁边坐着的所有人脸上心情俱是冷漠。就连老板也不耐心地连连挥手，只做听不懂。只管他们的手势并不难领会。
琳达看出，米哈伊尔徐徐变了脸。
然而与自己在一起，他未便泄露身份前去解困。
终究，是她主动上前。用刚学会的一点儿俄语加手势，以及熟练的德语资助他们买到了餐食。
再次坐下，琳达便挖苦眼前这个心情郁闷的男子。
“你们在匈牙利并不受接待。怎么，当初解放时，干了太多坏事吧？”
他面无心情。
许久，似乎想说点儿什么，被她抢先。
“不许辩解。我进过战后集中营，明确你们是如何看待敌人。尤其是，女人。”
他彻底禁绝备说话了。默然沉静至极地看着她点菜谱，无心思所在头或摇头。
只管米哈伊尔通常冷峻严肃，吃瘪的容貌却有种孩子气的可爱，漂亮的冰蓝色眸子半垂着，淡金色睫毛盖在深邃的眼线上忧郁至极，似乎清秀少年般迷人。
她只以为心中像有无数只猫爪在抓，暗自笑了个够，才终于满足地作声慰藉。
“别惆怅。如果在布拉格，会完全差异。我们并不讨厌红军。你忘了么，解放时热情的布拉格市民把你的制服都扯破了，各人的拥抱和亲吻差点儿淹死你们。”
“这倒是事实。在所有西斯拉夫民族内里，你们捷克人向来最有亲俄的传统。”顿了一下，“确切地说，是同时依靠东、西方双方的传统。”
他的狂妄大国语气瞬间让她适才看戏的盛情情全无。
老实说，在琳达眼里，布达佩斯的街景与布拉格相比算不得惊艳，而且这座都市在战争中所遭的破损要更严重一些。然而沿着多瑙河散步，让她再次想起幼年时期的维也纳。
仅仅匈牙利便已经给人疮痍之感，可以想见，奥地利更是何种凄切容貌。
米哈伊尔以为她还在生气，突然抓着她的手沿着河滨台阶飞跑而下。
“怎么了？”她手忙脚乱，连忙反映过来。“你被人认出了？”
他却是直跑到一个船夫容貌的匈牙利人眼前，然后轻喘着气，拥住琳达用德语亲切而尊敬隧道。
“晚上好，同志。请问能借您的小船一用么？我和我妻子从外地而来，这儿真是太美了，我们何等希望能泛舟多瑙河。”
对方很兴奋，“虽然，我们匈牙利是最美的。惋惜这船很是旧，如果你们不嫌弃，请用吧。用完记得把绳子绑在这里就行。”
她漆黑掐了他一把。
船划出不远，她便用力狠瞪他：“谁是你妻子？”
“一个我梦中的尤物儿。”
他眨眨眼，然后居心颠簸几下船身，她便克制不住不稳地牢牢抓住他，扑在他怀中。
多瑙河的水并不是如斯特劳斯的圆舞曲一般幽蓝明净。这一条流经德国、奥地利和匈牙利的母亲河，带着岁月沧桑的气息。
她静听着他的续，在四周静谧滴声之间。
看到她明亮的深沉眸子，他低下了唇轻唱俄罗斯的民歌小调，俄语的轻颤在他宽阔的胸膛回荡。
“漂亮的女人呀，你为什么忧伤，为什么低着你的头？ ”
她笑了，仰脸注视着他。
“你爱我么，琳达。”
她迟疑着，不明确他为何此时突然发问。
正要转过脸，他的指却截住了她，顺着面颊仔细抚摸。
“快回覆，这不需要犹豫。”
她垂着眸，舔了舔唇，张口欲言的一刻，又缓慢吞下。
他耐着性子而又庞大地期待。
“米沙，我爱你也怕你。”
“为什么怕我？”
她坐起身将视线放空于水面。
“ 这很难明释。我畏惧令我感应负罪的你。”
“与我的爱即是罪？”
她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颊边。
“你是那样矛盾到不行思议，你又可爱得叫人雄。可我始终以为，我们并不在一条路上。”
他掩住了她的唇，然后印下深深的吻，温柔又犷悍得令她无法呼吸。
“至少此时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他眯起眼说，“如果你不爱我，就让我们一起葬身河底吧。 ”
她竟然未有丝毫的犹豫。
“那样很好。”
她真诚的样子叫他分不清，她究竟是倔强，照旧愿意和他一起死去。如果这不是爱，那么，他以为再也不行能有更让人叹息的事。
“不逼你。明天一早我就回布拉格了。下午我会回家。然后等你回来。你想用什么庆祝第一次征服世界之旅？”
她想了想，“咖啡。”
他愣了一下。
“我喜欢你的咖啡。”
“没问题。”他眨眼，“兑了伏特加的俄罗斯咖啡。一年四季，永远人心。”
她抚摸着他的脸逐步微笑，哦，自己有一个何等优美的情人。
可是她的心，在这漂浮而夜色阑珊的河面之上，分成了两岸。
初夏，“布拉格四重奏”乐队收到自建设以来的第一次异地邀请，来自匈牙利的布达佩斯。
布达佩斯，这座与布拉格同样有着千年历史的古老名城，位于多瑙河中游的两岸，在奥匈帝国时代与“维也纳”并称帝国双珠，有“东方巴黎”、“多瑙河玫瑰”之美誉，如今，它是匈牙利人民共和国的首都。
火车上，乐队四人无比兴奋，窗外一望无际的匈牙利大平原随着阳光徐徐展现，绿野葱茏之间偶然闪过反照着蓝天的明净湖泊，勃发着响的茂盛生机。
“愿我们的乐队越来越乐成！”
越过领土时，列车照例停下来期待匈牙利军方检查搭客证件。同为社会主义国家，人民之间来往并不需要签证，所以四个捷克人很轻松地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寓目外面的苏联驻军哨所。
“这些热血的匈牙利人，每次世界大战都站错队。”
“可不是？第一次与德国结盟，失掉三分之二的领土，第二次照旧与德国结盟，效果换来苏联的永久驻军。”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们还没有时机站队，就被希特勒占领了。”
于是，各人瞬间默然沉静不已。
下榻的旅馆离室内乐俱乐部很近，不得不认可，虽然匈牙利不如捷克斯洛伐克繁荣，但险些所有未毁于战火的修建物内部都保留着奥匈帝国曾有的极尽奢华，与布拉格的低调精致并不太相同。
鎏着金银的装饰，壁画，镌刻，水晶灯，华美张扬无处不在，整整一下午的演奏会，琳达忍不住回忆起小时候维也纳的光景。那座末日皇城，似乎夕阳下的金沙，奢靡而闪耀到极致，三十年月却仅剩了一座空虚架子，满城皆是无助而彷徨的失业人群，如同妖魅的威尼斯面具背后的苍白。于是，面容冷峻的日耳曼人群变得越发冷漠无心情。
所以金色黄昏时分，琳达忽而心情彷徨，似乎不敢去旅行富贵落幕时的古城。
出于照顾乐队唯一的女性成员，琳达的房间外面风物最是开阔，市中心伫立的青铜斯大林雕像，修建物斑驳墙壁上的红色口号，巨幅向导人画像，苏联军车和偶然来往的红军士兵，一切都笼罩在薄纱般的烟尘之中。
突然有人敲门，走已往拉开发现是约瑟夫·苏克。
“琳达，去逛布达佩斯么？听说夜晚最迷人。”
“其它人呢？”
“早就如饥似渴地走了。”
盯了对方两秒，觉察那张白皙的脸微微发红，她抬手扶额。
“对不起，我以为，有点儿累很遗憾。”
然后装作看不见约瑟夫眸中的热情与失望，轻轻关上了门。
一刻钟之后，敲门声再度响起，琳达这次是真的感应头疼。
拉开门，“对不起，我真的没有体力。”
“没有体力做什么？”
好听而熟悉至极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悦。
她抬头，惊讶得吸了一口吻，下意识迅速拉进来人关上门。
“米哈伊尔！”
他眯着眼，心情仍有些沉，不放过适才的问题。
“你怎么会泛起在布达佩斯？！”
“如果我说，我专程前来与你共度周末，你会不会感动得想嫁给我？”
她嗔了他一眼。“骗谁呢？”
然而，弯起的漂亮眸子里满是掩不住叼蜜。他便搂过她的腰，给了一个深深的长吻。
心情骤然好转，琳达拉着米哈伊尔飞快来到窗边，天际的金色余烬已经完全燃烧殆尽，整座都市陶醉在一种深沉的灰玫瑰色调之中。
“我第一次来到布达佩斯，你是第频频？”
“我也第一次。”
这倒是令她奇了。
“我并不懂匈牙利语。而且这儿的地理位置不如布拉格重要。”
“那么，你还常去哪儿？”
“维也纳。”
“去维也纳做什么？”
他逐步伸出双臂撑住她两侧的窗沿，漂亮眸子里映着外面初上的灯火，低声吐出。
“亲爱的，你在审问我么？”
“没错，来而无影去而无踪的神秘先生。”
“换个问题吧。”
她颔首，将脸靠于他胸前，听到沉稳有力的续，逐步闭上了眼。
“你怎么会来布达佩斯？”
这倒没什么好隐瞒。“我能轻松几天了。你们国家自解放以来最重要的一桩叛国案即将公审阶段，所有法式将凭证匈牙利去年判完的一件类似大案来举行。”
“是杰吉的案子？”
“是他的岳父。你们共和国的总书记，鲁道夫·斯兰斯基。”
“会是死刑么？”
眼前蓦然划过杰吉妻子的流泪的脸，琳达突然感应有些窒息。
他抚摸着她丝缎般的发，并不回覆。“琳达，你是证人之一。秋季会有频频培训。”
“不是已经对过口供？”
“嘘——”他以指轻轻点住她的红唇，微笑。
对于这场苏联人向导的东欧大清洗浪潮，她不想谈论。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只不外想置杰吉于死地而已。其它的，都不重要，她想。却不知为何，心突突直跳。
“我饿了。”她说。
“哪儿饿了？”
他的修长手指沿着她的画圈儿摩挲。
她怒嗔地砸了他几拳。
他也不躲闪，只哈哈笑着替她戴上帽子。然后弯下腰，伏在她耳畔柔声道。
“让我们去约会，亲爱的小猫，在布达佩斯。”
只管这里比布拉格市区清静得多，两人仍是寻了一间小而隐蔽的饭馆就餐。
刚坐下，便见门外开来了一辆苏联军吉普，自内里跳下两名红军同志。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米哈伊尔眨眼，“这一定是一家口碑不错的饭馆。”
果不其然，只见那两名士兵面带腼腆的笑容向老板拼命比划，米哈伊尔不着痕迹地仔细听着，一面向琳达解释。
“他们要四根香肠，两份烤鱼，二瓶‘奥苏’甜酒。打包带走。”
由于奥匈帝国的历史，匈牙利大多数人懂点儿的外语是德语，所以红军急满头大汗，而旁边坐着的所有人脸上心情俱是冷漠。就连老板也不耐心地连连挥手，只做听不懂。只管他们的手势并不难领会。
琳达看出，米哈伊尔徐徐变了脸。
然而与自己在一起，他未便泄露身份前去解困。
终究，是她主动上前。用刚学会的一点儿俄语加手势，以及熟练的德语资助他们买到了餐食。
再次坐下，琳达便挖苦眼前这个心情郁闷的男子。
“你们在匈牙利并不受接待。怎么，当初解放时，干了太多坏事吧？”
他面无心情。
许久，似乎想说点儿什么，被她抢先。
“不许辩解。我进过战后集中营，明确你们是如何看待敌人。尤其是，女人。”
他彻底禁绝备说话了。默然沉静至极地看着她点菜谱，无心思所在头或摇头。
只管米哈伊尔通常冷峻严肃，吃瘪的容貌却有种孩子气的可爱，漂亮的冰蓝色眸子半垂着，淡金色睫毛盖在深邃的眼线上忧郁至极，似乎清秀少年般迷人。
她只以为心中像有无数只猫爪在抓，暗自笑了个够，才终于满足地作声慰藉。
“别惆怅。如果在布拉格，会完全差异。我们并不讨厌红军。你忘了么，解放时热情的布拉格市民把你的制服都扯破了，各人的拥抱和亲吻差点儿淹死你们。”
“这倒是事实。在所有西斯拉夫民族内里，你们捷克人向来最有亲俄的传统。”顿了一下，“确切地说，是同时依靠东、西方双方的传统。”
他的狂妄大国语气瞬间让她适才看戏的盛情情全无。
老实说，在琳达眼里，布达佩斯的街景与布拉格相比算不得惊艳，而且这座都市在战争中所遭的破损要更严重一些。然而沿着多瑙河散步，让她再次想起幼年时期的维也纳。
仅仅匈牙利便已经给人疮痍之感，可以想见，奥地利更是何种凄切容貌。
米哈伊尔以为她还在生气，突然抓着她的手沿着河滨台阶飞跑而下。
“怎么了？”她手忙脚乱，连忙反映过来。“你被人认出了？”
他却是直跑到一个船夫容貌的匈牙利人眼前，然后轻喘着气，拥住琳达用德语亲切而尊敬隧道。
“晚上好，同志。请问能借您的小船一用么？我和我妻子从外地而来，这儿真是太美了，我们何等希望能泛舟多瑙河。”
对方很兴奋，“虽然，我们匈牙利是最美的。惋惜这船很是旧，如果你们不嫌弃，请用吧。用完记得把绳子绑在这里就行。”
她漆黑掐了他一把。
船划出不远，她便用力狠瞪他：“谁是你妻子？”
“一个我梦中的尤物儿。”
他眨眨眼，然后居心颠簸几下船身，她便克制不住不稳地牢牢抓住他，扑在他怀中。
多瑙河的水并不是如斯特劳斯的圆舞曲一般幽蓝明净。这一条流经德国、奥地利和匈牙利的母亲河，带着岁月沧桑的气息。
她静听着他的续，在四周静谧滴声之间。
看到她明亮的深沉眸子，他低下了唇轻唱俄罗斯的民歌小调，俄语的轻颤在他宽阔的胸膛回荡。
“漂亮的女人呀，你为什么忧伤，为什么低着你的头？ ”
她笑了，仰脸注视着他。
“你爱我么，琳达。”
她迟疑着，不明确他为何此时突然发问。
正要转过脸，他的指却截住了她，顺着面颊仔细抚摸。
“快回覆，这不需要犹豫。”
她垂着眸，舔了舔唇，张口欲言的一刻，又缓慢吞下。
他耐着性子而又庞大地期待。
“米沙，我爱你也怕你。”
“为什么怕我？”
她坐起身将视线放空于水面。
“ 这很难明释。我畏惧令我感应负罪的你。”
“与我的爱即是罪？”
她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颊边。
“你是那样矛盾到不行思议，你又可爱得叫人雄。可我始终以为，我们并不在一条路上。”
他掩住了她的唇，然后印下深深的吻，温柔又犷悍得令她无法呼吸。
“至少此时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他眯起眼说，“如果你不爱我，就让我们一起葬身河底吧。 ”
她竟然未有丝毫的犹豫。
“那样很好。”
她真诚的样子叫他分不清，她究竟是倔强，照旧愿意和他一起死去。如果这不是爱，那么，他以为再也不行能有更让人叹息的事。
“不逼你。明天一早我就回布拉格了。下午我会回家。然后等你回来。你想用什么庆祝第一次征服世界之旅？”
她想了想，“咖啡。”
他愣了一下。
“我喜欢你的咖啡。”
“没问题。”他眨眼，“兑了伏特加的俄罗斯咖啡。一年四季，永远人心。”
她抚摸着他的脸逐步微笑，哦，自己有一个何等优美的情人。
可是她的心，在这漂浮而夜色阑珊的河面之上，分成了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