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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达海听到哭声以后,脸上心情连忙起了变化,脸色变得铁青,脖子上青筋凸显,厉声喝道,“狗仆从,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嗓门大,门外连忙传来仆从陪罪和讨饶的声音。努达海三步并做两步,迅速地将门打开。

    门外,新月身着素服,柔柔弱弱地依在云娃身旁,哭泣着说道,“努达海,你不要生气,我是来给雁姬谢罪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欠好,要不是因为我住在望月小筑,她也不会那么晚摔倒,她伤的这么厉害,我不知道有多担忧多惆怅。我只是想来谢罪,我是来送上我的体贴和歉意的。请你不要为难这些下人,他们没有恶意。”

    雁姬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听到新月一边哭一边说的这番话,实在是头疼的要命。下人没有恶意,肯定是主子挑拨的,这么简朴的潜台词,她实在是小看新月这个丫头了。再说,她雁姬不外是个将军夫人,她敢指使下人队和硕格格有什么恶意啊!这个罪名扣的可真大,这话传出去,这一家人都不用活了。

    努达海狠狠踹开跪在一旁的仆从,恼怒至极,“你们这些狗仆从,是要拦着格格?谁给你们的胆子!”他说完,走到新月身边,深深地看着她,轻声说,“雁姬受伤不关你的事,我刚刚问了,她是不小心摔倒的,你不用自责,你一点错都没有,更不需要谢罪!你不要太善良了,这将军府有敢欺压你的人,只管告诉我,受了委屈也要告诉我,千万不要自己忍着!”

    新月低声哭泣,只是轻轻摇头,“不不,这件事情我有责任,我是来谢罪的,请让我去对雁姬表达我的歉疚吧。要不是我,她不会受伤。她是在我住的望月小筑外面受伤的,我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努达海听了她的话,看着新月坚定的眼神,默默点了颔首。新月回望着努达海,悄悄勾起唇角,掩着一丝丝的甜蜜。

    “和硕格格如此大礼,仆从万不敢当!”雁姬已经在刚刚这场闹剧中走到了门外,对着新月端规则正地行了宫廷大礼。

    新月拿着帕子掩着心口,踉跄着往后推了一步,半倚在云娃身上,不行置信地颤声说道,“雁姬,你是生我的气了吗?为什么突然要讲这些礼仪呢?我早就说过,请把我当做家庭的一份子,请不要因为我格格的身份让我们变得疏远啊!家人之间,那里用得上这些礼仪呢?”

    雁姬长长的眼睫下掩藏着暗涌的情绪,她深吸了一口吻,清静地说道,“朝廷尊卑,仆从从不敢忘。您是和硕格格,怎能向臣子的夫人谢罪,如果传出去,将军府即是藐视皇家的罪名。请格格收回成命。这次不外是仆从自己摔伤,与格格无关。”

    努达海听了雁姬的话,很是生气,想要说点什么,却被雁姬那句“藐视皇家的罪名”给逼的退了回来。朝廷最考究尊卑之分,雁姬的话于情有碍,可是于理确实没什么错可挑。他恨恨地瞪着雁姬,却碍于仆从在场欠好发作。

    新月的眼泪在雁姬话说了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往下流,等到雁姬跪着把话说完,她已经踉踉跄跄彻底瘫倒在云娃怀里。她想要分辨着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不停地摇头,不停地用拿着帕子的手拍着自己的心口。

    雁姬低着头,不再去看这张梦乡中泛起过无数次的流泪的脸,语气平稳地说道,“仆从的伤有劳格格记挂,仆从在这里给您谢恩。”

    雁姬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响起新月的声音,“我是仆从,我是卑下,仆从给您叩头,仆从错了,仆从错了!”为什么恨意这么深,为什么听到她的声音,雁姬就以为血往头上冲,她只能低头不去看,不去看那张让她怒火冲天的脸。

    新月看着跪伏在地的雁姬,摇摇晃晃地走到雁姬身旁,“不要谢恩,我是来致歉的,不是让你来谢恩的。你这样做,会让我于心不安的,请不要这样!”

    努达海冷眼看着新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神情越来越恐惧,再也忍受不了雁姬对新月的疏远,“够了!雁姬,格格这样纡尊降贵地来体现体贴,你怎么能这样?!新月,我送你回望月小筑。”

    雁姬仍旧跪在地上,礼仪一点不错,头埋得低低的,看不清心情。一帮子仆从早就随着跪满一地。努达海看着气不打一处来,只得跺跺脚气哼哼地扶着新月回去。

    甘珠扶着雁姬站起身来,等只有两小我私家在房里的时候,低声说,“夫人,这话原本不应我说的。只是,今天新月格格一来就在门外红了眼圈,拉着我们这些仆从说对不住夫人,来谢罪的。仆从们就都给格格跪下了,并不敢拦着格格不让见夫人。”

    雁姬点颔首,告诉甘珠,“我知道了,你去告诉珞琳,让她在房里替我抄经书,不要出房门。就说我做了个梦,要去寺庙还愿,需得亲手抄的经才显得心诚。我伤还没好,头一直疼,让她替我好好抄经。”

    甘珠允许了,去给珞琳传话。雁姬在房中追念努达海今天言辞举止之间对新月的维护,与梦中那些一无二致,越想心中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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