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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part50

    从北郊牢狱回来,突然起了大风。j市满城都是百年树龄的法国梧桐,每年的四月梧桐树的花絮都市纷纷扬扬,厚厚得落满一地。

    遇上起风日子,更是叫人躲都躲不开,韩念对这些毛毛的、绒绒的飞絮过敏得厉害。出了一趟门,晚上回家全脸都是小红疙瘩,又痒又疼。

    以前每年这个季节都过敏反倒习以为常,现在隔了几年,一点反抗力都没有,过敏得比以前还严重!密密的小疙瘩,一抓一挠鼓得更大了。

    因此周一去民政局的事也暂时推后,她的脸肿得像个猪头,拍完婚照未免太吓人。虽然唐亦天体现猪头他也愿意娶,但照旧被韩念啐了一通。

    因为星江大桥新建的事,唐亦天最近忙得抽不开身,韩念就没让他陪自己去医院,戴上个大口罩,一早把耀灵送去幼儿园,她就自己去了医院。

    ****

    私立安仁医院在j市的分院,在宁愿的引荐下,韩念又一次见到了路家的人。唐亦柔的公公路振英是安仁的金字招牌,更是海内外享誉盛名的外肿瘤外科一把刀。除他之外,特意赶来j市的尚有安仁的金刀小王子路翰飞。加上神经外科的几位专家,配合会诊韩复周的颅内动脉瘤。

    如同陈诉所显示的那样,这颗不算大的动脉瘤确实离脑内动脉太近,剥离的风险太大。路振英说,“现在看来确实只能选择守旧治疗。”

    所谓守旧治疗,就是吃药控制巨细,防止肿瘤破碎。这个效果让韩念很无奈,不能做手术,就意味永远捆绑着一颗炸弹,还意味着父亲没有保外就医的资格。

    纵然身患重病,他也不能安然渡过余生,只能在铁窗中被病痛折磨,一点点耗尽生命。韩念明确,父亲是应该受随处罚的,只是对于她来说,如果韩复周只是逐步苍老,她默默守着、期待着那样一天的到来,纵然痛苦也可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时间。

    可是现在一切都纷歧样了,期待苍老,期待死亡也成了一种奢侈。

    真正让韩念畏惧的是,那样一颗随时都可能破碎的动脉瘤,会让她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错过。她曾经错过了与母亲范心竹的最后一面,至亲的人在你所不知道的时候突然脱离,等你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冰凉的尸体。

    没有最后一眼,没有最后一句话,甚至没有最后的温度。那种感受太恐怖,太绝望,太惨烈。时隔多年,她追念起来,都市簌簌发抖。

    知道有多痛,比未知更恐怖。

    她没那么坚强,可以坚强到再一次遭受那样的痛苦。纵使她不知好歹、不分黑白,她无理取闹、无法无天,她自私、贪心也只是为了那么一个所有人都有的、许多人当做肩负、不少人不知道珍惜的幸福。

    守着自己的怙恃,看着他们苍老,让他们安度晚年,然后送他们脱离。

    不是她贪心不足,而是她只是一小我私家。她想做这样的事,仅此而已。

    ****

    唐亦天是否会懂她的痛?他应该会懂,韩念相信,他爱自己。这个世界许多工具不能信,也不应该信,唯独占一些,她应该相信,也必须相信。

    好比唐亦天的爱,好比父亲的爱。他们爱自己,便不会让她在洪流中挣扎,他们给予她幸福,便不会看着她痛苦。

    韩念很清楚,父亲的事如果唐亦天差异意,舆论造势,多方施压,父亲就绝没有保外就医的可能性。她虽不知道唐亦天从苏海梅手里获得的资料究竟是什么,可她知道单单是星江大桥,尚有唐亦天手里那些工具,就足以让父亲切合“罪行严重,民愤很大”。

    在逼她回到他身边时,他真真切切地向她展示过,他可以在一夕间让韩复周死无葬身之地。

    但韩念同时也清楚,如果唐亦天愿意,那么一切都有可能。保外就医、外洋治疗、安度晚年……不,她不应贪心,他只求父亲最后的日子能够离别牢狱生涯,最少让自己能够守在身侧。

    她在心中怯怯地想,想着他的爱,就有了那么一些小小的希望。

    竣事会诊后,路翰飞走过来慰藉她,“实在我们医院吸收过不少动脉瘤的病人,许多人都自愿放弃手术,只要保持心态好,不要有突发情况,一辈子都可以活得开开心心的。”

    “如果破碎呢?”韩念试探了问了一句。

    路翰飞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那……就是几分钟的事。”

    韩念一直都知道,那是瞬息间的事,没有第二种谜底。看她脸色苍白,路翰飞知道在医生眼中常发生的、司空见惯的疾病,眷属和病人都不行能坦然接受。他见过许多生命脱离,每一个都叫一个家庭痛不欲生。

    “咳……”他轻咳了一声扯开话题,“哎,对了!我记得这个片子尚有资料我之前看过啊,怎么唐亦天来问过一次,你又来问一次,其时的情况他没告诉你吗?照旧他不相信我的判断啊?”

    韩念倏然愣住了,路翰飞的一句话,像是把她身体仅存的那一点温暖,那一点灼烁都抽走了,什么也不剩。

    “唐亦天……知道?”

    “是啊。”路翰飞大大咧咧,很少会察言观色,除了随机派送的气质外,偶然连智商都是随机的。“就上周吧,他发了电子邮件给我,依附我天赋异禀的能力,其时我就告诉他这个动脉瘤做不了手术的!我记得很清楚,形状、巨细、位置,我看一眼就忘不了!我告诉你,你让我看人脸我都倒纷歧定记得,可是你把他身上的瘤子给我看一眼,我绝对能对号入座,保证一个不错。有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卓尔特殊,天生就是特长术刀的……”

    “哎!韩念,你怎么走了?”路翰飞话没说完,韩念已经急遽脱离,把正在开屏求关注的金刀小王子晾在了一边。不外他向来心眼大,倒也没以为尴尬,反而忙不迭地拿脱手机向妻子路雅南汇报情况。

    “小雅南!你老公好厉害的你知道吗?上周我就告诉唐亦天谁人瘤子开不了,他竟然还不相信我的话,今天把大伯他们请来又怎样,多方会诊的效果也就和我看一眼的判断是一样的!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

    韩念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路走回的家,谁人家,谁人她以为可以就此依托一切的家,现在让她以为畏惧。

    唐亦天竟然比自己更早就知道父亲的病?!他知道!他甚至有病理陈诉,还咨询了路翰飞情况。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脑壳里有一颗随时会破碎的动脉瘤,可他却、没、有、告、诉、韩、念!

    他为什么不说?怕自己知道吗?畏惧她知道就会求他,而他的隐瞒已经替他做了回覆。他基础不行能为了她让韩复周保外就医。

    也许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开心的,因为他允许过她让韩复周在世,如果韩复周可以这样死去,那么他既不算违背他的允许又可以如愿以偿。

    韩念可以明确他的快慰,只是她不能明确他怎么可以不告诉自己。他给她的爱,算是什么?是一种施舍吗?看到如今的她,失去一切,最后连父亲都市突然脱离,她很可怜是吗?

    她竟然还妄想,倘若唐亦天知道一切,他一定不会让她痛苦。可现实狠狠打醒了她,他知道一切,而他正在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但无动于衷!

    他让她别担忧,让她别问,她就真的默默地不闻不问。现在想来,她真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傻瓜。

    韩复周的病已经把她逼到了边缘,而唐亦天的知而不告彻底把她推进了深渊!是不是如果自己执意要救父亲,他还可能拿出方亮的那份资料,连忙逼死韩复周?

    韩念决议,毁掉那份文件,因为它就和动脉瘤一样,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唐亦天的话,她再也不会相信!

    ****

    推开家门的时候,她已然换上了笑容。唐亦天走过来,张开双臂抱了她一下,俯身在她满是小红疙瘩的脸上亲了一口。“医生怎么说?要紧吗?”

    他的吻那么温柔,温柔得就似乎在这个世界,他只对她温柔,只有她,不再有任何人,除了她以外的人,他都残忍无情。

    她的眼光不经意地躲闪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只抗过敏的药膏,“说没事,擦点药就好了……”

    他接过药膏,笑着说,“那赶忙擦,好了就可以去照相了!”

    韩念笑笑,她的指尖微微哆嗦,但她照旧让自己笑得更开,就似乎一切都是发自心田的一样。她把玩着药膏饱含深意地说,“还好只是脸过敏,关了灯都一样。”

    “嗯?”他挑了下眉梢。

    她回他一个挑逗的眼神,“岂非你嫌弃我?”

    唐先生一把搂过她的纤腰,“怎么会!要是脸肿着的时候你都这么主动,那就一直肿着好了……”

    “哎!”

    作者有话要说:唔,事情确实有点多,自己感受这一章之后会要修改,可是我今天照旧先贴上来,各人迁就一下(捂脸作者自己以为脑子有点嗡嗡的)

    顺便和各人说一下,明日停更的事,如果事情能忙完,我就3号晚上恢复更新,如果较量多我就4号晚上恢复更新,到时候争取把这个转折点全部写完,至少更新5000+。(这绝不是愚人节的玩笑)

    长评小分队:霸气的姿姿~抽风的白岩石尚有温柔的阳光是绿色的吧~\(≧▽≦)/~啦啦啦

    好了,作者先退散了。。希望不要有人看了弃坑啊。。。真的是今天有点脑子嗡嗡响,转头修好(我现在心都是哆嗦的。。。)

    就算我停更,也不要潜水啊!!作者忙完了会来数评论的!!泪奔~~

    第51章 part51

    温热的水浸泡着疲劳一天的身体,短短一天时间,她似乎在天堂与地狱间走了一遭。又或是这短短几个月,就好想看透了全部的人生。

    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的希望,相信本就是一种愚蠢。

    而恋爱,永远让人变得更蠢。

    一只手从背后溜过她的肩头,指尖摸上她的耳垂,轻柔的吻落在后颈。韩念向后一仰,迎上他的眼光,那样澄澈明亮的一双星目被浴室的雾气所蒙,韩念看不透那眼中藏着的究竟是爱,照旧恨。

    泡得又烫又软的*在水下润得闪光,他的手掌下移,捏上她柔软的肌肤,有些急切却又在扼制,韩念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落在她颈项间的吻也越来越深,那样热切,热切让她险些要相信他对她只有爱。

    她反手勾上他的颈项,吻上他的双唇。他的吻技一向不错,不外韩念也没有别人可以与他较量,只知道他的吻向来让她着迷。

    唇舌相缠,耳鬓厮磨间他呢喃了一句,“酡颜了吗?”

    韩念摇头,抿嘴一笑,像是笑他天真,又像是自嘲,“你当我照旧十七岁吗?”

    十七岁的时候,他们第一次接吻,她红透了脸,只有在谁人年岁,才可能因为一个吻,一个拥抱,甚至一次牵手,就酡颜心跳。

    那是在她要去大学报道前,韩念去顾家找他。唐凯刚去世还未过百天,唐亦天和唐亦柔都寄住在顾家,由姑妈唐莉照顾。

    那时候顾家的老爷子顾怀山还在,韩念去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和女儿宁愿谈天。她抬头,望见站在三楼阳台的唐亦天一身黑衣,正望着院子里的那对父女,眼光深深沉沉。

    曾经在韩念眼中总是醒目耀眼的少年,现在辉煌尽褪,一双眼眸暗得看不见一点明亮。

    她穿过厅堂小心地上楼,听见二楼唐莉同沈艳秋说话的声音,“唐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韩念还来找亦天,真是不错。”

    她抿着嘴,悄悄地继续往上走。一直以来她与唐亦天的情感都是那样的单纯,她也一直相信它会永远单纯下去。

    三楼客房的门虚掩着,韩念轻轻推开,阳台上的少年还在专注地向下看,并未察觉有人靠近。她逐步走近,伸手从后面抱住她,小巧的鼻头顶在他的后背上,凉凉的。

    夏末时节,连空气都是闷热的,他却一身冰凉,像是与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韩念一路走来一身都是汗,热乎乎地就贴在他的后背上。

    唐亦天转过身来,她仰头冲他嘿嘿一笑,夏天的太阳晒得她两颊红扑扑的,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浸透了,粘在耳畔。

    “怎么那么多汗?”他问她,小香菇想是被煮成一锅汤似的,腾腾地冒着热气。

    “我坐公交车来的!”她笑起来,“我发现实在没有车,做公交也挺利便的!”和他们兄妹熟起来以后,韩念平时的出行基本都是坐唐家的车,再厥后是唐亦天开车亲自接送她,她确实有良久没有挤过公交车了,尤其是在炎热的夏天。

    “怎么没打车?”他抬手替她擦汗,他冰凉的指尖摸过她的额头,舒服极了。

    被他触碰,韩念的脸更红了,热得简直可以煎熟一个**蛋!显着以为舒服,却照旧下意识地往后避让了一分,声音里都有几分哆嗦,“唐亦天,实在我原来就是做公交车的,所以……以后你照旧和以前一样和我做公交车吧!我挺喜欢的!”

    她知道,如今横在他们中间的,并不仅仅是家庭现状的庞大落差,更多的是唐亦天的自尊。而她最喜欢他的地方,就是他的自信,她曾经没有的自信他给予了她,现在她要把它还给唐亦天。

    她的足尖紧张地在地面上划动,“我听说你企图退学了,还去办了签证……”说着脸越来越烫,一路跑来,干涩的嗓子眼险些发不作声音来,“我会在学校等你的……”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双眼,鼻头上细细一层汗,嘴唇有些干涩,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蓦然拽住她的手腕,韩念抬头,惊慌的眼神如小鹿一般。

    没有给她任何的准备他就俯身吻了下去,直接而突然,差异于她曾经想象中的那样浪漫和温馨。

    早在他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韩念就理想如果他亲吻自己,应该是怎样的?她看过许多浪漫的恋爱小说,那里的初吻像东风,像秋雨,像一切轻柔而优美的工具。

    可是现实中,唐亦天给予她的这个吻只有热切,热切地把心中翻涌的情感宣泄,热切地想在她身上去取暖,热切地想告诉自己在这个世界他不是一小我私家。

    外墙又硬又硌,他却死死抵住她不放,一开始他也很鸠拙,不知道完成一个吻需要怎样的技巧,只是粗暴地压着她,与其说是吻她,不如说是堵上她的嘴而已。韩念的手抵在他胸前,那里猛烈地升沉着,冰凉的身体瞬间就热了起来,津津的汗渗出棉质的t恤,她的掌心湿热粘腻。

    牙齿磕着自己的嘴唇,很疼,她嘤咛了一声,挣扎了一下,伸出舌头来推他。那滑嫩的小舌触遇到他干涩又火烫的双唇时,他一下就被点燃了,一口含住、硬生生地吮吸着她的小舌,吸得她耳根生疼也不松口。

    他们都不懂男女之间的情事,她虽然满脑子的理想,却也不知道吻应该是怎样的,那一瞬间的被占有让她脑中一片空缺,她睁开眼,正对着午后的太阳,刺得她睁不开眼。逆光下,他的眉眼不甚清晰,她只能记得那墨如黑夜的眼眸星星点点地亮起。

    像是遥远的星辰,没那么明亮,却更深邃迷人。

    谁人吻的细节她早已忘却,留下的影象里只有他咬破了她的嘴唇,然后他们相互红着脸抱在一起,谁也不敢去看谁。

    可她无论何时想起,都以为是那么优美。因为谁人瞬间,她听见自己心中有个声音对她说,“韩念,这小我私家你会爱他一生。”

    ****

    坐进浴池里,唐亦天从背后围绕着她,两人湿漉漉地靠在一起,他试探地了问了一句,“小念,可以吗?”

    “嗯……”韩念似乎还陶醉在那青涩的回忆中,谁人单纯的时光,尚有更单纯的他们,是永远都回不去的过往。

    有了她的肯定,他托起她的腰,把她稍稍一抬,有了温水的润滑,进去并不艰难,可她像是潜意识里抗拒,身下牢牢地绷着,才堪堪过半,就让她皱起了眉头。

    “小念……”他的声音降低嘶哑,扶腰的手上移,覆上她脱离温水的柔软,细细地揉捻嫣红,一点点让她放松身体。“疼吗?”

    她摇头,她不是疼,她只是不想,不想与他缱绻,不想带着诱骗与他亲密,可又不得不与他拥抱。

    裹着温水的坚硬推进她身体最柔软的地方,烫得叫她打了个哆嗦,全身一紧,绞得他再也无法控制住,狠狠地全部没入。

    唐亦天在她肩头轻咬了一口,坏笑着说,“你要咬死我吗?”

    韩念倏然回神,一瞬间的松懈让他势如破竹,她禁不住叫作声来。

    她发现,她不是不想,而是畏惧。畏惧与他这样亲密无间,畏惧自己真的相信他们亲密无间,她总是很容易相信他,从已往到现在,她想要坚定,却总是动摇,想要无情,却又总是动情。

    *****

    夜深。韩念听着唐亦天的呼吸声沉稳而平和,她第一次发现,睡眠欠好竟也有利益,她甚至不需要闹钟,就可以让自己在深夜醒来。

    纵然现在白昼的气温都在二十多度,可夜晚照旧挺凉的,韩念穿着单薄的睡衣,掀开被子时打了个激灵,但很快就让自己适应了这样的温度。

    她小心地开门走了出去,然后轻轻掩上房门。屋外比屋内更冷,又或许这个她以为可以就此依托一切的家,本就是严寒的。

    如果说韩复周的病对韩念来说是晴天霹雳,那么唐亦天的知而不告就是盛夏的冰雹。他不仅知道!甚至尚有病理陈诉,还咨询了路翰飞情况。他比自己更早知道韩复周的脑壳里有一颗随时会破碎的动脉瘤,可他却、没、有、告、诉、韩、念!

    他为什么不说?韩念也想为他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可是他说,他不会骗她。何等讥笑!是啊,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呢,如果韩复周可以这样死去,那么他既不算违背允许又可以如愿以偿。

    他给她的爱是一种施舍吗?看到如今的她,失去一切,最后连父亲都市突然脱离,她很可怜是吗?尤其是她还妄想,倘若唐亦天知道一切,他一定不会让她痛苦。可现实狠狠打醒了她,他知道一切,而他正在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但无动于衷!

    他对她说没事,她就以为真的没事,他让她别问,她就真的不问。只是现在她明确了,她不会让自己有一次傻傻地期待,以为等来的是希望,实在却是绝望。

    拧开书房的门,她摸开屋内灯,瞬间的明亮刺得眼睛生疼。唐亦天的保险柜在第二个书橱的第三个柜子里,她不仅知道位置,还知道密码。

    paradise顶层休息室的密码照旧以前的,那么他应该没有悔改任何的密码,他的所有密码她都知道,因为一开始那些密码就是她设置的。

    打开柜子,搬开一摞书,嵌在墙内的保险柜还在它原来在的位置,韩念希望,它最好照旧原来的密码。

    一串数字按下去,清脆的一声咔哒,密码是对的,柜门弹开,一切和她想象中一样的顺利,可她的心却狠狠揪了一下。

    五年了,他都没有换过密码,他想让她感动吗?何等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我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各人呜呜呜,我没能更新5000字!因为作者卡文了!

    昨晚的火车抵家,就开始修49和50章,内容没有大的变化,只是转变了一下叙述顺序和一切过渡部门的承接,然后呢,如果不怕贫困的可以去看一下~怕贫困的也可以去看一下→_→总之,照旧可以去看一下的。捂脸!

    然后我好卡最后的*,卡末了,似乎被折火熏染了。。→_→,对,这个理由棒棒哒!就是她!所以我今晚继续拔头发写,明天和大灰狼约了去踏青三天,不外我熬夜也会写出稿子的!不请假!~\\\\(≧▽≦)/~

    然后让我想想尚有啥,唔,《爱过》的书应该在下个月就上市了,想了想这个文至今都没玩过猜谜游戏。可是写到这里也没啥文章内容可猜的了,所以我们来玩个有挑战的吧!因为谜底作者也不知道呢!

    那就是猜一猜这篇文作者会写到几多章完结啊!(现在五十一章)~\\\\(≧▽≦)/~啦啦啦是不是很刺激!最后到我完结的那天,看看有哪些同学猜中了,不限人数,只要猜对的,就都送《爱过》签名书一本!

    可是不许刷屏啊,从一猜到一百啥的!一人一次,以本章留言为算,等到完结的时候,宣布获奖人数!走起!

    最后谢谢作者停更2天都给我写长评的和白岩石~~╭(╯3╰)╮~

    第52章 part52

    五年了,他都没有换过密码,他想让她感动吗?何等可笑!

    可她却真的被感动了,就如同她所畏惧的那样。他的一个眼神,一个行动,都能轻而易举让她犹豫不决。

    韩复周的重病把韩念逼到了边缘,而唐亦天的隐瞒彻底把她推进了深渊!她不仅知道他不会帮她,她更清楚如果唐亦天差异意,纵然自己拼尽全力,韩复周也绝没有保外就医的可能。

    逼她回到他身边时,唐亦天就真真切切地向她展示过,舆论造势,多方施压,可以在一夕间把韩复周推向风口浪尖。更况且现在他手里尚有方亮的那份资料,是不是这一次,如果自己执意要救父亲,他甚至能连忙让韩复周死无葬身之地?

    要救父亲,就要毁掉那份文件,在她一心想要那么做的时候,脑海里再无其他,甚至连能否乐成都被抛之脑后,像被某种意念所驱使,一念起,孤行己意。

    然而当她想要的效果轻易如愿,当那份文件不外抬手就可以拿到,她却不知道该如何伸手。

    未曾修悔改的密码,未曾变换的数字,就像他一直站在这里等着她回来一样,悄悄的、无声的,如果她不转身,如果她不靠近,她永远不会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可他却那么做着。就似乎纵然她不知道,他也依旧如此。

    她本以为被动遭受、被诱骗的感受最痛苦,到此时才明确决议起义一小我私家也并非易事。

    她不够狠,从来都不够。纵然那么恨,纵然一切近在手边,却依旧做不到。

    ****

    “要我帮你拿吗?”身后传来的声音,冷得像严冬的冰雪。韩念感受到寒意瞬间从指尖伸张,一点点攀爬上她的全身,全身连骨头都被冻住,僵硬得无法转身,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

    唐亦天的脚步沉沉落下,一步步越来越近。韩念清晰地听见他因为恼怒而粗重的呼吸声就在她的耳后响起,然后蓦然间她被一把拽过,摔向书橱。哐当的一声巨响,整个檀木书架都猛烈地晃动了一下,最顶层的一只圆花瓷盘砸落在地,就碎在她光裸的脚边。

    清脆声音,恰似像一场水晶般的梦乡破碎。

    韩念抬起头,被他阴冷的眼光盯得狠狠打了个哆嗦。他抬手试着一拉,那已经微微弹开的保险柜门就被轻松地打开。再次证实了他对她的信任,被蹂躏在地。“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看吗?”

    他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意,她连指尖都禁不住哆嗦,她并没有可以解释的理由。欺身迫近,唐亦天一点点把她压向书橱。韩念的后背硌上黄铜的锁扣,硬硬得险些要卡进她后背的皮肉里,她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覆他的问题。

    她不回覆,唐亦天就继续问,“你要这份文件做什么?我允许过你,我会保管好,不会给任何人获得,还不够?照旧你不信?”

    他的眼底被庞大的怒火蛰得红了一片,脸上却没有任何心情,连眉眼都是平和的,语气也淡然清冷,可每一个字都让人心惊肉跳。韩念良久、良久、或者说险些没有见过这样的唐亦天,竟被这样的他,生生吓得红了眼眶。

    “我……”她哽咽着启齿,“为什么……他生病了,你不告诉我……”

    唐亦天酷寒的眼光闪动了一下,眉头一紧,狠戾之色溢出眉眼,“是谁告诉你的?”

    他的反问让韩念恍然间明确了一切,“是你让张状师一直瞒着我?”所以月初她父亲眼肌瘫痪做检查,她到月底才知道情况?难怪张状师略有迟疑,原来都是因为他!

    唐亦天不行置否,保持了默然沉静。

    “你为什么要骗我……”寒意彻底遍布了全身,韩念连双唇都止不住地哆嗦。她畏惧,更以为恐怖。多年前的噩梦如此传神地又一次重新上演,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熟悉。她照旧和以前一样,对他报以希望,尚有像理想一样谬妄的相信!所以又一次,她被他推进了深渊,赴汤蹈火。“你说你不会骗我,可是你照旧在骗我?!”

    “在你怀疑我诱骗你的时候,你已经选择了不相信我,不是吗?”他墨色的双瞳收紧,像没有止境的深渊一样黑不见底。

    “我想相信你,我也相信过你。”韩念看着他,在他那双漆黑的星目里,她望见了他的狠和她的蠢。“可是唐亦天,曾经你把我推进地狱,我不行能完全相信你,我的心不允许我那么做,它有影象,它记得有多痛,也记得被诱骗的感受!”

    “所以你不相信我?”他伸手拿出那只牛皮纸袋,那里装着封尘了二十年的秘密,也是唐亦天不想让她知道的秘密。

    在他从苏海梅手里拿到这份文件的时候,苏海梅就告诉了他关于韩复周的动脉瘤。事后唐亦天亲自去查证过,韩复周脑内的动脉瘤没有做手术的可能。既然如此,告诉韩念能如何呢?是让她徒增伤心,照旧让她像现在这样失去理智?

    她在前一刻与自己亲密缱绻,却在后一刻悄然起身,他爱着的、为了她宁愿让自己下地狱的谁人女人,她睡在他的身侧,她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最不提防的人,可她却做出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事!

    “你想把它毁了是吗?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父亲是怎样的人?你想救他出来?纵然我告诉过你,我的底线,你为了他已经可以不管掉臂,是吗?”

    对于韩念来说,唐亦天是诱骗,对于唐亦天来说,韩念是起义。

    “可他脑子里有一颗瘤!他随时会死!”泪水冲出眼眶,韩念险些是嘶吼出这样的话,她知道她这样做是起义,可她又能如何!亲情与恋爱,死亡与起义,她只能选择一个,可她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选!如果她能知道,她就不会如此痛苦折磨,两重煎熬如烙铁一般灼烧着她,她前行是刀山,退却是火海。

    “你不知道他会死吗!你说过让他在世,可是他随时会死你却不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希望他死!所以你才会骗我,就和当月朔样!如果张状师不告诉我,是不是我连他什么时候死我都不知道!唐亦天,你太狠了!你这个骗子!我这辈子都不行能再相信你!”

    “我狠?我是骗子?”她的歇斯底里,让他冷冷地笑了起来。他想过要告诉韩念,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让她接受真相。路翰飞告诉他,动脉瘤只要情绪平和,守旧治疗不破碎的话对生活并没有太大影响,所以在唐亦天看来,隐瞒韩念,甚至隐瞒韩复周,是对这件事最好的处置惩罚方式。

    可她却说他是骗子?如果他是骗子,那么韩复周呢?!诱骗了他,害他家破人亡;诱骗了村民,让三百多条无辜的生命丧生;她的父亲,不是骗子?

    他曾经说过,会让她认识到韩复周究竟是怎样一小我私家,可厥后他不忍那么做,他怕她惆怅,怕她瓦解,可如今都是她逼他的!因为她蹂躏了他的信任,更触碰了他的底线。

    如果韩复周是她的父亲,她不惜一切也要救出她的父亲,那么他的父亲呢!他的父亲就活该?他和妹妹唐亦柔就该失去父亲,失去一切,从天堂坠入地狱?!

    “你不是一直很想看这份文件吗?那我就给你看。你看一看,谁是骗子!”他扯开纸袋抽出文件,塞进她手里,“二十年前,云南省白墨县424泥石流,你应该知道吧!那你又知不知道,它基础就是你父亲在职期间为了政绩掉臂清静非法太过开矿所导致的一场*呢!”

    “不……可能……”手里捏着他塞进的文件,双眸被泪水蒙得视线模糊,她看不清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写的是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坚定自己的信念。

    “不行能?”唐亦天拽下钉在文件背后的塑封袋,简朴粗暴地撕扯开,把那一张张从没有宣布过的遇难照片递到她眼前。

    泥浆、尸体、鲜血……青年、中年、孩童……

    “遇难三百多人,三百条人命。韩念,这就是你的父亲!你掉臂一切也要救出来的那小我私家!他骗了你,骗了所有人!”

    她指尖一松,那些照片滑落在地,散开一地的是罪恶,是诱骗,是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如何凋亡的真相!

    “不、不……这不行能……”韩念只会、也只能摇头,“他是救灾抢险有功的人,他不是凶手,不是他……”

    “不是他是谁!是你、是我、照旧那些无辜的人!那些才几岁的孩子?!”唐亦天恨透了韩复周,最恨的就是他诱骗了韩念。他的诱骗让他们之间永远都有解不开的结!如果不是他,他们之间是那样的单纯优美,绝不会有这些让唐亦天自己都以为不堪的欺瞒。

    诱骗她,唐亦天并没有一天好受过,日日都是煎熬,可又能如何!

    而她还一直都不愿意清醒,要怎样,她才会明确一切!

    “那你就看清楚点!”她的抗拒接受,让他瞬间暴起,雪白的文件纸刷地散开,他扯过其中一张,险些是逼着她去看,那张文件上清晰地写着,在1994年的4月3日,白墨县开采锡矿的山上就泛起了两条宽大一尺多的庞大裂痕,裂痕从山腰延伸至山脚,深达数丈,而山坡上更是泛起了上百条的细小裂痕,山体滑坡的危险险些迫在眉睫。

    然而从4月3日到失事当天的24日,整整泰半个月,矿洞没有一天停工,山下的乡村也无一知晓这场即将到来的溺死之灾!

    真相像利刃一样划开她的皮肉,逼着她去正视那血淋淋的伤口。实在她是相信的,就像她早已怀疑母亲的死因一样,只是韩念要怎么让自己相信呢?又有谁更告诉她,她坚信了这么多年的信念,一夕崩塌,她该如何?

    她只能步步退缩,他迫近一分,她退后一步,他再迫近,她再退后。她想逃离那些真相,她想活在自己的信念里,在那里她尚有慈祥的父亲,他爱着她,他说过他绝不会骗她……

    书橱止境悬在一柄英吉沙匕首,刀柄晶莹,牛皮雕花的刀鞘,是他们曾经去西部旅行时买回的,她亲手把它挂在那里,她记得,那把刀,开过刃。

    韩念更记得,早在刚回来的时候,她就清楚的知道,她拥有的唯一筹码,只有她自己。

    刀刃出鞘,冰凉地贴在她的手腕动脉上,她感受到那尖细的刀刃像寒风一样冰凉入骨,“唐亦天……我知道,我们韩家欠你家一条命,所以我还你。我还给你,是不是就不再亏欠你了?那么你能不能救他出来,他是我的父亲,我求你……”

    就像是一瞬,那冰凉脱离她的手腕,然后有什么液体滴落在她的动脉上,温热粘腻,他的眼眸沉黑如夜,他说,“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终于艰难地来更新了,今天下午回了宾馆我就开始码字,晚上没敢出去用饭,她们给捎带了一份,呜呜,就这样大灰狼还在我旁边吃甘蔗!!!一边吃一边告诉我,她写好了明天的存稿!!!

    (╯‵□′)╯︵┻━┻!告退了!了不起么!(╯‵□′)╯︵┻━┻

    ps,1言情太抽了,我留言都回不上,转一条要三分钟,这么转下去,今晚就来不及更新了,所以和各人说一下,51章的留言我等到今晚晚点不抽的时候再回复!

    我也要吃甘蔗去了!然后晚上码字!明个去采草莓!~\(≧▽≦)/~

    又ps,是不是停更2天确实没人看了。。。昨个留言。。。竟然只有。。。79个。。。作者蛋都碎成渣渣了。。→_→

    53

    “唐亦天……我知道,我们韩家欠你家一条命,所以我还你。我还给你,是不是就不再亏欠你了?那么你能不能救他出来,他是我的父亲,我求你……”

    尖锐的刀刃紧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白皙的皮肤下,动脉因为紧张而急促地跳动。这把侧结钢的英吉沙匕首上还刻着他们俩名字的缩写,由顶级的刀匠大师傅打制淬火,听说削铁如泥。

    她还记得她当初好玩,拿着刀去切水果,效果手一滑就割破了。刀口很快,纵使不能削铁,割开她的动脉应该不难。

    韩念不是要拿生命来威胁唐亦天,而是她真的累了。她已经累到不会玩这种死亡威胁的游戏了。如果她照旧曾经,尚有希望,她不会这样放弃,因为太不像她了。

    懦弱的小香菇早已成熟坚强,她履历过许多事,不再是幼稚的年岁,她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即便如此,她依旧选择了这样的路。因为相比死亡,其他的选择,更难。

    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她身上,逼着她决议,而她基础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她爱唐亦天,却又不能放弃父亲,她想要做一个孝顺的女儿,却也不愿意起义唐亦天。

    如果可以就此了却,她真的愿意竣事一切。只要短暂的一下,就可以让自己挣脱这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循环。她不必面临真相,也不必再痛苦。

    刹那间,韩念终于明确为什么母亲范心竹可以狠心抛下一切,不是之前的她不够坚决,也不是她不像母亲那么勇敢,而是之前她并没有被真正逼到绝境。

    只有到了绝境,才会真的绝望。不是没有选择,而是无法选择。

    韩念不怕死亡,但她畏惧忘却,怕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一切的影象也随之烟消云散。那些痛苦的、绝望的把她逼入绝境的两难,她想逃离,却不想忘记。因为那里尚有爱,尚有幸福,是她全部的迷恋。

    如果可以不忘记,她情愿不喝下孟婆汤,永世都是一缕幽魂,只要她能记得。

    记得他与她第一次相遇,记得他叫她小香菇,记得他揉她的头发,记得他热切地亲吻她。

    记得她为他生下孩子,记得她的耀灵,记得她的全部幸福,记得他对她说,“没事的,相信我……”

    “唐亦天,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以后再不相欠。”韩念惨然一笑,她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可是最后的解脱,她应该笑,因为这样的了局再完美不外。

    她照旧韩复周的女儿,也照旧他的爱人。她用最自私的方式,让自己不用起义任何人。她指尖使劲,狠狠地切下去,切断一切骚动、爱恨与纠葛。

    这一次,她终于像了她的母亲,不再犹豫,坚决决绝。

    闭眼的一瞬,那冰凉倏然抽离,手腕上温热黏腻,血腥味涌出,她却没有一丝的痛感。这么快……就解脱了?她睁开眼,望见那双沉黑如夜的眼眸。

    他的手快了她一步,牢牢握住了尖锐的刀刃,温热的血从他的掌心一股股地流出,他看着她,不给她逃离的时机,“不、可、能。”

    鲜血瞬间浸染了他的右手和她的手腕,蜿蜒着滴落在地,很快就聚成了一小滩,殷红浓稠。韩念从没见过这么多的血,更没见过鲜血这样急促地涌出,像是止不住地从他的手里冒出来。

    像是适才那些照片里的血腥真切地泛起在她眼前,血淋淋、赤~裸裸、逼着她面临惨烈的真相,不让她逃避和退缩。

    她握着刀柄往后抽,全身的气力倏然被恐惧抽走,手腕手掌都在哆嗦,想使劲却无力。她软软地握着刀柄,他牢牢抓着刀刃,血涌如潮。

    唐亦天黑瞳收紧,咬着牙反倒攥紧了几分,没让手掌中的利刃退后一分。他再蓦然一拽,那刀反倒被他硬生生地拽了已往。

    他不知是因为痛,照旧因为怒,冷峻的面目苍白一片,握着那刀一点点上移,抵上自己的胸口。她竟然要用死来与他做交流?她以为她的死,就可以不再亏欠他,以后与他再无瓜葛?她要脱离他,去一个他无法到达的世界,与他生死相隔?

    她、做、梦!

    比刀刃更尖锐的是刀尖,他往前逼进一步,睡衣连忙被划开,尖锐的白刃浅浅地割开皮肉,他也笑了,解脱而已,岂非她能,他就不能?

    “那我就让你永远都还不完,你永远都亏欠我。”他每说一个字,就往前逼一分,那白刃一点点没入,他却快慰极了,“韩念,为了你,我早已下了地狱,我不在乎真的走一次。”

    如果你要去谁人世界逃离我,那么我就追去那里。my paradise where you are,even the hell……

    “啊啊啊啊……”鲜血喷出一瞬间,韩念彻底瓦解,刀柄脱手。

    一半的刀刃没入他的胸口,后一半被他握在掌中,她只能望见那嵌着晶莹宝石的刀柄在煞白的灯光下是闪耀,鲜血从他的指缝里不中断地涌出、滴落、流淌……

    他抽了一口凉气,咬着牙继续往前走了一步,“我拿我的命和你换。换你下一世,都亏欠我。”

    韩念摇头,往退却缩,但却退无可退。

    他的左手拽过她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腕,握上那一样冰凉的刀柄,唐亦天对她说,“拔出这把刀,你就不用在我和韩复周之间为难。小念,你就是为了杀我而来,不是吗?”

    “不是……我不是……”她是恨他,却没有想过要他死,再多的艰难,她宁愿牺牲自己,也没想过要他死。

    唐亦天亦是如此。他知道她为难,他也恨她的起义,可再大的痛苦,他也没有想过,真的逼她到绝境,如果这件事一定要用鲜血与生命做了却,他一早就报定了由自己下地狱的刻意。

    失血过多,他连唇色都褪白,整小我私家面如土色,却又坚贞很是。“你……是我唯一不杀韩复周的理由,你记着,如果没有你,他早已死去。所以你永远不要想到死,你要想救他,只有我死。”

    他收紧手掌,逼着她握紧刀柄,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她的手中,让她选择。拔出刀,照旧送他去医院,生照旧死,他都不忏悔让她来做这个决议。

    “拔出来吗?”

    韩念想捂住他的胸口止血,那血却恰似止不住暖暖黏黏地流淌着,她满眼满手都是红色,像是一张血色的网,蒙住了她的双眼,她看不到任何,任何人、任何事,一切都不再重要,不再执着……

    “亦天、亦天……”她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痛哭,泪水蜿蜒,“别……你别死……”

    ****

    安仁医院j市分院,唐亦天被推脱手术室后直接送进了顶层的vip单间病房。

    各个科室的主任医师紧接着陆续赶到了病房隔邻的聚会会议室,简短的碰头聚会会议后,院长向急遽赶来医院的林秘书说明病人的情况和手术后的效果:“……很幸运啊,只差几寸就是心脏了,还好插得不深,就是失血过多,接下来可得好好调养了……”

    装修精练大方的病房里,唐亦天麻药还未醒,悄悄躺在一片素白中,脸色苍白得险些和床单一个颜色。他甜睡时的神情清静,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年轻了几岁。

    韩念坐在床边,悄悄地守着他。她的脸色也不比他好几多,两小我私家都耗尽了全部的精神,把相互折磨得生亦如死,生不如死。

    林秘书送走医生后走进来看了一眼,默默退出去,下楼去治理入院手续了。病房里变得寂静无声,极端的清静里,点滴的声音显得很清晰,滴答、滴答,一滴一滴冰凉的液体流进他的身体里,就像之前那些温热的血是如何涌出他的身体一样。

    那声音漫长得恰似永无止境,她被这滴答声折磨得生死不能,伸手握住那透明的输液线,握在自己的掌心,用自己身体里仅存的温度去温暖它,希望流进他身体的液体可以不那么凉,因为他全身都没有什么温度,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的眉眼闭着,只有浅浅地呼吸,韩念时不时伸手去他鼻下探一探,心就能安宁一会儿。这样来往返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天彻底大亮,她拉上窗帘心神俱疲地逐步俯□、将头靠在他枕边。

    唐亦天……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叫他的名字,那句话却连自己的心田深处都无法直言:不要脱离我。

    你脱离我,我就会死去,甚至不需要刀刃就足以毙命。

    她伏在那里良久,泪水沁湿了一片床单,冰凉的,模糊间以为他似乎是动了一下,她猛地抬头看去,可那张英俊的脸仍是清静地甜睡着。

    雾蒙蒙的眼中,他嘴角似乎真的动了一下,韩念揉了揉眼,失望地低下头,额头轻轻摩挲着他面颊……那句话终于说出了口。

    “唐亦天,划分开我……”

    54

    医学研讨会竣事后,路翰飞没有连忙脱离,多停留了一晚去采购妻子清单上的特产。中午的时候他正准备要脱离,就听说昨天深夜唐亦天被送进医院急诊手术室。

    来不及回宾馆,路翰飞拎着大包小包的工具急遽赶到医院。几大口袋的工具稀里哗啦地响,推开病房门时生生被门框卡住。不外金刀小王子向来体格结实,所以他卯足了劲往里挤,塑料袋尖锐难听逆耳的挤压声如噪音一般在清静的病房炸开。

    韩念急遽到门口拦下他,嘘声制止,“声音太响了!”

    路翰飞跑得满头大汗,人还堵在门口就忙不迭地追问,“怎么回事啊?有人入室行凶?我听说半把匕首都插进去了!就差一点就到心脏了!这是谁干的!报警了吗?抓到凶手了吗?”

    他这样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韩念有些尴尬与尴尬,但再尴尬,她也不能逃避。她昨晚选择的懦弱逃避,让她如今痛恨不已。

    他教过她的勇敢,她没能坚持。因为她的所有坚强,不外是仗着有他而已,因为有他,因为知道他爱自己,她才气坚强,面临他、面临沈瑜、面临沈艳秋、面临一切都无所畏惧。如果不再有他,她就照旧谁人躲在巷子里哭泣的小丫头。对他的怀疑顷刻间就可以把她的坚强捏碎,留下一个只会逃跑的小香菇。

    “是我……”虽然她没有把匕首插进唐亦天的胸膛,可确实是她。她没有亲自动手,却和动手一样。她掉臂一切的疯狂和在他心上插进一把刀,没有区别。

    她一夜未眠,双唇干裂煞白,声音也有些沙哑。路翰飞既没听清楚,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你被捅了?伤哪了?”

    韩念替他接过手里两大包工具,转身往里走,“是我拿的刀……”

    空开了一只手,可以轻松走进来的路翰飞却一改刚刚的急不行耐,傻傻地愣在了门口。韩念听他没消息,转身一看,他一脸紧张地捂着自己胸口,“病房里有刀吗?”路翰飞上有老,下有小,尚有妻子等着他带特产回家呢!

    韩念看了他一眼,路翰飞自我开解,“没事,实在我学过搏击术!”

    ****

    听完韩念的叙述,路翰飞以为自己的小雅南真是太温柔了,她不外就是矫情而已,最多给他来个热油溅脸,或是拿铰剪威胁一下,相比这种白刃进红刃出的戏码,那都不是个事!

    有路翰飞这个医生在旁,韩念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他还要昏厥多久才气醒来?”

    “昨晚的手术,到现在还没醒?”路翰飞看起来比她还受惊,“一般两小时就该醒了啊!你没去问主治医生吗?”

    “问了。”韩念颔首,“早上问了一次,医生来看过,并没什么问题,说可能各人体质差异,昏睡久一点的也有。”

    路翰飞从沙发上站起来,远远望了一眼病床上沉静的唐亦天,以他的手术履向来看……唐亦天是在装睡。不外,他想起昨天小雅南在电话中对他的嘱咐——“路翰飞,你在外地没人看着你的时候,你最好能闭嘴就闭嘴,能少说就少说,以我对你的相识,你一般不是说多错多,就是做多错多,要不就是自带作死功效。”

    他低头看看韩念,唔,那他照旧不说了吧!小雅南已经很温柔了,他也该乖乖听话!

    “唔,可能伤口太深,失血过多确实会昏睡久一点。”路翰飞啧啧嘴,就是这样憋着,唐亦天还真有忍耐力。

    “那今晚能醒吗?”韩念担忧地问,一早耀灵去上幼儿园,要是晚上回家既看不到爸爸又看不到妈妈一定会急坏的。

    唐亦天昨晚的一刀,把韩念从歇斯底里与妄执无明中拽了出来,让她清醒地明确她的懦弱逃避将造成何等荒唐糟糕的局势。逼她面临现实,面临自己。

    一夜的期待让她彻悟,时至今日的局势,都是她不愿接受不愿面临造成的。她坚持在自己的幻念中,甚至要求别人陪着自己一起疯狂,不外就是一种自私而已。

    韩复周对她来说是父亲,可对别人来说,并不是。他是自己的父亲,也纷歧定代表他就是一个好人,韩复周对她再好,也有亏欠别人的地方,他再慈祥,也有罪恶的一面,她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今晚啊……”路翰飞纠结了,能不能,得看唐亦天的耐力吧。他摸摸下巴,想了想,“预计饿了就醒了。”

    ****

    唐亦天确实醒了,也确实在装睡。疼痛是一方面,寒心是另一方面。韩念用死威胁他,对他来说,太过心痛,甚至比那把插进他胸口的刀更痛。

    他睁开过眼,望见她伏在自己身旁,右手握着输液线,他想叫她一声,却没说出口。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醒来后,又要面临怎样的事。他不是逃避,只是真的很疼,他想休息一会。而这短暂的一会里,她能够跬步不离守在他身旁。

    午后两点左右,唐亦天依旧这样悄悄地躺着,韩念又去找医生问了一次,虽然医生再次说他只是失血后的正常反映,她仍是心有不安。正好林秘书来医院,韩念托付他一有消息就赶忙通知自己,她抽身回家一趟看看耀灵。

    韩念走了有一小会儿,唐亦天才睁开了眼。林书文对唐亦天装睡的事一点也不希奇,也就昨天唐亦天被送进医院时他才难堪地手忙脚乱。

    见老板醒了,他恪尽职守地问,“要喝点水吗?”

    躺了一天一夜,麻药的药效已经消退,唐亦天的胸口一阵阵如刀剜般的疼,没想得手术后竟比手术前更痛。一直在韩念眼前忍着,也着实不容易。

    整件事在林秘书看来都挺幼稚的,尤其是自己老板这样装睡的行为,外貌看似乎是让韩念担惊受怕了,实在遭罪的是他自己啊!这种损人倒霉己的事,实在无聊透顶。林书文年长他八岁,不知该说年轻真好,照旧你们玩够没?

    “找过张状师了,让他告诉韩念病情的人是苏海梅。”林书文说道,“看来苏海梅是真的很恨韩复周。”

    唐亦天想稍稍动一天僵硬的身体,可一动那痛就翻倍,再挨一刀也不外如此。他咬牙抽了口吻,“嘶……那也不希奇,谁不恨呢?”

    说到恨,他的绝不比苏海梅少,只是他恨韩复周,却始终无法下死手。

    “所以这个张状师怎么办?”之前苏海梅就获得了消息,但她怕韩复周的病会影响法院对他的加刑审判,所以让张状师噤若寒蝉。厥后她手里的资料被唐亦天拿走,她再无筹码,自然希望韩复周用其他的方式死去。

    “他既然敢告诉韩念,那么自然也会告诉韩复周。”唐亦天艰难地吐字,每说一个字都市牵动胸口的伤,“知道病情,对韩复周百害而无一利,苏海梅不外就是要韩复周死而已。”

    “我们嘱咐过他让他缄口,他照旧说了。”林书文忍不住啧嘴,“他胆子很大啊。”

    “他不外是为难而已。”不知为何,唐亦天难堪对外人也心软,或许是他越发现白为难的感受了。她为难,他也为难,这个世界两难的事太多,谁都不行能利落地做出选择。

    林书文耸肩,“那就留着吧,大部门时候他照旧挺称职的,当初要不是他探询到消息,韩小姐也不会那么快回来。”

    唐亦天勾起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

    黄昏时分,韩念赶回了医院,拎着一保温桶的**汤。医生说唐亦天手术后只要醒来就可以进食,怕他昏厥太久没胃口,韩念炖了他喜欢的**汤,流食应该不难下咽,纵然不想吃工具,喝点汤也是好的。

    回来的时候林书文还守在床边,窗外已是擦黑的天,韩念客套地打开保温桶,给林秘书盛了一碗**汤。

    **汤炖得极好,一开盖子,香气四溢。林书文接过碗,眼光一瞥,显着看到床上的唐亦天睫毛微动了一下。从昨晚饿到今天,纵然他耐力极好,这样一锅热汤搁在床头,想忍也很难啊。

    林秘书喝了一口,赞美道,“这汤煲得真好。”

    “好就多喝点。”韩念说着夹了一块**腿给他,“吃个**腿。”

    林秘书来者不拒,纵然吃相文雅,但那种细碎品味的声音照旧在清静的病房里听得真真切切。

    唐亦天早就饿了,可是疼痛加昏睡让胃麻木了,此时林秘书在他身旁大口朵颐,纵然他耐力再好,也无法控制的胃不被吸引。

    **腿吃完,一碗汤喝尽,林书文递上碗,韩念问,“还要再来一碗吗?”

    林书文没回覆,躺在床上的人先回覆了,“咕噜噜噜……”

    林秘书笑着摇了摇头,“照旧给他盛一碗吧,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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