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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康熙身边的赵公公来传话让我到大帐去一趟。我想到康熙无所不知的能力，心一抖，不自觉地看向胤禩。他专心地看着《通几》，连眼皮也没有抬。
我强自镇定地拿了两瓶秋海棠露，便随着赵公公走了。到了大帐才知道是我做贼心虚，康熙只是叫我陪他和良妃用早膳而已。望见我的脸，两人都是一愣。我忙笑道：“昨晚月色皎洁，想到昔人说皎洁则宜仰观，朦胧则宜俯视，便和八爷找了个高处赏月，效果回来晚了，没有睡好。”
良妃笑了起来，“这两个孩子兴致真好。”
我看看遮在袖子里的左手，委曲绽开一脸笑容。
康熙看着她，悠悠地叹了口吻，“我们也良久没有一起赏月了。”语气中有一丝淡淡的惆怅，似是为自己有些不值。
我知道他还在为昨天太子遇刺的事烦心，也没有插嘴，只是知趣地品尝一大桌没有味道的早点。
康熙突然把筷子一搁，皱眉道：“今天是哪个厨子做的早饭？”
李德全忙躬身回道：“回万岁爷的话，早膳照旧王中民做的，您要是以为不合胃口，仆从马上去让他重做。”
良妃握住康熙的手，柔声道：“皇上昨晚没睡好，所以胃口有些差，吃工具以为没味，也不必大动干戈，你只让他们中午做些清淡的来即是。”
李德全见康熙没有说话，连忙应了一声。
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康熙垂着眼睛想心事，嘴角浮起两道皱纹，面色有六分阴沉。几个一边伺候的小太监都是满头大汗，就连李德全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我站起身，笑道：“皇阿玛如果不嫌弃儿媳手艺差，不如让儿媳来为您准备今天的午膳。”
他看我一眼，似乎有些不相信。
我做出一副捧心状，瘪着嘴说：“原来皇阿玛对我这么没信心？”
他嘴角的皱纹马上隐了去，哈哈一笑，对良妃说：“这丫头跟德妃说，女儿是额娘的小棉袄，又贴心又温暖，一下就把德妃收买了，由着她在宫里厮闹。现在连朕也快被她给收买了。”
各人都松了口吻。
伴君如伴虎，果真没错。
到了暂时搭建的“御膳房”，几个没精打彩的大师傅只差没对我行三拜九叩的大礼，手足无措地帮我把质料准备好，胡乱找个捏词，一会的功夫，诺大的御膳房，只剩我和刚刚赶来的小如。
小如原来有些担忧，望见我熬好狄膏，这才松了口吻。她揭开盖子闻了一闻，笑道：“已经差不多了。”一边加上从树上收罗的露珠和菊花露。我守在炉边，待到颜色转为大红时，把膏子盛至水晶盘中，又从糖罐里取出几朵小小的白菊嵌入其中，放入冰桶待它冷却。
趁这个空档，我又做了一道龙井虾仁、一道八珍豆腐。最后随意做了两个小菜，盛好后付托门外的小太监装进食盒，捧到大帐去。
所幸康熙颇为满足。
李德全掀开那印有“万寿无疆”字样的明黄色的瓷盖，只见盘中胭脂色狄膏晶莹剔透，容光浸浸，甚是漂亮。康熙不由笑了起来，“这道菜不错，好欠好吃先放在一边，光是看看，就已经以为心情变好了。”
李德全尝了一口，连声赞美：“仆从尝了八福晋做的凝露后，还以为再没工具能凌驾它了，没想到这个不仅更悦目，而且味道又好。仆从保证，万岁爷一定喜欢。”
我微微一笑，“李公公太夸我了，待会皇阿玛要是觉着没这么好，我看您的脸往那里搁。”
康熙舀了一勺，眉头马上舒展开来。
我放下心来，笑道：“这个做法不难，只是费些心思而已。皇阿玛要是喜欢，回京后我教给御膳房的师傅就是了。”
康熙玩赏着一朵小白菊，与良妃笑说：“好象回京后要向这丫头要不少工具，你说朕赏些什么给她好？”
良妃只是微笑不语。
我明确她的意思，连忙说道：“女儿不仅是额娘的小棉袄，也是阿玛的小棉袄。我既然嫁给了八阿哥，就算是皇阿玛的半个女儿。国家大事我不能为您分忧，只有在饮食上稍稍费点心思。只要皇阿玛开心，就是对我的犒赏了。”
康熙脸色忽地一黯，长长叹息一声。这般伤感，可见昨天的手足相残简直让他寒了心。
良妃劝道：“昨天的事情可能只是一场误会，您也不要伤感了。自古有云，子女是怙恃的债，您把心放宽一些，尝尝这个豆腐味道怎么样。”
伊人软语一番后，康熙才展颜一笑，尝了一口，“这豆腐也不错。”
我笑道：“儿媳的这道菜叫八珍豆腐，在内里加了**肉末、火腿末、香菇末、蘑菇末、瓜子仁末、松子仁末，用浓**汤文火煨熟的，所以比一般的豆腐要香一些。”
他点颔首，又吃了几口。
我见他神色仍是不愉，知道他想的比一般人多，看的比一般人远，虽然手握天下权柄，现在却跟一个一般的老父亲无异，便微笑道：“皇阿玛关蝎子爷是人之天性，更况且太子爷身上还肩负山河社稷呢。在看待子女的问题上，洒脱闲散如陶渊明，也只有写一首《责子》来自嘲一番。皇阿玛要处置惩罚天下大事，听说几位阿哥闹了别扭，自然心中越发难受。可是灵犀以为，陶渊明的诙谐也有其可取之处，皇阿玛何不妥昨天下午太子爷和诚郡王是在练摔跤，耍着玩呢。”
康熙眼光一闪，“哦，陶渊明怎么说的啊？”
我还未说话，一个柔润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臣妾记得《责子》是这样的：鹤发被两鬓，肌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总欠好纸笔。阿舒已二八，懒惰固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术。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觅梨与栗。人生当自宽，且进杯中物。这首诗倒真真是诙谐可爱。”
我听见良妃将“天运苟如此”改为“人生当自宽”，心中这才明确过来。在康熙眼前说“天运苟如此”，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嘛！想到这里，额头上突然渗出一头的汗。
康熙眉头一蹙，“那里有杯中物？”
我连忙送上秋海棠露，“这里，这里。”
各人都笑了起来。
我知道康熙颇有些英语基础，便笑道：“儿媳曾听别人讲过一个关于‘那里’的故事，说的是一个英国人见到一个官员的夫人，便赞美道：your wife is very beautiful。翻译告诉这个官员什么意思后，此人便谦虚地说“那里那里”。谁知翻译僵得厉害，对英国人说：‘where ，where’。英国人一愣，审察了那位夫人一番，只好回覆道：‘全身上下，那里都美’”。
康熙没想到是个笑话，一不提防，一口凝露全喷在李德全身上。良妃一边笑，一边拿帕子为他拭嘴。李德全站在一边，啼笑皆非地看着我，眼里却是一片谢谢之色。
康熙嘴角浅笑，“你还懂英文，在那里学的？”
我忍住笑，回道：“小时候帮父亲打理生意时，跟一个传教士学了一段时间，这个故事也是他告诉我的。”
康熙待要说话，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禀万岁爷，太子爷和四位阿哥都候在帐外。”
康熙的心情已经大好，声音甚是平和：“传。”又对李德全说：“去把谁人沉香木盒子拿来。”
李德全应了一声，随即捧了一个一尺来长的盒子上来。
康熙注视着谁人盒子，似是想起许多往事，神色十分温和，“这串绿松石朝珠是太皇太后之物，朕一直珍藏在身边。倘若她老人家见了你，定也十分喜欢。朕这次出来，也没带什么合适赏你的工具，就把这串珠子赏给你吧。”
我一听是孝庄的工具，连忙跪下道：“谢皇阿玛犒赏。”
进来的五小我私家望见康熙把这串朝珠赏给了我，都有些惊讶。
康熙也没正眼看他们，只是淡淡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太子回道：“儿臣们来了一会，听见皇阿玛在内里说笑，不敢打扰。”他虽然勉力作出清静之态，声音里照旧隐约可闻金石之音。我站在良妃身后，见胤禛和胤禩的心情如出一辙，心里马上如火烧一样难受。
又有一个太监进来，“回禀皇上，早上搜山有效果了。”
康熙哼了一声，喝道：“怎么回事？”
“在山上找到一具尸体，看身上的物事，应该是三阿哥贵寓的侍卫，只是外面的侍卫服不知被何人脱走了。尸体已经抬下来放在大营后面，万岁爷可以亲自检察。”
我突然想起昨晚胤禩对小顺子说的话，手不由提倡抖来，见他一脸的云淡风清，连忙将指甲掐进手掌中。
康熙眼光一闪，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心底松了口吻——已经找到理由了，无论这理由有多牵强，总算能堵住悠悠之口。
康熙在他几个儿子脸上扫了一遍，问道：“老八，你怎么看？”
胤禩躬身说道：“就现在来看，儿臣认为是那些乱党挑拨离间之计。”
他果真懂康熙的心思。康熙拈着髯毛，虽然没说话，神色却显着轻松起来。
太子突然跪下，“昨天儿子没有看错，确实是胤祉所为，谁人死了的侍卫定是被他杀了灭口的，求皇阿玛为我做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阿哥绷着脸，坚定地说：“儿子冤枉，还望皇阿玛明察！”
康熙气得脸色煞白，手一挥，似是想摔茶盅，忍了一忍，一掌拍在桌上，喝道：“朕昨天一直看着老三，他那里去杀人灭口！你对自己的亲弟弟尚且如此，你、你太让朕失望了！”
大帐里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我突地又是一抖，连忙垂下眼睛，牢牢盯着自己的鞋尖。
太子见康熙真的发怒了，急遽叩头道：“请皇阿玛息怒。儿子也是受惊太过才会错怪三弟，请皇阿玛恕罪。”
胤禛率先跪了下来，“求皇阿玛保重身体！”胤祉、胤禩几个也连忙跪下为太子求情。我心中一急，忘了自己站在角落里，刚屈膝下跪，便一头磕在良妃的椅子上，那“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大帐中尤显突兀。
我顾不上眼前转圈的小星星，连忙说道：“灵犀失礼，求皇阿玛恕罪。”
康熙顿了一下，突然笑道：“你怎么站在那角落里，头磕得晕不晕？”我见他没有生气，已觉万幸，连忙回道：“灵犀头不晕，谢皇阿玛体贴。”
康熙嗯了一声，招招手，道：“这件事就到这里，回京后再说。朕乏了，你们都退下。”
太子看看胤祉，咬了咬牙，道：“是，请皇阿玛好生歇着，儿子们晚上再来请安。”
这件事就这么竣事了。
第二天早上，康熙身边的赵公公来传话让我到大帐去一趟。我想到康熙无所不知的能力，心一抖，不自觉地看向胤禩。他专心地看着《通几》，连眼皮也没有抬。
我强自镇定地拿了两瓶秋海棠露，便随着赵公公走了。到了大帐才知道是我做贼心虚，康熙只是叫我陪他和良妃用早膳而已。望见我的脸，两人都是一愣。我忙笑道：“昨晚月色皎洁，想到昔人说皎洁则宜仰观，朦胧则宜俯视，便和八爷找了个高处赏月，效果回来晚了，没有睡好。”
良妃笑了起来，“这两个孩子兴致真好。”
我看看遮在袖子里的左手，委曲绽开一脸笑容。
康熙看着她，悠悠地叹了口吻，“我们也良久没有一起赏月了。”语气中有一丝淡淡的惆怅，似是为自己有些不值。
我知道他还在为昨天太子遇刺的事烦心，也没有插嘴，只是知趣地品尝一大桌没有味道的早点。
康熙突然把筷子一搁，皱眉道：“今天是哪个厨子做的早饭？”
李德全忙躬身回道：“回万岁爷的话，早膳照旧王中民做的，您要是以为不合胃口，仆从马上去让他重做。”
良妃握住康熙的手，柔声道：“皇上昨晚没睡好，所以胃口有些差，吃工具以为没味，也不必大动干戈，你只让他们中午做些清淡的来即是。”
李德全见康熙没有说话，连忙应了一声。
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康熙垂着眼睛想心事，嘴角浮起两道皱纹，面色有六分阴沉。几个一边伺候的小太监都是满头大汗，就连李德全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我站起身，笑道：“皇阿玛如果不嫌弃儿媳手艺差，不如让儿媳来为您准备今天的午膳。”
他看我一眼，似乎有些不相信。
我做出一副捧心状，瘪着嘴说：“原来皇阿玛对我这么没信心？”
他嘴角的皱纹马上隐了去，哈哈一笑，对良妃说：“这丫头跟德妃说，女儿是额娘的小棉袄，又贴心又温暖，一下就把德妃收买了，由着她在宫里厮闹。现在连朕也快被她给收买了。”
各人都松了口吻。
伴君如伴虎，果真没错。
到了暂时搭建的“御膳房”，几个没精打彩的大师傅只差没对我行三拜九叩的大礼，手足无措地帮我把质料准备好，胡乱找个捏词，一会的功夫，诺大的御膳房，只剩我和刚刚赶来的小如。
小如原来有些担忧，望见我熬好狄膏，这才松了口吻。她揭开盖子闻了一闻，笑道：“已经差不多了。”一边加上从树上收罗的露珠和菊花露。我守在炉边，待到颜色转为大红时，把膏子盛至水晶盘中，又从糖罐里取出几朵小小的白菊嵌入其中，放入冰桶待它冷却。
趁这个空档，我又做了一道龙井虾仁、一道八珍豆腐。最后随意做了两个小菜，盛好后付托门外的小太监装进食盒，捧到大帐去。
所幸康熙颇为满足。
李德全掀开那印有“万寿无疆”字样的明黄色的瓷盖，只见盘中胭脂色狄膏晶莹剔透，容光浸浸，甚是漂亮。康熙不由笑了起来，“这道菜不错，好欠好吃先放在一边，光是看看，就已经以为心情变好了。”
李德全尝了一口，连声赞美：“仆从尝了八福晋做的凝露后，还以为再没工具能凌驾它了，没想到这个不仅更悦目，而且味道又好。仆从保证，万岁爷一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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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舀了一勺，眉头马上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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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玩赏着一朵小白菊，与良妃笑说：“好象回京后要向这丫头要不少工具，你说朕赏些什么给她好？”
良妃只是微笑不语。
我明确她的意思，连忙说道：“女儿不仅是额娘的小棉袄，也是阿玛的小棉袄。我既然嫁给了八阿哥，就算是皇阿玛的半个女儿。国家大事我不能为您分忧，只有在饮食上稍稍费点心思。只要皇阿玛开心，就是对我的犒赏了。”
康熙脸色忽地一黯，长长叹息一声。这般伤感，可见昨天的手足相残简直让他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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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软语一番后，康熙才展颜一笑，尝了一口，“这豆腐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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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颔首，又吃了几口。
我见他神色仍是不愉，知道他想的比一般人多，看的比一般人远，虽然手握天下权柄，现在却跟一个一般的老父亲无异，便微笑道：“皇阿玛关蝎子爷是人之天性，更况且太子爷身上还肩负山河社稷呢。在看待子女的问题上，洒脱闲散如陶渊明，也只有写一首《责子》来自嘲一番。皇阿玛要处置惩罚天下大事，听说几位阿哥闹了别扭，自然心中越发难受。可是灵犀以为，陶渊明的诙谐也有其可取之处，皇阿玛何不妥昨天下午太子爷和诚郡王是在练摔跤，耍着玩呢。”
康熙眼光一闪，“哦，陶渊明怎么说的啊？”
我还未说话，一个柔润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臣妾记得《责子》是这样的：鹤发被两鬓，肌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总欠好纸笔。阿舒已二八，懒惰固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术。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觅梨与栗。人生当自宽，且进杯中物。这首诗倒真真是诙谐可爱。”
我听见良妃将“天运苟如此”改为“人生当自宽”，心中这才明确过来。在康熙眼前说“天运苟如此”，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嘛！想到这里，额头上突然渗出一头的汗。
康熙眉头一蹙，“那里有杯中物？”
我连忙送上秋海棠露，“这里，这里。”
各人都笑了起来。
我知道康熙颇有些英语基础，便笑道：“儿媳曾听别人讲过一个关于‘那里’的故事，说的是一个英国人见到一个官员的夫人，便赞美道：your wife is very beautiful。翻译告诉这个官员什么意思后，此人便谦虚地说“那里那里”。谁知翻译僵得厉害，对英国人说：‘where ，where’。英国人一愣，审察了那位夫人一番，只好回覆道：‘全身上下，那里都美’”。
康熙没想到是个笑话，一不提防，一口凝露全喷在李德全身上。良妃一边笑，一边拿帕子为他拭嘴。李德全站在一边，啼笑皆非地看着我，眼里却是一片谢谢之色。
康熙嘴角浅笑，“你还懂英文，在那里学的？”
我忍住笑，回道：“小时候帮父亲打理生意时，跟一个传教士学了一段时间，这个故事也是他告诉我的。”
康熙待要说话，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禀万岁爷，太子爷和四位阿哥都候在帐外。”
康熙的心情已经大好，声音甚是平和：“传。”又对李德全说：“去把谁人沉香木盒子拿来。”
李德全应了一声，随即捧了一个一尺来长的盒子上来。
康熙注视着谁人盒子，似是想起许多往事，神色十分温和，“这串绿松石朝珠是太皇太后之物，朕一直珍藏在身边。倘若她老人家见了你，定也十分喜欢。朕这次出来，也没带什么合适赏你的工具，就把这串珠子赏给你吧。”
我一听是孝庄的工具，连忙跪下道：“谢皇阿玛犒赏。”
进来的五小我私家望见康熙把这串朝珠赏给了我，都有些惊讶。
康熙也没正眼看他们，只是淡淡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太子回道：“儿臣们来了一会，听见皇阿玛在内里说笑，不敢打扰。”他虽然勉力作出清静之态，声音里照旧隐约可闻金石之音。我站在良妃身后，见胤禛和胤禩的心情如出一辙，心里马上如火烧一样难受。
又有一个太监进来，“回禀皇上，早上搜山有效果了。”
康熙哼了一声，喝道：“怎么回事？”
“在山上找到一具尸体，看身上的物事，应该是三阿哥贵寓的侍卫，只是外面的侍卫服不知被何人脱走了。尸体已经抬下来放在大营后面，万岁爷可以亲自检察。”
我突然想起昨晚胤禩对小顺子说的话，手不由提倡抖来，见他一脸的云淡风清，连忙将指甲掐进手掌中。
康熙眼光一闪，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心底松了口吻——已经找到理由了，无论这理由有多牵强，总算能堵住悠悠之口。
康熙在他几个儿子脸上扫了一遍，问道：“老八，你怎么看？”
胤禩躬身说道：“就现在来看，儿臣认为是那些乱党挑拨离间之计。”
他果真懂康熙的心思。康熙拈着髯毛，虽然没说话，神色却显着轻松起来。
太子突然跪下，“昨天儿子没有看错，确实是胤祉所为，谁人死了的侍卫定是被他杀了灭口的，求皇阿玛为我做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阿哥绷着脸，坚定地说：“儿子冤枉，还望皇阿玛明察！”
康熙气得脸色煞白，手一挥，似是想摔茶盅，忍了一忍，一掌拍在桌上，喝道：“朕昨天一直看着老三，他那里去杀人灭口！你对自己的亲弟弟尚且如此，你、你太让朕失望了！”
大帐里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我突地又是一抖，连忙垂下眼睛，牢牢盯着自己的鞋尖。
太子见康熙真的发怒了，急遽叩头道：“请皇阿玛息怒。儿子也是受惊太过才会错怪三弟，请皇阿玛恕罪。”
胤禛率先跪了下来，“求皇阿玛保重身体！”胤祉、胤禩几个也连忙跪下为太子求情。我心中一急，忘了自己站在角落里，刚屈膝下跪，便一头磕在良妃的椅子上，那“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大帐中尤显突兀。
我顾不上眼前转圈的小星星，连忙说道：“灵犀失礼，求皇阿玛恕罪。”
康熙顿了一下，突然笑道：“你怎么站在那角落里，头磕得晕不晕？”我见他没有生气，已觉万幸，连忙回道：“灵犀头不晕，谢皇阿玛体贴。”
康熙嗯了一声，招招手，道：“这件事就到这里，回京后再说。朕乏了，你们都退下。”
太子看看胤祉，咬了咬牙，道：“是，请皇阿玛好生歇着，儿子们晚上再来请安。”
这件事就这么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