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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随(七十)

    谁人~~~在这章之前,我一定要先说一下~~最後的那点,很虐,很虐~~~怒不可遏的虐~~

    於是,心里预计著不能接受的亲,就别看了吧,虽然俺也想要票票和留言~~~可是照旧以为要和亲们先说下~~~ 於是,看下去的亲们,西红柿**蛋节约点著啊~~~至於砖头什麽的,就算了吧~~~要出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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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顾谨言听到这句话惊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叶茗似乎早推测会这样,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顾谨言坐稳以後,一脸的苍白惊慌,语气哆嗦:“……怎麽回事?”

    叶茗看著这样的顾谨言,眼神里的疼惜却是越来越掩饰不住,只能用上扬的声调来掩盖心田的煎熬;“你很担忧他吗?你为什麽不感应开心呢?”

    顾谨言茫然地看了叶茗好一会儿:“开心?我为什麽要感应开心?”

    叶茗喉咙哽塞,鼻子一酸,连忙别过脸去,再转回来的时候,硬是生生把原来都快流出来的泪水给憋了回去。她使劲拍了拍顾谨言的脑门,声音却轻飘飘的,似在沈思,又似在叹息:“……世界上怎麽会有你这样傻的人呢。”

    顾谨言淡淡笑了笑:“总是有的。”然後他垂著脑壳想了想,又抬起头说,“实在这样说起来的话,江亦也算的。”

    叶茗低低说了句:“可是江亦尚有那麽多人在他身後陪著他守著他支持著他,反观你呢……”她说不下去了。她懂的。连她这样一个旁观者都看出,只管江亦和顾谨言的眼前,都面临著得不到的痛苦,可是纷歧样的是,顾谨言的身後,尚有一大片,无边无际伸张的寥寂,更恐怖的是,不知何时才会停息。或许,它永远不会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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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谨言突然想到现在许桓的情况才是他最应该体贴的,他猛地抓住叶茗的手臂:“到底怎麽回事?许桓显着是好好的啊……”

    叶茗深深看了顾谨言一眼:“说你笨还不够,你是又笨又蠢。”她沈默了一会,才低声启齿,“许桓是个警员。”

    顾谨言脸色一僵。

    叶茗叹了口吻,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你真是与世阻遏了,自己看看吧。”

    顾谨言手指哆嗦地接过报纸,一展开,头版头条就是许桓在案件中受伤的报道,并配上了一张惊心动魄的照片,许桓在担架上,脸色苍白的陷入昏厥,偏近左心房的地方中弹,鲜血已经染红整个上衣。

    顾谨言双手僵硬,他只盯著那张图,连文字都忘了看。叶茗也没强迫他,只是坐在他身旁,悄悄增补:“详细情况官方也不能透露太多,听说是大毒枭,现在已经被捕了。”

    握在手中的报纸似乎要被顾谨言撕碎了,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冲著叶茗露出了一个昏暗至极也难看至极的笑容:“不愧是许桓,果真是他的性格……”

    叶茗轻轻握住顾谨言的手:“……别这样,许桓会没事的。”

    顾谨言放下报纸:“虽然……这是虽然的,许桓怎麽会有事呢,他那麽强大,那麽彪悍,什麽事都做获得,什麽事都做得那麽好……他是谁人时候,我们的偶像啊……”顾谨言似乎有些语无伦次,他似乎是在起劲劝慰自己,可是,这样破碎的语句,基础连他自己都不能说服。

    他显着知道,纵然许桓再怎麽强悍,在许多工具眼前,却依然眇小。好比时间,好比运气,好比死神。

    叶茗看著苍白的顾谨言,又看了看报纸上,苍白的许桓。显着许桓看起来更惨,可是她却以为,眼前的这个男子,才让她真正心痛到无以复加。

    她知道和许桓比起来,顾谨言赢的时机原来就渺茫得近乎没有。然而现在,运气再次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它似乎是在帮顾谨言,可是只要细细一看,就能看到,运气的那只手,在不为人知的暗处,酒精掀起了怎样波涛不惊的幽深漩涡。

    不管许桓能不能活过来,顾谨言都很难再在江亦的心中,赢过他了。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子,竟然照旧在真正体贴许桓的安危,眼睛里,尚有隐隐约约的泪水。和现在那些在医院外,把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的记者,许桓的同事或真或假的同情比起来,顾谨言的伤心和体贴,实在是太真实也太珍贵了。

    顾谨言腾地站起来,突然说:“不行……我要去医院看看他……”

    叶茗急遽劝阻他:“算了吧,现在医院外全是人,如果没有特殊关系,你基础进不去的……”叶茗停了一会儿,才说出唯一的措施,“如果你真的那麽想去,只有找江亦资助。”

    “江亦?”顾谨言的眼神微微闪烁,然後又黯淡下来,“怎麽可能……怎麽可以呢……这个时候,江亦是绝对不愿意见别人的……他最想做的,一定是单独陪在许桓的身边。”

    顾谨言逐步清静下来,语气沈稳而忧伤。他之所以能说的那麽肯定,是因为他太相识这样的感受了。如果真的爱一小我私家,那麽实在最想做的,也不外就是,能够一直一直陪在那小我私家的身边,悄悄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点。

    而最痛苦的,莫过於爱人先你一步而去,你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无能为力。

    或许,留不住比得不到,更痛彻人心。

    叶茗拉了拉顾谨言的袖子,让他坐下来:“再等等吧,看看消息。”

    顾谨言徐徐坐下来,突然问:“你适才说,你今天给江亦打过电话?”

    叶茗愣了一会,然後颔首,轻声回覆:“没错。”

    顾谨言只是看著前方,声音飘忽:“在知道许桓的事情之後?”

    叶茗叹了口吻,颔首:“对。”

    “……他还好吧?”

    叶茗沈默了一阵:“……你以为呢?”

    顾谨言最初僵硬的面部逐步缓和下来,最後经显得温和而柔软:“真好。”

    叶茗有些不解:“你说什麽?什麽意思?”

    顾谨言弯弯唇角,笑了:“我说真好。他照旧和以前一样,那麽喜欢许桓,没有改变。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他,喜欢了这麽多年……他没有变,我也不会变。他变了,我也照旧不会变。”

    叶茗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顾谨言:“你疯了吗?”

    顾谨言转头看叶茗,问的云淡风轻,却让叶茗噎得说不出话来:“你以为呢?”

    叶茗险些是咬牙切齿地在低吼:“你这个疯子!”

    顾谨言只是笑著颔首。

    那抹笑容,透明得似乎马上就要融化一般,恍若梦幻。

    叶茗呆呆看了顾谨言许久,终於眼眶一酸,没有忍住,瞬间就淌了满脸的泪。她一边抽噎一边拍打顾谨言的肩膀,近乎歇斯底里地吼:“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怎麽不给自己留条後路啊!你真的准备死在那条路上吗!”

    顾谨言看著报纸上的许桓,谁人曾经令人仰望的男子,如今却在重症监护室里,和他迄今最大的敌人举行殊死的屠杀。

    顾谨言模糊地想了想,事实上许桓,也是个不给自己留後路的人。只不外,他们的战场相差的太大了。顾谨言绝不怀疑地相信,如果需要,许桓准备要斩断的退路里,甚至可以包罗情感。可是他纷歧样,他斩断所有的退路,恰恰只是为了一份真挚的情感。

    无论怎麽毅然决然,他始终,都是个挣脱不了情感的人。

    这是他和许桓的差异,却也是他的悲痛。

    也许他做错了,可是他不後悔。

    至於原因,在良久之前,他就已经找到了。

    因为值得。因为这一切让他心甘情愿的以为值得。

    顾谨言宽慰了歇斯底里的叶茗良久,才让叶茗稍稍清静过来。他看著泪如泉涌的叶茗,哑然失笑:“究竟我是疯子照旧你是疯子啊!”

    叶茗恶狠狠地瞪了顾谨言一眼,然後胡乱抹了把脸,擦干了眼泪。她这辈子还没在除了父亲之外的男子眼前,这麽难看过。

    顾谨言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浓的夜色,心绪庞大。

    良久,他转过头看叶茗:“……我照旧要去医院一趟。”

    叶茗的脸色一黑,语气生硬:“跟你说了你进不去医院的!现在去也不外是白跑一趟。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顾谨言转过头看著窗外,然後逐步将头靠在窗沿。他闭上眼睛,叹息般地说了句:“就是因为知道见不到,所以才要去的。”

    两小我私家坐叶茗的车,很快就到了医院。实在也不能算是到医院,因为在离医院或许尚有快要一百米的地方,就已经被层层警车拦住了。

    叶茗只能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停下。

    现场的状况是,如果有个不知详情的人来到这里看到眼前的情形,肯定会以为是某个大牌明星在这里开演唱会呢。

    外貌上看,基本上是警员和记者困绕了这座医院。可是顾谨言知道,在这里边暗潮涌的,尚有江家的势力。

    顾谨言没有像其他一些看热闹的人一样,叫嚷著往人群里冲,他在下了车以後反而是背著医院往远处走。

    许桓所在的这幢楼是市医院心扩建的主楼,而在它扑面的,是多年前建在半坡上的普通病房楼,很是矮小普通,只有四层高。现在,和扑面人声嘈杂蜚语漫天的主楼相比,这幢楼陷落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有些孤苦和单薄。

    顾谨言直接登上顶楼的天台,远远俯视著扑面。

    一眼望去,是一派灯火通明。顾谨言不知道,此时现在,许桓的生命,究竟是在哪一盏灯光下,清静地流逝著。

    而在期待室的江亦,此时现在,又该是怎样的心情。

    顾谨言忽觉时光反重复复兜兜转转,拐了那麽多个弯,实在到头来,运气的账簿上赫然写著的,仍然是多年前那笔算不清的烂账。

    原来这麽多年来,他们三小我私家的关系,只不不外是转了一个怪圈,而最终,照旧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他站在江亦的身後,江亦站在许桓的身边。

    叶茗拍了拍顾谨言的肩膀:“喂,你别告诉我你想跳下去啊。”

    顾谨言微微一愣,看了看脚下。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就来到了天台边缘。顾谨言稍稍向後退了退,转头看著叶茗,微微一笑:“你想太多了。如果我真的要自杀也要找个曝光度高的地方啊,现在就算我跳下去,扑面的警员和记者也是不会过来的。”

    叶茗沈默一阵,轻轻颔首:“……你知道就好。”

    “我一直都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知道他的分量,知道他的位置。

    或许他忘记过一段时间,但适才的凉风,又把他的脑子吹醒了。如果每小我私家都有自己的处世哲学和人生箴言的话,那麽适才那一条,无疑是他最应该牢记和遵守的。

    纵然免不了摔倒,但至少可以让他不那麽痛。

    “顾谨言,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三小我私家到底有过什麽,可是我知道,你绝对不能再和他们有什麽了。”

    顾谨言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叶茗叹口吻:“你和他们基础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谨言身子一僵。

    叶茗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她直直盯著顾谨言,声音不大,但在顾谨言听来却是振聋发聩:“岂非你以为你真的进入了江亦的世界吗?”

    顾谨言死死握住栏杆,紧得连手指枢纽都发白了。

    “你除了知道他是江家的人,你还知道什麽?他告诉过你他平时做什麽事情吗?他有让你进入他的朋侪圈子吗?他有带你回过本家吗?”

    叶茗一连串的发问让顾谨言腿脚发软,差点直直跪下去。

    叶茗停下来,喘了一口,声音不复适才的激动,可是对顾谨言来说,却是一剑封喉:“他基础没有把你当成要相伴终生的朋侪,从来没有。”

    顾谨言以为眼前一黑,瞬间就要倒下去。叶茗伸脱手急急扶住他。

    “……我说的是差池吗?”

    顾谨言狠狠眨了几下眼睛,起劲站定。他垂著头,双肩哆嗦。

    叶茗按住他的肩膀:“谨言……我知道你心里有判断的。”

    顾谨言终於逐步蹲下身子,双手捧著脸,将脸深深埋进两膝之间。

    “……哭吧,哭出来……会好一点。”

    叶茗在顾谨言眼前,也逐步蹲下来。她抚摸著顾谨言的头发,适才起劲假扮的刻薄坚强已经完全土崩瓦解,只剩下,一寸一寸的悲悼。

    作为顾谨言的朋侪,这样艰辛不讨好又刻薄不讨喜的角色,就让她饰演了吧。或许,也只有由她来饰演了。纵然眼前这个名叫顾谨言的傻瓜还可以继续将他那无怨无悔支付的追随角色演下去,可是,作为这场戏唯一一个观众,她已经看不下去了。

    该竣事了,这场演了十年的戏剧。它搞笑过,滑稽过,但仍然是不行制止地走向了绝望的终局。如今,其中的一个主演,或许就要脱离。

    叶茗绝不怀疑,如果她不去阻止,顾谨言会绝不犹豫地将他的演艺事业,生长为终生职业。她实在不忍心看到,显着两个主演都已经离席下台,唯有他这个小角色,还痴痴地站在舞台朦胧的灯光下,等著江亦,或许仅仅只是江亦的一个回眸。

    而纵然这样,竟然也能让谁人敬业的呆子,以为值得。

    她要阻止他,更要拯救他。

    可是,她所期待的哽咽和哭泣声并没有泛起。而顾谨言原来哆嗦的双肩,也徐徐平稳下来了。他只是安平悄悄地蹲在那里,埋著脸,看不清神情。

    “顾谨言?”叶茗有些担忧,她推了推顾谨言的肩膀。

    顾谨言逐步抬起脸。

    叶茗意料中的,满脸泪痕的顾谨言并没有泛起。

    顾谨言神色如常,嘴角甚至带点轻笑:“谁说我哭了?”

    可是这样的顾谨言反而让叶茗越发担忧,她伸手拍了拍顾谨言的脸:“喂,你还好吧?还正常吗?”她看著顾谨言不仅嘴角带笑,甚至连眼底,都染上了点点笑意。

    “谢谢你,叶茗。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顾谨言的眼神里,闪著感动和谢谢。但却看得叶茗一阵心酸。

    “可是,江亦不是这样的。”顾谨言的眼神飘向远处,声音轻灵。

    “什麽?”叶茗半是疑惑,半是恼怒。

    “没错,他还不够爱我。可是,关於这一点,他并没有骗我,他一直和我说的很清楚,也体现的很明确。”

    叶茗突然一下子站起来,冷笑著说:“也就是说,他一边玩弄你,一边和你说,我就是在玩弄你吗!”

    顾谨言默然无语,良久,突然望著叶茗,语气认真:“叶茗,你是不是以为我很贱?”

    叶茗瞬间语塞。如果是别人做著这样的事,然後再问她这样的问题,她立誓她会绝不犹豫地起源就骂已往:“是!”

    可是她忍住了,因为眼前的人,是顾谨言。她实在不忍心,在眼前这个男子伤痕累累的心上,再齐整道伤口,来自朋侪的伤口。

    顾谨言见她不说话,黯然所在颔首,有些艰难地说道:“……也是,我也以为我……”

    顾谨言没说下去,他逐步站起来,因为长时间蹲在地上,一站起来的时候,大脑有一瞬间的供血不足,他闭著眼,身子晃了晃。

    叶茗的瞳孔瞬间放大,她急遽伸脱手,想抓住眼前的人的手臂,可是反照在她徐徐放大的瞳孔里的,只是那小我私家逐步往後倒的,单薄的身体。

    如落叶般漂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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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头~~~~没人打俺吧~~~~

    我知道我後的没救了, 我也不为自己辩解啥了~~

    众:因为你基础就辩不出来啥了!!!

    亲们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吧~~~如果这能让亲们的心情好受点~~我就吃点苦吧

    不外这个……不能怪江小攻不是?~~~~

    相信事情会有转机的亲们,希望你们继续相信俺~~~

    谢谢各人的支持 不管这个文生长成什麽样,俺都记著和亲们的保证的~~~

    也是我自己对自己的保证

    谢谢亲们

    追随(七十一)

    咳咳,我现在突然发现在新的一章前给各人点预防药会好一点的说~~~

    那啥,这一章可能要让各人失望了,因为没啥特此外内容~~~也没有开始虐某小攻~~只是一个铺垫的开始~~~

    而因为种种原因,今天这一章也较量短~~~亲们体谅,於是建议亲们可以留著这一章,等俺更好後面的再一起看~~~~因为俺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亲们失望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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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让我来守著他就好,您去休息吧。”

    江亦沈默地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看著说话的女人。她的脸色苍白,眼角有隐隐的泪痕,握成拳状的双手,还在微微的哆嗦。

    她起劲挤出一丝委曲的笑容,可是再怎麽伪装,也掩饰不了此时现在,她心田的恐惧和惊惶。

    江亦悄悄看著她,看著眼前这个,比她更有资格陪在许桓身边的女人。

    她是许桓的妻子。

    纵然在此时现在,这个女人也是如此的坚强。只管江亦知道,在这幅岑寂的面目背後,究竟隐藏了怎样的滔天巨浪。

    江亦又转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许桓。苍白的脸,泰半都掩盖在氧气罩下。

    手术刚竣事的时候,他们走进来看到的许桓,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在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许桓实在已经死了。他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他悄悄站在床边,仔细端详这个男子的脸,有些模糊。曾经在他的生命里,有过那麽强烈鲜明的存在感的许桓,此时现在,或许就要消失了。他抓不住他。

    他从来都抓不住他。从来。

    江亦突然以为有些想笑。他曾经以为阻隔他和许桓的,是身後的谁人女人。可是在死神的眼前,不管是他们两其中的谁,都只能靠边站。

    原来说到底,谁都不能真的获得谁。但幸亏那麽多人,为了如此无意义的命题,苦苦挣扎了那麽多年,有些甚至是一辈子。

    从记事起,他已经面临过无数次死亡。而唯有这一次,让他在死亡中悟出了一些真正的工具,值得记着一辈子的工具。

    从许桓做完手术到现在,整整十个小时的时间,他都守在这里。显着在之前那麽长的空缺里,他都可以触碰许桓,触碰眼前这个,无论他曾经用了怎样的手段,都没能获得的男子。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安平悄悄地坐在许桓的身边,安平悄悄地看著他。

    他丝毫没有变。纵然现在脸色苍白,虚弱无比,但仍是一派遮不住的俊美自豪。江亦就这麽看著他,在清静的监护室里,用这十个小时的时间,回忆了他们之间难以言说的漫长十年。

    可是,江亦发现,无论他回忆到哪个瞬间,他所认为的“他们”,都不是只有他们两小我私家而已。在影象中的这场恋爱影戏里,除了他和许桓这两个主演之外,始终尚有那麽一个小小的身影,活跃在他们的舞台上。江亦逐步地鉴赏和品味著这场滑稽无比又伤情万分的恋爱剧,突然惊觉,这十年时光,他和许桓实在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然而那小我私家却从最初那麽眇小的存在,徐徐成为了这出戏,最後的主角。

    他实在并没有演戏的天分,尤其是演情感戏。他只是凭著他近乎偏执的顽强倔强,把所有的戏份都担到了自己单薄瘦削的肩膀上。这样没有存在感的主角却继续了所有凄凉的悲情主角,顾谨言却当的甘之如饴。

    或许多年前他和许桓两小我私家尚有演下去的心思,然而到了後来,显着谁都没有心思再演下去的一出戏,只有他,还傻傻地不愿放弃。

    於是,在这十个小时的时间里,江亦看著许桓的脸,想的却是顾谨言。

    这又是运气的一个玄色诙谐。显着在多年前,他和顾谨言在一起,想的只会是许桓。风水轮流转,只是这一转,实在是拖得太长太慢。

    他不是一个有足够耐心的家夥,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已经全部耗在许桓身上了。他从来都是个强大的存在,所以他不能接受自己竟然不能获得一份真挚的情感,这样一个对於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最简朴幸福的事实。然而现在想来,他到底照旧幼稚的,竟然以为情感的事情,靠著天分和起劲,就能够轻而易举地信手拈来。

    现在,他看著许桓,第一次以为,或许自己,只是不宁愿宁愿而已。

    他知道顾谨言喜欢他,後来甚至是爱。可是他只是这麽放任著。他以为他和顾谨言的痛苦是同等的:他得不到许桓,而顾谨言得不到他。他以为这样很公正。

    然而现在想来,那怎麽可能一样呢。他们的筹码是纷歧样的。他尚有那麽多那麽多的候选者,可是顾谨言,重新到尾,都只有他一小我私家而已。他的情感戏里,除了许桓,尚有许多许多的配角,虽然他并不常和他们对戏,唯一多一点的,或许就是顾谨言。可是对於顾谨言来说,他真的就是唯一。

    他虽然自傲,可是这个认知,并不是以他的自豪为依据。

    江亦有些模糊。顾谨言和许桓纷歧样,许桓用他的强大瞬间就折服了他。这是顾谨言做不到的,而顾谨言可以做的,严格来说的话,实在任何人都能做到。只是到头来,做到的人寥若晨星。至少在江亦的世界里,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能有一小我私家,为了一个他险些不行能获得的人,默默地坚持那麽久。

    这是完全不靠天赋和才气的一种征服,靠的只是最原始最鸠拙的起劲。然而做到的人,江亦环视他的世界,这麽多年,也只泛起了一个顾谨言而已。

    这样一比的话,江亦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对许桓的深情,实在只是一张废纸。顾谨言远远不是他看起来的那麽懦弱,相反,他或许比自己更坚强和坚强。顾谨言站在没有後路的悬崖上,迎著猎猎长风,神情却是不屈的悲壮。而在他身後等著它的,却是一张张软床。只要他想放弃,他就可以轻轻松松倒下去。除了许桓,他还给自己留了许多退却的阵地。

    他曾经这样慰藉自己,那是他的魅力太大。实在说到底,只是他没有顾谨言那样决裂般的勇气。

    而直到现在江亦才想到,顾谨言本该拥有的正常幸福的人生,被他自己亲手放弃了。这种沈重万分排山倒海的放弃,顾谨言做的却是默默无闻悄无声息。

    在他和江亦的这场纠缠里,他清楚地诉求过,但更多的,照旧沈默地忍受。

    而他江亦做的,无非就是模棱两可的拖沓和,折磨他。

    江亦想著顾谨言,突然很想伸手摸一摸许桓的侧脸,却再也不是因为那种情感。

    这只是一个告此外仪式。

    他知道,纵然他们之间没有挥著镰刀的死神,他和许桓,到底也照旧有缘无分的两小我私家。在今夜以前,江亦从来不认为自己输给了身後的谁人女人,可是现在,当他看著身後谁人女人伤心的脸,才知道,实在他们都输了。

    江亦并没有压抑自己,他伸脱手轻轻拂过许桓的侧脸,语气很轻:“好好照顾他。”然後他转过来,微微扬起一个算得上是温柔的笑容。或许,有点伤心。

    “我会的。”只管脸色苍白憔悴,但她的回覆却简朴而坚定。

    江亦迈开脚步往门外走,在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江亦听到她似是轻轻叹息般的声音:“……谢谢你。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江亦一惊,他停下脚步,却并没有转头。

    原来,她都知道。

    她走到许桓的身边,清静地注视著她生命里,最重要的这个男子。

    “虽然我不是公主,可是当他来救我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真的看到了白马王子。”

    “他制服歹徒的样子,真是帅极了。”

    “实在我的伤很轻,可是我照旧放任自己被他抱起来了。”

    “从小爸爸都把我当成一个男孩子来造就,而我也早已经习惯了。直到遇见他。他把我酿成了一个公主。”

    她的手徐徐抚上许桓的脸,然後逐步弯下身子,在许桓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眼神里,是快要溢出的温柔。

    “所以,我可以明确你,会这麽喜欢他,而且喜欢了他这麽多年。”

    她抬起身子,转过头看著江亦的背影,突然话锋一转,却依旧温柔:“可是,这已经够了。”她顿了顿,“你知道,许桓是最倔强的,他未曾喜欢你,以後也不会喜欢你。”

    突然,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悲悼:“如果……他还能有以後的话。”

    江亦背对著她,低头笑了笑。果真是许桓喜欢的女人,纵然在温柔里,也隐藏著如此坚强的顽强、

    他转过来,直视著眼前的女人。这个他曾经嫉妒过,也曾经瞧不起的女人。然而此时现在,他对她,唯有佩服和祝福。

    “他会有的。他一直都是个强大的男子。你要相信他。”江亦顿了顿,笑容温暖而包容,“我想我终於知道,许桓为什麽会爱你了。”

    她淡淡笑笑,和当初在婚礼上,靠著许桓的时候一模一样,脸上是甜蜜温柔又隐隐带著自信飞扬的漂亮笑容。只管,此时现在,那笑容里有抹难以制止的悲悼。

    但她仍然笑著。是许桓,把她酿成了一个,有著骑士精神的公主。

    “谢谢。”她声音温婉,“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江亦的声音轻轻的,语气似乎是哲人最终悟透人生的满足和叹息:“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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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看完的亲们~~~後悔了吧,确实是很没内容的一章,堪比前面某章的谨言心情日记~~~

    主要是今天,不,应该是最近发生了许多事,今天出去玩了一天,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累了~~~後面的情节俺要好好构想,有些还要修改下~~~

    俺坚信,虐小攻的时候已经开始了(这次的底气稍微足一点~~~)

    最後照旧老话啊,谢谢亲们的支持了~~~

    追随(七十二)

    第七十二章

    江亦从许桓的病房出来,轻轻关上门,然後靠在门沿上,悄悄站了良久。这一段害人又害己的情感,他终於放下了。

    虽然,这场恋爱马拉松,跨越了整整十个年头。可是,这也让他真正看清楚,一路风雨无阻始终无怨无悔陪在他身边的那小我私家,究竟是谁。

    江亦逐步直起身子,往外走去。这麽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像此时现在一般,如此清楚自己究竟应该做什麽。

    他的脚步逐渐加速,心情也逐渐热切起来。他本能地掏脱手机,想给顾谨言打个电话,可是刚把号码拨出去,想了想,却照旧按了切断。

    他要亲自到顾谨言的眼前,告诉他,他花了十年零十个小时,终於悟出的原理。

    快要一天一夜已往,再铁打的记者也撑不住了,再加上江家让人举行了疏散,所以现在围在医院大门外的,只有零星几个警员保安,象征性地维持著秩序。此时天刚大亮,下了良久的雨终於停下了,远处的天空上,有著漂亮的金色晨曦。

    似乎预兆著,这出戏最终的完美了局,即未来临。

    江亦刚走出大门,就有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进来,一边还聊著天。

    其中一个一直摇头叹息著:“太惨了……你们昨晚没去现场看,简直是惨不忍睹啊!现在他居然还能活著,真是一个奇迹!”

    另一个插嘴赞同道:“幸好下面是山坡,有树枝把他挡了下,翻了个面,否则从四楼背著摔下去,必死无疑!”

    “嘿,可是有得必有失啊!正面摔下去,加上横著那麽多树枝,脸都毁的差不多了。”

    “没有你说的那麽吓人吧,如果他能活过来,凭现在的医学技术,以後拆了布,疤痕也不会太恐怖的。”

    “哎……可是不管怎麽说照旧太惨了。而且最後活不活的下来还要打个问号呢。”

    等他们看到江亦,都微微吃了一惊,然後向後退了几步,略显拘谨地鞠了一躬。

    江亦看起来心情不错,便随口多问了一句:“怎麽?有人从楼上摔下来了吗?”

    适才第一个启齿的人点颔首:“对啊,就从扑面的普通住院楼上。”

    几小我私家又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江亦却没什麽心思再耗在这里,他听了个或许便点颔首走了。

    “哎……江亦和昨晚那小我私家还真是鲜明的对比啊,你说人和人怎麽能差这麽多啊。”看著江亦远去的背影,其中一小我私家叹息著。

    另外一个看到江亦上了他的兰博基尼,伸长脖子望了望,被旁边的人拍了下脑壳:“行了行了,别看了,再过二十年你也买不起那车的。”

    被打的人摸摸脑壳,低头丧气:“这种人人皆知的伤心事就别整天挂在嘴边了,还要不要给人留点理想啊!”他想了想,脸上又挂了丝笑容,“哎,至少和昨晚上那小我私家相比,我们还算幸福的不是?”

    “简直。诶对了,昨晚谁人倒霉的人叫什麽来著?”

    “嗯……似乎叫什麽……诶?叫什麽来著?”

    “顾什麽言吧?哎,别讨论别人的倒霉事了,快进去吧。待会迟到又要被骂了。”

    几小我私家又说说笑笑地进了医院。

    谁人叫顾什麽言的人,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没有人会刻意记得他的名字,就连现在能委曲记着的这两个字,也不外是因为他的的一出人生悲剧,给别人带了业余的笑料谈资而已。或者是说,让别人能在跟他较量以後,获得稍微一点点多余的精神满足。

    而他的人生也就和许多人口中的“顾什麽言”一样,只留下了最初与最後的两头:一个生的证明,和一个死的了局,而最漫长与苦痛的中间旅途,没有人会有兴趣记着。

    说说笑笑的声音徐徐消散,而他也和他的名字一样,徐徐消失在空气中,消失在,这一片辉煌光耀的晨曦里。

    江亦开车来到顾谨言的家。

    他站在顾谨言家的门口,竟然感受到些微的紧张。

    很可笑。从他记事以来,他似乎只有在以前追许桓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感受,更别说是在顾谨言的眼前。对著顾谨言,他从来都是放松惬意和自由自在的。

    虽然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能察觉到,顾谨言早已经一点一滴地,攻占了他的整个世界。

    江亦深吸了一口吻,按响了门铃。

    良久,无人来应。

    江亦微愣。在他看来,顾谨言从他那里搬走之後,只能回到这个地方。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差点忘了,顾谨言现在应该是在老家。

    江亦连忙下楼回到车上,掉头就走。

    他要去找他。

    他从来没有做过如此激动的事情,可是现在,他真的如饥似渴想见到顾谨言。然後告诉他,他琢磨出来的工具。

    顾谨言曾经偶然和江亦提到过他老家,後来拿到小臻的资料的时候,江亦也看到了他们老家的详细位置。现在,他一路狂飙,只为能快一点,更快一点地见到他。

    旅程并不算远,尤其是凭证江亦适才的谁人速度,到达的时候,竟然比坐大巴的时间整整少了一半。江亦来到顾谨言老家的门口,敲了门。

    他实在还没有想好自己应该说什麽,他只是,已经等不及想见他。

    门没有开,一个声音却从身後传来:“你是谁?”

    江亦转过身子,看到的,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顾谨言的母亲。她手上提著超市的袋子,看来是刚买菜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亦以为几个月没见顾妈妈,她竟然苍老了许多。曾经那麽精神矍铄的,甚至不能称之为老人的一位尊长,现在看来,竟是满脸疲态和沧桑。

    但现在的江亦顾不得这些,他冲著顾妈妈微微一笑:“您好。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我是谨言的朋侪,江亦。”

    顾妈妈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她就想了起来。这也是虽然的,面临江亦这样一个精彩的人,很少有人会忘记他。

    因为前天儿子的事情,她的心情依然很降低,可是现在,她也不得不委曲打起精神,礼貌地招呼对方:“我还记得。有什麽事进屋再说吧。”

    江亦一愣,有些希奇:“谨言……不在吗?”

    顾妈妈身子一僵,她上前拿出钥匙开门,然而对了良久,钥匙都没能对得上孔。她的手哆嗦的厉害,在听到她儿子名字的时候。

    江亦在身後看著,走上前伸脱手:“我来吧。”

    两小我私家走进屋,顾妈妈张罗著去给江亦倒水。江亦的心却徐徐往下沈,他已经猜到顾谨言不在这里了。这样的认知让他有些受惊。

    不在家,也不在老家。那麽,他能去那里。

    江亦从来没有想过,当有一天他要需要顾谨言的时候,顾谨言会不再泛起在他的身边。而且他对顾谨言的行踪,竟然是毫无头绪。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一个电话,顾谨言就应该乖乖泛起在他的眼前。这险些是他已经认定的一小我私家生规则,却从没想过,有一天,顾谨言会不遵守这个规则。

    他开始焦躁。等顾妈妈坐下来的时候,他不想再等,便直入主题:“您知道谨言去那里了吗?”

    顾妈妈正在倒茶的手突然一抖,茶水泼在了茶几上。她抬起脸,看著江亦,眼神锐利。

    江亦皱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窥探的眼神,尤其是当被窥探的那小我私家照旧他自己。可是他仍然直直看著眼前这个眼神锐利,却在锐利後隐隐有一丝恐慌和绝望的女人。

    江亦是智慧的,从适才顾妈妈的反常以及现在的状况看来,他心里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劈里啪啦一道巨响,让江亦也有些愣住。他放在膝盖的手逐步攥紧,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僵硬:“您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顾妈妈把茶壶放了下来,嘴唇似乎在哆嗦,声音也有差异寻常地哆嗦。她牢牢闭著眼睛,似乎不愿意再看江亦一眼。终於,像是下定了刻意一般,逐步启齿:“言言说他爱上了一个男子……那小我私家,是不是你?”

    顾妈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整小我私家都近乎虚脱,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江亦抿唇,他微微低头,前额的头发细细碎碎地搭下来,遮住了眉宇和眼睛,看不清神情。他没想到,顾妈妈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更没想到的是,顾谨言回老家,竟然是为了告诉他妈妈,这个事实。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却是神情淡然。没有顾妈妈想象中的手忙脚乱或者是,尴尬羞愧。只是在他的眼眸里,突然就漾满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温柔宠溺。

    然而他的心却是痛地无以复加。谁人时候,顾谨言显着才知道了,小臻是他儿子的事实,而且,还以为自己使用了他来靠近小臻。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要回来,向他的母亲坦白。坦白这个已经瞒了十年的真相。

    江亦不能想象顾谨言其时的孤注一掷和痛苦绝望。顾谨言已经是在悬崖绝壁上爱著他,他原来就没有了退路,然而在那样无望的情况下,他竟然还亲手斩断了唯一剩下的救生索。

    顾妈妈放弃似的把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捂住脸,声音喃喃:“是不是……是不是?”

    江亦并没有让她等良久,而是很快给了回复:“是。”

    顾妈妈突然拿起沙发上的靠枕使劲朝江亦打已往。江亦也并不躲闪。这显着毫无攻击力的一击,打在江亦的胸口上,却让他以为,比任何一次都更身受重伤。

    好不容易清静了两天的顾妈妈近乎瓦解,甚至比前天亲耳听到儿子坦白的时候更瓦解。她指著江亦痛骂:“我早就怀疑你了!上次言言生日我去找他的时候就以为你不正常了!!!是你把我的言言带坏的!就是你把我的言言带坏的!我的言言怎麽会喜欢男子呢,他怎麽可能喜欢男子呢……”顾妈妈泪如泉涌,再也说不下去,只能不停重复著最後那句话。

    江亦并没有动,他知道在这种时刻,让她发泄一下,才是最好的措施。他只是默默听著顾妈妈声泪俱下的控诉,然後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鞭笞自己。

    她说的没错,是他把谨言带坏的,是他把谨言,带向了同性恋这个如今仍然见不到灼烁的深渊。对於一个,父亲因为喜欢上男子而扬弃了自己和母亲的孩子来说,无论怎麽想,顾谨言都不会自己选择走上这条路。

    甚至应该会以为,无比的反感和恶心。

    可是,运气这个导演,让顾谨言和他相遇。

    从他喜欢上许桓开始,他就一直让顾谨言直接或间接地接触关於那方面的工具,他从来未曾问过,也不能想过,顾谨言对於这些工具,是否能接受。他习惯了发号施令,而对於他给别人可能或者已经造成的伤害,他通通一无所知。

    他为了和许桓在一起,和顾谨言举行了无数次他所谓的身体模拟训练。他以为相互爱抚著自慰并没有什麽大不了。他刻意忽略了一个生长中的青春期男孩子,在性向方面会因此而受到的庞大影响。

    因为他的犷悍和占有欲,他弄走了田峰。然後最终的受害者,却是顾谨言。

    那是一个男孩子,一辈子,最痛苦屈辱的影象。

    是他把顾谨言带入这个暗的不见天日的地狱,但却从来没有掩护过他。

    顾谨言的人生不应是这样的,他应该是有一份稳定的事情,娶一个温柔的女人,然後生一两个孩子,最後儿孙满堂,安享晚年。

    他强行改变了顾谨言的人生轨迹。虽然同性恋并没有错,可是,在大多数人看来,它究竟不是一条正常的人生蹊径。顾谨言在这条路上走得如履薄冰举步维艰,但竟然还在一路资助他,帮他排忧解难,替他心忧思烦。

    如果仔细一想,顾谨言的一切厄运,都是因他而起的。

    显着他才是罪魁罪魁,可是每一次中途谢幕,痛苦都由顾谨言一小我私家肩负。

    江亦只能艰难颔首,声音飘渺:“没错……是我的错,是我带坏了谨言。是我害了他……一切都是我的错。”他言辞哽塞,似乎说不下去。这份艰难并不是因为不愿认可,而只是不忍再想。

    现在只要他每想一次,都市以为像是心尖上又插了一把刀。而这才仅仅只是想想。那麽曾经谨言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时候,在亲身履历那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心里,又该插了几多把刀呢。

    江亦逐步站起来,低声对著仍然低低抽噎的顾妈妈说:“我知道要您现在接受是很难题的……”

    顾妈妈突然尖声打断江亦的话:“什麽叫现在接受很难题?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接受的!永远都不会!”

    江亦听著顾妈妈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啼声,明智地选择了沈默。

    隔了一会,等著她清静了一点,江亦又轻轻启齿:“我爱他。”

    顾妈妈声音一滞,似乎呆住。

    江亦停了一会,眼神似乎有微微的涣散。此时现在,他终於说出这个爱字,但竟然都还以为太轻。

    情感是说不清楚的,他从来都知道。可是顾谨言之於他,却是情感里异数中的异数。他把顾谨言当成普通朋侪许多年,接著又把他当成知心朋侪许多年,然後把又他当成众多情感候选者的一员,接下来又把他当成继许桓之後他可能会爱上的一个存在。从开始到这里,顾谨言实在都只是追随那一个角色的种种变相而已。

    而在最後的最後,直到他在许桓的病床前,他才想通,顾谨言真正的角色,应该是他生命里的挚爱。

    这份情感的不清不楚和模模糊糊,把他们两小我私家,都延误得太久了。

    顾妈妈停止哭泣,她逐步抬头,看著江亦。眼神里是渺茫和怀疑。

    “爱?你说爱?”她轻轻呢喃。

    “是的,爱。”

    “你说谎!”顾妈妈的声音突然尖锐,划破整个房间的静谧,“前天……前天言言还和我说,他爱的人并不爱他……他跪著和我说……说他爱的人并不爱他……”

    江亦的拳头越攥越紧。他话语艰难:“……跪……著?”

    顾妈妈并没有理江亦的问话,只是呆呆地重复:“如果不是爱到极点……他不会这样和我说的……他不会是那麽绝望地和我说的……”

    江亦以为顾妈妈的这些话像一只大手,死死捏住他的心,还掐著他的喉咙。他说不出话来,只以为铺天盖地的酸气在身体里疯狂地翻涌,熏得他无处可逃。

    他闭著眼去想其时的谨言,究竟该有怎样的绝望,却发现他基础不能去想!

    苦涩的汁液流满四肢百骸。江亦微微苦笑,仅仅只是这麽一秒,他就已经痛得受不了。可是这样难以忍受的痛苦,就是他的谨言,这麽多年来,一直默默遭受的心情。

    而这份痛苦,在顾谨言的身上兜兜转转寻寻觅觅这麽多年之後,终於照旧找到了谁人罪魁罪魁。

    也许情网恢恢,但最终照旧疏而不漏。

    也许他曾经逃脱乐成,但最终照旧只能俯首认罪。恋爱举著明闪闪的手铐在他的眼前晃著,而他自愿伸出了双手。

    恋爱让人难以自拔,而他究竟是爱上了。

    此时现在,江亦只以为,他连呼吸都是痛的。如果这就是他应得的处罚,那麽他心甘情愿地接受,绝不犹豫。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深深地明确,他的这份痛苦的源头,条条缕缕,全都是抽丝於他的谨言身上。他现在的这点痛,还要乘上千千万万,才是谨言的痛。

    江亦以为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他要连忙见到谨言,然後把谁人伤痕累累的男子牢牢抱在怀里。他曾经也抱过他,只是谁人时候,他的身上全是尖锐的刺。他不知道,或许是装作不知道。而顾谨言,也没有说。直到现在,他才看到他的身上,全是谨言流出的血。

    这麽多,这麽红。

    那该是有多痛。

    然而现在,当他终於收起他身上的尖刺的时候,那小我私家,却不见了。江亦有一瞬间的恐慌,他一直以为那小我私家牢牢在他的掌控里,却未曾想,有一天,他也会逃离。

    他一直都忘了,他也是会痛的。

    现在,他留出一身的柔软,只为要把那小我私家重新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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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我遇上了许多许多的囧事……然而就在这些囧事里,我码出了这一章……

    所以……我难以对它举行啥评价^……我自认为这章实在是很虐江小攻的 可是我也认可这是他在想到谨言所受的痛苦的时候的……对比

    於是……各人见仁见智 砖头少扔点……

    我都不奢求没有砖头了……~~~~(>_<)~~~~

    谢谢各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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